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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他还 第88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rosemary525 · 言情小说 · 346.8KB · 2026-10-19 20:36:56

第88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二爷听了立刻制止他们,让他们都闭嘴、住手,让我带着几个人把人关到旁边堆放工具的柴房里,让大伙闭嘴,谁都不许说这事,说是被别人听见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让人把那门槛拆了,又让人点了一把香把那女人走过的房间熏了一遍,堵了大伙的嘴。

  夜里,他吩咐我去把那女人放了,还让拿两个饼给她。我担心这事没法交代,怕有后患。

  二爷不屑地说‘有什么后患?一个个趴在女人身上的时候不嫌晦气了,就是来了月事他们也未必没碰过,怎么不见他们嫌弃自己那东西晦气?哪个人不是从女人身上钻出来的,又哪个家里没有女人,要说晦气这天下还有干净的地方没有?得了好处的时候不说女人晦气了,要找个替罪羊的时候就把她们拎出来了,男人在外面做事不行倒喜欢怪罪到不出门的女人身上,一群无能之辈,男人自己有本事立得住,何须那么多禁忌?你去把那人放了,把她送到附近村庄去,动作快一点,一定要在天亮前回来,万一不慎被人看见,一口咬死是你对这女人起了歹念,想领着她去没人的地方行不轨之事,正畅快之时一不小心让她跑了。’

  二爷做的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再清楚没有,别人说他铁石心肠,无情无义,都是不了解他,他只是从来不辩解,不邀功。”

  外面落进来四四方方的一块阳光,投在如镜面一样的地面上,那门上的格栅一格格映在地上,把阳光分成一块块。

  济柔盯着那格子看。

  戴荣说得累了,停下歇息。

  屋里一时一点声响也没有。

  “夫人,有几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不合适,您就当我是护主心切,脑子坏掉了,听过就算了,我绝对没有半分对您不敬的意思。二爷他心思重,有些话未必会说出口,他对谁都淡淡地,就是当年对老夫人心里敬重嘴上也是淡淡地,但他对您的心绝没有掺一分假,您就是要吃龙肝凤髓,他也会想办法给您搞来,还怕送来不及时,担心温度不适宜惹您不高兴。您耐心等等他,兴许他很快回来了,他要是回来了见您……见您·……我怕他受不住,怕他心灰意冷再起不来了,他如今唯一的念想都栓在您身上,您就是他的根。”

  “他跟你说的?还是你又自作主张替他说这些话?”济柔轻声问道。

  戴荣本来一直垂着眼皮----他不方便直视济柔,听济柔这么问,猛地望向她,好似受了什么冤枉一样,着急地解释:

  “这哪里需要二爷说,我有眼睛会看,再说二爷怎么会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您了解他,他什么都藏心里。他吩咐我说随你高兴,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为了您,要给我行礼,夫人,我家二爷要给我行礼啊,您知道这是什么分量吗?我家二爷是岭上的青松,宁折不弯,当年就是自己命悬一线,他都不会弯一下脊梁骨,为了您,他弯了。”

  他说到这里几乎要掉起眼泪,缓了缓,喘了几口粗气把泪意压回去。

  “您有回不是问,我们怎么知道您家小区门口可以停车吗?早在您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就去过好几回了。”

  济柔缓缓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问:“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回是您家里有人过世的时候,二爷让打听您家地址,让我开着车在您家小区门口等了两个晚上,他一直坐着也不说话,第二天晚上我们才看见您从路边的车上下来,有一个男人扶着您,后来才听说是您家有人往生了。

  我对您有些误会,这也是其中一个缘由,我亲眼看见您和别的男人拉扯在一起,我不能不往坏处想啊。二爷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跟我说回去吧。

  后来就是我跟您胡咧咧那次,二爷骂完我又火急火燎让我开车来了您家门口,我们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您慢慢走回来,还在桥头看别人钓鱼,二爷下车在离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路跟在您后面送您进的小区,很久之后才回来,那次送他回去他晕车晕得厉害,一路都在吐,到巷口面色白得跟纸一样,我要扶他进去,他把我的手甩开,非要自己强撑着走,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也是真伤心了,不然晕车哪至于晕成那样。”

  济柔惊得张大了嘴,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立刻把嘴闭上。

  那天她去吃自助餐,难过得要死,回来在外面慢吞吞走了很久,又在小区里跑步,蒲桉怎么会在她身后呢?她一点没察觉,他一定也见到她哭了,他还发微信给她道歉,原来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这个混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讲。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您上次坏在路上的车商家说不要修了,发动机坏了,修了不划算,二爷说不要紧,多少钱都没关系,修好就行,但不让我告诉您,叮嘱商家跟您说是传感器坏了,是小事情。”

  济柔点头,说知道了,她不想听了,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她强撑着到这时已经是极限了,她对戴荣说:“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个院子里也不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住进来,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家里。”

  她缓缓起身,说:“我不送你了,我有点累了。”

  她强撑着走到卧室门口,浑身的力气卸得干干净净,腿一软瘫坐在卧室的门槛上,那两指宽的木板硌得她屁股疼,她抬头看见温暖的太阳挂在半空里,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西墙边上的几杆竹子叶子掉了大半,几片干枯的竹叶随风飘到她脚边上,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廷瑞一定也曾经这样一个人看过这竹叶和太湖石,她看见他眼中的风景,却无法知道他当时的心事,靠不近他。

  她住在他的房子里,却看不见他。

  如果她能一直在他心里,随着他到处走,一刻也不分离就好了,就像他在床上情动的时候说的胡话那样,把她揉成一团塞进他心里,如果能那样就好了。

  她仰着头呜呜地哭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金黄金黄,眼泪像泛着金光的小溪。

  后来她累了,踉踉跄跄进屋一头栽倒在床上,人事不省。

  她可能发烧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昏昏沉沉总是醒不来,梦见好久不见的奶奶,对她说:“小囡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快醒醒。”

  她正要向奶奶诉诉苦,突然有人轻轻摸她的脸,那触感如此熟悉,她一激灵大喊着:“廷瑞”,听见蒲桉对她说:“济柔,你要等我”,她大喊着别走,腿一蹬把自己惊醒了,入眼满室漆黑。

  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以为只睡了一觉,拿过手机一看原来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半瓶水,浑身冒虚汗,扭头看见窗前的桌子上平铺着的消寒图,想起两天没有消了,她挪过去,提起笔的时候,想起过去都是蒲桉握着她的手跟她一块儿画,一阵空虚袭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宣纸上,在淡黄的纸上晕开一个个圆圈。

  她打量自己画的花瓣,轻声说话:

  “廷瑞,我涂得这么丑,你再不回来我不涂了,我才不管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风俗。你再不回来,我就另找一个男朋友,还带着你的钱,到时候你回来我也不认你,我和别人相亲相爱去了。我们这时代可没有贞节牌坊,也没听说过有谁谈了半年恋爱就一辈子都不谈了,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听见了吗,根本就不可能!我长得那么好看,手里还有这么多钱,想要跟我在一起的男人从家门口排到巷子口,我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啊。”

  没人回应她,屋里死寂,连灰尘都带着几百年的孤寂,沉重地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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