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 第95章 第 95 章 幻境之战。

花上 · 武侠仙侠 · 545 KB · 2026-09-16 20:49:54

第95章 第 95 章 幻境之战。

  归禹这地方虽说算不得全九州最强大的地区, 却也数一数二了。

  归禹的君主名叫忘川,年纪不大,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两年前他父亲突然病重, 还未离世便将君主之位传给了他。

  一个十岁的孩子,甫一上位便将叔伯亲族势力尽数铲除, 当时震惊了不少人。有人质疑过他的能力, 可偏偏这个少年把整个归禹治理得极好。

  他还有一桩绝世的本领, 身怀一种术法, 能看破人心。是以小小年纪, 便拥有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心态,全然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先前千宿与他打过交道, 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一股极强悍的力气, 还有一种常人不敢靠近的沉稳, 他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凌厉。

  归禹地界与千宿所在之地相去甚远, 平日少有接触。这些年归禹倒也安分,极少出动, 却也培养出了不少捉妖师, 穆青便是其中一个。

  这次千宿来到归禹,并没想过立即去见他,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将落仙术施行完毕, 便回恶魂山去, 再着手准备探寻火域的事。故而此番在归禹也待不了太久。

  来到这母亲河畔出了这样的状况, 让她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安。她知道这地底下埋着妖鬼的戾气,是以一进来便遇上了母亲河泛滥, 好在被她及时镇压住了。

  这一个晚上,陪着玹攸在幻境中走了一遭,心情愉悦了不少, 待到他们回到客栈时,大伙儿都已歇下了,唯有淮临还坐在堂前桌旁喝茶。

  淮临见他们踏进客栈,便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千宿身上。

  千宿只叫了他一声,淮临什么也没说,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玹攸,方道:“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一说。”

  千宿应了一声,转首看向玹攸,温声道:“你先去歇息。”

  玹攸看出淮临神色不好,却也知晓不能耽误千宿的正事,便应声离去了。

  玹攸走后,千宿行至淮临跟前,问道:“什么事?”

  淮临道:“归禹君主听说你来了,想与你见一面。玉镜给你传了消息,你一直没回。他又问了你去了何处。”

  淮临说话时,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上,又滑过她的红肿的唇瓣,落到带着红印的颈间。

  千宿察觉他在看什么,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方道:“方才确实没看玉镜。至于君主的事,我也想过与他见一面,但现下还不能。我需要极快地将落仙术处置妥当,明早便要赶到老人家那里去,到了之后便开始行动。落仙术本就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不必带太多人去,我带着玉娘和玹攸便好。”

  淮临听闻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站起身来看着她。虽一句话未说,千宿也知他想问什么,便道:“你这次伤得重,旁的事都做不了,只管安心养伤便是。你可以带着妹妹和千月他们四处走走看看,待到去归禹见君主的时候,我带你们一同去。”

  淮临看着她,终是问道:“为何要带玉娘?”

  千宿道:“玉娘心里遇到一道坎,我需要帮她疏解一番,盼着此番她能够有所改变。”

  淮临道:“你便对她毫无防备?”

  千宿道:“防备什么?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大抵已经清楚了。即便不防备,她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淮临听了这话,道了句:“你真是爱心泛滥。”

  千宿:“不是爱心泛滥。玉娘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也有我的打算。”

  淮临声音沉沉的:“你有什么打算?如今什么打算都不告诉我了吗?”

  千宿回道:“你别这样想,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了,母亲河那边你也去看着些,底下有妖鬼的魂魄一直纠缠不散。此番虽被我们镇压住了,往后恐怕还会有这样的情形,你可先去查看一番。待落仙术修完,我再将那边处置一下。”

  千宿总是把诸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尤其是这段时间,甚至什么事都不与淮临讲,也不与他商议了。

  淮临觉得在她身边已变得可有可无,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千宿,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初衷。”

  千宿转过头来,望着他那双复杂的眼睛,平静道:“淮临,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目的达成了,中途定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我们掌控不了这些事,但要学会去接受。”

  淮临不禁笑了一声,道:“接受什么?接受这一次还要失败么?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千宿看着他:“淮临,你的执念太深了。我们要去做的事固然要紧,却也不至于如此着急。之前的前车之鉴,你应当知道的。此番无论如何须得慎重。”

  淮临:“你还知道前车之鉴?每一次不都是因你与玹攸才造成的?”

  千宿:“你现下不要激动,莫要说这样的话。天色很晚了,早些歇息罢。”

  她说完转身便走。淮临在她背后看着她,皱眉道:“千宿,我希望你能够清醒一些。爱情能做什么?能当饭吃吗?”

  千宿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转头对他道:“是,爱情虽不能当饭吃,却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知道之前或许也有因我的缘故导致失败,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淮临,人这一生除了目的和结果,还有过程。我们不能一直活在痛苦里,我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去做了,望你能体谅些。”

  淮临望着她,说了一句:“你如今变了,变得全然陌生了。”

  千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淮临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满眼说不出的复杂与痛苦。他心中烦躁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

  这时松玉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后关上门,将汤药放在桌上,温声道:“药好了,快趁热喝罢。你这身子确实不太撑得住,要不要我……”

  淮临愁眉不展,没有作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松玉看了看他的神色,小心问道:“怎么了?”

  淮临道:“没什么,就是烦躁得很。”

  松玉这段时间也已察觉,淮临对千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可他不敢问,更不敢多说什么。

  他如今也给自己寻到了一个位置。这段时日跟着千宿,自觉成长了不少,心思也开阔了许多。

  千宿没有拿他当男宠看待,没有将他视作低贱之人,这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

  能跟着这样出色的人,能让自己的本事愈发强大,他心中已是欢喜,从来不敢奢求太多。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手记,对淮临道:“这上面全是我在修炼时记下的内容。我发现我身体里的那团火确实有些古怪,也有些来历不明,虽对我没有伤害,却觉得它能够与玹攸有所牵连,想来这团火也是不凡之物。这些全是我在修炼时出现的状况,我如今的境界已到了四阶了。”

  四阶?

  淮临满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向脉搏,果然发觉灵力涌动,已稳稳到了四阶境界。他不由得满面惊讶。

  松玉原本只是二阶的修为,后来在恶魂山与玹攸的火焰融合成火珠之后,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本以为会损耗极大,谁知修为竟一下子跃了两阶。

  “我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那团火,还是因为玹攸的缘故。”松玉道。

  淮临又仔细查探了一番他身上的气息,发觉有一股前所未见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深沉而炽烈,如同被封印已久的远古之物,在沉沉地吐息。

  他沉吟片刻,对松玉道:“你先坐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松玉有些疑惑,依言坐下。下一刻,淮临抓着他的手臂,灵光一闪,便将他带入了一片幻境之地。

  松玉睁眼时,四周已换了天地。

  无边无际的火焰冲霄而起,将苍穹烧成一片暗沉的猩红。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中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在沸腾燃烧。

  远处有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灼热而呛人的气息。

  松玉不觉后退了半步,满面震撼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座被烈火吞噬的城池。残垣断壁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烧焦的梁柱歪斜着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四周的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泛着幽异的暗紫色,时而化作狰狞的形状,仿佛活物一般扭动着。

  而不远处,有一个浑身燃着烈焰的人形身影,正在追逐着一些仓皇奔逃的平民百姓。

  那身影高约丈余,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面目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窝,里头跳动着更加炽烈的火苗。

  它所过之处,房屋瞬间化作飞灰,地面融化成一滩滩灼热的浆水,那些平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火焰一卷便化作了焦黑的枯骨。

  那是火狱之徒。

  淮临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在灼热的风中显得格外冷冽:“现在,你去将那里的所有火狱之徒,尽数斩杀。”

  松玉猛然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愕:“这……这是……”

  “用你最大的本事,用你身体里的火,用你所有的一线生机,全部杀掉。”淮临的声音不容置喙。

  松玉看着远处那些可怖的火狱之徒,喉结滚动了一下,皱眉道:“这样可以吗?我会受到什么伤害吗?我……我如何打得过?”

  淮临道:“放心只管去。用你最大的本事,杀掉所有的。”

  松玉心中虽有忐忑,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幻境,不会真的伤及性命。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大地烫得惊人,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他一步步朝那片火海走去,四周的热浪扑在脸上,几乎令人窒息。

  那火狱之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深的眼窝对准了他,里头的火焰猛地一跳,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

  松玉握紧了拳头。

  手心渗出了汗,又被灼热的空气瞬间蒸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那团沉在丹田深处的奇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开始蠢蠢欲动,像是沉睡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火焰本身在咆哮。

  它迈开大步朝松玉冲来,每踏一步,地面便炸开一片火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松玉咬牙,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出。脚下的土地在他踏过之后崩裂开来,溅起一片碎石与火星。

  那团奇火自他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腾而上,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火狱之徒那样的暗紫,而是一种介于赤红与金橙之间的色泽,其中隐隐夹杂着一缕幽蓝,如同晚霞与晨曦交织在一处。

  火狱之徒挥动巨大的手臂,带着滔天的烈焰朝松玉当头砸下。那手臂粗壮如柱,挥动间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爆裂之声。

  松玉侧身避过,火焰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袍瞬间烧焦了一片,皮肉传来一阵灼痛。

  他闷哼一声,翻身跃起,右手凝聚火焰,一拳轰向火狱之徒的腰腹。

  拳头陷入了一团灼热之中,像是打进了熔炉里。

  那火狱之徒的身体并非实质,而是由极为凝练的火焰构成,松玉的拳头陷进去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反倒是那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一掌拍在松玉胸口。

  松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重重砸中,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残壁上。

  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砸穿墙壁滚落在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可他顾不上疼痛,翻身便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方才躺过的地方被一束烈焰击中,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碎石四溅。若他慢上一息,此刻怕是已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松玉心头一惊,冷汗涔涔而下。

  这火狱之徒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怪物又扑了上来。这次它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要将松玉整个儿拢入其中。

  四周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松玉只觉得浑身的水分都在蒸发,皮肤传来一阵紧巴巴的痛。

  他狠狠咬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体内的奇火轰然爆发,幽蓝色的火苗自他全身毛孔涌出,与先前的赤金火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铠甲,将他的身躯笼罩其中。

  他双手一合,凝聚出一柄火焰长刀,刀身细长,通体幽蓝,刀锋处流转着一缕诡异的金色纹路。

  那是奇火凝成的兵刃,蕴含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全然了解的威力。

  火狱之徒的火焰牢笼合拢而来,松玉不闪不避,双手握刀,自下而上一刀撩起。

  火焰与火焰碰撞在一处。

  空气中炸开一声巨响。

  蓝焰与紫焰相互撕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火狱之徒的火焰牢笼竟被他一刀劈开一道裂缝,蓝焰如同活物般沿着裂缝蔓延过去,吞噬着那些暗紫色的火焰。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后退了几步。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蓝焰侵蚀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无法愈合。

  松玉趁机欺身而上,挥刀便砍。他的刀法虽不甚精妙,却每一刀都灌注了那股奇火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

  刀光过处,空气被撕裂,火焰被斩断,火狱之徒身上的紫焰被他一块块削落,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那怪物终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它忽然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焰。那火焰如同一柄长矛,速度快得惊人,松玉避无可避,只得横刀格挡。

  紫焰撞在蓝焰刀上,两股力量僵持了片刻,松玉便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火焰刀发出一声悲鸣,竟被生生震散。

  紫焰长矛余势不减,穿透了他的防御,贯穿了他的左肩。

  那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像是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骨髓深处开始燃烧,一点点吞噬血肉与经脉。

  松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踉跄后退,左肩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血液还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干了。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上青筋暴起,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强了。

  这怪物太强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绝望,几乎想要放弃。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恶魂山上玹攸站在火焰中岿然不动的身影,千宿面对千军万马时从容不迫的面庞,甚至还有淮临方才那句话——用你最大的本事。

  他跟着千宿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怎能在这里倒下?

  松玉咬紧牙关,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缓缓站起,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的火焰重新凝聚,这次比方才更加炽烈。

  丹田深处那团奇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不屈的意志,开始剧烈地颤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灼热而狂暴,像是要将他的经脉都烧毁一般,却又在肆虐之后留下一种奇异的力量,修补着他受损的身体。

  左肩的伤口处忽然窜起一簇蓝焰,火焰舔舐着焦黑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松玉抬头望向那火狱之徒,眼中迸发出一股狠戾之色。

  他不再畏惧。

  他反手一握,幽蓝色的火焰再度凝聚成刀,这次刀身更长、更凝练,刀面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是奇火自带的印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的速度极快。

  火狱之徒挥臂横扫,他却已不在原地,整个人跃上半空,自高处一刀劈落。

  这一刀带着他全部的灵力与怒火。

  幽蓝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那弧光触碰到火狱之徒的紫焰时,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直接将其斩断。

  火焰被切割开来,露出了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核心,那是火狱之徒的本源。

  刀锋斩在那核心之上。

  一阵刺目的光芒炸开。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四散飞溅。

  那些火星落在松玉身上,竟不觉得痛,反倒被他身上的蓝焰吞噬吸收,化作他自己的养分。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胸腔剧烈起伏着,汗水还未滴落便已被体表的高温蒸成了白雾。

  赢了一个。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更多的咆哮声。

  他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六七个火狱之徒正朝他奔来。它们比方才那个更加高大,身上的火焰也更加狂暴,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堵死了每一条退路。

  松玉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逃。体内的奇火像是被这些同类的火焰所刺激,变得愈发亢奋,在他经脉中疯狂奔腾。

  他浑身上下包裹着幽蓝色的火焰,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奇火在体内的痕迹,此刻尽数显现出来。

  他抬起头,迎向那群火狱之徒。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得令人心悸。

  松玉冲入火焰群中,像是投入熔炉的一块铁,周围尽是能将人烧成灰烬的烈焰。

  他的幽蓝之火在这片暗紫的火海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顽强,像是狂风中的一豆烛焰,任凭风浪再大也不肯熄灭。

  一个火狱之徒挥拳砸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入它的胸膛。

  刀尖触碰到核心,猛地一绞,那怪物发出惨叫,炸成一团火星。可另一个火狱之徒的拳头已砸在他背上,将他打得横飞出去,在地面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他的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中隐约可见白骨,可那些伤口在蓝焰的舔舐下迅速止血结痂。

  又一个火狱之徒抬起巨足朝他踩来,他翻滚避过,却被另一只抓住脚踝,猛地抡起,狠狠砸向一面残壁。

  砖石碎裂,他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口中喷出一蓬鲜血。

  可他在落地的瞬间又翻身跃起,一刀削断了抓住他的那只手臂。

  火焰凝成的手臂被斩断后化作漫天火星,他借势跃上那怪物的肩头,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刺入它的天灵盖,穿透核心,将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又一个。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身后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本能地转身格挡,却见一道凝练到可怕的紫色火柱朝他轰来。

  他横刀在前,幽蓝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面护盾,可那火柱的力量太过狂暴,护盾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出现了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护盾破碎。

  松玉被火柱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断了两根残柱,重重砸入一堆瓦砾之中。

  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视野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散了又重新拼凑,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鸣。丹田中的奇火黯淡了许多,像是也要熄灭了。

  他躺在瓦砾堆中,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腥甜。

  那些火狱之徒大步走来,将他围在中间。

  他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怪物,它们眼中的火焰跳动着残忍与轻蔑,像是在嘲笑一只蝼蚁的挣扎。

  松玉的眼睛缓缓合拢。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团快要熄灭的奇火,忽然又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像是一颗被埋在灰烬下的火星,在最绝望的时候重新燃起。那火星虽小,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坚韧,它一点点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将更多的力量输送到松玉的四肢百骸。

  他不能死在这里。

  即便这只是幻境,他也不能倒下。

  他是松玉,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怯弱卑微的少年了。

  双目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体内的奇火轰然爆发,这一次的声势远超以往任何时候。幽蓝色的火焰自他身体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楚面目,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盘坐的身影,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围住他的那些火狱之徒齐齐后退了一步。

  它们似乎在畏惧。

  松玉从瓦砾中缓缓站起。他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身躯,可那些伤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抬手。背后的虚影也抬手。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中凝聚,不再是刀的形态,而是一团纯粹的火焰。火焰跳动了几下,化作一朵幽蓝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上都铭刻着金色的符文,美得令人心颤,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

  他将莲花抛了出去。

  那朵小小的莲花在空中缓缓旋转,看似轻飘飘地落向那群火狱之徒,可它带来的威压却让大地都在颤栗。

  莲花落在第一个火狱之徒身上。

  一朵巨大的幽蓝色花苞绽放,将那怪物整个包裹进去。花瓣合拢,缓缓转动,像是在温柔地拥抱。

  可下一刻,花瓣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蓝色光刃,将那火狱之徒绞成了碎片。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三个火狱之徒被幽蓝火焰吞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青烟消散。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那是个比之前所有都更加高大的火狱之徒,浑身燃烧着近乎黑色的深紫火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火焰山,挥动巨臂朝松玉扑来。

  松玉不闪不避,迎面冲去。

  两道火焰在空中碰撞。

  赤地千里,火焰冲天。

  松玉的幽蓝之火与那深紫火焰缠斗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绚烂的火花,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得粉碎。

  那怪物的力量远超之前的对手,每一拳都如同山崩地裂。松玉与它缠斗了十几个回合,身上又多了无数伤口,可他丝毫不退。

  他的眼中只有那股不屈的意志,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忘记了疼痛,只知道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将奇火催动到了极致,幽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凝聚成一副残破的铠甲,虽然斑驳,却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势。

  他抓住那怪物一个破绽,一拳轰入它的胸口,五指收拢,抓住了它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火珠,触手滚烫,蕴含着狂暴的毁灭之力。

  松玉用力一捏。

  火珠碎裂。

  那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火焰从它身上脱落,化作漫天的流萤缓缓消散。

  松玉站在那片流萤之中,浑身浴血,衣袍破碎,却挺得笔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模糊了一下,又强行清明过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灵力耗尽,丹田中的奇火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可他撑着没有倒下。

  他赢了。

  他竟真的斩杀了所有的火狱之徒。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火狱之徒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松玉的身体忽然晃了晃,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焦黑的大地,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只觉胸腔里的脏腑像是被揉碎了又搅在一处,每呼吸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喉咙一甜,又一股鲜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淌落在地,瞬间被焦土吸干。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四周的火焰幻境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开始缓缓褪去。

  那幽蓝的火焰虚影最先消散,化作点点光尘飘落,随即是那漫天的火狱之气、龟裂的大地、残破的城池,一层层地剥落、淡化,露出了幻境之下真实的空间。

  可他连抬眼看一看四周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子微微一倾,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123页,当前第9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6/12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