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缠绵的心事
“有什么等不起的,咱们在一块儿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三个月,我们一般不会这么早就见家长的,不急不急。”
“不急?你的肚子等得起吗?我问你,你身上来了吗?”
济柔松了一口气,“来了,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放心。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蒲桉的眉头拧着,又气又急,“你怎么处理?说来我听听。”
济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兜,脸贴在他脖颈上,说:“你不用管了,我是现代女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蒲桉还要再说,她一口盖住他的嘴,吞掉他的呼吸,不给他机会。
蒲桉得了喘气的空隙正要再开口,她娇声娇气地说:“我一来你就要凶我,还不依不饶,那我走了,回家去了。”
蒲桉马上就忘了东西南北,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被纸盖住的火迟早要烧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蒲桉说要给济柔赔罪,哄着她去了东跨院的房间里。
济柔问他:“赔罪干嘛要赔到床上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蒲桉滚烫的嘴唇正流连在她的脖子上,惹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话声音都颤巍巍地。
“不然你怎么尽兴?”蒲桉说,语调完全不像平常,不像个好人,像个流里流气的二流子。
“你学坏了,廷瑞。”
蒲桉的手不老实,钻进了济柔衣服里,像长在她身上,他捏了一下,说:“床上无君子,情到深处自然什么都会了,再老实的人也天生就会,要是这时候还一本正经那还有什么趣味?我从前在工地上听过的粗话没有一筐也有一篮,你要不要听听?”
他把嘴唇一路挪到济柔的耳朵上,对着她说了几句,济柔打了一个哆嗦,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要流到地上去。
蒲桉知道火候到了,他勒起济柔的腰把她抱起来,将她身上的毛衣脱了,一眼看见他送的平安扣挂在她的胸口上,碧绿的颜色点缀在白玉山脉间,这景色让他热血沸腾,征服的渴望在他血液里咆哮。
他忍着把人送到床上,对着春水一滩的济柔说:“我是男人,床笫之间的事,难道还要在你面前甘拜下风?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着头慢慢往下,济柔一激灵,慌得手足无措,手脚并用去推他,“不要,廷瑞。”
蒲桉的拿嘴唇贴在她腰间的皮肤上,轻声说:“我说了要给你赔罪,你行行好,赏我个机会。”
“不要,我不喜欢。”她细声叫着。
“试试,乖乖,不要害怕,”蒲桉的大手按着她的胯骨,她一动动不了。
她半支起上半身,一眼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脑袋轰地一声,身体发着抖,觉得自己被泡在一个温暖的池子里,有鱼啊什么动物在咬她,赶又赶不走,她发出急躁无措的声音,看见自己浑身的皮肤变成淡红色。
她一脚踹在蒲桉的肩头上,要把他踹开。
蒲桉抬起头,慢慢挪过来,问她:“不喜欢?”
他腰一卷,把身上的衣物利索地甩掉了,把自己暴露在济柔的目光里。
他看见济柔的目光停留的地方,喘着粗气问:“你只喜欢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别的一概不喜欢?”
济柔看见他周身雪白,中间地里长出了一捧花,开着粉色的花朵,亭亭玉立。
她细声细气说:“你真好看,廷瑞。”
蒲桉的身上慢慢染上一层粉色,腹部的血管能看清血液在奔流,突突跳着。
济柔伸出手去摘那花瓣娇嫩的粉色花。
蒲桉倒吸了一口气,两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一处,蒲桉有点受不住,扭头去找济柔,轻轻地啃噬她的皮肤,让她跟着他一起受苦。
“廷瑞,你从前跟那些男人在一起,天天听说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想过找个人开开荤吗?”
蒲桉睁开眼睛,一双平常清凌凌的眼睛里被蒙上了一层纱,他望着济柔,他的嘴巴比平常红润很多,“你看着我,”他说,他强迫济柔睁开眼,捏着她的两边脸颊,哑着声音说:“我在你面前大约是个耽于肉体没什么原则的人,但那是因为你,因为水到渠成了,你不能因此觉得我是个这样荒唐的人,我自认算是个君子,这样的事情我不屑于做,也不耻。乖乖,我并不是那随便的人,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那样的人。”
济柔喘着粗气,看他脸上因为情欲通红,说话却一本正经,生怕玷污了他君子的身份,她就觉得他分外性感,她收紧了捏着那花的手,蒲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喉咙里逸出一些克制的音节。
济柔气喘吁吁地问她:“廷瑞,君子如何行云雨之事?如何在床上端方有礼?你让我看看。”
她覆到蒲桉身上,将那觊觎许久的花采了。
蒲桉打了个哆嗦,伸手扶着她的腰。
他睁开的眼睛变得通红,他把济柔的脑袋按下来,去亲她,几乎要把她的肉咬掉,喃喃说:“在你跟前,我什么也不是,如果能讨你开心,我愿意做一个山野村夫,贩夫走卒,做什么都行。”
“那你说一句山野村夫在床上的话我听听。”
蒲桉的手上突然用了力,抓着济柔的柔软,眼睛里有灼热的光芒,他咬牙切齿说:“我把你X子咬下来,把你X死·····”
一阵滔天的巨浪打过来,两人在狭小的拔步床里随海浪翻滚,白色的帐子没风却在摇晃。
那帐子摇到半夜还没有停止,歇了一阵又继续一阵,有一有二再有三,间或有一个女声轻轻地求饶,到停下来的时候,外头月影浮动,夜已经很深了。
济柔像床真丝被似的软软地覆盖在蒲桉身上,一动也动不了,她的身上有好几处刺痛着。
蒲桉轻轻抚着她的脖颈肩背处,她向来喜欢这样,像只猫一样。
“你在东山的时候,明明说,耽于肉欲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济柔说。
“不是你总荤素不忌的样子,总也不满足,我不过是配合你,怎么全算到我头上了?我要是清心寡欲,你又要恼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赖我。”
“就是我需求旺盛了一些,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男人要疼一个女人不光是心里疼,身体上也忍不住要亲近,这都是人之常情,不怕告诉你,我有时候恨不得咬你几口才舒服,你不在的这些天,夜实在是有点长,天怎么都不亮。”
两人喋喋细语,说着一些贴己的话,说到外头的几盆菊花都睡下了。
济柔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她听见蒲桉叫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乖乖,看,屋里有只萤火虫。”
她半睡半醒,努力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白色的光点在屋里飞来飞去,那豆大的光点慢慢飞到拔步床里来,在狭小的空间里飞舞,撕破黑暗。
她感觉蒲桉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奇幻的梦境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
这个梦真好啊。
接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渐渐凉了。
那天蒲桉在工作室里,拿出那只鸭子打算修复一下。
工作室南北两面墙上相对的两扇窗户都敞着,秋风夹着雨丝从这头卷进屋里又从那头卷出去。
那鸭子底座的木头因为风化凹凸不平了,木头纤维一碰就一块一块往下掉,他本来打算把这底座拆下来换块新的板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看见底座上刻的那棵桉树,歪歪扭扭,毫无预警地一阵寂寥涌上心头,他站在原地觉得身上没了力气。
夹着雨丝的秋风吹到他脸上,一股秋天的气味,他想一定是这秋风的缘故,不然他何至于这么悲春伤秋。
当年他雕这鸭子的时候,他大哥和三弟正被母亲吊起来打,他们的叫声连哭带着求饶传遍了整个后院。
他三弟性子鲁莽了一些,为此没少挨父母的打,在学堂里也挨夫子的板子,一挨打必鬼哭狼嚎,但扭头就笑嘻嘻地,从来不放心上,多少带点表演的成分。
但他不管在哪得了什么好吃的,总是藏胸口里给他带回来,“二哥,二哥”地叫着。
他自己没挨打,但吃的也没少吃。
他离家去国子监之前的那天下午,三弟一反常态在他房里坐了一下午,不像平时屁股上长了钉一样一时半刻都坐不住。
母亲和下人在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帮他收拾行李。
母亲清点他的棉袍时,嘀咕了一句:“我听说京城的冬天漫长,也不知道这几件袄子够不够,早知道还是应该多做一两件,多了又担心行李太多路上不好拿。”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三弟起身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等他再回来,手里抱了两件母亲刚给他裁的袍子,也不说话,闷着头就往他箱笼里胡乱地塞。
当时,母亲和他相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夜里洗漱完,三弟又来了,往他怀里塞东西,眼睛不看他,他接过那软布袋子,一捏就知道是银子,说:“廷轩,我不缺盘缠。”
“出门在外,那么大老远的,一个人都不认识,一个月都走不到家,多带点有什么坏处?我在家里待着,有吃有喝,这些银子反正最后都让我喝酒糟蹋了,不如给你。咱们蒲家扬眉吐气就指望你了。”他三弟粗声粗气地说。
可惜最后他也没让蒲家扬眉吐气。
他在工部的那些年,三弟也去了京城在他手下做事,可他脑子太简单,别人从他身上抓不到错处就把劲都使在了三弟身上,最后也说不好是三弟被利用了还是他自己动了邪念,做下偷梁换柱的事,被他抓了正着。
当天晚上,他跟三弟说:“回韵城去吧,京城这趟浑水你不要淌,现在我还能替你兜着,再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此后他和三弟没见过几面,他一直在京城,后来回了韵城,也只见过寥寥几面,见了面他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亲昵地叫他二哥,总是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东西。
从前的工友,父亲的手下,叔叔伯伯们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不理解他,连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工部管事也因为他没有网开一面骂他无情无义。
只有楚之能理解他。
十年飘零,无家无口,风餐露宿,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只余他一个人茕茕孑立。
这鸭子的底座是他从家里一块旧门板上锯下来的,父亲的手下黄叔当时路过还搭了一把手,他身上一股酒味,一张嘴能把人熏醉,他当时憋着气不敢喘,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那些人早没了,连坟上的黄土都扬了,坟头都平了吧?
他摩挲着鸭子底座扎人的木头表面,如今只有它还留着,算了,还是不换了,想办法修一修,刷点漆,总是一个念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如此念旧的人,怨这秋风和秋雨。
他扭头看着北窗外的那株芭蕉,它在烟雨里站着,青翠欲滴。
他有点想家。
前两天太阳好的时候,他收拾了下衣服,把夏天和初秋的衣服收了起来。
他在一件亚麻外套里掏出一张挂号和缴费单,他想起这衣服是上回济柔陪他去医院的时候套过的。
他随手就要把这两张纸揉成一团扔了,一眼瞟见上头写着济柔的名字,他一惊立刻住了手,仔仔细细看了缴费的项目,他觉得那些字晦涩难认,怎么都入不了他的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才把那纸扔进垃圾桶里。
那天外头太阳很大,他坐在卧室的凳子上,觉得身上有点凉。
那是他第一回细细密密地想起从前,清醒地意识到他在如今这个世上是多余的人,他身上长出了新芽,长出了根系,但无处扎根,那本来应该让他扎根的土壤飘飘荡荡安定不下来。
他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心里升起巨大的失落。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鸭子修好,重新在外头刷了一层桐油,那样子虽不能像崭新的一样,但也算是工工整整了。
济柔见了很高兴,兜着他的脖子,嚷着:“廷瑞,有你真好,你是我见过的手最巧的人。”
他望着她的笑脸,心里被一些细小的东西啃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