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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92章 谁怀新绪谁独愁 刚刚主动亲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92章 谁怀新绪谁独愁 刚刚主动亲

  燕王府前门庭若市。

  宋端允为人良善温和、待人亲切, 没什么架子,又早早的成家立业、有了封地,与京都许多官员都交好, 故而他回来, 送礼的不在少数。

  桑杳跟岑怀萧站在门外石狮子边, 等了片刻,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上前报了家门。

  小厮领着他们进去,还未到正堂便听见稚嫩的童音远远响起。

  “杳杳!”

  桑杳眼前一亮。

  “世子!”

  “唉,玉成,慢些!”

  燕王妃的声音紧随其后。

  院子里,女婢小厮正打理着那些开的正艳的花花草草、清扫灰尘, 宋玉成一路跑过来,靴子踩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 猛地扑进桑杳的怀里。

  桑杳被他带的一个踉跄, 好在岑怀萧伸手扶着。

  桑杳眉眼弯弯。

  “世子,慢些。”

  宋玉成抱着她,仰着头也笑, 声音脆生生的,“杳杳, 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看我?”

  桑杳张了张嘴, 刚要解释,燕王妃含笑的声音便传来。

  “杳杳在京都忙碌的很, 哪里腾得出空找你玩闹?玉成,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宋玉成瘪着嘴。

  桑杳忙哄他,轻声细语的。

  “对呀对呀, 世子,这段时间我遇上些事,棘手,才处理好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传信,你们就回来了。”

  “真的吗?”

  桑杳笑着点点头。

  宋玉成勉强接受。

  “那好罢。”

  “杳杳,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桑杳揉揉他的脑袋,“是啊,这次来找你也是因为实在想你,我还给你带了礼。”

  燕王妃跟岑怀萧打了声招呼,轻轻拍了拍桑杳的胳膊,娇嗔,“来就来,怎的还带礼?”

  “其实,还是想报答王妃你们当时的收留之恩。”桑杳不好意思道。

  燕王妃看了眼岑怀萧,又看了眼桑杳。

  “我、我叫桑杳,原是桑家的庶女。”

  桑杳红着脸低低道。

  “是桑家姑娘啊,怪不得,生的这般漂亮。”燕王妃顿了顿,脸上又挂上温柔的笑,拉过桑杳的手,格外亲昵。

  “是哪家的姑娘都不重要。我听小厮说你们未乘车马来,在京都逛了,觉得如何?”

  她边说边带他们朝着正堂走。

  “王爷有要事缠身,听闻你们来,叫我先接进来。”

  桑杳乖乖道,“京都确实繁华热闹、楼阁林立。”

  之华将礼交给小厮,瞥了眼燕王妃和宋玉成,没说什么。

  正堂内,女婢倒好了茶,但还未见宋端允身影。燕王妃先招呼着他们坐下,又聊了片刻,宋端允才匆匆赶来。

  “岑二少爷,许久未见了。”

  宋端允瞥见岑怀萧身影,忙笑着打招呼。

  岑怀萧似笑非笑的应了声。

  “殿下。”

  桑杳觉得有些脸热,尤其是触碰到岑怀萧的视线。

  当时,桑家联合宋端允设局,将桑杳和桑婉换回来,她两边瞒着,身处冰火两重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来被宋端允接到燕王府躲着,又受燕王府照料,对燕王一家更是心有愧疚。

  她当时只以为岑怀萧与岑怀宴对桑杳欺骗他们的事情觉得恼怒、觉得不过是色欲熏心,可是现在想来,那时候,岑怀萧顾及就……

  只希望不要连累到燕王府的好。

  桑杳又觑了眼岑怀萧的脸色,发现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警铃大作,打起精神来。

  “真不知杳杳竟还有这般机遇,同殿下、王妃还有交集。”岑怀萧笑道,“不过,杳杳能交到朋友,我也替她高兴。”

  燕王妃坐在宋端允身侧,看了眼宋端允的脸色,觉得有些怪。

  “杳杳善良乖巧、心若孩童般纯澈,唉,京都鲜少能有这般姑娘了。”燕王妃柔柔道,“况且,玉成也喜欢杳杳。”

  宋端允的目光落到桑杳身上,沉默片刻,也跟着笑,语气如常。

  “对了,岑二少爷,本王离开京都已有小半年之久,刚被父皇急召喊来,还有些事,总不解其惑,待会儿可否请二少爷解答一二?”

  燕王妃将点心推到桑杳面前,轻轻道,“尝尝,这是玉成特意叫我给你留的桃酥,香甜可口、酥脆不腻。”

  桑杳唇角带笑,点点头,乖乖尝了口,“好吃。”

  岑怀萧挑了挑眉,目光在宋端允、燕王妃和桑杳之间转了转,才轻笑出声,“殿下既开了口,微臣哪有拒绝的理?”

  之华站在桑杳身后,福了福身。

  几人在一处,桑杳总觉得放不开,毕竟她同燕王府交好,可未见的岑怀萧也是如此。

  岑家本就政治特殊,现在这节骨眼,更是合该谨言慎行、独善其身。

  同哪位皇子,本应都没交往才是。

  可眼下,桑杳清楚,若非因为她,岑氏根本不屑于同燕王府说一句话。

  没聊多久,宋端允便体贴的起了身,跟他们说了声“抱歉”,便带着岑怀萧要走。

  “那我们便去后院了。”

  燕王妃也跟着起身,笑道。

  岑怀萧走了过来,站在桑杳面前,垂眸看她,薄唇轻启,神色懒散。

  “有话同你讲。”

  桑杳懵懵的抬头,眼睫轻颤着,点点头。

  檐廊下,榆木地板刚被小厮擦过,面上覆着层薄薄的水,长靴踩在上面,留下模糊的印子。

  风铃轻轻晃着,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岑怀萧抱着胳膊靠着檐柱,玉冠精致,衬得他的眉眼更加疏狂随意。

  “杳杳啊,我看你跟这燕王一家,真真是情深义重啊。”

  他一张嘴,阴阳怪气的,听的桑杳脑海里警铃大作。

  “我们……”

  她张嘴,磕磕绊绊。

  岑怀萧好整以暇看她,看她嘴里能吐出什么解释的话,什么偏袒的话。

  他们如何能不知桑杳同燕王府的纠缠?

  桑杳向来乖顺懂事、亲友稀薄,除却岑氏的、了无寺的,便只剩下这个燕王府了。

  皇室的人,无论血统是否纯正,岑氏都留了个心眼。

  “我们是了无寺后认识的……”她绞着衣角,讷讷道,“我们、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未曾同他们说过我真正的身份,所以……我们关系很干净的……”

  她说的乱七八糟的,生怕岑怀萧误会什么、怀疑什么,急着解释,越描越乱。

  岑怀萧云淡风轻,嘴角挂笑,就那样看着她。

  桑杳被他看着,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小了,直到最后,不说话了,就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看他。

  岑怀萧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哥哥……”

  她低下头,可怜巴巴的抓着岑怀萧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弱弱的。

  又在示弱、又在撒娇、又想蒙混过关。

  岑怀萧心里说。

  他看着桑杳柔软的发顶、看着她饱满的唇珠,喉结滚了滚,再开口,声音有些哑。

  “杳杳,卖乖没用的。”

  被拆穿了。

  桑杳一顿,抿了抿唇,脸有些热。

  “……那怎么有用?”

  她弱弱的问。

  岑怀萧瞳孔漆黑,好似无边深渊炼狱,深不见底。

  他盯着桑杳,忽的抬脚朝着她靠近一步。

  骤然拉近的距离叫桑杳一下子有些懵,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岑怀萧想到什么,唇角勾起,笑的有些邪、有些坏。

  他松开抱臂的胳膊,微微弯下腰,唇贴着桑杳的耳畔。

  太近了,桑杳下意识的躲,却被岑怀萧拉着不能动。

  炽热的气流喷洒在桑杳耳后,她耳朵本来就敏感,岑怀萧呼吸之间,她便乱了分寸、软了半边身。

  “杳杳,卖乖没用,卖身有用啊。”

  他声音低沉磁性,微微的哑。

  “你除了低头示弱,还有什么能叫我心软?”

  桑杳咬着唇,脸色红白交加。

  岑怀萧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胳膊搭在她肩上,同她平视着面对面,距离很近。

  桑杳耳垂红的能滴血。

  “告诉哥哥,你还有什么能叫哥哥为你心软?”

  他懒懒的半睁着眼皮看桑杳,森白的牙露着。

  俊俏到几乎锋芒毕露的面庞底下怎的就藏着恶鬼。

  桑杳不懂。

  她同岑怀萧对上眼,看到他眼底明晃晃的调戏。

  他就是故意的。

  嘴里总说着不着调的、露骨的话。

  桑杳有些生气了。

  忽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没忍住咬着唇要笑。

  岑怀萧注意到,问。

  “想到什么美事了?”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笑,笑的眉眼弯弯、实在可爱。

  她抬手,抓着岑怀萧的胳膊轻轻放下,岑怀萧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没反抗。

  桑杳一条胳膊搂着岑怀萧的脖颈,微微用力,岑怀萧便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桑杳抿着唇,犹豫片刻,在岑怀萧催促的目光下,一闭眼、一狠心,往前一凑。

  柔软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

  只是贴着、唇贴着唇。

  没有张嘴、没有欲望。

  岑怀萧却一下子浑身僵硬、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了。

  很短暂,桑杳脸皮薄,这个吻几乎是转瞬即逝,叫岑怀萧都恍惚。

  她主动的,亲完脸却比岑怀萧还要红,推开岑怀萧转头就要跑。

  岑怀萧眼睫轻颤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行一步,下意识的拉住桑杳的手腕往怀里拽。

  桑杳撞进岑怀萧怀里的时候,岑怀萧回过神来了。

  他的视线黏在了桑杳身上,一眨不眨、一动不动的。

  桑杳被他抱着腰,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试了几次只能作罢。

  背贴着岑怀萧的腰腹,被岑怀萧的炽热裹挟着,桑杳呼吸有些乱。

  “杳杳。”

  岑怀萧嗓音哑的不像话,一张嘴,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桑杳见逃跑无望,只能老老实实被他抱着,轻轻应了声。

  岑怀萧收紧臂弯,抑制不住的弯着唇笑起来,他想严肃些,想叫自己不那么不值钱、看起来不那么迷恋桑杳,可是情难自抑,嘴角怎么都拉不下来。

  桑杳、桑杳、桑杳。

  柔软的桑杳、乖巧的桑杳、胆小的桑杳、被动的桑杳。

  刚刚主动亲吻他的桑杳。

  “杳杳。”

  他又喊了一声,脑袋搁在桑杳肩头、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柔和的味道,又吐出炽热的呼吸,烫的两个人都觉得热。

  距离太近了,岑怀萧偏了偏头,唇不经意的便擦过桑杳的脸颊。

  桑杳身体一僵。

  岑怀萧看到了,桑杳的脖子根都红透了,整个人好似落在蒸屉里被里里外外的蒸熟。

  岑怀萧咧着嘴。

  “再给我亲亲,好不好?”

  桑杳有些懊悔。

  “你、你先放手。”

  桑杳红着脸闷闷说。

  岑怀萧抱得紧,桑杳觉得自己都快要跟他融为一体了。

  “不想放手。”

  桑杳慌乱的看了眼四周,着急了。

  “你先松开、先松开手好不好?”

  岑怀萧低低的发出舒服的喟叹声,又蹭了蹭她的脖颈,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他一放手,桑杳立刻推开他,退后两步。

  岑怀萧的笑容一僵,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般同我避嫌?”

  他玩笑似的调侃。

  桑杳嗔怨的瞪了眼他。

  岑怀萧挑挑眉。

  “……这里是燕王府,不是岑家。”

  桑杳别过眼,声音弱弱的。

  岑怀萧想了想,意外挑眉。

  “回岑家可以?”

  桑杳只觉得脸颊滚烫、背都冒了一层汗,听着岑怀萧同她在燕王府说这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觉得羞耻,胡乱摇摇头,转身便跑了。

  岑怀萧靠着檐柱,盯着桑杳慌乱的背影、盯着那抹裙摆,舔了舔唇瓣,回味刚才一触即分的吻。

  他又笑,克制不住的、难以忍耐的笑。

  都怪岑怀萧,桑杳匆忙回到后院,跟燕王妃还有宋玉成碰面时候,已然丢了魂,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刚才同岑二少爷单独呆着,发生了什么?”

  燕王妃若有所思的问。

  桑杳身体一顿,抿着唇,睁着杏眼看她。

  她不擅长说谎,也不想跟燕王妃说谎。

  燕王妃失笑,明白了。

  “我刚才瞧着,你跟他倒是关系亲近。杳杳,若对他有意,便不用太拘谨,你只需顺其自然,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向来情爱一事,最难把握,激进了不好、保守了也不行。我瞧着,他对你有情,但岑二少爷的名声……”

  燕王妃为难了。

  桑杳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在京都确实……有点坏。”

  燕王妃也笑,拍了拍桑杳的手背。

  “他今日肯为了你,冒险同燕王府交好,我瞧着,此心可鉴。”

  桑杳笑容僵硬了些。

  “唉,这都是你们的事,我呢,本不该多说多掺和,但我毕竟心里惦记着你,总怕你遇人不淑、怕你伤心落泪。”

  燕王妃柔柔道。

  “杳杳,一切紧着自己来,知道吗?你觉得舒服,便处下去,觉得难受了,便断了。”

  一番剖心置腹的话落在桑杳耳中、心里,实在重若千钧。

  桑杳心软的一塌糊涂、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眨了眨眼,微微的潮气黏在睫毛上。

  “我知道的。”

  她说。

  “我知道的。”

  “母妃!杳杳!你们快来看!”

  宋玉成稚嫩的声音响起。

  两人看去,只见池塘边,宋玉成抱着一条红鲤、笑的正欢。

  燕王妃忙拉着桑杳起身过去。

  “呀!这鱼还是活的,怎么就这样抱在怀里?”燕王妃秀眉微蹙,“你们怎么看着世子的?”

  旁边女婢忙福身,“王妃息怒!”

  宋玉成有些愣,“母妃,是我刚才叫她给我拿饵料,这才没注意。”

  燕王妃叹了口气,眉宇间挂着忧心,蹲下身,叫女婢将红鲤拿走。

  “入了春,天虽然暖和了,但总归春寒料峭、防不胜防。罢了罢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宋玉成这才懵懂觉得错了,老实认错点点头,承诺道,“我下次不摸鱼了。”

  “王妃,若不……奴婢去取件小世子的衣裳?”女婢试探问。

  燕王妃似想到什么,皱着的眉舒展开来,摇摇头,柔声道,“我自己去一趟罢,顺便拿些东西。”

  桑杳忙上前,“王妃,我替您看着小世子。”

  燕王妃笑着点点头,又叮嘱两句便走了。

  桑杳拉过来宋玉成的手,看了看。

  不知道鱼怎么弄上来的,宋玉成这件衣裳前面湿了个透,若吹了风,兴许是要生病的。

  “世子,下次不能叫王妃那般担心了,知道吗?”桑杳声音软软的。

  宋玉成惯爱听她说话。

  他眨眨眼,狠狠点头。

  “我下次一定不叫母妃忧心了。”

  桑杳便弯弯眼,问,“你怎么忽的想起来捉鱼了?这鱼在池子里,你怎么弄上来的?”

  宋玉成指着女婢手里的饵料,“我叫女婢取了饵料撒在池子里,鱼都来吃,我就下手摸,别的鱼都跑了,这只不跑,就被我抓上来了。”

  桑杳明白了,笑着夸他,“世子聪慧。”

  宋玉成做了错事还被夸,也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她一起笑。

  凉亭外春风徐徐、日光温暖,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一片,馥郁花香弥漫着,叫人骨头都酥软。

  “桑姑娘,玉成?”

  宋端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桑杳转头。

  “王爷?”她惊诧,往宋端允身后看了又看,没发现岑怀萧的身影。

  宋端允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不显,收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的蜷了蜷。

  他走上前。

  “你们蹲在这里做什么?”

  桑杳跟他简单解释一番,宋端允便了然点点头,笑着刮了刮宋玉成的鼻子。

  “你啊你,净会捣蛋。”

  宋玉成皱了皱鼻子,抓着桑杳的手躲在桑杳身后,冲着宋玉成吐舌头,喊,“父王坏!母妃和杳杳都没责骂我!杳杳还夸我聪明呢!”

  宋端允意外挑眉,笑了出声,声音温和,“怎的还夸他?玉成惯会登鼻子上脸。”

  桑杳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道,“小世子天真烂漫,毕竟年纪小,做错了事很正常。”

  宋端允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柔的。

  他朝前走了一步。

  有些近了。

  桑杳有些茫然无措的抬头看他。

  “殿下?”

  宋端允垂眸,笑容很淡,声音却平静。

  “杳杳……”

  他低低的念着。

  “他们都这样喊你。”

  燕王妃、宋玉成、岑怀萧。

  都这样喊她。

  杳杳、杳杳。

  很乖的名字,很适合她。

  桑杳乖乖点头。

  “我也可以这样喊你吗?”

  宋端允低低的问。

  “总喊你桑姑娘……对比他们来说,太疏离了。”

  桑杳一怔,松了口气,笑起来点点头。

  “当然可以。”

  她声音软软的。

  宋端允觉得桑杳该是江南人,说话总吴侬软语的,听着叫人心痒痒,像羽毛一样轻轻的。

  她还在说。

  “殿下和王妃对我很好,肯在危难关头施以援手,我感激不尽。在我心里,你们就像是哥哥姐姐一样,若有机会,若需要我帮忙,我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宋端允,笑的乖巧可爱。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激燕王府的每个人。”

  宋端允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眉眼,忽的说不出来任何话了。

  “杳杳……”他声音很轻很轻。

  桑杳险些没听见。

  “我——”

  宋端允的话忽的被打断。

  “殿下何时来的?”

  是燕王妃,话里带着笑。

  桑杳和宋端允一转头,燕王妃臂弯里搭着件衣裳、手里还端着盘点心,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不知来了多久。

  宋端允被她看着,心里一阵慌乱,忙笑着解释,“同岑二少爷聊完了,岑家的人又来找他,他抽不开身,便叫我来喊杳杳去正堂找他。”

  “对了,你这是……”

  燕王妃垂眸笑。

  “衣裳是给玉成的,殿下也看见了,他玩心大,衣裳都湿透了,我怕他生病。这盘点心是给杳杳的,刚才见她心不在焉的,叫后厨做了梨花酥,我记得杳杳爱吃这些。”

  宋端允别过眼去,“你有心了。”

  桑杳松开宋玉成的手,接过来燕王妃点心,乖乖道,“先给小世子换衣裳罢。”

  燕王妃将衣裳递给女婢,柔声吩咐,“带小世子下去罢。”

  女婢得了令,将瘪着嘴的宋玉成带了下去。

  桑杳偷偷跟他摆摆手。

  “既岑二少爷找了,那杳杳,走罢。”

  燕王妃笑着说。

  桑杳看着她,总觉得她笑里似乎有些勉强、忧伤。

  桑杳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宋端允,却发现宋端允好似也有心事,心不在焉的。

  她左看看右看看,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身后便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不劳烦殿下和王妃了,奴这就带姑娘回去。”

  是之华。

  桑杳的手腕被人握住,熟悉的气息靠近。

  之华跟燕王夫妇福了福身,平静开口,“多谢殿下和王妃的招待。”

  宋端允摆摆手,“有空再聚罢。”

  之华没说话,抿着唇拉着桑杳走了。

  临走的时候,桑杳若有所察的转头,恰巧对上宋端允的视线。

  离得远了,她看不真切,宋端允好像动了动,又好像没动。

  作者有话说:

  大概半个月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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