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章
这一日,汤望和田勖拿着收到的消息过来,“先生,将军,是关于燕璟的。”
燕行不想脏手的样子,摆了下手,“你们说说就是了。”
李令妤觉着他越来越矫情了,急着报复燕璟的是他,现在来了结果,他又来了个不紧不慢。
在雁门郡的时候,李令妤就使了她的十五布曲里的谢九招揽了批人手,用做探听消息之用。
这次往长安算计燕璟,是谢九亲自带人去的。
李令妤就问,“燕璟同陈留公主已经和离了?”
田勖这才知是李令妤的手笔,点头回道,“是,燕璟在旦月里就被陈留公主扫地出门了。”
燕行懒洋洋扫来一眼,“后续呢?”
田勖又看了眼李令妤,有些说不出口。
李令妤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他又靠上了女人,是和何莹有了苟且吧,有甚不能说的。”
“这也是先生布置的?”田勖没想到她能算计至此。
边上燕行也来了兴致,“阿姐怎没和我说到这个?”
“我不是说了叫你等乐子?”
“我以为是燕璟和离之事。”
“那点事何须挂齿,不过是开胃的。”
“那何莹不是养了小白脸?”
“何止,何莹还怀上了,到这会儿都该显怀了,不过那小白脸不见了,该是何家下了杀手。”
“所以,燕璟沦落到做了现成的阿爹?”燕行拊掌大乐,“不知燕公知晓了会是何样滋味?那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好大儿呢!”
李令妤不怀好意地笑了,“这会儿谢九该把消息传遍并州了。”
“还是阿姐疼我,叫我出了口恶气。”
“你是我房里人,我可舍不得让你受外人的气。”
这两人是不是当他们不存在?调笑的话张口就来,田勖和汤望将头埋到衣领里,站成了鹌鹑样。
李令妤说完也意识过来,两人在屋里总这般调笑,所以燕行一起头,她就会习惯性地跟上。
她抬手捏了下鼻梁,想着汤望是自己学生,也该让他认识到自己老师是什么本性。
至于田勖,他都要走了,那就爱咋想咋想。
李令妤清了下嗓子,“我委实不是正经人,也不想憋着藏着了,往后你们担待些。”
她竟直接承认了?还说往后也不会管住自己的言行。
这样的情况连个先例都没有,给田勖整不会了,想说点什么吧,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还是汤望先反应过来,“先生乃回归真性情,何须担待。”
田勖唯有服气,不愧是师生,一个敢说,一个就敢捧!
燕行歪在榻上,手支在下巴上,他的阿姐真是越来越敢做敢当了。
“我是浪荡子,阿姐是奔放女,咱们果真是天生一对。”
田勖还是不能适应,忙转回正题,“燕璟和何莹……苟且时,被人看了个正着,何家不想两人继续留在长安丢人,何莹说要往弘农去,何家本就怀疑做弘农郡守的姻亲有二心,遂允了何莹之请。”
“如此,燕璟是得了弘农了?”燕行向后倒坐下,“阿姐从何确认燕璟会找上何莹?”
“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何莹又急着给肚里的孩子寻个何氏认可的父亲,燕璟只要野心不灭,就会去找何莹。”
“陈留公主既敢翻脸同燕璟和离,何氏就会晓得燕璟已见弃于燕公,没了退路,有何莹看着,燕璟就会比何氏那些心思各异的姻亲好用。”田勖推断着,“弘农乃往关中的门户,于长安至关重要,何氏该会给燕璟补充兵力,燕璟也就有了腾挪的本钱。”
田勖虽瞧不上燕璟的所作所为,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步棋是最快最有效的自救策略。
能对自己这般狠得下手的,一旦容燕璟做大,就是燕行的大患。
他对燕行道,“将军若是能拿下冀州,该是对燕璟的强力震慑,他将很难稳住,人一旦急进就会有隙可乘,将军还是及早南下为好。”
汤望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李令妤,李令妤不经意地转开眼,拿起盏轻啜着蜜浆,似口渴得很。
燕行忽然问,“弘农是李氏祖地,阿姐不是还有很多物什留在那里。”
李令妤放下盏,“他该不至于。”
“怎不至于,他那般龌龊无耻的,甚事都做得出来。”燕行就对田勖道,“咱们三日后出发。”
“你出去勾着燕璟给你做耍,不要打着我的名头,我可不领情。”李令妤说是这样说,却又道,“三日后不是吉日,二月二十九利出行,还是多等一日罢。”
“阿姐就是嘴硬心软,我都听阿姐的。”
汤望随着田勖退出偏堂,只觉李令妤真是无事不能谋,让他催着谢九要来消息,不用多说,燕行自己就提要走了。
之后三日,所有人都忙得鞋底薄了一层。
二十八日午间,李令妤在外庭设了壮行宴,回了内庭,一家人又给燕行设宴送别。
待宴罢,一弯细月挂在梢头,星子也不见几颗,树影重重中,更添几分清冷寂寥。
打发苏叶几个先回去,燕行提着灯笼,拉着李令妤出了松筠苑,慢行在曲折的廊下,往两人的正院行去。
“姨母这几日似在躲我的眼神,阿姐知是为何么?”
还能是为何,自是知道此一去很可能再不能见,白得你喊了那么久姨母,心里过意不去呗。
李令妤信口编着话,“姨母最见不得别离,她怕对着你露愁容,大家都要跟着伤怀。”
她发现了,自己编话的功力好似恢复到了少年时,真是可喜可贺。
自打那日承认自己不是正经人后,那些套在皮囊上的束缚就被她剥掉了一层,很是清爽,或者她还可以做回当初?
转过去就是正院了,燕行忽然将李令妤圈住,扶抱着倚靠在廊柱上,他俯身下来,薄唇贴在她的唇畔忽停忽落的,勾得人心里痒痒麻麻。
“怎不见阿姐舍不得我?”
李令妤张臂环住他的脖子,垫脚凑上去,咬住他的唇瓣吸了两下,“这阵子我都是躲着祝医工走,还要我怎么舍不得?”
提起这个,燕行有些理亏,“等我走了,阿姐要好生将养身子。”
“我听啾啾的。”李令妤笑嘻嘻地睐着他,脸上一点看不出心虚。
半个月前,祝医工就告诉她,她身上的毒已清干净,一丝丝都没留下,她可以尽情尽兴地采补,那个有一歇二不用管了。
祝医工这话太及时,李令妤舍得燕行这个人,却着实舍不下采补他。
睡了月余,两人于房事上渐入佳境,那个有一歇二就有些扫兴,尤其人要走了,她就想人尽其用,多采补一回是一回。
心随意动,李令妤双臂拢住,使他低下头来,她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咱们还没在外面亲过呢……”
随着扶在她腰间的手掌收紧,剩下的话都落在燕行口中,他发了狠一样吸咬着,似在她的口中划地盘一样,连齿间的缝隙都不放过。
李令妤也不甘示弱,同样的招式回过去,没多会儿,两人的唇瓣上都现了血丝……
燕行将她唇上的血丝舔了,“阿姐的血果然是凉的……”唇舌转而向下,又在她的脖子上啃咬起来。
李令妤再是放开了,也不想明日顶着满脖子暧昧红印给全城的人看,使力推开他,“你转身。”
“阿姐又有了新花样?”燕行依言背过身去。
不防被李令妤跳上后背,许了个大的,“咱们回屋,今晚你想亲哪都随意。”
燕行双手向后托起她,故意掂了两掂,手又在她臀上揉了一把,才背着人迈步往前走,几步过后越走越快,到后来已是健步如飞。
分别前夜,想也知道两人会如何,苏叶带着阿杏阿李早已避开。
燕行一脚踢开堂间的门,直入内寝将人放下,连喘息的时候都不给,就凶猛地扑了上去……
这一下就没了停歇,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屋里也有了光亮。
李令妤连抬指的力气都没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也忒不客气了。”
燕行伸手在她腰腿上揉按着,又换了问法,“阿姐会想我么?”
李令妤斩钉截铁般道,“当然会想。”
燕行撑臂伏到她身后,“是想我的人还是想这个?”
察觉到那处突兀,李令妤吃笑着躲过,反问,“我说想,啾啾能不走么?”
燕行收臂卧倒在她身侧,“阿姐果真是一点亏不吃。”
李令妤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咱们大兄别说二兄,彼此彼此。”
到最后,燕行没说“阿姐等我”,李令妤也没问“啾啾何时回来”,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