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和岑怀宴he线
初秋, 天气微凉。
“庄子里都没找到姑娘,怕不是、怕不是跑出去了?”婆子神色慌慌的跟之华低声道,“今早姑娘刚醒, 还是不肯叫我们近身, 我们怕吓着她, 便想着不必逼得太紧,于是、于是……”
之华脸色不大好看。
“接着找, 她离不开庄子。叫荣婆几人一起找,找不到她人, 主上问罪,一个都别想跑。”
此话一出, 吓的几个婆子脸色惨白, 忙应声,“是!是!老奴这就去找!”
院子围着的仆从立刻四散开来,满院子四处搜查。
“还没找到她?”怀江从外头神色匆匆进来, 气还没喘匀便迫不及待问。
之华摇头,“今早我出门一趟,没想到她比往日醒的早, 几个婆子进去伺候, 她怕生, 没让进, 等我回来再去看, 人不见了。”
怀江蹙眉, 又问, “她能跑哪儿去?身体余毒未清、娇气孱弱,主上在庄子外头布下天罗地网,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能往哪跑?”
之华闭了闭眼,呼吸沉重。
“她还在庄子里,我知道。只是现在不知躲在哪个角落,我们在找,我们在找!”
“主上快到了!之华,没时间了!”怀江急迫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这儿做什么?!我来给你通风报信!”
之华低声骂了句,脸色难看。
“这件事是我疏忽,我已吩咐下面的人去找了,等主上来,我亲自请罪。”
“罢了罢了,我去北边假山那儿找找,你先去门外等着主上来罢。”
“多谢。”之华道。
怀江摆摆手,转身离开。
青水山庄在京都北十多公里的山上,一年前由岑家出资建造,三月前竣工,到如今,除却仆从,只住进来一陌生女人。
山庄占地面积极大,极尽奢靡,建筑雕梁画栋、鬼斧神工。院中各处都种了当季的花草,以保证每日,某人醒来都能看到盛放的美景。
府中女婢、仆役都是岑氏亲自挑选,能近身伺候那人的,也是岑氏几代家养的家奴。庄子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处处都已分布暗卫,以便应对各种意外。
这是一座金丝笼,奢华、美好。
却连一只苍蝇都不肯放进去。
之华在庄子门口站了片刻,远远的便瞧见竹林里一辆马车缓慢靠近。马车上,岑氏的牌子格外显眼。
“主上。”
等马车停下,之华走下台阶,低低道,“主上,奴有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子后伸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挑开车帘,男人从车厢下来,慢条斯理、不徐不缓的。
一身墨青绣金的长袍将男人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头戴玉冠,精致冷清,更衬得他的眉眼,淡而冷。一双狭长的黑眸平静如水,视线落在谁身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说。”他开口,声音清冽疏离。
自他出现,周遭仆役都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小心翼翼。他的气场比从前更沉、更可怖了,好似天生的,浑然天成、不可侵犯。
之华头埋的更低,将事情仔仔细细、不敢遗漏的跟岑怀宴报备。
“奴一时疏忽,奴有罪,请主上责罚。”
岑怀宴长靴踩在台阶上,慢慢走进庄子。之华跟在他身后,头一直都不敢抬起来。
“还没找到吗?”
“奴已派府中所有女婢婆子去找了。”
天色尚好,此时约莫申时,还不算太晚。
岑怀宴路过前院时,步子停了停,视线落在石板路侧的花丛中。
是玉簪花,宫内移植的,他某次下朝被宋端臻叫去御书房,路过御花园时瞥见的。
很美,碧萼紫蕊,盛开时候,花瓣好似玉簪,雅致清冷。
岑怀宴伸手折了两支。
“她还没用膳吗?”岑怀宴问。
之华静默一瞬,头低的更低,“是。”
岑怀宴便道,“先去做饭,叫她们不必找了。”
之华掐着掌心,心沉了一分,面上却仍旧隐忍,又应了声便退下。
岑怀宴进了同心院时,院中格外安静,几乎看不见人影。
他轻车熟路的去了唯一一间寝室,也不敲门,推开进了。
屋内格外昏暗,几只蜡烛摆放在烛台上,火苗摇曳、蜡泪凝固。
绕过玉兰海棠六曲屏,抬手撩开半垂着的纱帘,岑怀宴便瞧见了乱糟糟的床榻。
屋内,香炉中腾起袅袅青烟,沉香弥漫,安静极了。
岑怀宴径直走向鸾凤牡丹梨木柜前,轻轻扣了扣柜门,抬手拉开,进去了。
衣柜里面全是桑杳衣裳,绣娘做了大半年,堆在这里满满当当的,绣工精巧、针脚细密、款式独特。唯一的缺点就是,穿这衣裳都人这两日刚醒,没心情、没空穿。
柜子里虽大,但一半放了衣裳。
岑怀宴微微弯腰,将脚边几件肚兜捡起来挂在木架上。
桑杳坐在他身前,身上快被衣裳淹没,仰着头,杏眸湿润,正懵懂看他动作。
岑怀宴面色如常。
他在桑杳面前蹲下来,指腹还残留着肚兜柔软的触感,光滑细腻,像桑杳的肌肤。
“给你带的花。”
他把手中的玉簪花递给桑杳。
桑杳还呆呆的看着,整个人缩在角落,也不接,视线落在玉簪花上,却没有挪开。
“今日身体好些了吗?”岑怀宴轻声问,“能想起来什么吗?”
桑杳慢慢摇头。
“杳杳,我很后悔。”岑怀宴垂着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很低,“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才叫你受了伤、失了忆。”
桑杳看他这么失落难过,心一下子钝痛,下一刻又消失。
身体陌生的本能叫桑杳一下子茫然无措。
她看着男人,咬着唇,纠结许久才拿过来玉簪花。
“我、我不认得你。”
桑杳把花抱在怀里,花瓣蹭着她的鼻尖,淡淡的清香叫桑杳忍不住又嗅了嗅。
她开口,声音微微的哑。
是因为很久没说话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岑怀宴朝着她伸出手。
桑杳长睫颤了颤,看着男人陌生俊美的眉眼,心中更加苦恼。
她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眼前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叫桑杳,除此之外,便什么都忘掉了。
连带着面前这个男人,也毫无印象。
他说,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成婚半年,恩爱有加、如胶似漆。一次意外,桑杳误食旁人下了毒的糕点,中了一种极其怪异、独特的苗疆蛊毒,高热不醒、心脉孱弱。他寻遍天下名医,才堪堪将她治好,只可惜,蛊毒已经蔓延,桑杳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他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可桑杳却还是下意识的感受到,这人都要碎掉了。
他很伤心呀。
而且,她对他好像也有些反应。
比如刚才的心脏钝痛。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
他们认识吗?
应该。
他们熟悉吗?
应该。
桑杳咬着唇,脑袋懵懵的,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
“我……”
她鼓起勇气,刚想拒绝,就看见男人露出一种受伤的神情。
桑杳立刻心软了,闭了嘴,又看了他好几眼,才一咬牙一闭眼,把手放上。
微凉的指节包裹着桑杳的手。
这人总这么冷,面冷身冷,每每同他贴着,总好似要桑杳去可怜他、温暖他。
一股干净利落的力气将桑杳拽起来,桑杳还有些病气,身体软绵绵的,任由他将自己拽进他怀中。
桑杳打了个寒颤,将脸从岑怀宴胸前抬起,老老实实说,“凉。”
岑怀宴便就近扯了件毛领夹袄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长睫低垂,面庞线条格外锋利硬挺,叫人看着,第一觉得怕,第二觉得俊。
“我的花要被压坏了。”
“喜欢的话,我叫之华再摘几支。”
他在她耳畔轻轻道。
“杳杳,让我抱抱你罢。”
低低的呢喃、喟叹,好似乞求。
桑杳翻了个身,叫自己背靠在他怀里,脑袋挨着他的肩。
“好罢。”
她心软的说。
岑怀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动作很仔细、很小心,轻轻将胳膊抬起来,把压着的几根头发捋顺,又圈住她。
“谢谢娘子。”他清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桑杳脸颊一红,发烫。
“别这样叫呀,我、我还不适应。”
她用花挡着脸,结结巴巴说。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激的桑杳浑身酥酥麻麻的,又软了半边身。
“喊着喊着,就适应了。”他耐心的说,“杳杳,你也叫叫我,好不好?”
桑杳抬头,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
“我喊你什么?”
岑怀宴低头,问,“你喊什么,我都欢喜。”
桑杳脸颊红红的。
“你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岑怀宴唇角上扬很浅的弧度,他一笑,好似春雪消融、枯木逢春。
桑杳呆呆的看着。
“杳杳要给我惊喜吗?”他说,“没关系,若是害羞,便下次再说,我不着急。”
桑杳捂着脸,在他怀里羞到打滚。
“谢谢哥哥。”
她不敢看他,声音很小。
岑怀宴收紧臂弯,脸颊贴着桑杳的发顶,闻到桑杳发间浅浅的冷香。
“杳杳,好乖,好喜欢。”
他低声呢喃。
桑杳心跳的更乱了,如擂鼓般轰鸣。
她太幸运了,被砸昏了头,砸的发懵。
得此良夫,此生不悔啊。
桑杳脑袋晕乎乎的想。
她这丈夫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大户人家公子,周身气质冷冽矜贵,眉眼俊逸。
她失了忆,醒来有两日了,不见家中人来探望,问之华,之华也一脸为难。桑杳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在家中地位不怎样。
这样的地位,竟能同这么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成婚,男人还这么爱她。
这几日,男人对她悉心照料、关照有加、温声细语、满眼爱意……总之!这人很爱她!失忆也爱!
有独属于她的山庄、有爱她的丈夫。
有钱、舒服、有爱。
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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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