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暴君的菟丝花 第98章

筱月月 · 历史架空 · 436 KB · 2025-06-20 17:42:19

第98章

  萧梓轩悄声往侧边挪开一步,让出主位,怕桑晚对其陌生,简单解释道:

  “臣弟四岁那年,老豫王带着已经怀有身孕的豫王妃离开京城,去了北凉封地,听皇兄说豫王没有怨念,且无心皇室权柄,可惜前几年药石罔效,病逝了。”

  “算起来,小豫王今岁也只有十七,年纪轻轻便承袭了王位,独自挑起北凉重担,远远看着,也是一表人才。”

  安王话里话外透露着惋惜,暗叹先帝疑心太重,太过草木皆兵,将手足送离。

  哪怕是块儿风水宝地也是好的,可北凉那地方,当时也只比北狄好一些,但于京中而言,环境和生存条件都十分艰苦。

  桑晚听萧衍之讲过先帝当年的境况,朝中大权几乎被姚家把持,若非有凌老将军忠心耿耿,恐怕都等不到萧衍之上位,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或许,老豫王和先帝并非真的决裂,送他们去北凉,何尝不是变相保住皇室血脉。”

  她说出心中所想,但很快轻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测,殿下别多想。”

  先帝那样的人,连亲子萧衍之都能送去姚淑兰手里蛰伏,眼睁睁看着被辱多年。

  何况只是送豫王去北凉封地,在家国大义面前,不过都是掩人耳目,做局罢了。

  萧梓轩心中一跳,震撼地摇头。

  “皇嫂的心思真是灵巧,难怪老豫王去北凉后,刻不容缓地治理荒漠,大兴土木、书院、兵力,如今比起当年,已经富足很多,从民不聊生,到安稳度日,不知下了多少功夫。”

  “臣弟还以为,豫王在和先帝对着干呢,前些日子听孟大人讲完北凉的历史后,心中难免会怕北凉起兵造反。”

  孟涞只说其一,未道其二。

  大抵是因他也不知晓背后缘由,只能将北凉实实在在发生于明面儿的事讲给安王。

  但依着他谋士之才,将这些事串联起来,又怎会猜不出先帝当年的用意?

  萧然风尘仆仆,在两人面前站定,深深作揖,声音清爽干脆,满是朝气:“臣弟萧然,见过桑姑娘,三殿下。”

  因着萧然是第一次入京,魏怀安在从马车到城门下的这段距离,已经快速介绍了桑晚和萧梓轩。

  桑晚音色婉转,紧跟着就说:“小王爷快免礼。”

  萧梓轩已经双手扶起萧然,打趣儿着说:“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唤得这么生疏作甚?”

  萧然随着力道起身,笑容直达眼底,改口道:“三哥。”

  他虽然比安王小了四岁有余,但从言行举止上不难看出,比萧梓轩稳重许多。

  老豫王走的突然,萧然被培养的很好,行事风格已有老豫王的影子。

  萧梓轩心中隐隐高兴,在京中,他就是最小的。

  现在萧然来了,他也终于有做兄长的感觉,虽是第一次相见,但这种感觉很微妙。

  热情地和他讲京中的大致情况。

  桑晚回了马车,萧然和萧梓轩同乘,往皇宫驶去,魏怀安身为鸿胪寺卿,自然作陪,也不敢上皇室马车,只返回自己来时的车驾。

  中途特意绕路,去了京中最繁华的街市。

  这个时辰临近晚膳,人头攒动,三辆马车声势浩大,前有京中守卫开路,后有侍卫戒严。

  只有中间的马车帘子掀起,桑晚的车架行在最前头,依稀还能听见萧梓轩兴奋的声音,和萧然十分健谈,一见如故。

  萧然眼中神色平静,对京中繁华没有表现出惊叹,待绕回主干道后,才礼貌相问。

  “三哥,我想去豫王府曾经的旧址看看,我自北凉出生,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那里还和母妃口中讲的一样吗?”

  萧梓轩原本兴奋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

  “实不相瞒,如今的安王府,前身便是豫王府……若不嫌弃,等下入宫见驾,我便向皇兄请示,京中这些日子,就宿在我那儿

  吧?”

  小豫王欣然应下:“多谢三哥。”

  萧梓轩笑着摆摆手。

  “皇兄虽有暴君之名,但对身边人都极好,小豫王不必担忧,只是皇兄在万寿节赐婚,年后便要完婚,府中近日都在预备着,比不得往日清净。”

  “三哥大喜,敢问是哪家姑娘?臣弟也不知有没有福气留下观礼。”

  帝王暴君的名号,怕是早已传入北凉,萧然怎会不知,对此并未表现出过多担忧。

  他笑起来眼神清澈,说出的话看似符合他这个年岁,却总给人不大真切的感觉,更多的仍是沉稳。

  萧然比他小四岁,萧梓轩并未觉出什么,提起桑芸心满是欢喜,恨不得将他们的故事给萧然仔细讲一遍。

  但怕招人厌烦,话到嘴边也只是轻描淡写:“是皇嫂的姐姐,也是南国曾经的二公主。”

  进了乾德门后,便已算入宫。

  鸿胪寺卿已经离去,来接桑晚的轿辇候了多时,萧梓轩和萧然自然没有这份特殊。

  几人简单寒暄后告别,怎知桑晚刚上轿辇,还未起轿,元德清便脚步匆忙地过来。

  对桑晚的方向恭敬道:“晚膳将至,陛下请姑娘去宣和殿同用。”

  又侧身,转向另外两人:“陛下吩咐,奴才特来接小豫王入宫。”

  他拱手施礼,干脆利落地扬了下手中拂尘,“——起轿!”

  桑晚的轿辇先行,抬轿的小太监腿脚稳健且速度不慢。

  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后头有说有笑的兄弟二人落出一截距离。

  回宫后珠月也安静不少,宣和殿外苏若已经等着,换了珠月回去歇息,将桑晚从轿中接出来,还递去备好的手炉。

  “您可算回来了,陛下派了两波人来凤仪宫问,最后传了龙影卫才知,您居然在城门接小豫王。”

  桑晚:“陛下有事吩咐?”

  苏若看了看宫道上远远走来的安王和小豫王,先搀着桑晚向内殿走去。

  “无事,大抵是想姑娘,怕您去二姑娘那留宿,夜里见不到,又要独守空房。”

  上次桑芸心在凤仪宫来了三日,萧衍之便在宣和殿宿了三日,连带着脾气都见长。

  桑晚哪会听不出苏若的画外音,无奈笑言:“就连姑姑都开始打趣我和陛下了,可见素日里,被珠月那丫头拐带的不轻。”

  进到宣和殿,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暖意盎然。

  桑晚顺手解开肩头大氅的系带,苏若从背后接过。

  萧衍之放下朱批的毛笔,在御案后抬头。

  面儿上带笑,语气却是故作抱怨:“若朕不叫元德清去请,想必阿晚会径直回凤仪宫,也不知来宣和殿陪朕的。”

  桑晚忍笑,在暖炉上正反搓了搓手。

  她就猜到元德清哪里是去专门接小豫王的,分明就是来截胡她去宣和殿的。

  “得亏安王和小豫王腿脚慢,不然听到您说这番话,定要惊掉下巴。”

  桑晚随意暖了暖,萧衍之冲她伸手。

  她在御案后宽大的龙椅上坐下,娇嗔:“您现在愈发粘人了,小豫王来觐见,定有政事要谈,我在这儿,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的事,朕做还少吗?再说,朕可得粘的紧些,梓轩要成婚,连带着阿晚的心都要飞去宫外二姑娘那了。”

  萧衍之抱着她,用下巴研了研她的肩头:“身上这样凉,城门风大,还要跟着梓轩去那儿挨冻,真有你的。”

  桑晚回头,安抚地亲了亲帝王唇角,这次刻意多停留了会儿。

  “您可别责怪安王,我难得出宫,就想去看看,瞧个新鲜乐呵罢了。”

  “梓轩也是有人撑腰了,惯会用你来躲责。”

  萧衍之抬手,轻刮了刮桑晚的鼻尖,“只亲一下?朕上次教的还没学会。”

  桑晚闪躲:“这可是宣和殿,他们眼瞅着就要进来,您可别胡来。”

  话音落下,元德清的声音就在殿外响起:“启禀陛下,两位王爷到了。”

  萧衍之笑着松开桑晚,理了理两人略微凌乱的衣衫:“喧。”

  萧梓轩早已习惯在龙椅上看到桑晚的身影,萧然进殿后明显愣神了下。

  跪下见礼也十分庄重,处事不惊的态度并看不出对帝王有惧怕之意,行事规矩,叫人挑不出错。

  萧衍之抬手唤他免礼起身,而后仔细打量着殿中人。

  “皇叔后人,果然仪表堂堂,礼教有佳,这些年皇叔虽去,但北凉并无动荡,百姓生活反而更胜,府军和边军也是兵强马壮,可见豫王——教子有方。”

  帝王话语明显停顿,桑晚也跟着紧张起来,就连安王都听出了画外音。

  萧然能叫萧梓轩一声三哥,却不敢同他一样,管帝王叫皇兄。

  “陛下谬赞,母妃常说父王心系民众,如今承袭王位,臣弟更不敢懈怠,必要对得起父王多年来的呕心沥血。”

  萧衍之:“皇叔走的突然,你和豫王妃若有需求,可往京中递折子,皇叔已逝,朕更不能不顾你们母子二人。”

  桑晚听不出萧衍之对小豫王是什么态度。

  若说好,可最开始的话,分明透露着防备;若说不好,这关心听着倒不像虚情假意。

  萧然听后忽地跪下拱手,稚嫩的面孔上满是诚恳。

  “臣弟确有事相求,父王因操劳过度,身患顽疾病逝,这些年北凉虽已改善颇多,但医术仍旧落后,想请旨陛下从京中派去医者,授予医术。”

  语气中,还带了悲恸:“臣弟只愿母妃可以康健,不要再入了父王后尘。”

  不得不说,萧然的确懂一些帝王之术。

  若他无求,恐会引起帝王忌惮,可开口所求,也不能让帝王生疑。

  表孝心,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苦了你了,朕登基没多久,皇叔便薨逝,那时还未讨伐东夷,姚家在朝中只手遮天——”

  萧衍之话音停顿的刚刚好。

  萧然也是识趣之人,顺势接道:“臣弟明白陛下处境艰难,局势紧张,更不敢给京中添乱。”

  帝王点头:“朕会广纳良医,拨银使其自愿在北凉落户,更会派太医去往北凉传授医术,不再让悲剧重演。”

  小豫王看起来很是高兴,磕头谢恩。

  萧衍之随手赐座,萧梓轩和萧然分坐殿中两侧上首,小太监麻利地上茶。

  萧衍之好似不经意地发问:“朕听闻,当年豫王去北凉,是有先帝密旨的?”

  一句话,让殿中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梓轩喝茶的手都猛地顿住,萧然却波澜不惊。

  萧衍之心中叹息,还是藏不住事,若梓轩能有萧然一半的城府……

  转瞬又想,就这样简简单单也没什么不好。

  小豫王大方承认:“确有其事,父王临终前将密旨交予臣弟保管,此次入京也一并带来了,先帝嘱托,若您夺权失败,父王便会从北凉起兵,抵京勤王,以清君侧!”

  萧梓轩隔着殿中香炉,怔怔看着对面的小豫王,还真让皇嫂猜对了……

  恍惚间诧异,眼前的人和方才那个坐在马车里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小王爷,还是同一个人吗?

  萧然这几个字说的凛然,桑晚都下意识攥了攥衣襟。

  御案之下,萧衍之温热的大掌握住了桑晚,“先帝果然留了后手,于晋国而言,他的确是一位好皇帝。”

  却不是一位好夫君,更是枉为人父。

  萧衍之却怨不起来,他也被传授过帝王之术。

  皇家父子之间,先是君臣,才是父子。

  他只怨,先帝牵连到他外祖一家,至今蒙冤,惨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又逼死了他相依为命的母妃。

  萧然注意到萧衍之并不唤先帝“父皇”,心下了然。

  “如今世道太平,姚氏一族也落下风,故将先帝密旨一同带来,奉于陛下保管。”

  当年明面上先帝的旨意是非召不得入京,看似手足情裂开,实则有密旨保护豫王一脉。

  京中兵变,可举兵相助,这么多年下来,豫王发展北凉的军事,开垦荒地,守好边关,安抚民心,样样做的极好。

  萧衍之

  眼皮微垂,复又看向他:“北凉那边若不急着回去,小王爷可以在京中留到年后,看着姚氏落幕倒台,再将圣旨给朕也不迟,”

  “毕竟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一切皆有变数,朕也不能就这样收回先帝的遗诏。”

  萧然急着表忠心,帝王却不急着收,明显是不信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这是一场心里较量,北凉兵力已不容小觑,若放任发展下去,很难保证不是养虎为患。

  老豫王心中无怨,可小豫王呢?

  北凉和北狄的边防线很长,若小豫王和北狄联手,发起兵变,定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

  “臣弟遵旨,北凉并无要紧事,便在京中多叨扰些时日。”萧然浅笑。

  萧衍之神色不明,也笑言:“怎算叨扰,这里也是你的故乡,豫王妃的母家还在呢,既然回来了,就去见上一见。”

  萧然刚乖顺应下,又听帝王思索。

  “朕想着,不如派人将豫王妃和郡主一并接回京中,多年未归,也好见见母家族人,京中风水养人,在这儿颐养天年也是好的,只是要辛苦小豫王,以后常回京中探望。”

  不知怎的,桑晚顷刻间便想到,萧衍之是要将豫王妃接来京中,做质的。

  ——以防北凉叛变。

  萧然这次入京,没带豫王妃同行,怕的也是此事。

  好在他有个尚未及笄的妹妹,出生后被先帝封了郡主,以此为借口,才没让豫王妃入京。

  他想用先帝密旨来保母妃在身侧,向萧衍之表忠,但显然……分量不够。

  一道密旨,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姚氏一族本就要倒台了。

  萧梓轩越听越糊涂,注意到桑晚紧绷的神色,也悄不作声,在心中分析着。

  暗暗懊恼,这么多日下来,还是没有做到孟大人口中的开窍。

  但直觉告诉他,皇兄平日除了对皇嫂,都是冷清冷面,怎会突然关心一个北凉的封地王爷了?

  其中必有深意。

  老豫王远去北凉,在京中便失了权利地位,豫王妃在母家不受重视,此去更是断了亲缘。

  冷意瞬间窜遍萧然四肢,他深知母妃和外祖一家关系不睦已久,且外祖恐怕已经仙逝,多年来连书信都未通。

  他入京去看望,是代母表孝,不叫外人议论。

  但若真的接豫王妃回来……

  萧然心急,起身从怀襟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符牌,后头还穿了个编制细巧的坠子。

  郑重其事地说:“陛下,这是北凉兵符,父王在世时所立,一共两块,现将其中一块交予您。”

  这次语气显然急促,比起方才漫不经心地走过场,更为真切。

  元德清过来取走,躬身呈递给萧衍之。

  帝王接过,在手中轻转了转,明知故问道:“这是何意?”

  “父王早有令,唯有将两枚兵符合在一起,边军才会入京,否则,誓死不会踏出北凉一步,守护好同北狄的边城,义不容辞!”

  萧然说的大义:“北凉虽是封地,但也是晋国的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弟定当竭力守好边城,不辜负陛下和父王的信赖。”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就连桑晚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眼前的少年,仅仅只有十七岁。

  御案之上传来很轻的一声,是帝王将手中的兵符放在了案几上。

  “小豫王是心细之人,与老王妃情感笃深,又为北凉向朕开口寻名医传习,想来豫王妃身子也不大好,如此……便不要舟车劳顿了。”

  萧然深深拱手作揖:“谢陛下体恤!”

  话至此,萧梓轩才总算明白,皇兄方才那些话是何意了,就看萧然是要完整的兵权,还是要他的母妃。

  小豫王再表现的多稳重,也终究稚嫩了些,就这样上交兵符,说出的话显然也是提前备好的。

  简直将他方才镇定的形象,击的粉碎。

  而老豫王生前,便已经将妻子、孩子的以后,都提前算好了。

  这样的兵符和王令,无疑是保住了他们的后半生,也打消了帝王心中疑虑。

  萧衍之的笑也少了许多深意,“这次传召你入京,一来是让你感受下京中年味,也和梓轩他们熟络熟络,都是血脉至亲,总不能一直不见。”

  “二来,此次朝贺同北狄王子达成协定,冬日里他们以肉糜置换粮草,小豫王在北凉,边关多年受扰,这件事便由你来负责,和北狄王子商议就好,朕相信你。”

  帝王之术,大抵如此。

  从要豫王妃入京为质,到转变为眼下互相建立的信任关系,不过一块兵符这样简单。

  萧然:“稳定边关也是父王遗愿,臣弟定不负陛下所托,让边城百姓,免受北狄猎户之扰。”

  入宫前萧梓轩还在马车里安慰萧然,帝王虽有暴君之名,但对身边人都极好。

  可这一场较量下来,就连他都出了身冷汗,何况是第一次见萧衍之的小豫王呢?

  眼见着众人都松泛下来,殿中气氛也不再像方才那样紧张,桑晚心中五味杂陈。

  萧梓轩看两人聊得差不多,终于听萧衍之提到了歇息二字。

  连忙起身拱手:“皇兄,安王府曾是豫王府旧址,不如让小豫王宿在臣弟那,四处转转,也算弥补了在京中的缺失。”

  萧衍之沉默片刻,并没有拒绝。

  “允了,正好增进你们兄弟间的情谊,梓轩可要好生款待。”

  “只是你成婚在即,等年关后,小豫王就宿在宫里吧。”

  两人齐齐拱手,一同离开。

  桑晚也松下坐姿,往萧衍之身侧倚了倚,抬手拿起案几上的兵符,若有所思。

  帝王握住她细嫩的手指,一同看着兵符。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同为皇室,天壤地别。”

  元德清见状,悄声退到殿外。

  桑晚想起先帝对萧衍之的态度,又想起自己的父皇母妃……

  是啊,天壤地别。

  豫王和豫王妃带着萧然在北凉,日子开始虽苦了些,但远离皇室纷争,后来又有了郡主,比在京中水深的日子不知要幸福多少。

  桑晚看得出萧衍之眸底闪过一瞬的难受,无声环着他安慰。

  萧衍之:“朕和阿晚的孩儿,以后一定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她心底触动,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安王也成长不少,说话做事比起数月前,得体许多。”

  萧衍之却是冷哼:“是成长许多,但还是太过单纯。阿晚以为,方才邀小豫王去府中留宿是梓轩的主意?”

  “难道不是?”桑晚惊讶着抬起头,“若安王的府邸曾是豫王府,这样的安排的确再好不过了。”

  “朕和小豫王较量时,他先是暗中惊讶,又在仔细等着时机。”

  萧衍之啪的一声将兵符轻拍在案几上,恨铁不成钢地说:

  “起身后下意识看了眼萧然才开口,请示朕让他去安王府落脚,这明显是萧然提出的,不过借梓轩的口,让朕同意罢了,真是被利用了还傻乎乎地乐呵。”

  桑晚观察的没有萧衍之那样细致,不解道:“小豫王是不愿意宿在宫里,还是有目的要接近安王?”

  萧衍之:“应是不愿宿在宫里,他从北凉长大,自在惯了,受不了宫中约束,朕也不必为难。”

  “但年纪尚轻便手握北凉兵权,难免被有心人利用,或日后起了坏心,老豫王忠心耿耿,留下两块兵符,既是保他,也是防他起了贪念歹心。”

  桑晚的鼻尖被他呼出的气弄得发痒,在萧衍之的胸襟前蹭了蹭。

  “那老豫王过世后,萧然手中不就有已经有两块了?”

  帝王见状,直接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龙影卫的暗探遍布四处,另一枚兵符在豫王妃手中,等这次从京中返回北凉,王妃就该还给他了。”

  桑晚被捏的鼻尖发酸,嘤咛了声,不满地咬住萧衍之的手指。

  正玩闹着,元德清忽而从殿外进来,桑晚连忙松了唇齿,悄悄脸红。

  帝王手指上留下了一圈带着水痕的牙印。

  萧衍之轻笑着问:“何事?”

  元德清将头埋的很低:“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洪公公求见。”

  萧衍之想也能猜到所为何事,“传吧。”

  姚淑兰极少找他,若找了,那必和宁王,或圣旨有关。

  内务府估摸着昨日去寿康宫传话,让太后定宁王和索尔丹的婚期,时间很赶。

  但按宫规,侧妃走个仪式抬进去也就罢了,算不上多费劲。

  自从康明被戳穿是先帝放在姚淑兰身边的人,被凌迟处死后,连带着他的徒弟也在太后身边消失了。

  来人三十多岁,在太监里已算不上年轻。

  跪着见礼:“奴才洪瑞,请陛下安,太后娘娘有要事相商,奴才特来请示。”

  萧衍之言简意赅:“讲。”

  洪瑞:“娘娘的意思是,宁王殿下虽已痊愈,但仍缺乏认知,需悉心教导,才能与成年男子无异,且陛下先前赐下的徐家姑娘为正妃,还未完婚,断不能叫侧妃先入了门。”

  “是以婚期不必操之过急,待正妃入门后,再抬侧妃也不迟。”

  说完叩首,听起来像在转述姚淑兰的原话。

  桑晚心中欢喜,她对索尔丹有种说不清的惋惜之情,不嫁最好,等姚家倒台,婚约自然作废。

  她悄悄捏了捏帝王案几下的腕子,无声暗示。

  萧衍之忍笑,反手握住桑晚:“太后言之有理,那便依她,等正妃过门后,再定侧妃的婚期。”

  洪瑞没想到帝王会应的如此快,准备了好些劝说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赶忙谢恩退离。

  看他全然离开,桑晚才侧头问:“陛下先前说,后宫女子的去处,皆由我来定,可还作数?”

  桑晚思来想去,若萧然是个好人,那让索尔丹去北凉也不错,风土人情都和北狄相似,她必然欢喜。

  若不是,也可以让她去城外的庄子上,陪着江玉儿做伴。

  萧衍之一把将桑晚抱到腿上,引得她一惊。

  “朕说过的话,何曾不作数了?”

  

本文共119页,当前第9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9/11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暴君的菟丝花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