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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34章 权局浮沉藏刃影 “你求求我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34章 权局浮沉藏刃影 “你求求我

  快到鉴心院时, 桑杳突然的停了脚步,红着眼眶,不肯再进去了。

  “之华, 我、我今夜可以去客房睡吗?”

  之华神色平静。

  “夫人, 岑家断没有叫您睡客房的道理。”

  “可是我不是大人的妻子……”桑杳有些急, “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我不是桑家嫡女,不是陛下指婚的人,我只是冒名顶替的替代品,我不该——”

  她话未说完便被之华打断了。

  “夫人,奴只是听从主上的命令,主上未说, 奴便不可擅自做主。”

  桑杳一怔。

  冷风呼啸着,吹在脸上, 吹的人脸生疼, 刺骨的寒冷叫桑杳因为害怕而攒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

  桑杳嗫嚅着嘴唇,喉咙干涩,不说话了。

  连带着身上那股跟之华辩驳的能力一同湮灭于夜。

  她麻木的跟着之华回到寝室, 洗漱沐浴过后,自己先掀开被子上了床。

  屋内很安静、很昏暗, 只点了床头的那台烛火,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轻纱帷帐, 勉强能看得清里面蜷缩的人体。

  屋内炭火充足、地龙炽热,可桑杳还是手脚冰冷。

  她半张脸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来那双几乎是死寂的眼。

  桑杳想。

  岑家与桑家,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于她而言,都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惶惶不安讨好旁人的地方。

  她以前是不是太单纯了, 居然还想着,岑怀宴这人风光霁月、皎皎君子。

  岑怀萧倒是始终如一的恶劣。

  桑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心底暗暗的告诫自己、警戒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深陷其中、千万千万不要留恋此地。

  回家罢。

  回桑家罢。

  起码那里,是自己实打实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起码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亲人。

  桑杳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今夜的变故,实在叫她辗转反侧、满心惶恐。

  岑怀宴回来时,该是时辰已经很晚了,他再脱了衣裳,稍作整理,上床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冷意。

  桑杳背后的床榻陷下去一块地方,陌生的气息慢慢的朝着她席卷而来,带着平静却不容置喙的力量。

  桑杳死死地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着,呼吸尽量平整,尽量不叫岑怀宴看出来什么端倪。

  岑怀宴该是懒得理她的,上了榻便不再动作,闭眸休息。

  桑杳身体细微的颤着。

  因为害怕。

  胃部的绞痛袭来,桑杳离岑怀宴很远,蜷缩着半边身体,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直到次日清晨,桑杳才知道,韦氏在岑家的这段时间,叫她去伺候着。

  “母亲喜静,去时莫要吵闹,也莫要笨手笨脚,惹她不喜。”

  岑怀宴慢条斯理的吃了口粥,淡淡道。

  “约莫是年后三五日,母亲要动身去淮州城,在此之前,你合该尽儿媳之责,孝敬侍奉她。”

  “毕竟。”岑怀宴掀起眼皮,看向桑杳,平静道,“你就是靠着我的妻子进门的,不是吗?”

  桑杳脸色惨白,缩着肩膀,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大人。”

  岑怀宴不再理她,用过早膳,便带着怀江出了鉴心院,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去了。

  岑家在皇城之下,平日上朝,一辆马车缓缓前行,不过一刻钟便能入宫。

  岑怀宴闭上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等到了城门,他下了车,抬眸瞥见陛下身侧的管事公公正满脸的笑在等他。

  “德公公,久等。”

  岑怀宴不冷不淡道。

  德公公赶忙卑躬屈膝的赔着笑,侧过身来,“哪里哪里,岑首辅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今日是奉陛下之命令特意来接岑首辅的!”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陛下知岑首辅骄矜,怕岑首辅身体出岔子,特意叫奴才带着轿辇接岑首辅!”

  岑怀宴嗯了一声,不卑不亢、看不出喜怒。

  德公公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脸色,赶忙笑着道。

  “既如此,大人快上轿子罢,陛下眼下在御书房等您呢!”

  一顶极尽奢华的轿辇,被侍卫抬着,步伐稳健的去了御书房,一路上来往的宫女太监见到,也都心知肚明里面坐着谁。

  御书房内,袅袅腾起的青烟含着很沉的安神香,推门而入时,地上跪着个太监,陛下正大发雷霆。

  “媚上欺下的东西!朕给了你多少恩赐?!”

  “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越皇权做事!朕看你真是胆大包天、有谋逆之心了!”

  带着极大的怒火、枯萎腐朽的声音。

  地上的太监显然被陛下扣的两顶帽子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一边全身发抖,一边用力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罢,奴才再也不敢了!”

  岑怀宴站在门边,垂眸淡淡的看着这场戏。

  这时候,年迈的帝王好似才注意到岑怀宴的到来,脸色稍霁,拂了拂袖。

  “来人呐,把这贱奴带下去,乱棍打死。”

  太监急了,赶忙用力磕头求饶,可是御前带刀侍卫却只是抓着他的肩膀,扣着他把他带了出去。

  惨叫连连。

  屋内慢慢安静下来了。

  “爱卿何时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身着龙袍的老人笑着,脸上堆着成山的皱纹,皮肤枯老似树皮,声音朽哑似织机。

  “快坐快坐。”

  “多谢陛下。”

  岑怀宴在座椅上坐下来,淡淡道。

  “爱卿啊,临近年关了,今年岑家也不打算装点门庭、辞旧纳吉?”

  “今年亦如往年。”

  岑怀宴平静道。

  陛下点了点头,轻咳两声,端起手边茶盏抿了口,润润喉,又道。

  “我听闻,你母亲从了无寺回来了?”

  岑怀宴应了声。

  “昨晚刚回来。”

  “了无寺好啊,佛门重地。”陛下笑呵呵,“还记得你父亲尚且在世时,有一年春,天气温暖,北方却大旱,你父亲忧心,便褪去铠甲,一步一跪,去了无寺为百姓祈福。”

  “你知道的,按理说,像你父亲这种战场厮杀、满身杀孽的将军,了无寺是合该不让他进去冲撞佛祖的。”

  想到往事,仿佛恍如隔世。

  “可你父亲心太诚,住持得佛祖指点,便允了他进去。”

  “后来许多年,朕总忘不了你爹的那股虔诚的模样。这事到如今在京都也是一番佳话,以至于许多人都争相模仿,企图得朕青眼。”

  “只可惜啊,你父亲战死后,这近乎二十年的时间,再也无人能叫朕看得见一颗真心了。”

  他自嘲的笑笑。

  “朕已年老,身体亏空,这些日子来总睡不踏实,该是时日无多了。”

  “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

  岑怀宴适时开口,说的话却只是冰冷。

  “爱卿莫要说这些哄人的话了,朕听着许多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人之将死,总牵挂着尚且安健之人,心里总舍不得、放不下。”

  “这次唤你来,便是有所嘱托。”

  岑怀宴终于掀起眼皮,很淡很冷的看了眼珠玉帘幕后面,身躯已经枯老的男人。

  那双眼深邃混浊,已经没了当年的精明算计。

  “陛下尽管吩咐,臣定为陛下分忧排难、在所不辞。”岑怀宴仍旧敷衍。

  书案后,陛下被他的话、他的态度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你有心了。”

  窗明几净的御书房,气氛却愈发的冷、愈发的沉。

  “朕膝下的皇子公主,有的尚且年幼,有的已然成家立业。”

  “朕早已拟好圣旨,该去封地的去封地,该去和亲的去和亲。”

  他顿了顿,又想到什么,叹气。

  “外邦蠢蠢欲动,朕本意也不想叫女儿去和亲的。毕竟路途遥远、危机重重,可是若不和亲,启楚又实在难以承受打仗的后果。”

  “这些年来,再也没有谁,能像你父亲那样骁勇善战、以一敌百了。”

  他老了,也开始怀念了。

  岑怀宴却突然开口。

  “岑怀萧可去北境。”

  软榻上的男人身体一僵,没了话。

  “陛下若要猛将,岑怀萧不失为一好的选择。”

  他抿了口茶,泰然自若。

  “毕竟,陛下心里也清楚,不是吗?”

  岑怀萧十三从军,十八被急召回京,五年,在北境,谁不知道岑怀萧的名声?

  岑父余威未散、岑二势头正猛。

  北境这些年,若非有他岑家撑着,又有多少蛮夷会止步边城之外?

  “……年后,朕是否该立储了?”

  陛下沉声问。

  岑怀宴也不介意,淡淡回答。

  “陛下身体康健、尚且清明,哪里需要李立储君?”

  还是那番敷衍的话。

  陛下有些烦躁了。

  他蹙着眉,非要试探。

  “爱卿,若朕当真要立储君,你觉得,宫中几位皇子,谁最合适?”

  “朕实在乏累了,没精力再去处理琐碎朝政,早早找个接班的,也好清闲下来。”

  “臣尚且不知,哪位皇子更出众些。”

  “是啊,宫中哪位皇子,都不如你们岑氏二子天资卓绝、清傲绝尘。”

  陛下自嘲的笑笑。

  “朕倒是更加属意端臻呢。”

  “端臻为贵妃所出,自幼便聪明伶俐、磊落不凡。这些年来,他做什么事都稳重温和,深得朕心。”

  “只不过,朕还是怕他太过年轻,遇到国家大事,便不那么沉着冷静了。”

  陛下笑了笑。

  “这点倒是不如爱卿啊。”

  “朕还记得爱卿刚入朝时,尚且年轻青涩,但行为举止、言谈性情,却已经成熟许多了。”

  “都是家中教的好。”

  岑怀宴淡淡道。

  “爱卿觉得,端臻如何?”

  陛下又问。

  “臣与三皇子未有交集,三皇子如何,臣不敢妄下定论。”

  岑怀宴仍旧敷衍的、模糊的不肯给出来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次次如此,再好脾气的人也该气了。

  “岑首辅,朕知道你事务繁忙、为朝政所缠身,但怎至于连端臻如何都不知晓?”

  陛下确实恼了。

  也实在罕见,人已半截身体入土,却还为少年郎寥寥几句话和冷淡的态度而气恼。

  “陛下息怒。”

  岑怀宴语气淡淡。

  屋内,再浓郁的沉香都无法抚平陛下的怒火,他攥紧拳头,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爱卿,许是你也乏累了。”陛下揉了揉眉心,挥挥手,“是朕的问题。”

  “你一年到头来,除却大婚放了几日的假,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了。”

  “好不容易没了朝政缠身,朕还大清早的把你叫进宫来。”

  陛下疲惫道,“你回去罢。”

  岑怀宴便起身,行礼。

  “是。”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论陛下说了多少、试探多少,岑怀宴始终不形于色、冷淡平静,叫人看不出来一点点的破绽。

  死人也是受不了这种态度的。

  岑怀宴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喘着粗气的皇帝。

  他气的胸口起伏着,有些喘不上气,喝了口茶勉强顺下去。

  那边,岑怀宴刚离开龙潭,又掉入虎穴。

  “真是好巧,竟能在这里遇到岑首辅。”

  宋端霖拢了拢披风,含笑跟岑怀宴打招呼。

  “殿下。”

  岑怀宴微微颔首,神色冷淡。

  “父皇叫岑首辅谈话了?”

  岑怀宴点点头。

  “岑首辅打算回家了?”

  岑怀宴又点头。

  宋端霖笑着说。

  “我打算去看看母妃,聊聊家常便离开,若岑首辅没有急事的话,不如等等我,一同去吃个饭?”

  日头正好,风却萧萧。

  岑怀宴点了点头,似乎是不大在意。

  “殿下要去迎春楼?”

  “岑首辅毕竟是文官,身体不如您弟弟好,倒也正常。”宋端霖笑着,“既如此,烦请岑首辅移步迎春楼等等我罢。”

  岑怀宴瞥了眼宋端霖。

  那眼神,宋端霖看不懂。

  意味不明的、隐晦朦胧的。

  仿佛笼罩着一层雾,里面的情绪,谁都难以窥探一二。

  “殿下,要不还是改日再聚罢。”

  岑怀宴淡淡道。

  “陛下吩咐了事情。”

  宋端霖一顿,挑眉,吊儿郎当的试探的开玩笑。

  “是真的有事情,还是岑首辅推拒的借口?”

  “唉,岑首辅也知道,我呢,胸无大志,整日花天酒地、混吃等死,父皇厌烦、母妃也斥。”

  “罢了罢了,叫岑首辅等着,确实不合礼数。”宋端霖大手一挥,跟身后小厮吩咐,“你去跟母妃通报一声,就说我要去跟岑首辅吃酒,改日再来看她。”

  小厮应声要走。

  “殿下一年到头不来宫内几次,这次要为了臣拂了贵人面子,臣倒是担待不起。”

  岑怀宴淡淡道。

  “还是改日再聚罢。”

  宋端霖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与母妃关系淡薄,去与不去,都一样罢?”

  “倒是岑首辅这种高官,再不笼络,怕是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他又是那样,半开玩笑半认真。

  说的话叫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臣与母亲关系倒是亲近。”岑怀宴不理会宋端霖的试探,平静道,“既然殿下要去吃酒,便去罢。臣该回家了,失陪。”

  他说完,也不需要宋端霖的应允,转身便离开了。

  “岑首辅?”

  宋端霖黑下脸来喊他。

  岑怀宴背脊挺拔如松、姿态骄矜,却好似聋了一样,并不理会宋端霖。

  宋端霖咬着牙,不死心的又喊了一声,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岑怀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沉下脸来,低低的骂了一声。

  “殿下?”

  小厮惶惶不安的喊。

  “咱们还去找云贵人吗?”

  宋端霖脸色难看。

  “找,怎么不找?”

  “母妃千叮咛万嘱咐要我过来,再不回来,她怕不是都想杀出去找我了。”

  说罢,烦躁笼罩着心头,宋端霖从鼻腔里呼出浊气,转头大步去了云贵人的宫殿。

  他到的时候,云贵人正喂鸟,听到他来,头不抬,只是逗弄着笼中雀。

  “母妃。”

  宋端霖低着头,低低的喊。

  “终于来了。”

  云贵人放下鸟食,拍了拍手 回头看了眼宋端霖,轻笑。

  “我儿,我还以为你真糊涂到半路丢弃母妃、私会权臣了。”

  “那种蠢事,我还未曾料到我儿竟然能做的出来。”

  宋端霖攥紧拳头,低着头,一言未发。

  云贵人就笑了。

  她走到宋端霖面前,染着豆蔻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宋端霖的脸颊,气若幽兰。

  “我查到了,虎符,就在岑家。”

  “儿啊,你猜的对。”

  宋端霖猛地抬头。

  云贵人爱怜的摸摸他的脸颊,摸到他硬挺的眉骨,笑的更开心。

  “宋端臻是个蠢笨的,虽说你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他强些。”

  “更何况,你还有母亲帮着,更是如虎添翼啊。”

  “母亲要做什么?”

  “你大哥,宋端允这些年温和惯了,突然发了疯,跟你父皇说要留在京都一段时日,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宋端允也要争一争?”

  宋端霖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想争,还是有什么其他企图。”云贵人淡淡道,“就算他要争,也得有资本啊。”

  “宋端允的母妃不过是个爬床的贱婢,他娶的侧妃也是个芝麻官家中的女儿,生下来的儿子也不得君心,能有什么本事跟你争?”

  “他这些年来从未争抢过什么,现在想起来了?”

  云贵人冷笑。

  “晚了。”

  “我倒是觉得,他那种心思通透之人,是万万不敢动这种心思的。”

  云贵人说。

  “但是我儿啊,你也不要轻敌,皇位未到手,就算是筝才人膝下刚满月的十九皇子,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宋端霖应下。

  “母妃,我知道了。”

  “你要是真的知道了,今日就不该这般唐突的去给岑怀宴邀约。”

  云贵人不冷不淡道。

  “你父皇这个节骨眼喊他,还能因为什么事?这两年,陛下跟岑家关系早已僵硬,隐隐约约要破裂。”

  “毫无悬念啊,你父皇年老迟暮,而岑家风头正盛,你父皇不敢乱动岑家,只能给岑家使小绊子。”

  “召回岑怀萧,反而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给岑怀宴说亲,倒是给他心肝儿惹了麻烦。”

  云贵人不屑。

  “你只要安安稳稳的搅混水,其他事情,母妃会为你谋划。”

  “上次和桑家人勾结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冒险了。从今日起,桑家、岑家,你都不要接触了,什么时候等宋端臻被拉下水了,你什么时候再活跃。”

  宋端霖想到了桑昱,又想到了他那个唯唯诺诺的姐姐,灵光一闪,刚想张嘴说什么,看见云贵人警告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是,儿臣知道了。”

  宋端霖低低道。

  鸟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烦扰的紧。

  “你到底能不能行?”

  韦氏狠狠地蹙着眉呵斥。

  桑杳拿着扫帚站在树底下,欲哭无泪。

  头顶,怀云展翅飞翔,叫声嘹亮。

  怀云已经飞了小半个时辰了,叫了小半个时辰了。

  韦氏喜静,哪里能容忍怀云这样吵闹?

  她吩咐桑杳把怀云赶走。

  毕竟名义上,岑怀萧已经把怀云送给桑杳了。

  桑杳能怎么办?

  她拿着大扫帚满院子跟着怀云乱跑,求过喊过吓唬过,最后怀云高高的飞着,倒是桑杳,累的双腿发软、气喘吁吁。

  韦氏见到她就心烦意乱,索性留下一句狠话,直接回了屋。

  天是冷的。

  桑杳却出了一身的汗。

  她停了下来,怀云便也停在枝头,低着脑袋跟桑杳对上眼。

  “怀云……”

  她仰着头喊。

  “你下来好不好?”

  怀云歪着脑袋,似乎没理解桑杳的意思。

  桑杳知道,怀云在装傻。

  岑怀萧送来的时候说它通人性,可以听懂人话,现在这般模样,定然是故意为难她的。

  “你下来罢,我不打你。”

  桑杳把扫帚放在墙角。

  “你饿不饿?”

  桑杳喊它。

  怀云却仍旧无动于衷。

  桑杳喉咙发紧。

  “怀云,求求你了,你别折腾我了……”

  懒散轻蔑的嗤笑声突然响起,熟悉又危险。

  桑杳身体一僵。

  “怎么了,桑杳,怎么吓的发抖啊?”

  岑怀萧熟悉的音调从头顶传来。

  桑杳艰难的侧过头,便看到了岑怀萧大马金刀的坐在墙头,手撑着瓦片,双腿自然的垂落在墙边,正笑着看她。

  “蠢的要死。”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

  “连只鸟都能欺负你,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桑杳咬着唇,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怎么又是他?

  桑杳绝望的想。

  她不是都已经逃到韦氏的院子里了吗?

  岑怀萧从墙头一跃而下,拍拍灰尘,大步走到她面前。

  桑杳下意识的想后退,却被岑怀萧一只大手抓住肩膀。

  “跑什么?”

  “……没有。”

  桑杳低着头轻轻道。

  “你想让怀云下来?”

  岑怀萧问。

  桑杳犹豫着点点头。

  岑怀萧又笑了。

  “这不简单吗?”

  “你求求我,求我我就让怀云下来,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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