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妒火翻涌问芳颜 “你觉得,
岑怀萧站在燕王府的角门边, 该是等了许久,一见到桑杳便放下胳膊朝她走来。
“杳杳这般喜欢跟燕王府的人呆在一处?我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了,都未见你露面。”
他似笑非笑的说。
桑杳怕他生气, 忙安抚。
“刚才小世子衣裳湿透了, 王妃给他找衣裳耽搁了片刻。”
“等很久了吗?我们现在就回去罢。”
岑怀萧狭长的凤眸盯着桑杳, 含着笑,桑杳一时间分辨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片刻,岑怀萧叹了口气,抬着胳膊一把揽过桑杳的肩膀,把她半搂在怀里。
“杳杳啊,你觉得, 燕王一家如何?”
他边走边问。
桑杳缩了缩脑袋,咬着唇有些拘谨。
“……燕王一家待我亲切友善。”
她小声道。
岑怀萧嗯应了一声。
“你觉得宋玉成人如何?”
桑杳想了想, “小世子年纪尚小、活泼可爱。”
“燕王妃呢?”
“王妃待我像自家姐姐一样, 为人温柔善良、体贴入微。”
“宋端允呢?”
桑杳顿了顿,“像兄长,正直温和。”
岑怀萧垂眸瞥了眼桑杳乖巧的眉眼, 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等回了岑家的时候, 桑杳忽的想起来一件事,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岑怀萧注意到, 侧眸看她,随口问。
“你抖什么?”
桑杳闭了闭眼, 想叫自己不要这般怯懦,可无计于补。
“我……我有些累了,头晕。”
岑怀萧觉得奇怪, 刚想开口笑着调侃两句,但话到嘴边却一停。
是了,桑杳身体根骨一向不好,从前在桑家如此,后来到了岑家,养了又养,虽好些,但总归这非朝夕可变之事。
岑怀萧怕桑杳当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先自己检查了遍,看没什么大碍,便叫之华带她去休息了。
“姑娘,慢些。”
之华扶着桑杳的胳膊,低低道。
桑杳抬头一看,怎的还往鉴心院去。她心里不大情愿,刚想开口,之华的话便叫她浑身一颤。
“主上得知姑娘今早出了门,怕姑娘吃不惯外头的饭菜,叫后厨做了些清粥和补药。”
之华轻轻道。
“姑娘,你身体差,还是不要辜负主上的好意的好。”
桑杳一下子听懂了之华话里的意思,又或者是她做贼心虚、过度理解了。
她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听话,点了点头,跟之华进去了。
鉴心院内还是一如平日般安静,不知是不是桑杳的错觉,一踏进来,都好似比外头冷上一两分。
她咬着唇,心里忐忑不安。
她还是有些怕岑怀宴。
岑怀宴总那样,冷淡从容,和他在一起,压迫感十足。
岑怀宴对她态度不明,说好又算不上,说不好,他都默许桑杳踏足他的领地了,这又算什么?
檐廊很长,几乎看不见人影,院子里花草倒是郁郁葱葱、老树枝桠繁茂,太阳透过缝隙打下来,只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桑杳觉得脸热,她人老实,说了个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我觉得好些了,之华,我自己走罢。”桑杳讷讷道。
之华没说话,松开了手。
“对了,大人在书房吗?”
桑杳咬着唇问。
之华引着她到了寝室。
“姑娘,女婢把清粥和药放进去了,趁热吃。”
桑杳抿着唇,便不好意思再问了,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有些暗,烛火摇曳着,窗帘好似还没拉开。
桑杳刚想转头问之华怎的没女婢将烛台全点上,身后的门便被之华淡淡关了。
桑杳眨了眨眼,觉得不大对劲,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里是鉴心院,之华是岑家的女婢,她最近,也没得罪谁罢?
桑杳往里面走,绕过屏风,忽的发现珠玉帘幕后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跳,呼吸一下子乱了。
外头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窗帘虽拉的严实,但刺眼的日光还是透进来些许。
“大人?”
桑杳轻轻地喊。
她眯了眯眼,借着微弱的烛台光亮看清了里面的光景,一哽,哑了声。
哪有什么清粥、什么好意。
桑杳看清楚了、看真切了,只有一个岑怀宴。
他坐在床榻边,脊背挺拔,一身墨青的长袍,嵌着玉的腰带将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出来。他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眉骨锋利冷漠、面部线条格外凛冽。
是一种叫人看了便觉得冷的清俊。
叫人看了便觉得望而生畏、局促不安。
床边的帘子拉开了,屋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
很安静、很平静。
桑杳站在珠玉帘幕外,心底忽的窜起来一股冷意,叫嚣着让她快跑。
可是她已经走不掉了。
早在之华推开门将她诱哄进来的时候,岑怀宴便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又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岑怀宴的策划。
之华怎么会擅作主张呢?
桑杳手心冒了汗。
她张嘴,想说话,可是太紧张了,险些咬到舌头,便只好作罢。
她抬手,轻轻撩开帘幕,虽然很小心,却还是难免的,珠玉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无声的屋内,实在突兀刺耳。
桑杳眼皮一跳,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朝着岑怀宴靠近。
“大人。”
她轻轻的、软软的喊。
桑杳停在了岑怀宴一步之外。
岑怀宴胳膊肘压着膝盖,微微俯身,听到桑杳的声音才抬起头。
那张熟悉的眉眼便闯入桑杳眼里。
那么锋利、那么平静。
桑杳呼吸一窒,又很快慌乱的眨了眨眼,咬着唇移开视线。
“大人怎么在这里?”
桑杳轻轻柔柔的问。
“女婢今日怎的这般懈怠,窗帘没拉开、烛台也不点,屋内这般昏暗,真是……”
她不说话了,也说不出来话了。
岑怀宴黑眸正盯着她,目光很淡很淡。
桑杳抿着唇,别过脸去。
冷香不知不觉的将桑杳整个人裹挟着,充斥着桑杳的鼻腔,叫她有些头晕,手脚都好似不听使唤一样。
岑怀宴没说话,坐在床榻边抬头看她。
桑杳想,这时候,岑怀宴给她的感觉倒是同岑怀萧一样。
分明是坐着的,那副姿态,却总还是高高在上、对谁都不屑一顾。
桑杳指尖濡湿,她低下头,同他对上眼,片刻,腿发软,桑杳蹲了下来。
厚重的暗红地毯格外的柔软,桑杳蹲在岑怀宴面前,从俯视到仰视。
她掌心贴在岑怀宴膝头,看着岑怀宴绷着的下颌,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又隐约好像感应到什么。
“大人,您生气了吗?”
桑杳试探的问。
岑怀宴动了动。
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音都格外清晰。
“桑杳,今日在外面,好玩吗?”
岑怀宴冷冽的声线毫无起伏。
桑杳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
桑杳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了。
桑杳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分明她没有诓骗岑怀宴,这件事也是光明正大做的,可从岑怀宴嘴里一说,桑杳便莫名的觉得心慌。
是了,岑怀宴什么不知道?
岑家的所有、她的一切,多少双暗处的眼睛盯着,只要岑怀宴开口,都会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
“……哥哥。”
桑杳跪坐在他腿边,喉咙干涩。
她喊他。
“哥哥,我错了。”
岑怀宴抬手抚上桑杳的脸颊,面无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杳杳,我没同你问罪。”
桑杳抓着他来贴着她的手掌,偏了偏头,轻轻蹭岑怀宴有些粗糙的掌心。
那是握笔时留下来的茧。
“我……我想出门跟大殿下和王妃见一面,答谢他们之前的收留之恩,可是我怕……”
都不用岑怀宴怎么严刑拷打、厉声呵斥,只是坐在那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桑杳便吓破了胆,自觉将所有都毫保留的招了。
“我怕你知道了,不高兴。”
桑杳喉咙哽咽。
岑怀宴指腹轻轻蹭着桑杳的眼角,薄唇轻启,声线平稳。
“杳杳,既知我会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去做?”
为什么还要去?
桑杳咬着唇,身体微微的颤抖。
岑怀宴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好似无奈、好似失望。
这道叹息落在桑杳耳中,叫桑杳的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呼吸困难。
桑杳死死地咬着唇,太用力了,红润的唇都咬的发白。
“是因为杳杳觉得,我太纵容你了。”岑怀宴平静道,“是因为最近我对你太好了、岑怀萧对你太好了,好到你忘了痛,觉得我们好相处,觉得就算你犯了错,我也不会怎么责罚你,对不对?”
“杳杳,你变聪明了。”
桑杳那双眼里已经蓄了泪,摇曳的烛火晃着,叫那汪泪都跟着波光粼粼的刺眼。
她在示弱、她在撒娇。
岑怀宴心里告诉自己。
桑杳确实聪明了许多。
她都意识到岑怀萧喜欢她了,还不聪明吗?
利用岑怀萧喜欢她,所以越过自己找岑怀萧陪同。
岑怀萧还乐得其中,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她在这用眼泪博取自己的退让,是不是今日、在此之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用同样的方式叫岑怀萧为她驱使?
岑怀宴的手顺着她的眼尾慢慢往下,直到这只手可以掐着她的脸颊,可以控制着她这颗头颅。
岑怀宴漫不经心的靠近桑杳,脸贴到她面前。
“桑杳,你是不是也这样,在岑怀萧面前卖弄自己,这双眼、这张脸、这副身体?”
岑怀宴的声音冷的可怕。
“你对我臣服、对我流泪,是因为觉得我同岑怀萧那个蠢货不一样吗?”
“你觉得,你的示弱和难过,能叫我为你心软吗?”
作者有话说:
台风快来了,小心……希望过两天手机还能有信号能发文能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