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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婢色 第88章 种下 依旧是干呕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496 KB · 2026-09-17 20:57:16

第88章 种下 依旧是干呕

  困于该死的蝴蝶链, 弦姒的行动受到了很大限制。

  左手要抬起格挡,左脚总是跟着瞎捣乱。同样, 右手想要主动攻击,右脚也跟着牵连不清。

  这如同一个力扛千斤的壮汉被关在笼子里,空有武力,施展不出。

  弦姒变成了一只会横着走的螃蟹,这法子比以往任何手段都更恶毒,偏偏她看起来只是戴了一条极美极闪亮的蝴蝶链而已。拟态的蝴蝶翩翩停留在她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美感。

  弦姒挣够了,累了,仿佛死者的眼睛一眨不眨,没办法了, 不言不语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放弃了一切求生自主的权利。

  “您赢了。”

  函徵极轻地弯了弯眼尾, “你想求朕让你有孕, 是吧?”

  “是的。”她道。

  “自己重复一遍。”

  “求您,让臣妾有孕。”弦姒一字字。

  他道:“最后问,想好了?”

  “想好了。”弦姒坚定说, 大义凛然, 像祭坛上神圣的献祭者。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

  “确实来不及了。”函徵的口吻深重得骇人,同时深重的影子倾覆过来。

  他利索地抓住她,将两条蝴蝶银链子分别向左向右一挂,最后一丝障碍也消失殆尽。

  ……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醒醒了,您快醒一醒。”

  “皇后娘娘,你还好吗?”

  耳畔锲而不舍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伴随着她肩膀上轻轻的摇动。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弦姒费尽力气才扒开沉重的双眼,朦胧眨着,身体里的精气神,像沙漠里一丝一毫都挤不出来的水。

  视线由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暗,殿内很暗,红烛摇晃的影子。

  天还没亮吗……?

  天早就亮了。这会儿已经又过了一天,接近黄昏了。

  弦姒整整睡了一天。

  如果不是春儿她们拼命地叫她,她还会继续睡下去,无知无觉。

  身体实在太疲惫了,生命之泉完全被抽干了,睡多久都难以恢复。

  锦书充满怜惜,端来一碗海鲜粥,春儿和品儿将弦姒扶起来。

  锦书道:“皇后娘娘,您睡太久了,奴婢们看您实在该吃东西了,才打扰您安眠,请您恕罪。”

  弦姒有气无力都靠在了垫高的软枕上,拿着汤吃,一口一口地喝粥。

  温热的粥划过喉咙,带着咸咸的滋味,直喝了小半碗,空瘪的肚子才感觉有了底,被掏空的五脏六腑好像又长回来了。

  “娘娘慢些,别噎着。”

  事实上,这碗粥是圣上吩咐的。

  清晨,圣上打叠得风光霁月离开,神清气爽,留娘娘一人仰着头半死不活躺在凌乱帐中,经历了不知什么灾难。

  圣上回头看了一眼她,深处出现类似微笑的熠熠光芒,满心得意,满心爱慕。

  弦姒手腕和脚踝上的蝴蝶链依然没有摘下,但已经断了,断得十分凄惨彻底,银屑散落遍地,可见昨晚是多么的烈。

  圣上临走前吩咐,说她一定累坏了,不要打扰她休息。

  昨晚虽过火,都是她要求的。

  到黄昏时,若弦姒还没醒,便将她强行叫醒。喂上一碗海鲜粥,里面放适当的药,原料和做法他已留下,权当做药膳。她若任性不吃,便强迫她。当然,味道要做得好一些,尽量让她心甘情愿。

  不愧是圣上亲手把娘娘弄晕的,掐算时间如此准确,到黄昏时,沉睡的娘娘终于醒了。

  弦姒懵懂着,将海鲜粥喝个光,愣了许久,飞散掉的三魂七魄慢慢聚拢。

  “圣上在哪?”她声音略微发飘。

  春儿道:“圣上一早去料理朝政了。”

  “哦……”弦姒如释重负地吞了口气,心情复杂。既希望他在,又不希望他在。

  “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洗洗。”

  湢室内,早就放好了药浴水,配方正是寻常用的。

  弦姒落了凌乱破碎的寝衣,整个人狼狈得像在暴风雨里被卷了一遭。

  心潮难平,脑海中一遍遍闪现着昨夜被蝴蝶链拴住的画面,羞恼和幸福交织,她椰子大小的心几乎承受不住千钧的重量。

  犹记得昨晚的对话是“您要让我怀孕”,他的回答是“好”。

  她相信他,在这一点上,她绝对相信他。他拥有凶悍的实力,昨晚,某特殊的一刻,她确实有一瞬尘埃落定的感觉,种子被种下了。

  但毕竟昨晚给她留下了阴影。

  “你去乾清宫递个消息,态度一定要恭敬,说本宫今晚实在疲惫,不能侍奉圣上了,求圣上不要驾临……什么都不做光睡觉也不行。”

  弦姒叮嘱锦书。

  之所以派老练稳重的锦书去做,因为她太明白那人的占有欲和控制心了。分殿而居,是他们成婚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他对那件事有瘾,她贸然提出,他未必同意。

  意外的是,事情出奇顺利。

  锦书回来禀告弦姒:“圣上通情达理,十分体恤皇后娘娘您,知您累了,尽管休息,圣上明日白天再来看您。”

  他忽然就这么简单同意了。

  看来他也知道,昨晚出格得厉害,险些要了她的命。

  晚间,仍有微雨落下,沙沙打窗。

  没有函徵来打扰,弦姒枕畔空落落的,凉丝丝的。她不禁摸着平常他枕的玉枕,以为自己会讨厌他,实则并非如此。

  经年累月的爱恨纠缠中,她早有一条心脉被他打通,专为他一人泵动着血液。

  寂寞孤灯,映霜影。

  她默默想着,他会不会强行过来呢?

  ……

  与此同时,乾清宫。

  函徵亦孤枕难眠。

  他的孤独比弦姒更甚,那种瘾,他的远远比她大,不仅是精神的难熬,更是实打实身体的难熬。

  翻来覆去,手边不停摸着枕畔她曾枕过的兰花枕,隐隐约约还萦绕着她身上的甜香。香囊里,是他们新婚之夜剪下的结发。

  他真是傻了,心软了,怎么就答应她今晚分房睡?

  他晓得她需要一定缓时间,但是,这缓冲的时间也太长了。

  他一刻都离不开她。她也是。

  这张龙床,这间黄帐,一寸寸都十分熟悉,他第一次要她那晚就在这里。

  以前他当婢女时,为他守夜,也是在这张龙榻之下。那时,他竟冷血如斯,放任柔弱的她睡在榻下,只垫一个毡垫。

  她的身子现在那样虚弱,不堪诞育龙嗣,有一部分原因是他。

  函徵心绪如潮,盘根错节。

  一会儿被懊恼和愧仄支配,一会儿滔天的控制欲又驱使他恨不得立即起身,夤夜前往坤宁宫。无论她愿不愿意,都将她从锦被中揪出来,搂在自己的怀里。

  外面那点点滴滴的雨,像高低错落有致的五音,敲奏一首无人能破解的乐曲。雨滴不仅敲在殿外的水磨青砖上,更敲在他的心上,弄得他全无睡意。

  函徵开口要叫“来人——”,起驾去找她,忽叹了口气,想起她要休息,硬生生忍住内心的欲,重新躺了下来。

  罢了……

  半晌,他认命地合上眼。

  今夜,注定是离别之夜。

  吃一堑长一智,弦姒他记住了。

  以后无论多晚,多充足的理由,他都会坚定拒绝与她分殿而居。即便她有孕了,他也要躺在她身旁,陪她睡觉。

  ……

  天刚蒙蒙亮,视线还十分暗淡,函徵便起身打叠衣冠,摆驾坤宁宫。

  这比上朝时间还早了半个时辰,因为想念她,函徵可以说一夜无眠。

  出奇的是,至坤宁宫,弦姒也不是一副沉沉酣睡的样子。

  他的脚步声刚刚踏入内殿,她就应声而起,两只眸子黑白清澈分明,瞧着没有半点惺忪,夜里似乎也没怎么睡觉。

  “圣上,您来了。”

  函徵身着博大冗余的朝服,来到她身旁,免了她的虚礼。她本来就瘦,还这样熬着。

  “怎么了,离开朕就睡不着了?”

  他半是揶揄。

  弦姒并没有反驳,反而乖巧点了点头,承认了内心的念想。

  她主动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朝服上那些凹凸的硬花纹,道:“臣妾和圣上一起睡惯了,乍然分开,十分舍不得您,昨晚很不适应。”

  函徵质问:“那你为何还让下人传递那样的消息,不让朕来看你,哪怕只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都不行?”

  弦姒撇了撇嘴,当然知道“只抱着她什么都不做”是托词,他们两个一旦沾在一起,什么事儿都做了。

  “还不是您弄得臣妾有点疼。”

  她半是抱怨的语气,挑动了函徵机警的神经,似乎在责怪他技术不好。

  函徵目中射出奇异而攻击性的亮光,缓缓捏住她的肩头,迫使她面对面直视,扪心相问,“疼,不是更好,难道你喜欢朕对温温柔柔毫无力道地对你?”

  弦姒嗔怪了声,不再如何回应他明目张胆的问题。细究起来,她好像确实更喜欢前者。

  她的脸红了,骗不了人。

  “您莫要胡说,臣妾哪里喜欢了,一切都是您强行加给臣妾的。”

  而她,只好“忍痛”承受这份甜蜜了。

  “那皇后什么时候也强加给朕?”

  函徵颐然而笑,虽此刻戴着龙冠,一副明君的样子,出口却不是正经的话,“皇后一直坐享其成,让朕整夜付出。”

  “那就今晚。”

  弦姒打量着他的容颜,是她喜欢的。他凑得那么近,让她有种吻他的冲动。

  却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恶心,和之前的恶心迥然不同。来自五脏六腑深处,很难形容。她慌忙俯身床边,俯身就吐,依旧是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咳……”

  她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

  “又难受了。”函徵在旁照顾着,怜然而视。

  弦姒发丝凌乱地抬起头,对上他拂晓般微光的眼睛,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能,他们真的要有皇子皇女了。

  经过这么多长时间的辛勤施肥和刻骨耕耘,种下去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

  “辛苦了。”

  函徵让弦姒扶了起来,细心用帕子擦进她唇角,又递给她一些清凉止吐的豆蔻水漱口,“如果决心要走这条路,以后受苦的日子还很多。你现在总明白,为什么朕之前一直不忍心了吧。”

  诞育皇嗣,是十分艰难的事情。对于孱弱的她来说,这份艰难雪上加霜。

  弦姒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不仅是给自己的后半生找绝对坚实的依靠,也是他和她爱情的结晶。

  她爱他,所以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

  “函徵,只要你待我一直这样用心,我就不算苦。怕只怕我一腔真心错付,到头来,你还是要抛弃我的。”

  她咳嗽得含泪,忍不住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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