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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落魄时 第77章 师弟本事很大

一丛音 · 耽于纯美 · 605 KB · 2026-08-28 21:55:30

第77章 师弟本事很大

  殷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所以主上是想要我给您凭空复活一个没有躯壳、魂魄不知在何处的、且死了好多年的人?”

  殷裁:“嗯。”

  殷戍:“……”

  还“嗯?”

  靠什么?真心吗?!

  殷戍后退数步。

  殷裁:“怎么?”

  殷戍面无表情道:“属下这就回蛮荒九域,换更体贴的下属来为主上出谋划策。”

  殷裁:“…………”

  殷裁:“站住。”

  殷戍自知逃不过,只能折返回来,她做不到凭空给他复活个“心上人”这样高难度的事,只好开导主上:“天涯何处无芳草,主上年纪还小,往后上千岁月定能寻到令您心动之人,何必强求?”

  殷裁面无表情道:“你有话说没话说?”

  殷戍有话说,她“啊”了声,想要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您不是还遇到了让您心动的人吗?”

  殷裁不知怎么脸色更难看了,死死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没、有。”

  “哪儿没有啊?”殷戍还当主上伤心糊涂了,认认真真帮他回想,“就刚来太伏时,你说赛半仙给你卜算三天内必定遇到心上人,当天晚上就在街上偶遇小美人,回来还说什么灯火阑珊啥啥的,大半夜还在那乐得吟诗呢。”

  殷裁:“……”

  殷戍还不住口:“哦,还有第二日在太伏弟子大比上,您又一见钟情了另一位美人,那眼珠子都差点黏上去的,这是属下亲眼所见。”

  殷裁:“…………”

  殷裁阴恻恻道:“住口。”

  殷戍无辜看他。

  殷裁努力吸气,似乎在缓解疼痛,还有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自我厌弃,咬着牙道:“那只是……和他有几分像的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时对着和连雪河有几分相似的人疯狂心动,就恶心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剜出来丢了。

  见主上又被刺客刺了一刀,殷戍干咳了声,觉得得说几句人话,否则殷裁都要化了。

  “最近属下在这太伏听了不少话本,什么死遁虐恋,夺舍误会啊,数不胜数。”殷戍安慰道,“指不定那人根本没死,只是假死离开呢。”

  殷裁差点又被击垮了,嘶哑着声音道:“他是被我的「骨生花」所杀,面目全非,骨头生根。”

  殷戍:“……”

  殷戍悄无声息吸了气。

  太伏,骨生花……

  天杀的,殷裁的心上人竟然是被他亲手所杀的连行淞?

  怪不得会是这幅心如死灰的模样。

  殷戍良心发现,不能再补刀了,索性鬼话连篇和他分析:“主上莫慌,鸿磐三殿下,那是多么尊贵的人物,亲弟弟是鸿磐太子,亲爹更是人皇圣人,肯定有不少保命的手段。”

  殷裁抬头看她。

  见殷裁似乎听进去了,殷戍再接再厉:“你想啊,太伏知晓杀连行淞的罪魁祸首是你,只是因温群恕无法动用灵力不能冲去蛮荒杀你。但圣人不同,他是人皇,靠着紫微气修行至巅峰,要想杀你,恐怕如今早已率兵攻打蛮荒九域。”

  可现在鸿磐全然没动静。

  殷裁被她几句话讲活了。

  自从恢复记忆他一直浑浑噩噩,满脑子被连行淞的音容笑貌填满,愧意悔恨如潮水般将他腌得满心酸涩,痛不欲生,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此时殷戍短短几句话宛如拨云见雾般,将他混沌的神智强行唤醒。

  昨夜他擅闯酆都,宣清溪明明恨不得将他杀之后快,最后他入奈河却仍派鬼将他捞出来。

  若连行淞真的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宣清溪不会如此……

  等等。

  殷裁霍然起身。

  昨夜是连雪河将他带回来的,宣清溪为何会喊和他非亲非故的人来接他?

  还有太伏大比前一夜,那个和连行淞极其相似的少年又是谁,明明是来参加太伏大比,为何见他一面后便再也没了踪迹?

  殷裁的心脏忽地开始狂跳。

  殷戍没料到自己的话疗竟有如此神效:“主上?”

  殷裁面如沉水,大掌重重在殷戍肩上一拍,力道之大将殷戍半边身子都拍歪了。

  “好,好好。”殷裁沉声道,“若此次你立了大功,回去后便提拔你为殷甲。”

  预备殷甲:“?”

  主上终于疯了吗?

  ***

  连雪河猛地打了个寒颤。

  二条看他睡梦中将被子扒拉到一边,扑腾着过去叼着锦被一角重新给宿主盖上。

  连雪河仍在梦中做日常任务。

  认清自己是个无法修行的废人,连雪河明显比前世放松不少,甚至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也不用担心被骂。

  自从李归昼重伤后,连雪河便吃着“百家饭”长大,每一任学宫优秀学子全都带过他——即使连雪河不需要人看管,终究身体还是个孩子。

  那些天之骄子性格迥异,连雪河完全将他们当保姆,将他们指使得团团转。

  偏偏天骄天赋不错,脑子却有病,非但不排斥厌恶他的恶劣行径,反而腆着脸颠颠往他面前凑,骄矜如连雪河总觉得好像一群大狗围着自己转,烦死了。

  就这样度过数年日常,连雪河长大成人,十四岁时卜算术大有所成,在鸿磐天道祭祀上卜算隐微城天谴后一举成名。

  第二年,李归昼力排众议在学宫令设无常斋。

  看似打着有教无类的旗号,实则只有温群恕知道,李归昼每回看到连雪河望着学宫学子三五成群的玩闹,总觉得他是羡慕的,这才寻个由头为他找玩伴。

  哪怕一两个能说的上话的,也不至于让连雪河整日惊羡他人。

  一月年节刚过,无常斋设立。

  连雪河不能再一觉睡到大天明混吃等死,厌烦得不得了,但到了开学那日却难得罕见的早早起来,臭着脸带着鹅前去学斋上课。

  前世连雪河自小所受精英教育,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根本不会给他时间交什么玩伴朋友。

  017脖子上挂着温落木给连雪河弄来的香囊灵芥,里头放着一堆书籍,一摇一摆地跟在连雪河身后:【再次提醒宿主,在主线第一章 「灾祭」开始之前的剧情,全都是背景设定,不可更改。】

  连雪河裹着斗篷,百无聊赖道:“我师尊的未来不也被我改了吗?”

  017:【这只是意外。】

  连雪河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大好的日子说这些。”

  017几乎算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又因为把他拽到这么早的时间点而觉得愧疚,它深知宿主的脾气,只好哄他:【好,往后我不说了。】

  连雪河脸都绿了:“也别拿我当孩子哄,怪膈应人的。”

  017忍不住失笑:【好,乖乖,都听你的。】

  连雪河:“?”

  连雪河一把掐住017的脖子:“你想死!”

  017被掐得来回摇摆。

  就在这时,有人朗笑着:“这位同窗,时辰都到了却不进学斋,在这儿欺负一只鹅?”

  连雪河一巴掌扇在鹅头上,将它扇成震动的,冷冷敛袍站直身体,他也不正眼看人,只斜睨过去一眼,凉飕飕道:“你是太伏执正吗,管得这么宽?”

  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从合欢树下翩然跃下,红袍翻飞马尾高扎,一派张扬肆意的少年意气。

  和病歪歪的连雪河画风全然不同。

  少年笑嘻嘻道:“你就是鸿磐三殿下连行淞?”

  连雪河下巴一抬:“认出来了还不行礼?”

  少年好像不知道生气是什么,连雪河如此目中无人他也依然笑眯眯的,一拱手行了个同窗礼:“在下昆仑荆疏羽。”

  连雪河上下打量着他。

  令人讨厌的朝气蓬勃。

  但以后是相处数年的同窗,连雪河漫不经心回了礼,带着鹅抬步走进无常斋。

  荆疏羽是个自来熟,言笑晏晏地跟着他,才第一次见面就想和人勾肩搭背,被连雪河冷冷一眼逼退,只好悻悻摸了摸鼻子,热情依然不改。

  “太伏学宫可真大啊,我跑了两天也没能认全,听闻你自小便在太伏,能不能告诉我哪儿地界的东西好吃、好玩、好看啊?”

  连雪河冷冷道:“聒噪。”

  荆疏羽:“嗯?‘聒噪’是什么地方,是太伏学宫内部对什么地方的代号吗?嗯?三殿下怎么不说话?病了吗?哪里难受?需要我背你吗?”

  连雪河:“……”

  好烦人。

  无常斋设在一处灵力最馥郁的地界——为此整个太伏长老还很不乐意,觉得这些学子并非走正统修行的路子,用这种灵力浓郁之地暴殄天物。

  李归昼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去:“此处聚灵阵是鸿磐连静风为他兄长所设。”

  众人哑口无言,羞愧得掩面而去。

  到了学斋,连雪河让017自己去院中的莲塘玩水去。

  荆疏羽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啧啧道:“这学斋好大,得赶我们昆仑一座学院的地界大了,还有如此大的莲塘,里头那是锦鲤吗,嘶,好像是蛟?太伏好大的手笔,这蛟咬人吗?”

  连雪河心想这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叭叭叭的,一路上就没停过。

  走至无常斋,其余同窗已先到了。

  一个半死不活趴在桌案上睡觉,一个宛如尸体般趴在桌案底下睡觉,另一个好似在一众妖魔鬼怪中脱颖而出,白衣白发仙风道骨,正持着书卷垂眸翻看。

  听到动静,宣清溪抬头看来,还未搭话便先露出个笑容,微微欠身:“三殿下,在下巴蜮宣清溪。”

  连雪河点了下头,用下巴看人:“这人死了吗?”

  宣清溪淡笑着道:“不知啊,自从来到后便一直在桌子底下,看弟子玉佩应当是明鬼城的的墨春虚。”

  连雪河“哦”了声,走到虞敛旁边的位置坐下。

  虞敛似乎在头痛,整个人散发着压迫人的戾气,骤然被动静吵醒,猛地阴森森地睁开眼看过去,似乎想杀人。

  连雪河完全不惧他的冷气,支着下颌朝他一挑眉。

  虞敛愣了愣,好一会才认出来此人是当年来虞宁府求医问药的小殿下,不耐地转过身去,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宣清溪讶然抬眸。

  还以为这脾气暴躁的二公子一直在冒黑气,瞧着很难相处,没想到脾气竟如此好?

  荆疏羽见状立刻觉得自己也可以了,笑眯眯地上前,一屁股坐在虞敛旁边勾住他的肩膀,还用力拍了拍:“你就是虞敛吧,幸会幸会,在下昆仑荆疏羽,之前早听大哥讲过你的事迹,没料到竟是同窗,哈哈哈哈。”

  虞敛阴恻恻地抬眼看他。

  荆疏羽完全没觉得脑袋上正闪现着「危」,还在傻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虞小神医也听说过我的名字?哈哈哈,我在昆仑还是有点名气的,就连我大哥都……呜噗——!”

  虞敛忍无可忍,狠狠一掌将人打出去。

  连雪河的视线跟着飞出去的荆疏羽划了个抛物线,心中冷笑。

  碎嘴子,活该。

  ***

  晨光熹微。

  连雪河被二条啄醒,盘膝运转了体内真元将困意消除,又去沐浴了番换了身衣袍,才慢悠悠走出乍寒苑。

  李归昼早早等候了,还将太伏道宗的法器画舫借来——这本是飞天法器,但连雪河怕高,便专门寻了路引走水路,一路逆流而上前去昆仑。

  饶是这么多日过去,李归昼一见连雪河出门还是有些ptsd:“雪河,此次你非去不可吗?不能让落木送长风去昆仑?”

  连雪河摇头:“无碍,我正想去看看荆疏羽。”

  李归昼犹豫了下:“可你俩……”

  连雪河此前和连静风、虞闲止闹掰,那是孤魂野鬼所为,但和荆疏羽……却是早在二十一年前昆仑主死时便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连雪河此次去昆仑,恐怕不会安顺。

  连雪河淡淡道:“他都要死了,这么多年过去还依然觉得是我杀了他哥?”

  李归昼替这些孩子忧愁:“嗯。”

  所以哪怕连雪河的紫微气能替他续几年命,少些痛苦,荆疏羽也一次没求到他头上。

  连雪河道:“那凶手真的是我吗?”

  李归昼无可奈何道:“胡说什么,荆明云好歹是个六重境,那时你只是寻常凡人,就算有法器也只是防御居多,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连雪河拧眉:“当日补天楼确定只有我和他?”

  “嗯。”李归昼道,“这也是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鸿磐、太伏、昆仑几乎全部人都去查探过,除了你俩并无第三人的气息。”

  连雪河淡淡道:“师尊,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我真的是凶手。”

  “胡言乱语,你又犯癔症了?” 李归昼瞥他,“好端端的,你为何杀荆明云?”

  连雪河眸瞳微沉,压低声音淡声道:“也许是他挡了我的路……嘶。”

  还没装完,李归昼就一巴掌扇在他脑门,强行打断他的反派发言。

  李归昼道:“一大清早真是找削,快些走吧,路引的时间不等人。”

  连雪河“哦”了声:“是。”

  空穴不来风,当年昆仑主从补天楼坠落而亡,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连雪河扯了扯袖袍,若有所思,最近一段时日他的衣袍都没有太大变化,身形直接停留在了十九岁。

  也许被孤魂野鬼夺舍的那十九年,不会作用在「清浊胎」身上。

  那记忆应当也会尽快恢复了。

  连雪河正想着,凌长风快步而来:“殿下!”

  见连雪河去意已决,李归昼也不好再劝,温和地对凌长风:“长风啊,这次就交给你了。”

  凌长风一直想要报答连雪河的救命恩情,此次终于被他寻到了机会,整个人兴奋得一整夜没睡:“是,是是。”

  连雪河敛袍上了画舫,凌长风也赶忙上去。

  就在画舫即将幽幽而行时,忽地有人拦路。

  “师兄!”

  连雪河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着,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拿着小扇轻轻撩开遮光的竹帘,往外睨了一眼。

  凌长风立刻龇牙,凶恶瞪着那人。

  殷裁一袭墨蓝衣袍,捯饬得人模狗样的,面容上憔悴之色未消,但瞧着起码不像昨日那副死了没埋的颓然死气了。

  他行了一礼,勉强露出个苍白的笑:“师兄为何不等我便要先行了?”

  连雪河拿着小扇轻轻点了下唇珠,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昨夜师弟义愤填膺地表示昆仑行径恶劣,誓死不去昆仑来着。”

  殷裁垂眼,认错倒是挺快:“昨夜是我神智恍惚做了错事,给师兄赔个不是。”

  连雪河微扬下颌:“行,原谅你了。”

  殷裁悄无声息松了口气:“那我……”

  话还没说完,连雪河小扇一点,画舫已悄然离地飘向远处的长流河川。

  殷裁:“?”

  连雪河瞥他:“师弟本事很大,三请四请都推脱,想来忙碌得很,此去昆仑就不劳烦你了。”

  殷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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