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账号已被封禁
虞闲止还在发疯。
连雪河面如沉水,抬手将宣清溪手中的茶盏招来,眼睛眨也不眨地往他脸上一泼。
酆都黄泉水冰冷彻骨,虞闲止被冰得一僵,戾气却丝毫不减,阴森森盯着他。
连雪河将茶盏一扔:“宣清溪说你脑中有疾我还当是他在诋毁你,你自己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虞闲止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现在没死,有说过要找你们寻仇吗?”连雪河反问,问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被虞闲止带着跑了,只好耐着性子道,“就算退一万步讲,要是只因为你没救下我,就将因果算在你身上,这不就是纯纯医闹吗?”
虞闲止:“是你让我救你。”
连雪河冷笑:“我还让你住手呢,你听了吗?”
虞闲止说不过连雪河,只好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连雪河按住额头,只觉得疲倦而无力。
虞闲止明显精神状态不好,如今又是癫狂期,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连雪河从袖中拿出一枚灵丹递给他:“吃了。”
虞闲止还在瞪他,浑身煞气蹭蹭往外冒。
连雪河懒得和他多说废话,一手掐住虞闲止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一手将灵丹往他嘴里塞。
虞闲止仗着身高,直接仰头誓死不吃。
宣清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拢。
虞闲止发疯时向来是非不分,当年在无常斋都是温群恕武力镇压他,时隔二十多年他似乎更疯了。
若是发疯,恐怕一掌就能将连雪河拍得去掉半条命。
连雪河身上的三道圣人护体真元全都消耗完,若真的遭受攻击……
连雪河像是在给老虎喂驱虫药,将灵丹强行喂他嘴里:“吞下去。”
虞闲止吐出来,暴怒道:“我不吃昏睡药!”
连雪河又塞:“你现在神智不清明,等你睡一觉好好把脑子理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虞闲止又吐:“我很清醒!”
连雪河心想豌豆射手。
连雪河使出杀手锏:“你若不吃,我现在就去蛮荒九域找殷裁。”
虞闲止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像是一条暴躁的凶兽,可他就算发疯也不能直接攻击眼前的人,只能焦虑地围着连雪河一圈一圈地转,宛如出现了动物刻板行为。
虞闲止大概知晓连雪河真的做出来这事儿,转了七八圈,终于冷着脸将连雪河手上的昏睡丹药一口吃了。
药效发挥很快,刚吞下去,虞闲止就倒了下去。
连雪河无声松出一口气,他望着地上昏睡不醒的虞闲止,想了想,又看向宣清溪。
记忆中每回无常斋闹出什么动静,都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宣清溪:“?”
宣清溪淡淡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个死人?”
“你的鬼门还挺好用。”连雪河拍了拍手,看中他的任意门,熟练指使道,“你看下将他送去太伏还是虞宁府都成,别真把荆疏羽给弄死了。”
宣清溪:“……”
“用不着。”宣清溪道,“他疯癫杀人期过去,会有一段持续许久的低沉期,那个时候别说杀人,就算你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都懒得躲。”
连雪河回想起两年前虞闲止那把自己埋进土里当蘑菇的德行,只好说:“那你把他搬到昆仑半山腰的弟子峰,那地儿不冷。”
宣清溪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酆都厉鬼,连雪河就理了下斗篷,随意摆了下手,走了。
宣清溪:“……”
二条见连雪河暴怒后,就直接将自己缩成个巴掌大的毛茸茸大鹅挂件,直到脱险才化为鹅钻到连雪河怀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就是最纯正的疯批吗?】
连雪河道:“不,他只是脑子有病。”
这并非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虞敛小时候并没有这般疯癫,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润如玉,偏偏遇上一对不靠谱的父母,硬生生用毒将他害成这副模样。
大脑损伤无可逆,虞敛又被内疚压了这么多年,连雪河也怪不了他。
谁也不能怪,他只好怪该死的天道。
天煞的,迟早弄死祂。
连雪河方才破开玉虚宫时用的圣人真元,几乎把半个宫殿都给弄塌了,得去瞧瞧荆疏羽有没有死里头。
等到了遍地废墟的玉虚宫,就见凌长风不知何时来的,正在催动真元为荆疏羽续命。
“殿下?!”
连雪河道:“他怎么样?”
凌长风擦了擦额间的汗,收了真元小跑过来:“虞府尊用的都是好药,没什么大碍。”
“嗯。”
凌长风小心翼翼看着他:“殿下,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连雪河知晓主角是个聪明孩子,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荆疏羽若给你昆仑传承你就拿着,里头有一块补天石碎片。”
凌长风愕然看他:“殿下怎么知道?”
连雪河:“算出来的。”
凌长风眼睛陡然发出激光,看他的眼神里崇拜几乎满溢而出。
七片补天石碎片如今已收集五片,太伏道宗的补天石法阵中有一块,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还有不到半年,那能彻底毁灭整个三界的灭世天谴就要降下,时间不多了。
连雪河正想着,忽地感觉袖袍被人扒拉了下。
本来以为是二条闲着没事儿啄他袖子上的毛球玩儿,随意一扯却感觉到一股力道,低头看去,寒玉床上的荆疏羽不知何时醒的,手正在拽他的袖角。
连雪河一顿,俯下身:“荆疏羽?”
荆疏羽常年不见光,眼睛上仍覆盖着一层白绸,说出的话也细若蚊嗡:“连……连行淞……”
连雪河知道他要问什么,敛袍坐下来……嘶,冷,但还是装作泰然处之的模样,淡声道:“无餍已经被拔除,你没事了,有什么话等修养好身体再说。”
荆疏羽轻微摇了下头,还想说话。
连雪河也给他塞了颗昏睡灵丹。
荆疏羽瞬间晕了。
凌长风:“这……”
连雪河淡淡道:“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先回去休息。”
“是。”
连雪河忙活完,已是子时了。
他疲倦地躺在榻上,正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但耳畔传来一道轻微的动静,又有人来了。
连雪河再好的脾气也要生气了,总觉得自己是个被组团刷的boss,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来烦他。
连雪河眼睛都不睁:“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一道带着笑的嗓音幽幽传来:“这位陛下是想谋朝篡位?”
连雪河猛地睁眼,坐起来一瞧,圣人的一道分身金光闪闪地站在那,正居高临下笑眯眯望着他。
“父亲?”
圣人理了下袖袍,凉津津瞥他:“我还当那三道真元至少能保你三年无虞,没料到三个月不到就被霍霍完了。吾儿,你是去攻打天道了?”
连雪河矜持地咳了声:“算是。”
救了大反派的性命,省得剧情发展不下去,也算是一种和天道对抗……吧。
圣人用真元探了探连雪河的经脉,发现只是第一次用如此多真元导致有些经脉灵力枯竭外,并无大碍,便放了心。
“行,你继续逆天而行吧,我走了。”
连雪河:“哎,等等。”
圣人:“嗯?陛下有何吩咐?”
连雪河朝他伸手:“我真元用完了,新的呢?”
圣人笑起来:“小兔崽子,你还真拿圣人真元当摔炮使了?”
连雪河也不和他客气,丝毫不觉得羞赧,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的新摔炮呢?”
圣人眯眼:“上次你乖乖在鸿磐待了两年,换了三个摔炮,若你现在回家待它个十年,或许能把摔炮换成鞭炮放着玩儿。”
连雪河拱手行礼:“恭送圣人。”
圣人:“……”
圣人无聊了两个月,无人可逗,一时半会也不想离开,他唇角一勾,“唔”了声:“想要真元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考虑给你。”
连雪河倒是很警惕:“什么叫‘或许’“考虑”,若是我回答了您觉得不满意,岂不是可以出尔反尔?”
圣人沉默许久,才道:“你是被坑过多少次,才会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连雪河不语。
“行。”圣人道,“回答我一个问题,给你一道真元。”
连雪河说:“出题吧。”
圣人敛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支着下颌懒懒望着他,笑着道:“当年你为了将昆仑天谴的消息传出去,不惜重病引来无常勾魂使,如此大恩,却因荆明云死在补天楼,整个昆仑都怀疑是你所为,你会后悔当初那样拼命吗?”
连雪河淡淡道:“这话说的,万一荆明云真是我杀的呢?”
圣人大手一挥:“绝对不可能,我的儿子我清楚,绝对没这个本事。”
连雪河:“…………”
被骂了一顿。
圣人:“回答呢?”
连雪河倒也没隐瞒:“我现在记忆不全,并不知晓荆明云到底被谁所杀,所以无法告诉您到底后不后悔。”
圣人沉默半晌,忽地轻笑了声。
他伸手在连雪河手腕上的金镯上一点,很快一朵黄金莲花悄无声息绽放。
连雪河扒拉了下,不满道:“就一道?”
圣人敲了下他的脑袋,懒洋洋道:“你短时间内调动三道真元,经脉负荷不了,再给你三道祸害,就算是清浊胎也经受不住。”
连雪河:“好,多谢。”
圣人摆了下手:“走了。”
“恭送父亲。”
圣人笑骂了句,分神悄然消散在原地。
连雪河重新躺了回去,闭眼许久又让二条把殷裁的血条检测调出来。
除了心神大震时殷裁血条差点掉到4%以下,其余时候依然在上下跳动,元神和无餍打得不相上下。
不过血条检测有些延迟,像是信号不好。
估摸着殷裁已经回了蛮荒九域。
连雪河盯着那逐渐稳下来的血条看了半晌,像是记起什么,将太伏弟子玉佩拿出来。
此次殷裁是因他之故才冒险来昆仑救人,却险些被虞闲止的天诛弄死。
驯服无餍的过程如此困难且痛苦,连雪河抿了下唇,总觉得那血条上上下下刺眼得很。
二条冒出个鹅头,疑惑道:【雪河,你还在担心他?】
连雪河嗤笑了声:“九重境大反派还需要我担心?有那空闲我不如去准备点卤料。”
二条:【卤料?卤什么呀?】
连雪河冷酷:“鹅头鹅翅鹅爪。”
二条:【……】
它哪句话又说错了?
连雪河怼完二条,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大鹅暖烘烘的身体,摩挲了下弟子玉牌,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传讯页面。
算了,书中殷裁睚眦必报,他只是担心大反派若记恨虞闲止,后面来杀人复仇。
连雪河寻到合理的理由,心安理得地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去问候:「死了没啊?」
想了想觉得太挑衅了,删除,又写:「无餍被炼化了吗?」
删除,写:「到蛮荒九域了?」
再删,写:「我也没多担心你,就是想问问看你要什么条件,我不想欠别人」
写完,连雪河发现这话竟然有点像是教科书般的傲娇模版,赶紧伸手去删。
只是他在被子中操作不便,手一抖按上了「传讯给吱吱唧唧」。
连雪河:“…………”
连雪河差点坐起来。
他越想那句话越觉得膈应,鸡皮疙瘩几乎起来了,恨不得再把九重境真元用掉把他爹引来给他时间倒退。
连雪河面无表情,就在他在思考要不要传讯给温群恕把整个太伏校园网全都禁用时,玉牌浮现一道红光,上方飘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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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