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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91章 片言气退争春客 “她尚且有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91章 片言气退争春客 “她尚且有

  岑氏这桩冤案实在是戏剧化, 前脚刚被指认入狱,这才多久,就忽的沉冤昭雪了。

  不仅如此, 当日指控栽赃的七皇子宋端霖以及礼部尚书等人都因此受到牵连、惩处严重。

  七皇子被匆匆打发到了北境边上的封地, 无诏不得回京。那里风沙满天、穷山恶水, 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其母云贵人被降为才人、打入冷宫,听闻被扔到冷宫时,已然少了半条命,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

  陛下感念礼部尚书一家为国尽职尽责,只罢了他同他爹的职,赶出京都,当提前退休了。

  其他小官, 抄家的抄家、入狱的入狱,总归下场惨淡。

  听到这一切的桑杳脑袋晕乎乎的。

  “所以, 岑氏就这样度过难关了?”

  岑怀萧抱着胳膊颔首, 勾着唇懒懒看她,“怎的?觉得岑氏脱身太轻松了,不满意?”

  桑杳吓了一跳。

  “别乱讲呀。”

  如梦街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桑杳跟在岑怀萧身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路过她身边的百姓总若有若无的同他们保持些距离。

  她偏头去看,却没发现什么怪异。

  “燕王妃他们刚到京都, 才回府上休整不过半日,我说杳杳啊, 你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岑怀萧随口问。

  桑杳抿着唇,“早吗?”

  “不早吗?”

  岑怀萧反问。

  “燕王既是陛下急召回京的, 自然不可能呆上个三五日就离开。人家舟车劳顿,连休息都没顾得上,你还去叨扰?”

  桑杳听着他的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站定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那、那怎么办?”

  她结结巴巴问。

  “我们现在回去吗?”

  岑怀萧垂眸,目光落在桑杳挺翘的鼻尖上,片刻,咧着嘴,漫不经心叹口气。

  “杳杳啊,我们都快走到人家家门口了,你现在想起来要回去了?”

  桑杳难堪到不知所措。

  “我、我没想过……是我疏忽了……”

  她咬着唇失落道。

  之华瞥了眼岑怀萧,抿着唇,没说话。

  岑怀萧停了停,见桑杳真要转身回去,赶忙笑着拉回她的胳膊。

  “唉,你在岑家无聊,想出门也是人之常情啊,你同我说,我又不会扣着你不放。”

  今早桑杳一听到燕王一家已来京都的消息,便趁着岑怀宴上朝,央求着岑怀萧带她出门买些礼品上门拜访。

  岑怀萧见她那么乖的低头,嘴上说着是因为燕王府,又怎么会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

  岑家太闷、太死气沉沉了,桑杳这般,在岑家呆几日便受不住,整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

  恰好旧友回来,寻个由头便出来放风了。

  岑怀萧抓着她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喉结滚了滚,笑的狡黠。

  “再去逛逛,逛累了去酒楼吃顿饭、去茶馆听书吃茶消化消化,那时候,燕王府该是能见客了。”

  桑杳怔怔的眨眨眼,又眨眨眼。

  实在乖巧惹人爱。

  岑怀萧心软了片刻。

  “走,再逛逛。”

  他冲着桑杳扬了扬下巴,格外从容随意。

  桑杳被他拉着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抿着唇低着头跟上去。

  燕王毕竟是皇嗣,这个节骨眼,桑杳觉得岑家也不合适同燕王府光明正大的上门拜访,此行出来便也乔装打扮了下。

  她不想叫旁人觉得是岑氏同燕王府有交集,牵连岑氏,这次出门,除了岑怀萧,就之华跟在身边。三人穿的低调,若非认识的,基本没人认得出来了。

  又买了几支漂亮的首饰,时间差不多了,岑怀萧拉着桑杳就近进了间酒楼,奈何已是饭点,人实在多,二楼雅间爆满,他们又不好亮明身份,便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

  吵吵嚷嚷的,鱼龙混杂。

  岑怀萧已经很久没在这种环境下吃过饭了。

  从前在北境,大漠黄沙、尸山血海,吃的糙、风餐露宿。后来回了京都,又天翻地覆,顶着岑氏的名头,谁都敬他、惧他,他性子烈又野,恶名远扬,一出门一条街都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朋友打趣当清场了。

  点了几道招牌菜,不过片刻便送了上来。

  桑杳叫之华也坐,放下来大包小包的,好歹像普通百姓了些。

  “我从前在桑家时候,就常听长姐和兄长爱和朋友来这里聚,这里菜好吃,但实在又贵又难买。”

  桑杳弯弯眼眸,笑着说。

  她今日穿的也很清新,嫩粉的襦裙,一头乌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前,上面簪花、发间隐珠,那张小脸又白皙青涩,淡淡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一副天真烂漫姿态。

  “怡春楼确实是如梦街最出名的酒楼,主上常被同僚请来这里谈事情。”之华道。

  岑怀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桑杳碗中,也咧着嘴笑,“菜还行,尝尝。”

  桑杳吃了口,弯着眼睛点点头。

  “听闻怡春楼的厨子祖上是宫内的御厨,看来是真的了。”岑怀萧说。

  “我怎么没见你爱吃岑家的饭菜?难不成不合你口味?”岑怀萧问,“若不我叫我哥替你向陛下要个厨子来?”

  桑杳吓了一跳。

  “哪有?我不是挺爱吃的吗?”

  她看着岑怀萧认真思索的模样,怕他真发疯叫岑怀宴因这种幼稚的事情进宫,忙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

  “这种小事就犯不着麻烦大人了罢?只是鲜少吃怡春楼的菜,乍一吃新奇罢了。”

  岑怀萧挑着眉,似笑非笑。

  “原是如此啊。”

  桑杳点点头。

  “那你可有觉得岑家的菜同桑家的有什么区别?”

  桑杳不知他为何又提到桑家,一头雾水,却也老老实实回答。

  “我在桑家都是吃母亲做的饭,倒是不知桑家的厨子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岑怀萧笑容更大了。

  之华轻咳两声。

  桑杳不明所以。

  “……怎么了?”

  桑杳抿着唇问身侧的之华。

  之华看了眼桑杳,又隐晦的示意她回头。

  桑杳一转头,吓了一跳。

  桑赫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不知听了多少。

  “兄、兄长。”

  桑杳脸色一白,一张嘴,险些咬到舌头。

  实在是经年累月的伤痛,叫桑杳虽已是自由身,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怕桑赫。

  “桑公子,巧遇啊。”

  岑怀萧笑眯眯道。

  桑杳僵着身体坐直了。

  “呃……桑少爷,还要小的跟您腾雅间吗?”旁边的店小二犹豫着问。

  “你先下去罢。”

  桑赫低低道。

  店小二觉察到气氛不对,点头哈腰应了几声,忙走开了。

  “杳杳,好巧。”

  桑杳觉得不舒服,捏着筷子的指腹湿滑,掌心冒汗。

  “兄长,好巧。”

  她小声道。

  她低着头,只把视线放在碗里,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去,尴尬到无地自容。

  虽说前两日在孙家是桑赫先发了疯失了控,可桑杳到底脸皮子薄,一想到那日的争执和桑赫的话,也不好意思再同他见面。

  现如今再见他,总归不能再以平常心态应付。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们再纠缠,就不是兄妹之事了。

  忽的,一双筷子出现在视线里,桑杳一愣,顺着筷子抬头看去,对上了岑怀萧笑吟吟的眼。

  饭菜的香味飘进鼻腔,桑杳呆呆的看他。

  “唉,杳杳这么瘦,多吃些。”

  他笑眼弯弯道。

  桑杳不知道他又搞哪出,迟疑片刻,还是轻轻道了谢,将他夹的菜吃了。

  桑赫还没走,站在桑杳身侧,跟一尊佛一样动也不动,无形的叫桑杳局促。

  桑杳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

  岑怀萧又开口。

  “桑公子何时和杳杳这般兄妹情深了?饭也不吃,看着她能看饱?”

  桑赫一顿,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岑怀萧身上了。

  他轻咳两声,面上淡淡的,语气如常。

  “舍妹年幼,在岑家,没给岑二少爷添麻烦罢?”

  岑怀萧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可是桑杳匆匆一瞥,发现他还是从前那样,笑里都是轻蔑讥讽。

  “杳杳年幼,在桑家,没给桑公子添麻烦罢?”

  岑怀萧瘫坐在椅子上,从容又懒散,分明是坐着的,可那副姿态却比站着的桑赫还要嚣张。

  “桑赫,说来说去,我还要感谢你。”

  “真是谢谢你当初灵机一动,叫杳杳来替你亲爱的妹妹嫁入岑家了,若非是你,我们同杳杳说不定此生都无半点纠缠了。”

  “你虽平日待杳杳不怎么样,到了关键时候,倒还算靠得住。唉,若非不合礼数,我都想请你来当我与杳杳的主婚人了。多亏你牵线,才叫我们同杳杳成一段佳话啊。”

  岑怀萧这时候倒是迟钝了,丝毫没觉察到,他每说一句,桑赫的脸色就沉一分、身边气压就低一分。说到最后,桑杳低头吃饭,牙关都打颤,生怕桑赫被他逼疯,殃及池鱼。

  岑怀萧还在说,嘴巴喋喋不休的。

  桑杳听着,只觉得胆战心惊。

  平日怎的没见岑怀萧这般健谈?

  “唉,桑公子,总而言之,你真是我与杳杳的月老,多亏了你指点迷津,我才迷途知返、觅得良缘。我真不知该——”

  “岑怀萧。”

  终于,桑赫受不了了,出声打断了岑怀萧,语气冷的可怕。

  桑杳吓的欲哭无泪,想躲开,却又不敢动。

  她实在是怕了桑赫了。

  本以为这位兄长光风霁月、皎皎君子,虽平日对她恶劣,但再怎么坏也断不可能发疯。可三番五次的独处、三番五次的失控叫桑杳实在不敢赌了。

  “怎么不吃了?先吃饭啊,我同你兄长叙叙旧。”岑怀萧对桑杳道。

  桑杳吓了一跳,忙点点头,闷头吃饭。

  她实在受不了这两人暗地剑拔弩张的气氛,吃的很急,本就不饿,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之华,她既吃好了,你先带她出去,我待会儿便跟上。”

  岑怀萧笑容未变。

  之华点头应下,拿着礼品,带着桑杳先出去了。

  直到出了怡春楼,桑杳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手脚发软、脸色发白。

  “有这么可怕吗?”

  之华挑眉。

  桑杳被她扶着,秀眉蹙着、小脸皱着。

  “之华……”

  她可怜巴巴的喊。

  之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再多说。

  “走罢,前面茶馆现在该是热闹时候,寻个位置等二少爷。”

  桑杳听了,忙打起精神,点头如捣蒜。

  如梦街两侧酒旗招展、商铺尽开,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日头正好,春风鼓动,暖洋洋的叫人骨头都酥软,青石板路上脚步不断。

  怡春楼二楼,窗户敞着,外头的树枝桠繁茂,青绿茵茵,日光打进来,明丽又耀眼。

  淡淡的茶香弥漫着,雅间内略显寂静。

  桌案上,瓷杯里的茶水已经冷了,岑怀宴端坐着,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只是视线一直落在那道嫩粉的背影上。

  一直一直。

  直到她隐于人群、于拐角消失不见。

  桌对面的人见他这副模样,失笑。

  “第一次见怀宴你也有这般惦记挂念的人,实在稀奇。”

  岑怀宴眼睫忽闪,闭了闭眼,收回心神。

  “既碰见了,怎么不叫他们上来一同用膳?今日人多,下面吵闹,怀萧那脾气能坐的住?”礼部尚书笑着问。

  岑怀宴没说话,但凭着这么多年的相处,礼部尚书隐约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沉默寡言、寡言沉默。

  礼部尚书思索片刻,猜道,“不愿见她同怀萧一起?”

  岑怀宴微微摇摇头,抿了口茶润润喉。

  “她尚且有些怕我。”

  礼部尚书瞪大眼,觉得匪夷所思。

  “她不是你的——”

  礼部尚书一顿,轻咳两声。

  “不是你们的妻吗?怎么还怕你?”

  他说完,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的好似又明白了。

  “她也怕怀萧吗?”

  他试探着问。

  岑怀宴没说话。

  礼部尚书大概了解了。

  “我初次见她便知她胆子小、不经吓,你……”礼部尚书上下打量几眼岑怀宴,笑了出声,“你这整日冷着张脸,好坏不分的,确实容易叫人畏惧。”

  “怀萧嘛,怀萧我觉得同你也不遑多让啊?他性子野,目中无人的。”

  礼部尚书觉得奇怪,转念一想,又问。

  “怀萧对她如何?”

  岑怀宴指腹摩挲着瓷杯。

  “尚可。”

  “那就是很好了。”

  礼部尚书盖棺定论。

  “我倒是没见过怀萧对人好是个什么模样。”

  不怪他这么说。

  岑怀萧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但性格格外的烈,好似一头未经驯化的野狼,对谁都呲牙咧嘴的,也就韦氏和几个长辈能勉强管管他,就连到了岑怀宴面前,他也不改,甚至更凶。

  故而礼部尚书只被岑怀宴连累着被岑怀萧使坏栽了好几次跟头,倒没见过岑怀萧温和的模样。

  “不过我猜,怀萧若真认清自己的心,该是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的罢?”

  礼部尚书觉得合理了。

  “怀萧若真心待人,定然不含糊。他从前那么坏,现在那么好,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礼部尚书叹气,苦口婆心。

  “怀宴呐,你总不能喜欢她,又不主动,心里念着她来找你、来跟你示好,你这样,怪不得她宁愿同怀萧出门都不愿请示你。”

  岑怀宴眸光微动。

  “我没有。”

  “你就有!”礼部尚书喊,“我还不了解你吗?”

  岑怀宴不说话了。

  窗外几只灰雀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停,爪子踩在枝头,一动,枝桠摇曳,轻轻的晃呀晃、晃呀晃。

  “今日是来同你聊正事的,不要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岑怀宴吐出一口浊气,淡淡蹙眉开口。

  礼部尚书往后一瘫,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嘴角挂着笑。

  “你的事怎的叫乱七八糟的事?我同你有什么正经事要聊?我跟我爹都罢官准备下江南养老了。”

  “岑大人、岑首辅,草民现如今最关心的,是您老的终身大事啊。”

  岑怀宴忍了又忍。

  “我嘱托你的事,在离开京都之前,务必替我办好。”

  岑怀宴又提醒道。

  “你离了京都,陛下对你的戒备未见会消,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扶持新皇。”

  礼部尚书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行了,我知道了。”

  “放心罢,你叫我办的事,我哪里搞砸过?”

  “唉,约我出来吃茶,茶都冷了,也没见你尝几口。”礼部尚书叹气,“怀宴,人得抓住、缘也得抓住。”

  岑怀宴没说话,起了身,理了理衣袖,黑眸淡淡瞥向他。

  “走罢,送送你。”

  茶馆内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岑怀萧到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他轻啧一声,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又转瞬即逝。

  环顾四周,好歹找到了那抹清秀的身影。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岑怀萧嘴角还挂着懒懒的笑。

  “行,还有位置坐。”

  他在桑杳身侧坐下来,把桑杳面前的那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着。

  桑杳还没来得及制止,岑怀萧已经喝完了。

  桑杳看着他,眼睫轻颤。

  “……那是我喝过的。”

  她小声说。

  岑怀萧笑吟吟的把空了的茶杯推到她面前,当着桑杳的面舔了舔湿润的唇瓣。

  桑杳:“……”

  之华:“……”

  桑杳红着脸移开眼。

  之华一言未发,当没看见。

  岑怀萧见她反应,笑的前仰后合。

  “你跟兄长聊完了?”

  岑怀萧点点头。

  “没什么好聊的,他脸皮真薄,我不过说了两句话,他便受不住先离开了。”

  桑杳想了想,只打心底觉得岑怀萧实在牙尖嘴利,竟连桑赫都能被气走。

  “下面讲的什么啊,今日这么多人?”

  他笑够了,随口问。

  桑杳手背贴着脸颊降温,闷闷答,“讲的岑家。”

  岑怀萧挑眉,“胆子挺大啊。”

  下面说书先生正说到高潮,唾沫飞溅、胡须发颤。

  “——那岑氏长子是个实打实的冷心人儿啊!竟为了个小姑娘,大手一挥,叫身侧侍卫喊来京都百十来个大夫相看!实在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呐!!”

  “好!”

  下面一群人吆喝着起哄,掌声如雷动。

  岑怀萧抬眼看对面的桑杳。

  桑杳早已躁红了脸,手都发颤,哆哆嗦嗦的给自己添茶,喝了一口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忙放下茶,憋的脸红到脖子根。

  岑怀萧别过脸去笑。

  桑杳捂着脸,声音又小又闷。

  “这说书先生怎的还信口胡邹?”

  之华看她,没说话。

  “大人最是冷静自持,什么、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桑杳把脸埋进臂弯,不肯抬起来了。

  岑怀萧忍着笑点点头。

  “是啊是啊,换成岑二还差不多。”

  桑杳咬着唇,脸热的很,也坐不住了。

  “不喝了,我们去燕王府罢。”

  岑怀萧见她起身,还意犹未尽,拉着她的裙摆,往后一瘫。

  “杳杳,不接着听吗?”

  “讲完我哥该讲到我了罢?你怎的这般偏心,只听我哥的,不听我的?”

  桑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抓着裙摆往外拽。

  岑怀萧没用力,桑杳一扯,那抹粉就从他手中离开。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又松了手。

  “之华,我们走。”

  她红着脸说。

  之华点点头,带着东西起身,未曾理会岑怀萧。

  岑怀萧咧着嘴笑,在桑杳身后喊。

  “杳杳,真不管我了?”

  桑杳走的更快了。

  岑怀萧笑的险些岔气,又等了片刻,等到下头说书先生终于提到“岑二”,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又黑着脸走了。

  “杳杳!等等我!”

  他追着桑杳屁股后面喊。

  桑杳拉着之华小跑起来。

  岑怀萧也跑起来,没片刻就追上,拽着桑杳的腕骨把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掐着桑杳的脸颊不松手。

  桑杳挣扎两下,挣脱不了,作罢、认命。

  两人打打闹闹的,从后面看,倒当真好似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桑赫面无表情的站在茶馆门口,人来人往,从他身边擦过,万般吵闹都在这一刻变成尖锐的鸣叫,刺痛他的眼、他的耳、他的心。

  此时此刻,桑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岑怀萧可以,他不可以?

  他哪里比不上岑怀萧?

  他知道,桑杳就是那种畏惧强权、会屈服于强权的人,她胆子小,又想活命,总为了活着退让。

  是岑怀萧以权势胁迫施压,她才呆在岑怀萧身边的吗?

  是吗?

  是吗?

  是吗?

  ……

  她的一颦一笑,也是因为被胁迫的吗?

  她的放松娇嗔,也是因为被施压的吗?

  桑赫想。

  是的。

  只能是这样的。

  那就好办了。

  扳倒岑氏不就行了?

  岑怀宴和岑怀萧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仗着岑氏的底蕴作威作福。

  若没了岑氏,他们同他也没什么两样。

  他脑海里闪过一抹青黑,忽的笑了。

  “来人,备马车,去三皇子府。”

  他转身吩咐。

  桑家的马车转了方向,一路到了三皇子府前,递了拜帖,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三皇子身侧的侍卫匆匆出来,将桑赫请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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