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探班
这附近要么是待拆迁区, 要么是已经拆掉正在重建的废墟,又或者干脆就是荒地,十分萧瑟。
柏想眯了下眼:“一点约会的氛围都没有。”
郁森没有否认约会两个字,抬手摘掉了柏想的眼镜:“眼镜摘掉就有氛围了。”
……这倒是, 看什么都自带滤镜。
郁森身子往后让了让, 悄悄比了个中指。
柏想假装没看见。
郁森嘀咕了句:“你这真恢复好了?就这样了?”
“嗯哼。”柏想说, “这样挺好。”
郁森没说什么,紧了紧他的手。
好什么呢, 明明原本有一双视力健康,也不需要掩盖在镜片下的眼睛……可和最开始预计的失明相比,如今确实算得上好结局。
想要人接受一扇窗,就得先掀开一片屋顶,命运对人也是如此。
柏想对这个结果接受坦然。
他对人生的期望不高,只要看得见就好。
郁森让柏想走在公路内侧,防止掉到旁边的泥沟里。两人手牵着手, 靠着路边溜达,没有目的地, 没有方向, 走到哪是哪,偶尔会有大货从旁边路过,郁森会把靠外的柏想往自己那边拉一把。他们嗅着难闻的车尾气,继续鉴赏荒凉夜色。
心里却是美的。
柏想忽然笑了下。
郁森瞅了他一眼:“笑什么?”
柏想说:“以前我以为, 大晚上跑出来, 找另一个人不为别的只为牵个手散步是只有学生时代才能做出来的……”
郁森接道:“蠢事。”
“我没想这么说。”柏想停顿只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很纯洁。”
郁森嗤了声:“最不纯洁的就是你。”
“是啊, 我没说自己。”柏想勾了下唇,“半夜跑出来找我手拉手散步的不是你吗?”
郁森头皮一炸, 立刻抽手:“我可没要求牵手!”
柏想紧紧攥着他的手。
郁森说:“撒开!”
柏想说:“不。”
郁森狂甩手:“快撒开!”
柏想摘掉口罩,把他的手抓到唇边咬了一口。
郁森本能地缩了下手指,指尖碰到了柏想的嘴唇。
看来那家大排档的小龙虾确实辣。
都离开十多分钟了,柏想的嘴唇还是一个非常饱满的状态,不过并不夸张,只是比平时的薄唇略微丰满一点,色泽红润。
晚风一下子变了味。
像洒了迷魂药一般,郁森控制不住地靠近。
先清晰的是轮廓,随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夜色里也清亮的瞳孔,以及轻抿的嘴唇。
郁森抬起手,捧向柏想的脸颊下侧……
柏想微微启唇:“你……”
郁森拉开距离:“你这里有颗痣。”
眼前的面孔倏然远去,柏想只感觉到郁森的指腹在自己下颌线与脖子衔接处抹了一把。
为什么不亲?
明明表情看着很想。
没醉酒的借口吗?
觉得关系不正当?还不想更进一步?
又或者……是在钓他?
柏想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确实有被勾|引到。
牛长出了心眼子。
不肯太主动了。
柏想舔了下唇:“三木……”
郁森拎起柏想挂在单侧耳朵上的口罩捂上他的嘴巴:“被拍到你就跟我一起息影吧你。”
“……”柏想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啊。”
可我主动,你得接啊。
好在郁森不闹着撒手了。
万一柏想真松了手,郁森还得找台阶把手牵回来。柏想一米开外人畜不分,独自走路太多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栽坑里,还是拉着吧。
不过两个身形一看就为男的人手拉手散步,多少有点引人注目,这里是人烟稀少,不是与世隔绝。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柏想便感觉前面的建筑有些熟悉。
郁森干脆地丢开柏想的手,掏出眼镜还给他:“拜拜。”
柏想偏头戴上眼镜:“你车停哪儿了?”
郁森说:“你管我?”
柏想有点啼笑皆非。
郁森颇有点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味,虽然刚才没脱裤子,也没亲嘴儿。
“太晚了。”柏想说,“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
郁森幽幽道:“至少我能亲自掌管车钥匙。”
柏想:“……”
他本来以为白天那一茬过去了,不然以郁森的性格,怎么会来找自己散步?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郁森还是生气的,但没有因为生气不理他。
柏想理亏,不好再挽留:“那我回去了。”
郁森看着他:“嗯。”
柏想没有动。
郁森催促:“走啊。”
“抱一下吧。”柏想张开胳膊,“给我充个电。”
“太腻歪了啊我们还没复合呢。”郁森啧了声,不过还是上前给了柏想一个拥抱。
柏想问: “什么时候能复合?”
郁森顿了顿:“所有问题都解决,我特别想复合,你也特别想的时候。”
柏想不确定还有什么问题。
没抱太久,两人就默契地松开了彼此。
这一块儿都是大排档,附近的一些工人经常会来用餐,人多眼杂,还是得注意点。
郁森目送柏想进入了龙虾馆,才灰溜溜地转身,沿着刚才绕了一圈的马路走了十分钟,回到了剧组对面的酒店。
贰佰伍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一看见是他的脸,顿时抬起前爪,失望地在他身上蹦了几下。
“嗷嗷嗷!!”
“别嚎了。”郁森没好气地拨开它的脸,“没良心的东西,这几天谁天天溜你?带你上厕所?给你喂饭,还陪你玩球?”
贰佰伍只听到一个球字,立刻从他身上下来跑到餐桌角落,叼起一个皮球丢到他脚边。
郁森懒散地瘫着:“累了,不想玩。”
贰佰伍凶狠地龇了下:“汪!”
很神奇,一离开郁森,柏想就开始感觉困乏。
包厢里的众人刚吃完,正坐着聊天,见他进来纷纷调侃:“这个卫生间去了一个小时啊?”
柏想笑了笑:“太辣了,胃疼。”
严栾打开手机叫助理:“小齐那儿有药,我让她帮忙拿上来。”
柏想说:“不用……”
严栾说:“你要真胃疼别硬抗。”
柏想笑笑,没再拒绝。他倒没说谎,前面就有点疼,只是突然见到郁森的情绪一下子盖过了这种疼。散步的时候和郁森打打闹闹也没注意,这会儿陡然分开,那股阵痛感又回到了胃里。
导演皱眉:“怪我,不该点这么辣。”
“小龙虾不辣哪里好吃。”柏想坐下来,“是我太馋了。”
桌上也有别的口味,蒜蓉冰镇都不辣,只不过柏想想尝尝郁森喜欢的口味。
因为外界结案,最近剧组的氛围轻松了不少,大家就着花生米又聊了好一会儿,天南地北的,八卦,行业前景,个人发展……
以及郁森。
男一小季突然提起郁森,可惜了,演技这么好却选择息影,留下来的都……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眼柏想。
“怎么还骂上自己了?”柏想撩起眼皮,笑着说,“其实小季你很有灵性啊,好好发展下去也不会差。”
大家立刻附和起来。
虽然夸奖,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小季脸都憋红了,还无法反驳。
严栾笑笑,低声问:“困了?”
柏想点头:“您呢?”
“我也困。”严栾提高声音,“差不多走吧?难道明天还能晚三小时?”
“那不能,耽误进度。”导演笑起来,“想老师明天,啊,现在应该说今天开始,不许再请宵夜了啊,大家乐不思蜀了都。”
柏想笑着应下。
距离不远,几个大咖仍然选择坐车回剧组,柏想也一样,稍微洗漱了下,回到房车上给郁森发了句晚安,收到回复后,眼皮立刻合了起来。
郁森就像承诺说的那样,抽空来。
频率大概是隔一天一次,既没有完全满足柏想,又没让柏想觉得空落,反而心里越来越痒。
像小动物的毛发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皮肤,又从不真正地贴上来。
柏想有点享受,又有点煎熬。
控制欲得不到满足,安全感落不到实地,可每次见面的愉快又实实在在。
郁森没再留宿过,也始终没松口复合。郁森会和他牵手,有时候也会肢体触碰,不过自上次微醺之后,再没有亲吻、抚摸这种亲密的行为。
一个星期后,柏想差不多可以杀青了,剧组再过一周也会撤离,去下一个取景地补一些镜头,也将迎来杀青。
之前送郁森的那束扶郎差不多快谢了,于是今天一大早起来,就重新订了一束花到郁森家,顺利的话,明天回去可以扦插进花瓶里。
柏想让商家在贺卡上写:先找个桶放满水,泡着,没有桶就去我家找。
上午就一场戏,结束之后,柏想收到了物业的电话:“您不在家是吗?”
订花的号码不是常用号码,物业并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柏想顿了下,嗯了一声。
物业体贴地说:“需要我先给您处理一下吗?”
柏想说:“麻烦找个盆帮我泡上,放在我家门口吧。”
物业应允:“好的。”
不在家。
按照隔一天来一次的规律,郁森今天并不会过来。
柏想也没和他说今晚杀青,所以是去干什么了呢?
郁森在圈子里没什么朋友,因为演员的身份,所以在圈外也没什么朋友……
去见余淼吗?
不太可能。
柏想之前从郁森手机上看到过余淼的朋友圈,她是四天一轮班,今天不是休息时间。
景得宇?还是他不知道的什么人?
柏想不受控制地琢磨了一圈,以至于演戏的时候都有点不在状态,NG了好两次。
“抱歉。”柏想说,“我调整一下。”
最后一场戏了,大家都比较包容:“舍不得大家是吧。”
“是啊。”柏想失笑,“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别了就有点难过。”
“没事儿,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柏想独自去了休息室,花了点时间调整自己。
至少不能让郁森干扰自己的工作状态,耽误别人的进度。
柏想深吸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一道颇为嚣张的身影双手插兜,靠着不远处的灰色墙柱,他穿着一套和柏想同色不同款的冲锋衣,正和导演还有严栾聊着什么。
严栾问:“真不干了?”
那人侧对着柏想,好像没发现他似的,朝严栾点了下头:“有一些别的更想做的事。”
不是郁森是谁。
柏想心跳连漏了好几拍,刚调整好的状态又散了大半。
他缓缓走近,听到严栾招呼道:“来,郁老师来探班,请大家喝奶茶……说起来,你俩也算老相识了吧?最近的热搜怎么回事?说说呗。”
周围的说话声倏地一顿,竖起了一圈耳朵。
严栾这话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听起来看起来有点挑衅的意思。
大多数人都不觉得柏想和郁森真的会有什么。
柏想目光专注地看着郁森,有点似笑非笑,看不太出是喜欢还是挑衅。
郁森依然拽得要上天,没什么表情,柏想靠近后,还瞪了他一眼。
收敛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