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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第80章

脑洞你在哪 · 武侠仙侠 · 443 KB · 2026-08-20 21:26:02

第80章

  清衡真君近来颇为烦闷。

  上月平定北荒妖乱, 回到太清峰时已是深夜。

  凌霄殿灯火通明,案上积了半尺高的文牍,侍奉的弟子见他回来, 忙不迭地递上茶水点心,一口一个“宗主辛苦”。

  他确实辛苦, 但坐下来批完文牍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过问门下弟子的事了。

  细算起来,岑渺筑基之后他只见过她两面, 平日里的功课指点、功法疑难, 他统统交给了沈无聿。

  说是亲传弟子代师授业, 说出去好听,实则不过是自己偷懒的借口。

  沈无聿从无怨言, 事事办得妥帖周全,以至于他心安理得地当了许久甩手掌柜。

  可这份心安理得, 眼下回过味来,良心隐隐有些刺痛。

  清衡真君将笔放回笔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来人。”

  侍立的弟子上前一步。

  “去把我的三个好弟子叫过来,就说......”清衡真君顿了顿, 措辞片刻,“就说为师近日清闲, 叫他们来凌霄殿用晚膳。”

  弟子领命欲去,清衡真君又叫住他。

  “让云阁楼多备几道菜, 红烧排骨也要,凌玉山没排骨不肯坐下来。”

  弟子一一记下, 刚要走,清衡真君第二次叫住他,“等等, 凌玉山先别叫了。”

  弟子回头,面露困惑。

  清衡真君一本正经地说:“他话太多。”

  弟子:“......是。”

  弟子走后,清衡真君独坐片刻,忽然又觉得不妥。

  不叫凌玉山,回头那小子知道了,能在执法堂里念叨半个月。

  上回宗门弟子聚宴没通知他,他追着自己的传讯玉简发了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师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清衡真君眼皮狂跳,起身追到门口,朝弟子的背影喊了一句:

  “还是叫上他吧。”

  弟子脚步一顿,回身应了声“是”,表情已经十分为难了。

  清衡真君折回殿内,换了件家常袍子,坐下来喝了口茶,心态平和了不少。

  今日不做宗主,就做个请弟子吃饭的师父。

  茶还没凉,刚刚去传话的弟子便回来了,快得有些不寻常。

  “禀宗主,沈师兄和凌师兄都已收到口信,稍后便来。只是岑师姐那边......”弟子顿了顿,“屋里没有人。”

  清衡真君端茶的手一顿,“不在?”

  “弟子去了两趟,院门虚掩着,屋内无人,剑也不在。左右邻舍的师姐说,最近就没见过岑师姐。”

  “无妨。”清衡真君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一引,往里头录了几句话,递给弟子,“放到她桌上便是,她回去看见了自会来。”

  弟子接过玉简,犹豫了一下:“若岑师姐今晚不回呢?”

  清衡真君看了他一眼,弟子立刻闭嘴,行礼退下了。

  凌霄殿重新安静下来,清衡真君端着茶盏,忽然觉得这殿里也太安静了。

  往日忙的时候不觉得,今日刻意闲下来,才发现偌大的凌霄殿就他一个人坐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又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

  正要叫人换一壶,殿外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师父,我来了!”

  清衡真君:“......”

  方才还嫌太安静,这会儿又觉得安静挺好的。

  “师父!”凌玉山大步跨过门槛,行了个礼,往桌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听说有红烧排骨,我从执法堂飞过来的。”

  “坐吧。”清衡真君抬手说。

  凌玉山拉开椅子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但视线没有从排骨身上离开过。

  清衡真君看他那副强忍着不动筷子的样子,觉得好笑:“怎么不吃?”

  “等师弟师妹到了我再吃。”凌玉山回道。

  清衡真君笑道:“怎么没把舒宁带来?”

  凌玉山一提起这个就叹气,“她忙啊。最近合欢宗和碧落峰有个合作,两边联手研了一款丹药,这阵子卖得好,她天天盯着炉子,我找她都得提前一个月。”

  “什么丹药?”清衡真君随意问。

  “有两款,一个好像叫什么......驻颜丹?另一个就不记得了,但宁宁说效果很好,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报告。”凌玉山说,“具体我没细问,反正各大坊市都抢着进货,宁宁说上个月的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他喝完一杯茶,朝殿门口张望了一眼:“小师弟和渺渺怎么还没来?”

  “岑渺不在屋里,我让人留了玉简放在她桌上,今晚来不来还不一定。”

  “不在?”凌玉山闻言一怔,猜测道,“难道是去碧落峰帮忙了?”

  “此话怎讲?”清衡真君来了兴趣,示意凌玉山继续说。

  “师父你不知道?渺渺和碧落峰的石荔是至交好友,宁宁说这次能卖这么好,少不了渺渺的功劳。”凌玉山解释道。

  清衡真君端着茶盏没有说话,他知道岑渺在丹道上有天赋,但没想到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这是真正花了功夫在里头。

  而他身为师父,此刻才从凌玉山嘴里听说。

  不过,关于凌玉山和沈无聿的事情,他也很少过问私事,甚至连正事都问得不多。

  说来也不是他不关心。

  只是这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省心,或者说,一个比一个不给他操心的机会。

  沈无聿自幼便是如此,功课不必催,修炼不必督,偶尔他想关心几句,话还没出口,沈无聿已经递上一份写得条理分明的手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处置结果一一列清。

  凌玉山则是另一种省心,他的事不用问,因为他自己会说。

  而且会反复说,大声说,从不同角度翻来覆去地说,说到他有时候不得不端起茶盏假装饮茶来掩饰自己已经走神的事实。

  想到这里,清衡真君心安理得地喝了口茶。

  还是甩手掌柜好当。

  凌玉山还在说:“渺渺做事您还不放心?上回她帮执法堂排查内鬼那件事,我到现在都佩服。”

  他说着竖起大拇指,啧了一声:“这脑子,天生该吃我们执法堂这碗饭。”

  “让我看看,是谁在夸我?”

  清脆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岑渺探头进来,杏眼弯弯的,目光在凌玉山身上一落,嘴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凌大哥,难得啊,背后说人好话。”

  “什么叫难得!”凌玉山一拍桌子,“苍天可鉴啊!我什么时候背后说过你坏话?”

  “上回你跟纪姐姐说我炼的丹味道像排泄物。”岑渺告状。

  凌玉山还没来得及反驳,殿门处又落进一道影子。

  沈无聿随后步入,在岑渺身侧站定,朝清衡真君行了一礼。

  岑渺一身天水碧的道袍,颜色清透,像春天里被雨洗过的远山,袖口收得窄而利落,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宽丝绦,绦尾垂着一枚小小的银扣。

  沈无聿站在她旁边,一袭玄青长袍,衣色沉而不暗,像深山里照不见底的潭水。逐霜负于背后,银白剑穗垂在肩侧,随他行礼的动作轻轻一晃。

  放在一起,像一幅画里的远山和近水。

  清衡真君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说不上哪里变了,但这两人之前站在一起有这么般配吗?

  他正端着茶盏细品这微妙的变化,还没来得及理出头绪,一旁的凌玉山笃定地说: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清衡真君手中茶盏一顿,一脸震惊地看向凌玉山,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真心好奇,方才他明明也在看,也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只品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般配”二字,还远远没到下定论的程度。

  凌玉山闻言,难得露出一点执法堂堂主的正经模样。

  “师父,这执法堂堂主当了这么些年,这么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正要逐条往下分析时,清衡真君打断了他,看向沈无聿,目光不复方才饮茶时的散淡,沉了下来。

  “无聿。”

  沈无聿微微垂首:“弟子在。”

  “玉山说的,”清衡真君顿了顿,“可是真的?”

  凌玉山一愣,没想到师父会直接问,连忙坐直了,竖起耳朵。

  岑渺正想张口解释,手忽然被握住了。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与她十指相扣。

  “是,谢谢师父和师兄的祝福。”

  凌玉山:“......”

  刚刚他什么时候祝福了?不过实在是精彩,太精彩了。

  清衡真君点点头,继续问:“你的无情道,是否还在修?”

  “回师父,弟子在十六岁那年,就从未想过修无情道。”沈无聿道。

  清衡真君愣了一瞬,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

  “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快,“好,好,好!”

  他看向岑渺,面上神色如常,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一道温和的声音落入岑渺脑海,绕过了殿中所有人的耳朵。

  【之前答应你的事,为师一直记着。你娘亲的下落,为师一定帮你找到。】

  岑渺抬眼看向清衡真君,他已经端起茶盏,神态闲适。

  她眼眶微热,没有失态,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清衡真君站起身,对大家说:“来,吃饭,不够再加。”

  因为高兴,他甚至破天荒地多饮了两杯,凌玉山趁机也想倒第四杯,被他一筷子敲了回去:“谁让你喝这么多?”

  “师父您自己都喝了三杯!”

  “我能跟你一样吗?我是你师父。”

  凌玉山觉得这个道理哪里不太对,但又反驳不了,只好悻悻地放下酒杯。

  岑渺在对面吃鱼吃得很专注,沈无聿坐在她旁边,自己碗里的菜没动几筷,倒是把她面前那条灵鱼的刺挑得干干净净。

  清衡真君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有一回他去云阁楼用膳,撞见沈修谨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面。

  一碗是连筝爱吃的素面,他正拿筷子把面里的葱花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自己当时问他:“你让仇山做的时候不放葱不就行了?”

  沈修谨摇头,筷子在碗里精准地夹起一截碎葱叶,放到自己碗里:“筝儿只是不愿意看见,不是不接受葱味。”

  唉,清衡真君心想,果然是亲生的。

  *

  饭局散后,清衡真君,独坐了片刻,饮尽杯中最后一点残酒,起身往回走。

  夜色已深,山间起了薄雾,月光被雾气滤得柔和。

  他沿着回廊慢慢走,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有意无意地消磨着时间。

  今日不赶路,不议事,不批文书,难得地什么都不想做。

  清衡真君摇了摇头,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多少年了。

  自从接手天衡宗,他的日子就是批不完的文书、调不完的纠纷、应不完的宗门往来。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当年沈修谨和连筝没出事,这个宗主之位根本轮不到他,他早就背着剑壶带着茶叶,去南疆钓鱼去了。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夜风拂过回廊,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清衡真君带着这份愉悦拐过最后一道弯,正殿的轮廓在雾中隐隐浮现。

  他脚步一顿。

  殿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天衡宗的山门禁制层层叠叠,寻常凡人连山脚都上不来,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走到凌霄殿正殿门前。

  除非,是有人带她进来的。

  清衡真君将神识无声地铺展开去,将方圆百丈探了个遍。

  没有第二个人。

  只有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布裙,站在他的殿门前,像是等了很久。

  他正要开口,对方先转过身来。

  “长卿,”她说,“第一次正式和你见面,我是岑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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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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