第41章 我来解决
“廷瑞,你到了这里,最让你震惊的是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蒲桉说话。
“很多,大楼居然能盖得这样高,简直匪夷所思。铁皮盒子居然跑得这样快,街上的人穿得那么少,简直衣不蔽体,电脑居然能做那么多事,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聊天,还有手机,这在从前简直是怪力乱神的事情。我花了很多年在网上搞懂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这是我唯一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他吃完的时候,菜还剩下一半,家里没有冰箱,他说要么装罐子里吊在后院的井里。
济柔制止了他:“还是不要了,天太热,东西很容易变质,吃了没什么好处,变质的食物很容易致癌。”
蒲桉说:“行,那就扔了,只是可惜了这些菜。”
他起身说他来洗碗,济柔就坐着没动,说:“还是要买个冰箱,我去网上买个冰箱。”
蒲桉站在水池前,应了一声,说:“你看着办,这些事情你做主。”又交代济柔说:“那些钱,你一次带走一些,慢慢存到你的账户上,我让戴荣也拿走一些去存再转给你,你一个人不知道要存到猴年马月。”
说起工作室,济柔想起来那尊卧佛,她问:“我上次来看见那尊卧佛还在,怎么没交出去?我还在底座上看见我的名字,你不交给别人了吗?”
“嗯,”蒲桉应了一声,不说别的。
“怎么又不交给别人了?”济柔追着问。
“雕完觉得很顺眼就自己留着了,赔了一个更值钱的给客人。”蒲桉淡淡地说。
济柔起身走到他身旁,从后头揽着他的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济柔把脸靠在他的背上,闻见他身上檀木的香气。
蒲桉停了一下又继续洗碗,他的肌肉在济柔脸下伸缩运动。
“廷瑞,你留那雕像干什么,你说。”她掐着嗓子说。
“你知道还问?我怎么不在底座上刻戴荣的名字,怎么不刻外头大街上谁的名字?难道是我的刀不小心落下,又不小心一刀接着一刀,正好刻了你的名字?这尊佛是你陪着我完成的,我舍不得卖掉,留在家里,当个摆件,也挺好。”
蒲桉收拾完厨房,说:“不早了。”
济柔站在厨房中间,猝不及防,说:“你赶我走?”
他走过来,摸摸她的胳膊,说:“晚了不安全,我不放心。”
“我今天不走了,好不好?”
“不好。早点回家。”
他送济柔出门,俩人走在游廊上。
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音乐声。
济柔迈出38号的大门,蒲桉跟着出来,回头把大门虚掩上,木门撞在一起发出“咣当”一声。
月光像雪一样洒在青石板上。
蒲桉抓着济柔的手牵着她往巷子外头走,脚步声踢踢踏踏,济柔故意把手甩起来,甩得两人交握的手飞得老高。
她又甩掉蒲桉的手,把手臂缠在他的腰上,手顺势插进他的裤子后口袋里,她的手放在他的屁股上,他每走一步他的肌肉就在济柔的手下收缩。
“济柔,”蒲桉说。
“怎么啦?”济柔问。
空旷的巷子里没有别的声响。
她的手还在他的屁股上,他没再说什么。
他们沿着长长的巷子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落在地上,像长在一起的一个人一样。
***
济柔第二次去找阿古莫,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了家里的车去,生怕回来打不到车。
结果,车坏半路上了,熄火了,任她怎么点火发动都没用。
她平常很少开车,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都是懵的,她只记得一件事,要放警示标识,她赶紧下车在后备箱里找出来,放在车后几米远的地方。
她给黄爽打了个电话,后者是个老司机了,她问济柔:“你在哪里,附近有没有汽修厂?”
“没有,”济柔说,“我在乡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给你个电话,是我常去的那家修理厂的,你打电话去问问,估计要开拖车去拖回来了,你这个距离,拖车费都不少了,但这个修理厂就在人民路上,等回来拿车比较方便,这人也还算可靠,你衡量一下。”
济柔急得不行,这路勉强能容纳相向而行的两辆车,她的车在路中间堵着,这路相当于不能用了,这时候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辆车都走不了,她慌得很,“没事,赶紧把电话给我,多花点拖车费就多花点吧。”
她站在路边,给修车厂的人打电话,一问一答跟人家说了好久,人家意愿不高,她说了几句好话才答应派车来,说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她挂了电话,在太阳地里站着,头上的汗把碎头发粘在她的额头上,她把手机揣裤子口袋里,把头上的皮筋取下来,拢了拢脑袋上的碎发,把头发拧成麻花盘在头顶上。
她望了望左右两边望不到头的路,担心有车来,她打电话给阿古莫,想问问他能不能找几个人过来,把她的车推到路边,至少不要堵着路。
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在车外站了十来分钟,太阳晒得她头晕,她只能回车里坐着,把车门都敞着,不然车里像蒸笼一样。
路边是一片水稻田,稻子结穗了,沉甸甸地垂着头。
坐了半个来钟头,后头开过来一辆皮卡,她的心突突跳起来,赶紧先下车在路边站着。
那辆黑色的皮卡在她的车后头停着,她赶紧上前跟人家解释,那司机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人倒是和善,非要下来帮她看看,试了试实在没办法,人家自己倒车调了个头开走了。
济柔松了口气,至少没骂她。
她又给阿古莫打了个电话,这次倒是有人接了,济柔说:“我今天有点事,过不去了,不好意思。”
阿古莫无所谓,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声音含含糊糊,那狗一直在叫,吵得很。
济柔没提车坏在路上的事,也没提让他找人帮忙的事,等他找到人过来,拖车差不多也该到了。
她在路上等了快两小时,修理厂的拖车才过来,她跟着救援车一起回城里,到城里天都快黑了,又遇到晚高峰,走走停停,到人民路的时候,快七点了。
她在修理厂的院子里找了张凳子坐,那凳子看起来黑乎乎,她也不在乎,一屁股坐下,给何剑心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
“他们还在检查,现在还不确定什么问题,如果是电瓶电路坏了都好说,老板说就怕是发动机坏了,要是发动机坏了咱们还修吗?他说这车现在还能卖个几万块,要是换发动机就不划算了,让咱们考虑考虑。”
何剑心一下子也没主意,说先等结果出来再说吧,就把电话挂了。
济柔坐在院子里,听着后头维修车间里叮叮咚咚的敲打声,蚊子在她身旁打转,她不停地抖腿挥手赶蚊子。
她在纠结要不要自己回家先把车子扔这的时候,蒲桉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喂”了一声。
对面停了两秒,轻声问她:“怎么了?”
他向来敏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济柔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声音里的亲昵和温柔,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很委屈,这一下午又急又热,一听他的声音,疲惫一下就涌了上来了。
她停了一会儿,压下自己的情绪,说:“没什么,有点累。”
蒲桉问她:“去乡下了?”
“嗯。”
“济柔,告诉我怎么了,你不说我会担心。”
济柔就把车怎么在半路上坏了,自己怎么跟着救援车回来,又怎么在这个地方等的事都说了。
“我腿上和手上被咬了好多个蚊子包。”她蔫蔫地说,一只手还在咔咔地挠着小腿上的蚊子包。
“你现在就走,”蒲桉吩咐她,“先去外面好好吃顿饭,然后回家去,累了就早点睡觉。修车的事不要管了,你对这些事情不熟悉,你把地址和电话给我,我让戴荣去联系。明天还去乡下吗?”
济柔说要去的。
“知道了,”蒲桉说,“你现在先回去,什么都不用管,后面的事交给我。”
济柔想想等着也没什么用,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自己打车回家了,在家门口吃了一碗拉面,
回去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公司上班,黄爽问她车怎么样了,她跟修理厂打了个电话,人家说小问题,就是电瓶一直不用坏了,已经调货过来了,两天以后就能换好。
济柔问多少钱,人家说,“你家里有人跟我们联系过了,说他来处理,让我们不用联系你。”
济柔知道是蒲桉找的人,就没有再问。
中午吃完饭在办公室里歇了一会儿,她拿着包和相机出门,在楼下大厅,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扭头一看戴荣正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穿一件白色Polo衫,一条藏青的棉质长裤,看起来干净利索。
“李小姐,”他客气地叫着,腰微微地弯着,几乎和济柔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跟在蒲桉后面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来送您去乡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