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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虎穴,焉得虎 第98章 想要更多

猫界第一噜 · 耽于纯美 · 692 KB · 2026-09-12 20:38:34

第98章 想要更多

  郁森没补觉, 不过到底在赴约前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至少能让人看起来清爽一些。

  偌大的套房里空荡荡的,没了狗吠,也没有猫跑酷的动静, 只剩下床上沾着的几根毛。

  应该遛完狗再送回去的。

  柏想看起来烧得挺厉害, 身上也滚烫, 这两天估计都没精力遛狗。不过郁森用柏想手机给黎拓发了信息,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操心。

  “叮咚。”门铃响了。

  郁森心里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点了一杯咖啡提神。

  果不其然,门外只有一个送餐机器人。

  郁森取出咖啡,仰起头,咕噜几下一饮而尽,随后抬手一抛,咖啡杯精准地落在了垃圾桶里。

  余志扬前两天就回来了, 郁森去接了机,不过当时情绪不是特别好, 没聊太多, 简单吃了个饭就分开了。

  老妈也没表现得特别热络,这让郁森自在很多。

  今天见面的地点是牛坚定的,一个风格典雅的会所。

  余淼没来,说工作忙, 但没说有手术, 郁森猜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二十年没见的爸爸。

  郁森来到包厢门口的时候, 听到了门里传来争吵声——

  “就算人的死和他有关, 那也是你把才八岁的他一个人丢在乡下惹的祸!不管不教,你还指望孩子野着长正吗?”

  郁森微微一顿, 对要开门的服务生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里面的牛坚说:“我不管不教?你难道就管过?”

  “是我不想管吗!?”余志扬压低声音,“离婚的时候我说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你不同意,你和姜娟好上的时候我是不是又上门要过一次抚养权?”

  牛坚没吭声。

  “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你是他亲爹,不可能亏待他,好,我信你们,你们要孩子的时候,我又问了一次,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有钱,你养得起,你要给他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房子,你以后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说有我这么个收废品的妈传出去他都丢人!结果呢?你背着我直接把送到了奶奶那儿——”

  “我是想都给他,那他也得争气也得听话!”牛坚说,“其实你早些年没少偷偷见他吧?要不然那小子每次见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你们母子早就暗渡陈仓了,我这个亲爹算什么?!”

  郁森平静地推开门:“算你大爷。”

  这语气乍一听都不像骂人,以至于牛坚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都站在窗边,不过餐桌已经动过,主位上的椅子旁放着牛坚的公文包,间隔大概三个人的位置上,放着余志扬的手机。

  郁森随手拖了把椅子,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俩对侧中间,接着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塞进嘴里,恍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牛坚气得手抖:“你看,就这德性!我还给他?我捐了都不给他!”

  郁森其实挺久没见老爸了,上次还是一年多前,牛坚过六十岁生日,郁森买了份礼物送过去,不过没待多久,蛋糕也没吃就离开了。

  一年多乍一听好像不长,却足够一个挂在中年尾巴上的男人长上半头白发。

  “坐吧。”郁森放下筷子,“吼什么呢?不累吗?”

  “……”牛坚瞪了他一眼,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余志扬用转盘把点菜的平板传了过来:“我们只点了凉菜,你看看其它的想吃什么。”

  牛坚抱着胳膊:“忘记了儿子喜欢吃什么也能说的这么好听。”

  郁森看了他一眼,没有怼他的意思:“你记得?”

  牛坚竟然给出了回答:“你最喜欢番茄牛腩、炖猪脚……淼淼喜欢红烧牛腩,我都记得。”

  郁森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一些:“小时候是爱吃。”

  记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他做过一次。

  郁森随便点了两个菜:“我就要这两个,你们点吧。”

  余志扬也比较随意,牛坚比较讲究,大菜例菜汤主食一个都不能少。毕竟是和前妻见面,不免要暗中比较一下谁过得好,他甚至穿了套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郁森盯着桌面,头顶的灯在玻璃圆盘上折射出了一团团光晕。

  之前两人吵得热火朝天,这会儿他来了,气氛倒是冷了下来,场面颇为尴尬。

  郁森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个照。

  牛坚挡了下脸,没来得及:“干什么?”

  郁森低着头:“给你女儿看看她消失了二十年的爸。”

  牛坚和余志扬一同陷入了沉默。

  郁森把照片发给余淼,配文:等边三角形。

  余淼很快回了一句:我要去了岂不是得正方形?

  郁森扯了下嘴角,没再回复,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碗:“说啊。”

  牛坚皱眉:“你讨饭呢?从哪学来的坏习惯?”

  “别管我从哪学的,你现在管都晚了。”郁森说,“难道你组这个局是想和前妻复婚吗?”

  余志扬看了他一眼,对于他颇为反差的性格有些吃惊,之前两次碰面,郁森都表现得开朗有礼,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客气。或许因为和亲爹关系再怎么不好,也要更亲近些吧。

  亲近的人总是不会客套的。

  牛坚顿时成了炸毛的刺猬:“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屁话!”

  “那还不赶紧聊正事。”郁森说,“等会儿人进来上菜,说一句停一句吗?您那么好面子的人,赶紧的吧。”

  “……”被这么一嘲,牛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郁森干脆起了个头:“你们当年离婚的时候,是有什么口头协议吗?”

  牛坚没说话。

  余志扬瞥了前夫一眼:“约定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听就是牛大坚同志的风格。

  郁森的记忆里,父母感情其实还不错,没有什么大的矛盾点,离婚也很突然。

  除了某一方出轨,好像也没更多的理由。

  郁森问:“包括孩子的往来?”

  余志扬嗯了声。

  郁森觉得有点可笑。

  就因为离婚时的赌气,他和余淼一个八岁没妈,一个八岁没爸。

  “我没问题了。”郁森继续吃海蜇,“你们继续。”

  一直到服务生来上菜,这两人都没蹦出一句完整的对话,估计在他来之前就聊完了,只是意见不统一。

  郁森的嘴就没停下过,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这一顿对他来说算得上大餐。

  一直到吃尽兴,郁森才抽了张纸擦嘴:“我吃饱了。”

  余志扬说:“那就这样吧。”

  “不行。”牛坚不同意,“问题还没解决。”

  “什么问题?”郁森掀起眼皮,“我喜欢男人的问题,还是我曾经可能杀过人的问题?”

  牛坚吹胡子瞪眼地说:“你声音再大点!不羞耻就算了还挺光荣?”

  “我羞耻什么?”郁森说,“谁规定了同性恋就要羞耻?”

  “你去大街上喊个试试看丢不丢人!也不怕被当变态。”牛坚颇为鄙夷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呢!”余志扬说,“你说说,变态什么?”

  “现在孩子大了,你想来摘现成的桃子,当然会向着他说话!”牛坚冷笑了声,“但凡考虑一下他的将来你都不该顺着他!”

  “我摘桃子,我——”余志扬深吸口气,“我今天不想和你争这些,你要真心觉得三木喜欢个男人就是变态,那麻烦你去医院挂精神科看看医生怎么说好吧,严重的话入院治疗一下,钱我出了。”

  郁森笑了笑,可能是这些年老妈也在做生意,嘴皮子比记忆里利落了不少,能把老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嘴角很快就平了下来。

  郁森像个抽离了灵魂的旁观者,安静地听他们说,听他们吵,却提不起太多情绪。

  明明几天前,他还在期待这次“史诗级”的碰面,想看看老爸那张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想听一嘴老妈哪怕是出于礼貌的信任,还想知道他俩离婚的真相。

  可现在,脑子里的疑问、之前想说的话成了一盘散沙,凑不齐一句整话。

  郁森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调节不了。

  这对前任夫妻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当年任知洪的案子,牛坚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余志扬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斟酌地问:“那个小孩怎么死的?”

  郁森说:“警方的调查是溺死。”

  牛坚嗤了声。

  余志扬没理他:“实际呢?”

  郁森回答:“溺死。”

  余志扬偏头:“所以你的怀疑有道理吗?你比警察还能呗?”

  “那你问问他。”牛坚这次没发火,只是表情冷了下来,“为什么和警察撒谎说不会游泳。”

  郁森感到厌烦:“因为我不想救他。”

  他没和任何人聊过当时的想法,哪怕是知情人之一的柏想。

  “水性再好的人进水坝救人都有风险。”郁森轻叩了下桌面,“我为什么要冒险救一个人渣?那种人活着除了祸害别人还有什么用?”

  牛坚震惊地看着他。

  “你一直怀疑人是我杀的,无非因为我明明会游泳却不去救人,那我现在告诉你,没别的原因——”郁森神色厌倦地往后一靠,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不想救他。”

  牛坚听得手都在抖:“那是一条人命!”

  郁森自顾自地说:“可我也不想接受道德上的谴责,我还想在老家陪着奶奶,所以我告诉警察,我不会游泳。”

  余志扬一直安静听着,没认同,也没指责。

  “事后我其实有点慌,还有点害怕。”郁森继续说,“不过我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也不后悔。”

  特别是看到被他迫害过的同学开始笑着上下学的时候。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们已经生出来三十年了,没管没教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郁森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认不认我这个儿子都随你们,反正我没爹没妈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赵医生!”黎拓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等他醒过来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医生宽慰道,“除了腿上那一刀扎到了大动脉,其它都是小伤。”

  黎拓皱着眉:“脖子呢?”

  医生说:“很险,刚好擦过大动脉。”

  黎拓长出一口气,靠着墙。

  “是什么极端粉丝弄的吗?”医生问,“人抓到了吗?”

  黎拓捏捏眉心:“没呢。”

  何止没,压根就没报警。

  柏想当时的状态很糟糕,说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黎拓就没见他那么脆弱过,也不清楚这些伤怎么回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郁森感情被耍后走极端的报复。

  柏想醒得很快,脸色看着除了有些苍白之外,没什么异常。

  只是之前麻醉劲儿没过的时候,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不是晚安”。

  黎拓问了一嘴,柏想看着窗外,没回答。过了会儿才转过头,笑了笑:“都说全麻的病人会胡言乱语,要是他在这儿,应该能说点情话哄一哄。”

  这会儿,柏想又看不出之前的脆弱了,仿佛那些难过与苦涩都是黎拓的臆想。

  黎拓有点无语:“你俩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如胶似漆吗?”

  柏想说:“大概因为胶里面掺了太多水分吧。”

  “你这伤又怎么回事?”黎拓迟疑地说,“不会是……”

  “想什么呢?”柏想轻声说,“他要能捅我一刀,说不定我还痛快点。”

  “所以怎么搞的?”黎拓凉凉地试探,“你被甩了玩自残啊?”

  “……”柏想说,“我妈妈。”

  黎拓第一次在戏外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极其吃惊:“什么意思?这些伤是你妈弄的?你不是说你爸妈都……死了吗?”

  柏想嗯了声:“不算骗你,作为柏想,我确实父母双亡。”

  黎拓皱起眉头:“什么叫作为柏想?”

  “改天再和你解释。”柏想脸色苍白,眉眼间尽是倦怠,“我现在有点……”

  黎拓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样子是因为那个亲妈还是因为被分手。

  夕阳的余晖落在了床上,让柏想整个人看起来接近透明,好像一碰就碎。他的手和脖子,连带额头都裹上了纱布,更别说病号服下面的皮肤,全身上下一共有十三处刀伤。

  黎拓不知道他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只觉得心惊。

  要是郁森在这儿,再大的火气也会被浇灭吧。

  柏想说:“报警吧。”

  黎拓回神:“可是……”

  “别担心,我和她没有法律上的母子关系。”柏想说,“只要她不说,我不说,这世上没人会知道……”

  他倏然顿住,心口刺疼了一下。

  郁森知道。

  郁森手里握着他那么多的把柄,报复他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柏想不怕他报复,就怕他什么都不做,悄无声息地消失,再也不出现。

  和警察沟通完,黎拓回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柏想眼眶发红,神色却很冷静,因为左手在挂水,他只能以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身,去够左侧床边柜上的东西。

  黎拓走到床边扫了一眼,福至心灵:“要这个?”

  她拿起那个陌生的金镯子,递了过去。

  柏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不顾手上缠绕的纱布,将金镯子一点点地勒回了手腕上。

  “你疯了?”黎拓震惊地去抓他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没有收走镯子……”柏想摩挲着手腕,喃喃自语,“也许还有机会。”

  黎拓不想刺激他。

  正常人都不会在分手后要回恋爱期间送的礼物。

  但自家艺人“老树开花”不容易,黎拓实在不落忍:“要不我想个办法告诉郁森?看你这个样子他应该狠不下心。”

  柏想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可行性,不过最后还是摇了下头:“同样的套路用太多,只会起反效果。”

  黎拓:“……”

  看来你之前没少卖惨啊。

  柏想知道可以靠受伤留下郁森,可那只是暂时的。

  他不可能永远仰仗郁森的心软。

  他想要的也不是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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