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同居
真是稀奇事。
王八那么厚的壳儿竟然也渗出了血色。
不过也是应该, 之前腿骨折的时候都没让帮忙把过尿,现在好手好脚的却……啧。
郁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相机,成功拍到了柏想通红的耳朵。
柏想没回头:“晚安。”
郁森躺回床上,也说:“晚安。”
他瞄了一眼那边, 发现柏想拎起被褥, 把耳朵盖上了。
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郁森做了个梦,梦见柏想要上厕所, 自己一边觉得不好,一边捏住了柏想,居高临下地要求道:“不许尿,快认错!”
柏想蹙着眉头,唇间溢出粗重的喘|息,可怜又无助:“我为什么要认错?”
是啊。
柏想为什么要认错?
郁森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吼出一句:“谁许你成天勾|引我?!”
于是凌晨三点, 郁森于睡梦中醒来,去了一趟病房浴室, 冲了个凉水澡。他手都握上去了, 最后还是拿了下来,选择让小小木自行冷静。
再躺回床上,睡意全无。
柏想睡前是侧身,这会儿又平躺了回来, 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清隽。
郁森看了一会儿, 收回视线玩起了手机。
自从宣布息影后, 网上关于他的争论就持续不断, 私信也是被塞爆了,那条息影的动态转发评论早就破了千万, 有尊重祝福的,也有不理解与惋惜的,只是阴谋论相关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只能是柏想的手笔。
郁森闲得没事,开小号去柏想的cp超话逛了一圈。
柏想的圈内“cp”多到两只手都不够数,每一个超话磕得都跟真的一样,唯独“乌木逢春”多少有点证据不足,除了那一张服务区摸脸照,基本没其它相处的证明,连cp名都是强行谐音,甚至如今正主之一都退圈快一个月了了无音讯。
于是难免会有唯粉过来辟谣争论吵架,比如说郁森从事业角度方方面面都配不上柏想,也有说柏想的生平不够干净,之前的各种绯闻不说,还有被男性资本潜规则的丑闻……
赵镇川。
郁森盯着这三个字,很不爽。
当初柏想进入赵镇川房间的酒店监控曝光后,因为万利的公关运转,加上郁森被采访时帮忙“澄清”的那一句,柏想的这则八卦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互联网没有记忆,这件事能被反复提及,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偏偏郁森还没什么办法。
说白了,和赵镇川这种阶层相比,他和柏想都只能算是普通人,再不痛快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前段时间,赵镇川和辛昕然事情陡然曝光,或许因为是少见的同性绯闻,网友们的热情空前绝后,即便辛昕然如今只是个三四线,也还是把他前二十七八年的故事,不论好坏扒了个一干二净。
没有人经得住被脱光衣服放在互联网上逐帧审判,一些放在平时只能算小缺点的事,在舆论的聚焦下都会变得十恶不赦。
辛昕然承受了全部的舆论攻击,而赵镇川却只暴露了个名字,具体身份背景在网上还是众说纷纭,没有一条实证。
郁森突然想起之前让一条狗跟赵镇川的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还没信儿,不会被赵镇川收买或者处理了吧?
郁森一边琢磨一边刷热搜,没一会儿天就蒙蒙亮了。
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些许响动,郁森下床穿上外衣裤,戴上口罩,病床上的柏想还在睡,郁森还没来得及叫,医生就“笃笃”地敲了两下门,随后走了进来。
“诶,醒醒。”郁森挡住医生的视线,捏了下柏想的鼻子。
“嗯……”柏想没什么起床气,一叫就醒,他没睁眼,声音低哑地问,“几点了?”
“六点十分。”
“嗯。”柏想低声哼哼,做了个要抱的姿势,“背疼……”
郁森瞄了眼旁边的医生,伸手拽了柏想一把。
“差不多起床吧。”医生脸上没什么异色,“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很多梦。”柏想揉揉眉心,显得有些昏沉,“中途好像醒了几次。”
“睡着了能得到数据就行。”医生宽慰道,“有些人来这儿根本睡不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柏想提了提身上的各种导线:“贴着真难受。”
医生说:“现在就能拆了。”
他微微弯腰,侧背着郁森,打算先把柏想的头套剪开。
郁森正看得认真,胯骨突然被踢了一脚。他低头看去,柏想光洁白皙一看就很多年没遭过罪的脚正蹭着他的裤子。
郁森头皮发麻,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医生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郁森咬牙:“我们闹着玩呢。”
柏想无辜地说:“我想让他帮我把腿上的摘掉来着,他以为我踢他。”
医生笑笑:“没事儿,你帮他摘吧,那个简单。”
“……”郁森瞪着医生的背影。
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专业!这种事能让家属干吗!
呸,还不是家属。
柏想心安理得地用脚点了点郁森的大|腿,示意他快点。
你大爷!
昨晚那个脸皮薄的柏想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柏想穿的是郁森的睡衣,昨天从家里带出来的,布料比较糙。
郁森面无表情地捋起裤脚,撕开四个胶带,撇掉柏想小腿上的电极片,再把裤脚扯下来,手法干净利落,绝不多摸一下,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护工。
“好了。”医生看了眼时间,“你们现在可以去吃个早饭,尽量七点半之前吃完,不要喝咖啡、茶一类的易亢奋饮料,吃的要尽可能的清淡,然后我们八点半开始MSLT。”
医生走之后,郁森掐了把柏想的小腿:“你非要在人前——”
他深吸口气,说不下去。
柏想翻身下床:“人后你不也不给吗,稍微亲密一点就跟被非礼了一样。”
郁森说:“有没有可能,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不好太亲密?”
柏想低笑了声,揉着脸走向卫生间。他捧了把冷水浇在脸上,试图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一点儿。
郁森跟到门口,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柏想的皮肤实在敏感,贴过电极片的地方都泛起了红,像过敏了一样。
“很难受?”郁森问。
“没睡好。”柏想摇了下头,“可能是陌生环境,不习惯。”
身上绑着那么多仪器,睡不好也正常。
郁森说:“忍忍,今晚就能回去睡了。”
柏想问:“回哪儿?”
“……爱回哪儿回哪儿。”郁森不接茬,“早饭想吃什么?”
“你安排。”柏想说。
郁森转身出了病房。
这家私立医院离家不远,郁森记得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馄饨店。他开着柏想的车,跑了四公里买回来两份馄饨。
大清早的路上人不多,上班族基本还没启程,郁森很快就回到了医院。
柏想坐在沙发上:“冷不冷?”
“有点,今天可能下雨。”郁森打开餐盒,热气腾腾升起,“我跟你说这家店里有个电视,你猜在放什么片儿?”
“总不能是色|情片。”柏想吃了一口馄饨,“《囚笼》?”
“对。”郁森当时挺吃惊,“这么老的剧怎么还有人看?”
“看的碟吧?说不定是你的忠实观众。”柏想笑着说,“没认出你吗?”
“没有,忙着呢,哪有空看我。”郁森从柏想碗里捞了几颗,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小半,“我这是皮蛋馅儿的,你尝尝。”
柏想这份是干笋馅儿,味道也很鲜。他两种都尝了尝,随后表示:“还是你包的馄饨香。”
“……我在里面下药了吗我包的香?”郁森真佩服柏想未达目的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人家这店都开二十年了!”
“你不懂,情人胃里出——”
“行了行了,我求你收收神通吧。”郁森舀起一颗馄饨吹了下,随后直接塞进柏想嘴里,“吃你的饭。”
馄饨有点烫,柏想含了两秒才开始咀嚼,说话都含糊:“这颗也香。”
郁森头也不抬:“滚。”
柏想悠悠道:“我突然觉得,你能单身这么多年可能也不是因为你挑。”
“……”郁森只是受不了太肉麻,肉麻过头了会显得有点不真诚,不过柏想这次应该是真诚的,吃完饭,他大致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进组之前,我大概平均一周两到三次的心理咨询,进组之后估计要缩减到一周一次。”柏想说,“不过我没法对医生坦诚到对你那样的地步。”
“嗯。”郁森收拾着碗筷,“你别把它当工作。”
柏想说:“我努力。”
郁森心里有点焦躁,这几天看了很多2型嗜睡症的案例,基本都不是单一嗜睡,要么伴随焦虑,要么伴随抑郁。
柏想的焦虑是已知问题,按理说相心这一层压力消失后会有所好转,事实却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郁森问:“你有和心理医生说你最近嗜睡的事吗?”
“还没。”柏想说,“我想等确诊了再说。”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确诊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柏想没想太复杂,生病而已,也不是没生过,和过去日日夜夜睡不着、时不时就伴随惊恐发作相比,现在的日子显然好多了。
生病就吃药,多看医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郁森没这么要求,柏想也会为了工作去吃药的。
MSLT是指在一天的固定时间点进行五次小睡实验,每两次小睡之间要间隔两小时。
柏想又穿戴上了那些监测仪器,第一次尝试入睡的时间比较长,花了十七八分钟。
医生取得了足够的数据后就把他叫醒了,要求他保持清醒,直到下一次小睡。
柏想一直打瞌睡,郁森黔驴技穷:“不是睡得背疼吗?趴下我给你按按。”
柏想有点心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按舒服了更容易睡着。”
郁森啧了声。
如果柏想给他按,他就不可能想睡觉。
没办法,郁森只能和柏想聊天扯淡,度过每一次小睡之间的两小时间歇。
郁森问:“晚上想吃什么?”
柏想说:“你做?”
“来得及就做。”郁森大方道,“这顿不要钱。”
柏想挑了下眉:“给我的奖励吗?”
“屁。”郁森说,“你做对了什么就奖励?”
柏想说:“我现在还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而不是直接跳过这一流程去找医生开药……”
郁森看着他。
柏想声音渐小,识趣地闭上嘴巴。
郁森皱着眉:“你总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时间久了,身边的人就也容易不当回事。”
柏想点头:“知道了。”
郁森没忍住,弹了下他脑门:“就会敷衍。”
“没敷衍你。”柏想往后仰了下,“我真的知道了,爹。”
郁森掐住了他的嘴。
“想吃笋干烧肉。”柏想咬住郁森的手思索良久,终于在医生进来前想好了晚餐,“再来一个皮蛋擂辣椒?”
郁森:“……”
听着真耳熟。
连吃饭都这么敷衍。
不过郁森还是答应下来,开始网上买菜,并且在柏想小睡的时候搜索教程。
除了第一次入睡的时间比较长之外,柏想后来的每一次入睡时间都小于十分钟。
可惜睡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叫醒。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晚上,柏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疲倦。最后一次监测结束的时候,郁森甚至想再续一晚上的睡眠监测室,让柏想就这么好好地一觉睡到天亮,然而最后还是狠下了心,把人给喊醒了。
“醒醒。”郁森托着柏想的肩让他坐起来,掐了掐他人中,“晚上回去再睡。”
柏想靠着他胳膊,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嗯了声,侧身下床踩进拖鞋里,等医生过来拆电极片。
郁森先帮忙拆掉了几个简单的,剪掉了紧绷的头套。
柏想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戴一天,感觉脑子都萎缩了。”
郁森抓着豁口,尝试往头上套:“这也太紧了。”
柏想看着他笑。
今天去找王医生有点来不及,刚好等睡眠报告也要一点时间,郁森干脆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他走的地下车库,还得出去一楼院子拿一下菜,走到外卖架前才发现上面不止有菜,还有一束已经扦插好的多彩玫瑰。
“败家玩意儿。”郁森回到客厅,把花放在了茶几上,“每次买花都非得配一个新花瓶?”
“怕你不会弄。”柏想说。
“我又不是傻子。”郁森说,“不会还不能上网查吗?”
柏想点头:“那下次不买花瓶了,就买花。”
“……”郁森走向厨房,“过来。”
柏想跟过去,被郁森按在了水池旁,一手塞了蒜,一手塞着姜。
“不许睡觉。”郁森事无巨细地叮嘱,“蒜切碎,生姜切片,笋干泡温水,辣椒摘头。”
“……那你干什么?”柏想困惑地剥起了蒜。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两崽?”
“陈阿姨喂过了。”柏想说,“早上也溜过。”
郁森说:“你一天就吃一顿啊?”
柏想低声下气:“真上心。”
“少说怪话。”郁森一巴掌拍他腰上,“要不是你养的狗你看我管不管。”
柏想笑了起来:“心里酸也由不得我控制啊。”
郁森无语片刻,选择直接走人。
柏想一边慢悠悠地备菜,一边等人回来,有种过日子的温馨感。
虽然由于整整一天都没补觉,非常困,但郁森不许睡,也只好忍着了。
洗辣椒的时候,柏想推了下眼镜,不小心碰到眼睛,顿时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凉水冲了半天也就缓解了一点,好处是脑子清醒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柏想放下洗完的辣椒,走到门口:“它们没拆家吧……诶!”
一大团黑影骤然扑来,柏想一时不防,连退了好几步,摔坐在了地上——
小牛低哼着,前爪搭着柏想臂弯,湿漉漉的鼻子在柏想脸上嗅来嗅去。
总裁也绕着柏想的腿转了一圈,尾巴黏糊地勾了一下柏想的手腕。
柏想按住小牛的脑袋,探头看去:“怎么把它俩——”
看清楚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带来了?”
玄关处,郁森用脚带上了门,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狗窝猫窝,干粮、罐头、零食,还有小牛最喜欢的皮球。
郁森把一堆东西放下,长喘一口气:“你又不回去住,让它俩独守空房吗?”
柏想默然,没复合不能太亲密,但是可以同居吗?
不过显然,这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想想:得了便宜不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