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次日下午,幸康医院606。
傅琛另开了一间VIP病房,他之前住的是809病房。
他还抹了粉底液,遮瑕膏。
傅琛平时在意形象,不过用化妆品还是初次,原因无他,不想在萧兰槯面前丢脸。
萧兰槯要看到他被人揍成这熊样,傅琛能呕死!萧兰槯本来就挺看不上他了。
傅琛还戴了一副装饰眼镜,捧着本外国名著,似模似样靠着床头在翻书。
可惜今天萧兰槯没戴眼镜。
傅琛惋惜着,不停打着腹稿,干脆先抢着说他没事,昨晚是被阴了磕破了一丢丢皮肤,结果萧兰槯先出声了。
“帮我问问陆獒的情况。”
傅琛不会关注陆獒,萧兰槯直接开门见山。
傅琛直接甩开书,气笑了,“我说萧同学,你不是来探病的么?”
萧兰槯看着他,“你有病?”
“……”傅琛无话可说,他的遮瑕完美无瑕,从外表看,他甚至比萧兰槯还健康。
萧兰槯脸色苍白,唇色也特淡。
傅琛心口咯噔一下,询问的话都滚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闷声说:“没有。”
萧兰槯这才说:“你不是被打住院了。”
傅琛一下跳起来了,“你他妈知道了!”说完看着萧兰槯神圣的脸,他也不知道,就觉得萧兰槯连头发丝都透着神圣,迅速假咳几声,补充,“去掉他妈。”
他还是想骂人,“屁大点事,哪个傻逼嘴贱,我就是走夜路不小心,压根没……”他说话太激动扯着歪嘴,疼得抽了口凉气。
淤青都能藏,唯独歪嘴没办法。
傅琛又在心里骂揍他那道黑影,被他抓到狠狠弄死!他抽着气说完了,“也就嘴巴有点问题,养几天的事。”
萧兰槯没再说什么,等着傅琛的回复,傅琛见他不接话,只好主动说:“你又不认识陆獒,打听他做什么?”
傅琛理所当然认为萧兰槯昨天是第一次见陆獒,太正常不过,知道陆獒存在的都没几人,更别提见过他。
萧兰槯借坡下驴,“是个人见到昨晚场面,都会打听后续。”
傅琛下意识点头,点完又无语了,“你说我不是人呗。”
他昨晚没看到陆獒,不过想到客厅地板那几滩血,他也有点头疼。
陆司野下手……是太重了。
傅琛拿过手机,他强调,“我不是帮你,也不是要证明我是个人,就……我可不想陆司野上法制新闻。”
他拨了陆司野电话,瞥一眼萧兰槯,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对面是几声不对的喘息,傅琛脸色一变,他太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他下意识要关免提,陆司野开口了,满是好事被打扰的不爽,“你最好有一个类似马上进急救室的理由。”
又跳出一声,“啊陆少,太快了……”
傅琛要关免提已然来不及了,男人媚到极点的喘息在静谧的病房回荡。
傅琛黑线了。
他完全不敢暴露萧兰槯现在他旁边,要陆司野知道他和萧兰槯听了他的活春宫,那真的世界末日了。
傅琛甚至都不敢看萧兰槯的表情,干巴巴笑着提醒了一句,“兄弟,注意影响……”
陆司野嗤笑一声,动静更大了,“你他妈有屁快放,没事我这儿挺忙,没空和你闲聊。”
傅琛赶紧说了,“陆獒现在怎么样了?”
陆司野停了一下,又继续了,“你问他做什么?今早又跑了,艹,弱智一个,最好死外面。”
那个男生的声音越来越浪,傅琛脸皮厚都撑不住了,扯一两句迅速挂了。
病房瞬间安静。
傅琛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无法发出声音,他觉得他挺冤的,又不是他白日宣淫,他就打个电话,怎么他现在感觉那么没脸见人呢?
艹!
傅琛心里一串国骂,却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萧兰槯在往外走,“谢谢,你慢慢养病。”
傅琛头脑发热,自然而然就说了,“喂,我不那样。”
萧兰槯已经拉开门了,没回头说:“知道。”
傅琛眼睁睁看着门关上,一把撸下眼镜,倒回枕头,望着天花板轻轻说了声。
“萧兰槯,我真不那样。”
萧兰槯是真知道。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原文白纸黑纸写了,傅琛就和他初恋上过床,第二次恋爱就是萧岸风了。
某种程度上,傅琛在为萧岸风守节。
电梯很快到一楼,电梯门打开,萧兰槯就看到原文第二个为萧岸风守节的男人。
霍沈安刚下楼透气,买了个巨无霸汉堡啃着,看到萧兰槯一瞬间,霍沈安差点咬到舌头,他笑呼,“哟,我们萧车神这次又是来医院看眼睛了?”
霍沈安更是三个太子党里唯一的处男,只玩不上。
萧兰槯对太子党的归类嗤之以鼻,算什么太子。
他充耳不闻,无视霍沈安直接走了。
霍沈安也是习惯了,他现在不用拐杖也能走,就是慢了点,他费劲追着萧兰槯说:“哎哎哎,我不问还不成么,车神,哎,萧兰槯!”
最后一声,响彻一楼大厅。
路人纷纷侧目,好在路人不多,萧兰槯才停住了,霍沈安赶紧抄步上前,步子迈太快,他还差点跌了,站稳了和萧兰槯眨眨眼,“说真的,我得好好谢你,你那方子,我喝了几幅药,睡觉腿真不疼了!”
萧兰槯面无表情,问:“说完了?让路。”
霍沈安,“……”他又咳一声,“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以前陆司野带萧兰槯和他们一起玩,他为了萧岸风,暗里整过萧兰槯许多次,指使他跑一天买并不存在的蝴蝶酥是家常便饭了。
算不上良心发现,他一直挺混蛋,是萧兰槯赛车那次震撼到他了,加上那张药方子,霍沈安就挺佩服萧兰槯。
说到底,慕强。强者才配让他尊重。
霍沈安继续说:“你失忆忘记了,以前我戏耍过你几次,你——”
“道歉没用。”
毫无预警四个字,霍沈安卡壳了,嘴里残留的千岛酱的滋味都变味了,扯着嘴角“啊”了声。
萧兰槯淡声,“我打死你,再说道歉你接受?”
霍沈安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也没欺负你到这个地步……”他叹气,“要不你找补回来?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打你骂你同样没用。”霍沈安的突然道歉是意外的收获,能利用萧兰槯自然不拒绝,“哪天需要你帮忙,你别拒绝就行。”
霍沈安马上说:“一定!”
就在这时,有声音插进来。
“萧兰槯。”
霍沈安循声,看到了萧岸风。
萧岸风还提着一只保温桶,他视线在萧兰槯和霍沈安间徘徊两秒,最后落到萧兰槯身上,“我很欣慰你愿意来,做个负责任的大人。”
萧岸风也知道了,萧景礼要送萧兰槯出国疗养,一方面萧兰槯滚了他高兴,另一方面,萧景礼对萧兰槯关怀备至,照顾到每一个细节,他非常嫉妒。
他目光复杂盯着萧兰槯,交过保温桶,“既然你来了,猪骨汤你亲自拿给伤者。”
伤者霍沈安皱眉了,“萧岸风,你什么意思?”
萧兰槯并未接保温桶,萧岸风微微皱眉,“萧兰槯害你出车祸,我保证过,这件事我家会负责到底,现在他本人来了,以后他会负责照顾你,直到你出院。”
他要撮合萧兰槯和霍沈安一起的意图太明显,霍沈安深深看着萧岸风,刚张嘴,萧兰槯先开口了,“首先,他出车祸是他自己开车水平不行。”
霍沈安,“……”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话由萧兰槯说,他还真无法敢反驳。
萧兰槯继续,“第二,谁允许你代表我负责了?”他语气淡漠,“第三,你想来端茶送水,自己来,别借我名义。”
萧岸风被说中心思,脸皮有着懊恼的薄红,他看着萧兰槯,薄唇死死抿紧。
萧兰槯走了,出医院,外面的世界和温暖如春的医院截然不同,风又冷冽刮皮肤,萧兰槯拉高了围巾。
突然想到,陆獒,这个世界的陆獒,昨天穿的衣服都很薄,淋了雨,不回家,或许现在冻死在哪儿也不一定了。
可那也与他无关。
一个陌生人罢了。
*
转眼到了去拍卖行的日子。
周思喆没到时间就守大门内等着了,萧兰槯刚下车,周思喆推门就快步出来接人。
萧兰槯提着一只纸袋,装着几个卷轴,周思喆知道这一个小纸袋里价值千万,他就没接手,笑说:“萧先生你可来了,快快,里面请,外面太冷了。”
萧兰槯跟进休息室。
上密码锁的门一打开,萧兰槯目光马上落到了玻璃罩里摆着的佩剑。
“老师,剑被砍坏了!”
陆獒第一次出征大胜归来,回皇宫接受皇帝赏赐了,庆功宴都没吃,一路从偏殿出皇宫,马不停蹄去了萧兰槯的住所。
彼时无人知晓,皇子陆獒有一名老师,而这名老师,是萧氏弃子,前年被赶到郊外一处寺庙,名为静养,实为放逐。
却不想方便了萧兰槯教陆獒读书。
陆獒熟门熟路翻进寺庙后院单独的禅房,进屋快步奔向萧兰槯。
那时陆獒刚满16。
少年将军在战场令敌军闻风丧胆,在萧兰槯面前,却是满脸的小孩心性,心疼摸着剑尖的一小条裂缝来回念叨。
“这剑那么漂亮,被砍出一条小口子真可惜,那手下败将被我砍了上百刀也不解恨!”
萧兰槯抽出剑身,灯光照着,剑尖位置,一条细小的裂缝清晰可见。
周思喆紧张盯着萧兰槯,大气没敢出,就听萧兰槯说——
“真品,历英宗陆獒的贴身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