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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31章 白日密谋各怀私 “若随我心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31章 白日密谋各怀私 “若随我心

  深冬的天是昏暗的、冷风是肆虐的, 空荡荡的高山寺庙内,我佛慈悲垂眸,香火袅袅, 腾起来的烟雾虚虚的遮掩着金像的眉眼。

  了无寺中, 来往的尼姑低眉敛目、行色慢慢, 青石板的路上扫净落雪,门口几条扫帚堆在一起,因为时辰尚早,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岑怀宴进了殿门,便看到了跪坐在蒲团前,面容沉静、虔诚跪拜的韦氏。

  她换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衣裳,穿的很低调, 满头钗环也卸了下来,朴素又沉稳。

  岑怀宴平静的从身侧的尼姑手中接过来几支线香, 在韦氏身侧跪了下来, 衣裳垂落,有些脏乱,他却没在意。

  拜了拜, 他起身,把线香插进紫金香炉中。

  “母亲。”

  他淡淡说。

  “快过年了, 回去吗?”

  韦氏被身侧的女婢搀扶着慢慢起身,瞥了眼岑怀宴, 只道。

  “去禅房说罢,佛前, 还是不要聊这些琐事的好。”

  岑怀宴轻轻颔首,跟在韦氏身后,离开正殿。

  蜿蜒曲折的小路两侧, 覆雪青松挺拔高大、郁郁葱葱,与隆冬的荒芜倒是对比明显。

  到了禅房时,岑怀宴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拂去肩侧的碎雪,眉眼沉静凛冽,好似与这隆冬的冷融为一体。

  “岑家如何?”

  韦氏坐在桌边,为岑怀宴倒了杯茶,茶不算好茶,但胜在茶香清淡。

  岑怀宴接过茶,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来,轻轻抿了口,声音淡淡。

  “一切如常,没什么岔子。”

  韦氏挑眉。

  “桑家那个呢?”

  岑怀宴顿了顿,又道。

  “性情温顺软弱、胆怯蠢笨。”

  韦氏轻笑。

  “怀宴,我虽不在岑家,但岑家的事情,自有人汇报。”

  岑怀宴掀起眼皮看向韦氏,下颌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冷淡疏离。

  “母亲什么意思?”

  韦氏道,“看上了?”

  “勉强。”岑怀宴道,“玩玩而已。”

  “怀萧也这样想?”

  岑怀宴颔首。

  “我与他最为相似,不是吗?”

  韦氏点点头,倒是认可这句话,无奈笑。

  “你兄弟二人自幼便心思深沉,你稳重、怀萧活泼,虽性情看着天差地别,但喜好倒是意外的像。”

  “还记得你七岁那年,怀萧五岁,你爹从北境带回来一只雪狐,你二人都看上了,怀萧当时就哭着喊着要它,你不言语,但眼神倒是未曾离开过它。”

  “后来,你爹谁都没给,打算自己养着。怀萧气不过,当晚就翻墙进去,把雪狐偷了出来。雪狐性子烈,抓得他一身的伤,他也不肯松手,满脸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你倒是乐得自在,等怀萧累的没了力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费吹灰之力的又从怀萧手中抢了过来。”

  提起年幼之时的趣事,韦氏细细的笑着,眼角的皱纹堆着,倒也显得和蔼可亲。

  她笑着笑着,又叹气。

  “只可惜那时入春了,雪狐嗜冷,没过多久,便死了。”

  “尸体又被怀萧抢走,现在还埋在明心院呢。”

  岑怀宴指尖微微蜷缩着,面上划过一丝很淡的难堪,又很快消失。

  “母亲。”

  他抿着唇。

  韦氏轻笑。

  “桑杳性子软,你与怀萧强势,留着她,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对了,我听说,前两日税银失窃案结案时,陛下喊你去御书房了?”

  岑怀宴眉眼冷淡,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便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哥,不是来接母亲回家吗?怎么又坐起来喝茶闲聊了?”

  岑怀萧恶劣含笑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格外的亮而响。

  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劲装,墨发高束,发冠镶着玉石,微微泛着光,大步抬脚进来,身上的寒气还未曾散去。

  也不管岑怀宴不悦的眼神,岑怀萧笑着坐在韦氏另一侧,给自己倒满茶,一饮而尽。

  “母亲怎么还不回去?跟我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岑怀萧笑着说。

  “我在岑家等的都乏了,也不见我哥把你带回去。”

  “这么久不见,母亲有想我吗?”

  他对韦氏,惯会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三两句话,再加上这张言笑晏晏的俊脸,哄的韦氏笑容更大,慈爱的摸了摸岑怀萧的脑袋。

  “怀萧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岑怀萧咧着嘴笑。

  “母亲,牙尖嘴利是什么好话吗?”

  “我不是叫你去地牢吗?”

  岑怀宴掀起眼皮看向岑怀萧,淡淡道。

  一提到地牢,岑怀萧的笑容便淡了淡,他看着岑怀宴,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哥,你耍我有意思吗?”

  韦氏抿了口茶,闻到浅淡的茶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怀萧毕竟年纪小。”

  岑怀宴瞥了眼岑怀萧,依旧沉稳冷静。

  “不必管他。”

  “前两日结案下朝时,陛下身边的公公确实把我喊去了御书房。”岑怀宴垂眸淡淡道。

  “那案子草草了解,一看便知是是你随意敷衍。”岑怀萧嗤笑,“陛下这次竟没忍着,硬气一回找你了?”

  岑怀宴颔首,沉思片刻,开口。

  “他找我,自然不止说了这些。”

  “陛下久病难医、自知时日无多,这时候,怕的事情倒也多了。”

  “无非还是那几件事。”

  “他怕膝下几名皇子为了皇位失心疯、怕自己晚景落魄、更怕岑家趁乱篡位。”

  岑怀宴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岑怀萧脸上,停了刹那便移开。

  “所以去年,他一纸诏书,把岑怀萧从北境召回,甚至未曾与我透露一分。”

  “宫中暗探也未有消息。”

  韦氏垂眸,点了点头。

  “毕竟是帝王,掩个信还是做得到的。”

  岑怀萧脸色冷了下来。

  “呵。”

  “他问我,宫中未曾有封地的几名皇子中,我最看好谁。”

  岑怀宴继续道。

  韦氏挑眉。

  “这么直白?”

  岑怀萧讥笑。

  “探你口风呢。”

  “我随意敷衍两句,他便也看出来我的态度,不再提了。”

  “不过,他又提起来我的婚事。”

  “他说,我与桑婉成婚许久,还未曾进宫拜谢他,叫我找个时候,来宫内走走。”

  岑怀宴眉眼冷了下来。

  “许是已经知道桑家替嫁之事,想寻个由头敲打岑家罢了。”

  岑怀萧笑。

  “我说你那日为何回来这么晚。”

  “怎么,就这样为了个女人与皇帝撕破脸了?”

  岑怀宴听懂了岑怀萧话里话外的讥讽,没说什么,仍旧沉稳冷静。

  “从他派人去北境召回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撕破脸了。”

  “他怕,怕岑家当真只手遮天、怀有二心,何况现如今虎符下落不明,他心里更没底了。”

  “你想如何?”

  韦氏饶有兴趣的问。

  岑怀宴:“等。”

  “等?等什么?”岑怀萧讥笑,“哥,不用等了。”

  他笑着,云淡风轻的吐出惊天动地的消息。

  “有人闯入岑家地牢,劫走一囚。”

  “地牢中那么多重犯罪臣,偏生他们只带走那个女人,哥,你说是谁?”

  岑怀宴环视一圈。

  三人脸上,都没什么意外震惊之色。

  只是平静,只是意料之中。

  韦氏笑的意味深长。

  “回家说罢,了无寺太冷了。”

  “我礼佛这么久,心也静了下来。初见桑家女时,确实有所不满,还未曾如何,便厌烦离去。”

  “在岑家也待不了多久了,叫她来侍奉婆婆罢。”

  岑怀宴瞥了眼岑怀萧,淡淡应下。

  “明日便送到母亲院中。”

  岑怀萧嗤笑。

  “哥,我还没玩啊。”

  韦氏站在禅房门口,看了眼了无寺外遍地的霜雪,低低的念了句“阿弥陀佛”,笑容更大、更怪异了。

  桑家今日格外的热闹。

  人声熙攘吵闹、哭笑声不断。

  桑婉回来了。

  失踪了一月有余,终于终于,她回来了。

  桑家上下满心欢喜,冯氏更是满脸泪痕,扑在床榻边,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哽咽心疼。

  “娘的婉婉啊,出去这么久,竟瘦了这么多……现在身体还难受吗?你到底去哪里了,桑家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你……娘都要被你吓死了!”

  桑婉闺房中,站了许多人。

  她脸色苍白瘦削,整个人看着狼狈虚弱,躺在床榻上,看着冯氏,笑了笑,眼底泪光闪烁。

  冯氏哭着又把那群看热闹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娘,我……我也不晓得了,我记得,我跟先生跑了,本打算出城,但、但半路,先生……先生被人一箭射杀……”

  她声音颤抖着,浓浓的后怕。

  冯氏和桑勤听到,也是心一紧,紧张担忧起来。

  “我当时吓的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地,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她哽咽着,呼吸急促,“后来我被人打晕……直到刚才、刚才被三皇子的人发现送来……中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桑勤重重拂袖叹气,沉声道,“我已叫大夫看过了,你身体并无大碍,该是吃了许多药,这些日子,有人刻意叫你昏迷不醒。”

  “何人如此歹毒要这般对我我儿?!”冯氏哭喊着。

  桑勤从鼻腔里哼出声来。

  “若非你女儿要逃婚,至于招惹这么多事情吗?!”

  “还是我儿的不是了?!”冯氏大喊,“你要是有本事,我儿如何能被陛下指婚给岑家?!”

  “妇人之仁!”桑勤气的胸口起伏着,吹胡子瞪眼,“岑家如何不好?你看那丫头在岑家不是活的好好的?回来时不也没缺胳膊少腿?”

  “岑家好歹是簪缨世家、名门望族!我早告诫过你,莫要听信外面关于岑家的谣言,你偏不信,叫婉婉惧怕,一时昏了头去逃婚!”

  冯氏一哽,自知理亏,却也不愿意低头。

  “如今婉婉已经回来,你再说这些又有何用?我的婉婉在外吃了这么多的苦,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桑婉抓着冯氏的衣裳,哽咽着摇摇头。

  “爹,娘,你们莫要吵架了。”

  桑勤看着桑婉消瘦的模样,最终还是心疼压过气愤,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

  “婉婉啊,你——你——”

  “罢了罢了,幸好送去替嫁的是桑杳,若是旁人,换回来这事倒还麻烦。”

  “……桑杳?”

  桑婉愣着瞪大眼睛,突然开始剧烈挣扎着要起身。

  冯氏一慌,赶忙把她按住。

  “婉婉,你乱动什么?快、快躺下啊!你身体现如今这么差,不要瞎折腾了!”

  “为何是桑杳?!你们怎么把桑杳那个蠢货推出去了?!”桑婉因为情绪起伏过大,瞪大眼睛,脸发红。

  看着狰狞可怖。

  “这家里还能有谁能安分守着你的位置?!不是桑杳你想要谁?那几个姨娘膝下的哪个不是心思活络?!”冯氏哭着喊。

  从始至终,桑赫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桑勤身后,身影挺拔沉默。

  他垂着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安静、也很落寞。

  许久,似是受不了他们的吵闹嚷嚷,桑赫轻啧一声,淡淡开口。

  “送都送去了,现在叫唤有什么用?你若不逃婚,轮得到她?”

  桑婉眸中含泪,哭喊抓狂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桑赫。

  桑赫也在看着她。

  不得不说,她的脸无疑是明艳动人的,与桑杳的温软柔和天差地别。

  桑赫忘记了自己当时为何会说,桑杳与桑婉相像了。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桑赫低低嗤笑。

  “桑婉,桑杳替你探过了,岑家除了人冷淡些,没什么不好的。”

  “这几日,你好好养着身体,等过完年,叫桑杳找个借口出来,再商议如何把你们换掉。”

  桑勤沉吟。

  “婉婉与那丫头的脸不像啊。”

  “叫桑婉仿着桑杳不就行了?”

  桑赫讥笑道。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在场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桑婉直接尖叫起来。

  “哥!你疯了吗?!让我模仿那个贱人?!凭什么?!”桑婉厉声凄喊,“她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庶女,凭什么让我模仿她?!”

  冯氏也觉得桑赫疯了。

  “小赫,婉婉是你亲妹妹啊!你为何要这样帮着外人欺负她?叫婉婉模仿那个女人,这不是侮辱她吗?!”

  倒是桑勤,愣神片刻,倒也很快想明白了。

  桑赫敷衍的勾了勾唇角。

  “不然呢?你们当岑家是什么地方?当岑怀宴是蠢货瞎子吗?”

  “当朝首辅、御前第一臣。”

  “岑家鼎盛千秋、世代长荣,岑怀宴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岑氏主母亦是如此。”

  “我听闻,今日岑怀宴便已动身去了无寺接岑夫人了,也不知年后,老夫人还走不走。”

  “婉婉如何能玩的过他们?”

  桑婉眸中含泪、瞪大眼睛,慢慢的倒也冷静下来,只是心里仍然愤愤不平、委屈憋闷。

  桑赫说话,向来都是准确的。

  “那……那我要怎么办?我与她无一相似之处啊……”

  桑婉哭着道。

  “对啊,小赫,婉婉与那丫头两模两样,如何能骗得过岑家?”

  冯氏忧心忡忡。

  “你有法子?”

  桑勤侧过头看了眼桑赫,沉声道。

  “莫要卖关子了!这个时候,该好好合谋如何偷梁换柱。”

  桑赫点点头,淡声开口。

  “年后随意寻个由头,叫桑杳出去,无论去哪里都行,最好出城门,我们好动作。”

  “先叫她在外住下,越久越好。岑家树大招风,自然免不了有人盯着岑怀宴的枕边人,届时等她归途,安排一场‘意外’,场面混乱,便好糊弄了。”

  “最好,桑杳的脸被划花了,这样婉婉也好遮掩着顶替上去。”

  屋内浅香袅袅、青烟腾起。

  桑赫掀起眼皮,神色很冷。

  “等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先用胭脂水粉照着她描画,再慢慢的变,直到他熟悉。”

  他的想法无疑是好的。

  岑怀宴起初对桑婉或许不熟悉,但日子久了,同床共枕相处起来,难不成还陌生吗?

  “你到时候收敛性子。”桑赫道,“桑杳怯弱蠢笨,叫她学你,也是东施效颦、滑稽可笑。岑怀宴许是已经看出来端倪了。”

  桑婉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却越想越气。

  她何时沦落到去模仿桑杳这种低贱之人了?

  若是换桑家其他任何一个,都不至于学不到她三分娇蛮罢?

  桑杳愚蠢至极,桑赫到底为何只点她去?

  只是因为桑杳好拿捏吗?

  桑婉内心怀疑。

  可是平日在桑家,桑赫总是那个欺负桑杳欺负最狠的,以至于每次桑杳遇见他,总怕的浑身发抖、躲着他走。

  桑婉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烦躁,干脆不去再想了。

  反正,有爹娘和桑赫为她谋划,不是吗?

  她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等着便可。

  桑婉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看向身侧坐着的冯氏,抓着冯氏的手,鼻音微重,撒娇道,“娘,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岑家少夫人可不能白白便宜桑杳那个便宜货!”

  冯氏点头,“那是自然,一品诰命夫人的位置,除了我们婉婉,桑家上下还能有谁配得上?”

  这边母女温存,那边桑勤与桑赫倒是沉默了。

  等冯氏哄着桑婉睡下,三人安静从桑婉房中退出去后,冯氏率先开口。

  “小赫话说的没错,桑杳在岑家呆的越久,岑首辅越是敏锐。”

  “叫她离开岑家尽量拖,拖的越久越好。”

  桑勤沉思片刻,开口。

  “岑首辅来桑家不过三两次。”

  “省亲时怕是两人还不熟,他脸上向来也看不出什么,倒是桑杳,怕的要命。”

  “上次趁着办酒宴,我本打算打探打探他口风,奈何他还是那般,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冯氏插了一嘴。

  “桑杳还是老样子,只是比去岑家之前要瘦些。”

  她顿了顿,又道。

  “该是在岑家日日担惊受怕、吃住不管罢?”

  反正从桑杳这边来看,她对岑怀宴合该还是畏惧害怕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与岑怀宴其实夫妻仍旧离心?

  桑赫笑。

  “等桑杳来问问不就行了?”

  “她在桑家时便胆小软弱、愚笨单纯,不善言辞、不善谎话。”

  这倒是事实。

  桑勤点点头。

  “先叫婉婉养好身体再说。”

  “也是菩萨保佑啊,临近年关,婉婉竟回来了。”

  他叹气,“好好过个年,年后,婉婉便离了家,恐以后再难回家了。”

  他又看向桑赫,蹙眉叹气。

  “小赫,你也该叫你母亲帮你好好谋划谋划,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亲了。”

  冯氏其实早已为桑赫开始筹谋婚嫁之事,只不过合适的名门贵女还未挑选出来,陛下一纸诏书,匆匆先为桑婉订了亲。

  桑赫勾唇笑。

  “母亲决定便可,我都无所谓。”

  冯氏瞪了眼桑赫,低声呵斥。

  “婚姻大事,岂能戏言?!”

  桑赫顿了顿,又笑。

  “来回统共也就那几个贵女,母亲挑挑拣拣,我都可以啊。”

  “婚姻大事,所以才叫母亲抉择。”

  “若随我心娶妻,母亲该生气了。”

  桑勤看了眼桑赫,微微蹙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时候,桑婉的事情显然更加重要。

  冯氏气的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你们一个两个真是叫我头疼!”

  “婉婉逃婚罢了,你对婚事也不上心!”

  桑赫笑着。

  “这不是还有母亲吗?母亲神通广大,哪里需要我为此多忧愁?”

  “油嘴滑舌。”

  冯氏骂他一句,但好歹没那么生气了。

  桑赫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府上东西都置办好了?”桑勤问。

  “早就置办好了!还有几日便是年,怎可能没置办好?老爷真是——”冯氏头疼,“唉!罢了罢了,你们都不叫我省心!”

  “好了好了!”桑勤道,“不过是下朝途中路过岑家,见岑家还那副死气沉沉模样,以为时候未到罢了。”

  “岑家年年如此。如梦街过年都欢声笑语、喜庆洋洋,偏生岑家非要闭门撤灯。”桑赫嗤笑,“岑家人丁稀少,年夜饭怕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桑勤低声呵斥。

  “莫要随意乱说话!”

  “岑氏的事情,以后少议论了。”

  他警告的看了眼桑赫。

  桑赫闭了嘴,脸上却仍旧挂着讥讽的笑。

  京都谁人不知?

  岑家往上,都是忠良贤臣名将,文殚精竭虑、一心为君,武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到岑怀宴腹父辈仍是如此。

  不过岑怀宴父亲战死后,岑家便只剩下岑夫人与尚且年幼的岑氏二子了。

  岑夫人雷霆手段,岑氏二子年岁渐长,锋芒显露,不知何时,竟也到了需要让人忌惮的地步。

  自岑夫人掌家,君臣离心多年,如今,帝王重病不愈、朝政混乱,他们关系更是摇摇欲坠、薄如纸翼。

  只等窗户纸被捅破了。

  岑将军之死,何其蹊跷?

  作者有话说:

  我走走剧情吧,再也不乱搞了,锁来锁去的,改的我好难受…

  好可惜我好想搞(),这个题材真的很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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