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睡个屁
接下来两天,都是秦方好自己过的。
詹皆明发的消息很少,但会来关心他一日三餐有没有按时吃饭,前一晚是否失眠,仅寥寥几句,似乎真的很忙。
秦方好吃得不好,睡的也不好,总忍不住去想詹皆明是不是跟方淮在一起,他们会做什么。这种恹恹的状态导致他厌恶学习,上课靠打游戏消磨时间,下课了拉上帽兜倒头就睡。
课间,前排女同学低低的哭泣声传来,打搅了秦方好的睡眠。
“哎呀,你别哭了。”朋友劝她,“一起看展不能说明什么,可能两人只是朋友。”
“论坛上都扒出来了,詹皆明和秦淮以前是室友好吧!”
听见这两个名字,秦方好彻底没了睡意。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从帽兜底下露出,没睡醒的眼皮很深,定定看着前面。
前排女同学还是上次两个,其中一个女生眼睛又红又肿,擦眼泪的纸巾在课桌上丢的乱七八糟。
朋友还在劝:“那看大学室友的展不是更正常了吗?”
“不正常!!”女生不听,举起手机罗列罪证,“这是秦淮回国那天晚上发的动态,明显是在约会啊!照片里有玫瑰花、蜡烛、西餐,不就是烛光晚餐吗?!”
“你怎么知道对面就一定是詹皆明了,是别人也有可能啊。”
“那今天詹皆明被拍到和秦淮一起看展总假不了吧?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一起离开的,后来秦淮上了詹皆明的车!”
“论坛cp本来就不一定是真的嘛,两人连个同框照都没有,你别太真情实感。”
“我心疼我们小少爷……”
女生越说越伤心,眼看又要哭了。
秦方好不记得她名字,喊:“同学?”
女生一时忘了哭泣,转过头来。
“你说的照片我能看一下吗?”
“你看!”女生把手机戳到秦方好面前,左右滑动存在相册里的照片,“詹皆明不是你哥吗?你说他和秦淮是什么关系?”
照片是有些模糊的偷拍视角,一张张连贯起来,能看出两人正在交谈什么。
方淮笑眼弯弯,相比之下,詹皆明神情则有些漠然,但却很专注地盯着方淮在说话,一温一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秦方好脑袋空了一瞬,无法做出回答。
这两天翻来覆去设想的场景被照片证实,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结了,寒意一点点从下往上攀升。
女生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你脸怎么这么白,没事吧?”
秦方好垂下眼,喉咙跟着发紧,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拎起书包往外走。
“待会儿有课。”女生紧张道,“你去哪?”
秦方好说:“出去走走。”
-
临南的春天比A市来得早。
四月份,室外温度直逼三十摄氏度,傍晚天边连出晚霞,云层染着橘色。
秦方好下了飞机,全身上下唯一带的行李是书包。这周末是清明节,他本来就计划飞临南一趟,只不过烦躁的心绪让计划提前了而已,他很需要换个城市走走。
飞机落地时间已晚,秦方好在机场附近找了间酒店。
办理入住时前台礼貌告知仅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他倒无所谓,扫了个充电宝上楼。
时间显示晚上七点二十五。
秦方好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崭新的洗漱用品和一次性床单。期间手机一直是免打扰模式,不用想也知道,司机肯定将他逃课的事告知了詹皆明,只是不知道是否影响了詹皆明的约会。
他才懒得管这么多。
外卖比预估时间到的早,秦方好洗过澡,又订了晚餐,忙完后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放空的状态里,什么也不想干。
门铃再次响起时,秦方好提起劲去开门。
却措不及防,瞬间被一股力道摁到墙上,他后背碰到壁灯开关,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滚——”
暴躁的字眼被吞进吻里。
不能算吻,对方近乎是在凶残地啃咬。
秦方好借着一点月色看清了那张脸。眉骨覆下浅影,五官在暗中更显得棱角分明,双眼冷着,藏住濒临失控的情绪。
詹皆明低哑地喊了声:“好好。”
秦方好暂时忘记抵抗,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衣襟上,下一秒便被詹皆明扼着颈脖带向前。
詹皆明舌尖挑开他唇缝,挤进齿关,粗暴地交.缠,像缺氧般在他口中肆意掠夺。
“别……”秦方好喉底溢出一连串稀碎模糊的呻.吟。
除了亲吻时的水声,詹皆明没给出回应。
秦方好喉结在詹皆明手掌底下艰难地滚动,每动一下都仿佛快要窒息。他双腿发软,腰被锢的很紧,下半身不轻不重贴着詹皆明。
詹皆明靠近一点,贴的重。
离远一点,贴的轻。
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像在互相.蹭。
门铃又响了,这回是真的晚餐外卖。
秦方好有点被吓到,含糊不清地挤出字眼:“别……亲了。”
詹皆明终于从秦方好唇上离开,但身体还压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亲吻他脖子,快要吻到锁骨窝时,被秦方好用力推开。
“有完没完,澡都白洗了!”
“好好。”詹皆明声音更低更哑,“你又想躲我吗?”
“我躲哪里?!你不是追过来了吗?”
秦方好气息不匀,实在没精力废话。他靠在墙上,胸膛起伏着,不仅唇畔湿润,一双眼睛里都是水光,更要命的是其他地方的反应。
他推了推詹皆明:“别压着我,很重。”
詹皆明伸手在墙壁摸索壁灯开关。
秦方好却摁住他的手,喘道:“等一下。”
詹皆明支起身子,卸掉了压在秦方好身上的大部分重量,但姿态还是圈禁式的,让秦方好无法离开他一点儿距离。
“好好,来临南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秦方好心里委屈,“你去找方淮你说了吗?你吃止疼药你说了吗?你不是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吗?”
詹皆明忙道:“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房间安静无声,压抑的喘息声也重起来。
詹皆明呼吸平稳,听起来全是秦方好自己在喘,越听越不对劲,越想收敛越控制不住。
“好好,你很湿。”
“?”
秦方好眼睛微睁,上挑的眼睛里全是想弄死詹皆明的怨气。
他生气地说:“那也是因为你!”
詹皆明问:“因为我么?”
“我说过不能有亲密接触!你一上来就又啃又亲的,我是个男的,退一万步来讲,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事已至此,都被看破了。
秦方好懒得再装,伸手摁下壁灯开关。
房间恢复明亮,暧昧气氛一扫而空。
但詹皆明只是摸了摸秦方好的发梢,语气显得很正经:“我是在说你的头发很湿,得擦一擦,不然容易感冒。”
秦方好本就红透的耳朵尖更红了。
操!
要不是打不过,他这会儿非得揍詹皆明。
詹皆明拿过毛巾,没再说什么惹人生气的话,沉默地替秦方好擦头发。
秦方好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意识到这件事多此一举,他说:“别擦了,我要再去洗个澡。”
詹皆明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仿佛在借着这件事来分散情绪,自我剖白道:“好好,今天听司机说没在学校接到你,我还以为你又躲起来不愿意见我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下次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秦方好没立刻答应:“你怎么知道我来临南的?”
“猜的,让助理查了相近时间点的航班乘客信息。”
要不是没有事先得到航线审批,詹皆明直接乘私人飞机,还能更早地过来抓人。因为乘国内航班而延长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对他来说漫长无比。
“酒店信息呢?”
“查的消费记录,我认识这家连锁酒店的创办人。”
秦方好问什么,詹皆明就答什么。
那通委屈不是白闹的。
詹皆明什么都愿意说,只要秦方好不再离开他身边。
可秦方好只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就拿上毛巾去浴室洗澡。既不提方淮,也不提止疼药,好像真的不想听了一样。
詹皆明无言地解下西装外套,铺好一次性床单,取回门口挂的晚餐外卖后皱起眉,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等秦方好洗完澡,便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四菜一汤。
詹皆明拎着不知哪来的纸袋子,拿出新睡衣给他:“去换上。”
“你带了助理过来?”
“嗯。”
“……”
纸袋子里还有另一套睡衣。
秦方好表情微妙:“你都带助理了,今晚有地方住的吧?”
“没有,我今晚住这里。”
秦方好气笑了,又问:“我外卖呢?”
他的炸鸡、烧烤、披萨呢?!
“晚上不要吃太油腻。”詹皆明淡声,“过来吃饭。”
秦方好换掉睡衣,不高兴地坐回桌前吃了半碗饭。詹皆明还怕他吃不饱似的,不停给他添菜,看碗里的米饭一点没少,干脆上手用勺子给他喂。
詹皆明哄他:“不要浪费,再吃一点。”
秦方好竖中指:“浪费的到底是谁?”
炸鸡、烧烤、披萨要集体控诉了。
秦方好推开他手:“够了,吃不下。”
“乖。”詹皆明短促地笑,“你每次这么说就是还能再吃下一点。”
“……再废话你晚上滚出去睡。”
给秦方好喂饱饭,詹皆明满意地去洗澡。秦方好关闭手机的免打扰模式,一连串消息和未接通话齐刷刷弹出来,他随便扫了两眼,点下清空。
床头放着小熊眼罩,是詹皆明进浴室之前放下的。
詹皆明匆匆赶来临南,却还怕他睡不着。
秦方好表现的毫不在意,压着唇角滚到床上,来回滚了几个圈,哪知这一幕被刚走出浴室的詹皆明撞见。
“好好?”
秦方好一秒绷住:“别管,我消食。”
“酒店的床很脏,不要乱滚。”
“哦。”
于是秦方好滚下床洗脸刷牙去了。
这一晚,两人各睡半边床,隔条分界线。
前半夜秦方好睡得还算不错,可到了后半夜,好几次都感到身体发凉。他忍着困意勉强拉下眼罩,见詹皆明撩开他衣服,借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方好一下清醒了:“大半夜你干嘛?”
詹皆明把他衣服撩下来:“没什么。”
“你趁我睡着占便宜?”
“不是。”
秦方好有点生气:“不睡就滚!”
詹皆明亲了亲他唇角安抚:“不滚。”
过了片刻,詹皆明大概想到了秦方好早些时候发的那通委屈,主动坦白道:“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过敏起红疹,不是占便宜。”
“好好,你继续睡。”
秦方好翻过身,耳尖发烫。
心说,这还睡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