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要你说想
深夜里的皇宫风声鹤唳, 金吾卫往来奔袭,四面八方围困整座太清殿。
太清殿内。
“陛下,贼人从太清殿逃出, 逃亡路线并无章法,被臣在景阳宫外生擒,可惜那人应是死士,咬舌自尽了, 没能问出幕后主使。”
付蒙手执剑柄, 单膝跪地,“臣以为,可以封锁皇宫内外,搜查各宫殿宇,凡有可疑之人皆严加审问。如果审而无供, 便即刻斩之, 以儆效尤。”
“嗯。”
内殿深处, 熏香袅袅, 暖意融融,帐幔上盘踞着明黄织金盘龙,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隐约能看到裴无烬安坐龙床之上, 一手由太医把脉,一手拾起茶杯,润了口清茶。
“声势闹大些,闹得越大越好。”
付蒙:“是。”
临退下前,他几番犹豫, 还是问出了口:“不过陛下,您真的没受伤吗?”
他得知消息赶来时,只看到黑衣刺客的身影消失在破开的窗棂后, 少年天子拾起落在地上的锋利匕首,若无其事振了振衣角沾染的灰。
甚至太清殿都没乱多少。
刺客身手矫健,想必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才敢贸然刺杀皇帝,但付蒙左看右看,也只发现他手腕擦破点皮。
付蒙想起他们的陛下征战沙场多年,寻常刺客哪能近得了他的身,便放心地去抓人了。
但他回太清殿复命,看到的却是太医在为裴无烬看诊。
付蒙一下子明白过来。
陛下定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为了不让他担心才强作无事!
而帐幔后的声音依然冷淡。
“你说。”
太医战战兢兢应了声“是”,道:“陛下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手腕上的皮肉伤疮口浅浮,未伤筋骨,净疮敷药,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付蒙舒了口气:“既然陛下身子无碍,那臣就安心……”
“所以需要包扎?”
裴无烬看着手腕那道红痕,若有所思。
太医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天子龙体不可怠慢,但……
再不包扎的话,伤口可能就要痊愈了。
裴无烬:“多包扎几层。”
付蒙疑惑不解:“陛下若是疼痛难忍,可能是此人医术不佳,要不让臣去寻旁的太医来?”
“骨折怎么包你就怎么包。”
付蒙听了这话还是稀里糊涂,余光瞥见御案上那封芍药信函。
“……”
他好像有点揣摩到这位陛下的心思了。
*
裴无烬遇刺了。
商璃看史书时曾看到皇帝遇刺的记载,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自北梁建立以来,就未曾发生过如此危险的事。
竟然就这样,发生在了裴无烬身上。
裴无烬会有事吗?
就算刺客狡诈,身手不凡,但驻守邺京的天子十二卫也不是寻常人等,护裴无烬无恙应该没问题吧?
商璃看了眼窗外,金吾卫还守着她的炽雪阁。
她脑袋埋进臂弯里,闷闷地想。
裴无烬把保护自己的人派来保护她了,那他那边人手会不会不够啊。
这已经是这一个时辰以来,她第四次想这个问题了。
一个时辰前,商璃偷偷去了正院,听到阿耶阿娘在说话。
“陛下运筹帷幄,心思缜密,要真那么严重,宫里根本就放不出消息来,且等等看。”
“文武百官甫一进京便出了这等祸事,定是有人想掩人耳目,或是嫁祸于人。”
“……”
商璃听着,大概意思是裴无烬无碍,心底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但很快又想到,他就算性命无虞,肯定也会受伤的,他又不是神仙。
就像三年前,她听闻三皇子在战场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那次一样。
所有人都扼腕叹息,但叹的不是人命,而是那场战事的输赢。有人还说,要是北梁就此覆灭,裴无烬就成了千古罪人,遗臭万年也不为过。
商璃不想他死,也不希望北梁亡。
战事未有定数,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裴无烬去争。
也后悔,裴无烬出征前,她竟然因为赌气没有去见他一面,也没有给他缝一个装着平安符的荷包。
一载前他再次出征,她给他绣了荷包,却没能送出去。
而今他已是天子。
做皇子尚且水深火热,天子更是。
商璃下定决心,让群玉拿来了女红针线。
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为裴无烬祈福,为他缝那个怎么也没能送出去的荷包。
既然已经错过两次,那这第三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了。
……
三更天,窗外飘起了簌簌细雪。
风雪撞窗,吹得案边烛火明明灭灭。商璃娴熟地穿针引线,无暇顾及,也没有丝毫困意。
窗棂响起不轻不重的叩窗声。
一声,两声,将她的目光引过去。
雕着步步锦纹的窗棂薄纱后,出现了少年人隐隐约约的身影。
商璃倏地站起身来,心跳得飞快,伸手推开窗——
真的是裴无烬。
他的装扮与上回来找她时相差无几,乌发上肩膀上都是雪,立在窗台边沿看她,竖指抵唇。
“你……”
商璃发现,她的话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来?”
裴无烬掸落肩头雪,唇角扬起:“我当然会来。”
“只要你说想见我,我就会来。”
作者有话说:
苦肉计准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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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更够的会和明天的一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