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支持
乌孙国虽然是少教化的蛮夷外族, 但其狼子野心不可小觑。
这些年乌孙国韬光养晦,隐忍蛰伏至今只为今朝时机成熟,此番是倾尽全力挥师南下, 意图吞并整个大齐。
谢重深谋反不成,如今被逼困云州, 已是穷途末路。
为了一己之私, 他不惜通敌叛国,向乌孙国提供大齐的地形情报, 与乌孙国相互勾结,助乌孙国短短半个月的时日,便拿下了北疆的三个州府。
樊信虽然征战沙场多年,骁勇善战, 但奈何如今与之相较兵力悬殊,寡不敌众, 如今只能勉力支撑着北疆的防线,死守阵地。
随着城池的连连失守,驻守的将士们渐渐有些士气焕散。
谢重渊战功赫赫,英明神武, 在军中威名赫赫,深得军心。
他昼夜兼程, 带着二十万大军赶到北疆之后, 军中众将士们看到帝王御驾亲征, 一时之间士气大振,不出一个月的时日, 便夺回了北疆失守的三个州府,击得乌军连连败退,还击杀了卖国的叛贼奸臣谢重深。
谢重渊此番御驾亲征意在直捣乌孙王庭, 踏平乌孙国,永绝后患。
他趁着士气大涨,乘胜追击,举兵北征,直攻乌孙国的腹地。
但乌孙国地形复杂,多是大片连绵不绝,终年不化的雪山,气候严寒至极,时常有大风雪,是易守难攻之地,战事开始慢慢被拉长,两方陷入胶着之态。
明婳送谢重渊出征之后,茶饭不思,有将近半个月都闷闷不乐的,十分地不习惯没有谢重渊陪伴在旁的日子。
便是江若薇特意时常进宫来陪她,或是回辅国公府里与家人小住,她心里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念着谢重渊,总是郁郁寡款,强颜欢笑。
她此前已慢慢开始在筹备,拿自己私库里的钱帛出来,在大齐的各个州府兴办救济老弱的善堂之事,先前只因担忧照顾受伤的谢重渊,后又忙于二人的大婚才耽搁了。
如今谢重渊御驾亲征,两人的婚事耽搁了下来,她为了让等待谢重渊回来的这段时日不那么漫长难熬,慢慢开始着手于此事。
明婳知晓谢重渊不灭乌孙誓不还朝的决心,此番大齐与乌孙这一战,双方几乎都是倾尽全部兵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定是要分出个胜负,并不好打。
乌孙国又地处终年都是寒冬的严寒之地,行军十分艰苦。
她想到谢重渊如今正是处处都需要钱粮的时候,为了让谢重渊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她开始起早贪黑地认真打理起自己名下的产业,所有的盈余都折换成粮草衣物,送往北疆前线。
她还办了几场以为北疆将士募集钱帛的宫宴,募集到了不少的钱粮。
小娘子每日都奔忙于善堂与自己的铺子之间,为了募集到更多的钱帛送去北疆,时常还设宴,与上京的贵妇贵女们交际应酬,渐渐忙得无暇闷闷不乐,甚至有些享受这样充实的时日。
北疆的战士们因皇后在后方的不断支援,粮草衣物更加充足,军中的士气一片高涨。
谢重渊在北疆看着一车车不断的粮草衣物,想到小娘子虽然不能与他同赴战场,却在背后默默地为他奔忙,支持着他,他心里一阵感动心疼,心里油然地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英勇,仅用一个月的时日,便连破乌孙十城。
随着皇后救济老弱的善堂从上京开至附近的各州府,民间流离失所的百姓少了许多,还有一车车粮草衣物运往北疆,换回了一封封连胜的捷报传回上京。
如今朝堂民间,无人不赞皇后贤德良善,是当之无愧的母仪天下。
秋风送爽,银杏泛黄,一转眼又已是蟹肥菊黄的秋日。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团圆佳节,上至天家下至民间百姓,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一日一家人围坐共用团圆宴,一起赏月吃桂花酒。
太后今日亲自下厨,做了许多明婳与谢重洲爱吃的菜肴,一早便命人去给二人传话,让二人晚些一来延福宫里与她一起用团圆宴。
明婳这几个月一直忙于筹办善堂和打理自己的铺子,还有筹集军粮,鲜少有空闲的时候去延福宫请安探望。
自入宫之后,太后对她关怀备至,照顾有加,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如今谢重渊出征在外,她作为儿媳也理应时常去请安探望,侍奉在跟前才是。
这几日她为了提高铺子的盈余,好能在入冬之前给北疆的战士们添置更厚更保暖些的衣物,每日都早出晚归巡视铺子,招揽生意。
听闻宫人来传,太后让她今日早些回宫,到延福宫里一起用团圆宴,太后给她做了许多她爱吃的菜肴,她心里一阵温热,想到自己已经快有一个月未去延福宫请安探望,又一阵愧疚。
她回宫的时候,特意绕道去了胡记糕点铺子,给太后买了她素日里最爱吃的酥蒸桃花糕和金乳酥,又命人去将近日自家庄子里送来的上好的野山参取来,一起带去延福宫。
暮色四合,天渐渐黑了下来。
延福宫里灯火通明,引人忍不住垂涎的菜肴的馨香气四溢。
主殿前的庭院里,宫人正陆陆续续地在那张黑檀木食案旁上着一道道鲜香四溢的菜肴,太后正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喝着茶,等着明婳与谢重洲前来。
明婳到延福宫里时,谢重洲还未到,她上前给太后福身行礼:“婳婳给阿娘请安,阿娘福寿安康。”
“婳婳来迟,让阿娘久等了,还望阿娘恕罪。”
太后一看到小娘子来了,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茶盏,笑着道:“不迟,不迟,菜刚刚上齐,你到得正正好呢!”
“快些过来,坐到阿娘身边来。”
“阿娘今日给你做了你素日里最爱吃的羊肉糜豆腐,水晶肘子,还有莲叶鱼羹,你看看你,怎么又瘦了好些,一会儿可要多吃一些才好!”
明婳上前在太后身旁的蒲团上落座,看着那食案上大半都是她素日里最爱吃的菜肴,一脸感动愧疚之意。
她眼里满是愧疚地轻声道:“陛下如今出征在外,婳婳身为人妇,理应替陛下侍奉在阿娘跟前尽孝,可这些时日婳婳却连前来请安探望都不曾。”
“今日中秋团圆佳节,也本该是婳婳为阿娘洗手做羹汤尽孝心,如今反倒劳累阿娘为婳婳亲自下厨,是婳婳不孝。”
说着,她便示意身后的晴云和暖雪将她带来的糕点和山参呈上来,轻声解释道:“回宫的路上,婳婳特地去胡记糕点铺子里买了阿娘素日里最爱吃的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
“另外,近日庄子里送来了一株极好的野山参,野山参比寻常的人参温补,最适合阿娘,婳婳一并带了来给阿娘补身子,还望阿娘宽宥婳婳这些时日的不孝。”
太后看着小娘子一脸愧疚的真诚神情,故作轻松地大笑着道:“我可馋宫外这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许久了,有这两样,可比什么请安侍奉都强!”
她亲昵地拉过小娘子的手握在手里,一脸慈爱地宽慰道:“阿娘从来都不是在意那些虚礼的人,你不必这样自责。”
“更何况,这些时日阿娘又不是不知晓你因何忙得无暇分身的,阿娘只心疼你辛劳都来不及呢,如何还会舍得责怪你呢?”
“这些时日你筹办的善堂不知让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安居乐业,辛苦筹集的军粮一车车送往北疆,不知给了重渊多少助力。”
“重渊娶了你这样有才能的妻,可真是他八辈子才修来的好福气!”
说到最后,太后又嗔笑道:“若是我日日拘着你来我跟前请安侍奉,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呢。”
明婳听到最后,被夸得小脸一红,低下头谦虚道:“谢谢阿娘,阿娘谬赞了,婳婳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罢了,实在愧不敢当......”
“婳婳当得起,不必自谦,”说着,太后端起手边的一碗山参老鸡汤递到小娘子手边,慈爱道:“不说这么多了,这些时日你受累了,这碗山参老鸡汤是阿娘特意为你熬的,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若是味道尚可就多用一些,你瞧瞧如今这样清瘦,等重渊回来瞧见定是要心疼了......”
“谢谢阿娘,”明婳一脸感动地接过那碗鲜香的山参老鸡汤之后却是未动,随后笑着解释道:“不过二郎还未到呢,我们等等二郎来了再一起用膳吧。”
“这些时日二郎替陛下代理朝政,日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是极辛苦的呢,我们等一等他罢。”
“你也说了他如今忙得不可开交,这个时辰还未见人,指不定又被什么要事给绊住了,”太后笑着催促道:“你今日忙了一整日,定是没怎么吃东西,你先吃着,不用等他,再说这有这么多菜呢......”
二人正说着,这时候谢重洲刚好到了。
他进来就听到自家阿娘这番话,佯装委屈巴巴地叹气道:“亏我今日还特地出宫去给阿娘和嫂嫂买了你们爱吃的胡记糕点铺子里的糕点。”
他在自家阿娘另一边的蒲团上落座,佯装一脸幽怨地继续道:“阿娘却连等等我一起用膳都不肯,真是让儿寒心呀......”
太后知晓自家儿子这吊儿郎当的性子,知晓他不是真的介怀,也玩笑着道:“你嫂嫂早就给我带了,还是我最爱吃的酥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我可不稀罕你的了。”
“糕点不稀罕,阿兄的家书你们总稀罕了吧?”说着,谢重洲便从宽袖里掏出了两封自家兄长寄回来的家书,笑得一脸得意洋洋。
自家兄长每月都会随着战报寄两封家书回来,一封给自家嫂嫂,一封给自家阿娘。
明婳与太后的眼睛立即一亮,面上俱都浮现了欣喜之色。
太后欢喜着急地一把夺过了二儿子手里的那两封家书,气恼地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嗔怪道:“你阿兄寄了家书回来,你还敢来得这么迟!”
谢重洲揉着根本就不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道:“我这不是赶着出宫去给你们买你们喜欢吃的糕点嘛。”
“哥哥出征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要我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哄你们高兴的......”
太后欢喜高兴得已无暇理会二儿子,将那封给明婳的家书递给了明婳之后,立即拆开了给自己的那封,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明婳却不着急拆开谢重渊给自己的那封家书,只凑近太后,先与太后一起看着谢重渊给太后的那封家书。
只因谢重渊每回给她的家书满满一封都是情意绵绵的情话,实在是不宜当众拆开,与众人一起看。
后来太后与谢重洲便也心照不宣,再不会让她当众拆开,看看谢重渊信里说了什么。
谢重洲随后也自顾凑了过来,三人一起逐字逐句地看完。
信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报着平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