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扎营
上车前, 柏想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我有平安活到年后的可能性吗?”
“我们是在国道周围扎营,不是在无人区扎营。”郁森想弹一下他的肩,手伸一半又收了回来,“贰佰伍!带妹妹回来!”
狗咬着猫绳撒着丫子跑回车前, 将腿脚不便的柏想扑在了车门上。
柏想弓了下腰, 有些无奈地搂住它脑袋:“你是真开心啊。”
郁森见怪不怪:“你是不是从来不带它出去玩?”
“忙。”柏想说, “所以养只猫。”
原来抓总裁是为了给贰佰伍找个伴。
郁森没有为之前的揣测感到心虚,坦荡荡地问:“所以这应该算是你近期最长的一个‘假期’?”
柏想扒着车框坐上副驾驶:“近八年最长的假期吧。”
柏想出道也就八年。
郁森拉开后排车门, 总裁轻松跳了进去,蹲坐在扶手上舔着爪子,蔑视上不来的姐姐。
越野地盘高,贰佰伍年纪大了,蹦不上去,郁森托了它一把。
“事已至此——”郁森深沉地说,“就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享受一下这段时间吧。等你伤好,又没时间陪它了……”
柏想扯了下嘴角。
说抛开就抛开吗?说的真轻松啊。
郁森说:“它还剩多少时间等你有空呢。”
柏想心里一抽。
郁森只是随口一说, 没有故意刺他的意思:“喝可乐吗?”
柏想又系上了黑布条, 应该是准备睡一觉:“刚刚那一顿热量超标了。”
郁森把之前的话还给他:“都这样了还克扣饮食,对自己也这么黑心?”
他绕到车屁股捣鼓半天,掏出两听冰可乐,走到副驾拉开车门递了一听进去:“别和我过个年暴瘦十斤,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柏想接住可乐, 听出了他的停顿:“嗯?”
“没事。”郁森带上副驾的门, “车窗升一下, 有人过来。”
柏想摸到控制器,正要按下去的时候, 一道有点嗲的男声从车窗外传了进来:“下次不要在这种地方,刚都被人发现了……”
另一道年长的声音粗哑发闷,带着一种常年被烟酒熏出来的浑浊感:“怕什么?还能把我们抓起来不成?”
“我怕呀。”男生说,“不要在这种地方好不好?”
“知道了!”另一位有些不耐地说,“下次找没人的地儿。”
“就知道你对我好,走嘛,吃饭。”
柏想定格在了座位上,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濒死的腐朽气息,被烟与酒泡了几十年的恶臭扑面而来。
男生被越野吸引了注意:“这车真帅。”
他的老伴儿偏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啐了口痰,目光越过柏想的侧脸时停留了一会儿,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角。
这不是认出一个明星的眼神。
郁森从驾驶座这边压近,柏想猛地一僵,郁森压住他搭在窗户控制器上的指尖,同时托住他的侧脸别向自己的胸口。
车窗升起,郁森冷冷看着窗外的老头。
即便隔着一层墨镜,老头也感受到了威胁。车窗合上他才反应过来,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柏想的鼻尖磕在了郁森的锁骨上,他不自在地往后让了让。这货大冬天的也不忘耍帅,拉链恨不得拉到胃下面。
郁森回身坐正,没提刚才的事儿。
他先快速地倒了个车,吓唬了一下满嘴喷粪的老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方一个踉跄,他才一脚油门下去,将路两边的门面房远远地甩在身后。
柏想突然开口:“年纪大的那个有六十了吗?”
郁森指尖敲了下方向盘:“之前可能是我误会了,他俩好像不是一次性生意,也可能在谈……对象。”
柏想坚持问:“有六十吗?”
“看不出来,管他们干什么。”郁森坚决不描述,“有这个时间不如求求我,晚上给你弄点好吃的玩意儿。”
柏想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动声色地揉了下胃:“不是吃剩菜?”
郁森说:“你要不肯,我也只能想办法给你弄别的东西吃啊……总不能饿死你。”
柏想勾开可乐拉环,靠着座椅喝了一口。
密密麻麻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奇异的爽感直冲天灵感,震得他脑子发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柏想握着可乐的手顿了好久才放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装了车载冰箱?”
“嗯哼,爽吧。”郁森看后视镜的时候顺带瞥了他一眼:“你不会第一次冬天喝冰可乐吧?”
“只喝过一次可乐。”只喝过一次可乐,不是只喝过一次冰可乐。
郁森听懂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可乐有毒吗……”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抢走了柏想手里的易拉罐。
柏想语气不善:“你自己不是有?”
“我又不是你的狂热粉,还要专挑你喝剩的吗?”郁森没好气地说,“可乐里面有咖啡因。”
“所以?”
郁森靠边停车,找了个带盖的杯子把可乐倒进去:“你那个药不是治焦虑症的吗?还是抑郁症?你能碰咖啡因?”
柏想轻轻啊了声:“懂得还挺多。”
车子继续上路,郁森忽而反应过来:“按理说酒更不能喝,你平时……”
柏想懒散地靠着车门:“我不忌口,药吃得也不多,没那么严重。”
郁森嗤了声:“可能就因为太自大,你的病才会复发。”
柏想一顿。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过来,四年多前的那次金鹤奖典礼,他因为控制不住情绪提前离场,被郁森撞见过一次吃药。
天地可鉴,他不是有意的。
后来大概过了一年,另一场颁奖典礼上,他和郁森有一次短暂的碰面。
他告诉郁森:“我好了。”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能听懂才怪。可当时的郁森竟然真懂了他的意思,还一直记得。
有一个问题在柏想脑海里盘旋许久,这一刻,他突然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为什么?”
郁森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为什么?”
“那次颁奖后你就一直躲着我,是因为发现我是个病人?”柏想平静地说,“觉得和我较劲儿没意思?”
最早的时候,郁森虽然和柏想过不去,但并不避讳有他在的场合,有时还会当着外人的面和他对呛。
直到那次金鹤奖,柏想被他撞见吃药,情绪不受控地说了一些话。
事后,柏想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日复一日大半年以后,助理孙浚刷着热搜,突然随口来了一句:“好久没看到郁森的动静了。”
柏想这才蓦然发现,郁森好像正在淡出这个圈子。
不接代言,不接合作,不参加任何聚会,就连身边人提起他的频率都开始变少,因为的确都不知道郁森在干什么,想蛐蛐都找不到话题。
“就算我后来那么逼你,差点让你混不下去——你也不肯报复一下?”柏想面朝着他,笑了笑,“郁森,你是在可怜我吗?”
“……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我了。”郁森不爽地啧了一声,“我拿什么报复你啊众星捧月的大明星。”
“办法不是很多吗?我的家庭,我的过去,我曾经差一点……”柏想嘲弄地说,“随便曝光一些,我自然会陷入舆论漩涡。”
“我喜欢正大光明的较量。”郁森不以为意,“我能曝你的事,你难道不能反将一军吗?一直这么卑劣的来来回回有什么意思?”
卑劣?
即便到了绝境,也不肯放下清高的姿态吗?
甚至根本不需要真的曝光。
柏想耐心地循循善诱:“如果我是今天的你,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演一个护工找乐子——”
郁森说:“你会在第一天就把‘过去’的一些故事当做谈判筹码,逼着我帮你,不然就鱼死网破。”
柏想笑了:“是。”
郁森简直懒得搭理他。
“我们的三木多么清高,多么傲气……自然不屑做这种事。”柏想声音低而轻柔,“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郁森直觉王八嘴里吐不出象牙:“别说,我不想知道——”
“你不愿向其他人出卖灵魂,我理解,可为什么不试着向我摇尾乞怜呢三木。”柏想扬着嘴角,轻声细语,“对你来说,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我怎么会为难你呢?”
“……”
郁森恨自己不喜欢男人。
不然这会儿就把柏想扒了让他知道说怪话的代价。
车子突然停下,熄了火。
这次没有急刹,柏想无动于衷地倚着靠背,心想,恼羞成怒的三木同学会怎么做呢?
直接把他丢在国道上,还是拉他下去干一架?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很久都没有动静。
……自己下车冷静去了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郁森带着一身寒意回到车里:“我去了一趟药店。”
“嗯?”柏想愣了一下,“……没有处方开不了精神类药物。”
“店门口有个牌子,写着‘万**’到货十片,先到者先得。”
“这什么?”柏想有时候感觉郁森的脑回路比猴子还跳脱。
“一种可以暂时让异性恋变成同性恋的药。”郁森冷笑着把一大袋子药扔他怀里,“我全买了,再说怪话你试试。”
柏想懂了,伟|哥。
他默然片刻:“总共就到货十粒,你全买了,附近大哥大爷们的幸福怎么办?”
郁森说:“割了,凉拌。”
“……”
柏想兀自笑了一会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越来越厉害。
明明郁森才是放下狠话的那个人,却被他整得恼羞成怒,火大得不行:“你现在就想试试?”
柏想瘫在副驾上摆摆手:“麻烦给我找个干净的厕所。”
郁森浑身一震。
他只是口嗨一下,一上来就要厕所这么高难度的场合吗?
他艰难地说:“厕所再干净也不干净。”
“再不干净你也得十分钟内找一个。”柏想笑着,指尖都在抖,“人有三急,除非你想花二百洗个车。”
郁森哦了声,肿胀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单手点击中控台导航最近的公厕,只有一公里,几分钟就能到。
郁森把柏想领在门口:“需要我一起进去吗?”
柏想拄着拐杖往里走:“一起试试伟|哥吗?”
郁森冷笑:“你别挑衅我,等哪天我火上来了你就哭着求饶吧。”
柏想大概很急,没再跟他口嗨。
郁森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怕柏想在里面摔出个好歹来。这毕竟不是家里,环境没那么好,柏想也不熟悉。
他带出来的人,总该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二十分钟后柏想才出来,他洗完手,接过郁森递来的纸巾把水渍擦干,摸着肚子说:“吃太饱了。”
“哦。”郁森看着他,“好吃吗?”
“你难道没吃……”柏想反应过来,微笑了下,“你知道惊悚电影事故多发地吗——比如长途服务站,比如郊外公厕。”
郁森点点头:“也是各种片儿的场景多发地。”
柏想踹来一脚,郁森踢了回去,两人一路踢一路打地回到车上,各自的腿都青了好几块。
他们没吭一声,系安全带的时候都目不斜视。
再往前开,要经过一片村庄区域,右手边是一条河道。郁森严格遵守交规,一直压着40的限速。
暖融融的阳光逐渐变得阴冷,大半车身都陷在了夕阳西下的阴影里。
后排的一大一小就开始睡觉,总裁窝在贰佰伍怀里,睡得无意识踩奶。
郁森有点犯困,他揉着太阳穴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去前面的村尾扎营。”
柏想问:“你昨晚睡了多久?”
郁森干脆道:“没睡。”
“……”柏想点了下手机屏幕,AI告诉他现在下午四点,“牛三木,你疲劳驾驶了十个小时。”
“李、黑、仔、儿!”郁森将车驶离国道,开向了河边荒地与山坡的间隙,“我现在才疲劳,之前是正常驾驶。”
“你昨晚几点来的我家?”
郁森下车,把柏想扯下来:“凌晨一点。”
和余淼在疗养院吃完饭,回家他就开始琢磨柏想对自己的“感情”,喜欢显然不可能,这是不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事。
他之所以短暂地失去脑子,完全是因为那个隐秘的电影房。
可柏想这种心思阴暗的人,不能以常人的脑回路分析。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
反正过年计划得正常继续。
郁森规划完回江南的路线,收拾了一下衣服,买了一些物资后就到了柏想家,开始给他收拾行李,先斩后奏。
这一片的阳光被山坡挡住,柏想摘下黑色布条,除了有些晕之外没觉得刺眼。
郁森三十多小时没睡觉,竟然还很清醒,条理有序地忙活起来。
他先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带靠背的小马扎放在柏想身后:“这位小朋友,坐会儿吹吹风吧。”
晚间风大,柏想被吹得眯起了眼睛。
他调转了下马扎的方向,面朝着车,看着那道模糊的重影忙忙碌碌,不断地往外拿东西。
郁森丢给他一件外套:“这边风大,换上。”
柏想摸了下,应该是件带保暖层的冲锋衣:“洗过吗?”
郁森白了他一眼:“谁没事洗冲锋衣啊!”
柏想脱掉了外套,把沾着郁森味道的冲锋衣穿上身。
他掀开衣领,低头嗅了嗅。
“这件我没怎么穿过。”郁森瞥见了他的动作,“臭不了。”
“我可没说。”柏想若无其事地抬头,“需要我帮忙吗?”
“你乖乖坐着别瞎跑就是帮大忙。”郁森从后备箱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他捡起来走到柏想旁边,“无聊的话向后转。”
柏想疑惑照做。
郁森拎着他的马扎跟在身后:“往前走几步……就这里。”
柏想停下脚步,郁森把马扎放在他身后,同时递给他一根简易的鱼竿。
“钓鱼玩吧。”郁森说,“这边儿还有点太阳,说不定能上钩。”
柏想觉得像在带小孩郊游……自己就是那个小孩。
他对钓鱼没什么兴趣,不过索性没事做,就捏了些饵挂钩上,往河里抛。
就当赐食吧。
贰佰伍和总裁睡醒了,郁森没让它们自由活动,而是放长牵引绳拴在了轮毂上,唯恐它俩头脑一热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冬泳。
扎营是件麻烦的事,特别是有两个人。
郁森先利用后备箱的盖当支撑,搭了个简单的天幕,再摆上桌子,点一盏油灯,方便等会儿吃饭。
至于帐篷……
倒是带了两个。
郁森扬声问了一句:“你睡单人帐还是双人帐?”
柏想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灰暗的视野变成了模糊的暖色调,远处的农房轮廓若隐若现,炊烟袅袅升起。
他顿了顿:“我睡车上。”
郁森知道他误会了:“没让你和我挤,两个帐篷都扎,你选一个。”
柏想还是坚持睡车上。
“随你。”郁森说,“别半夜腰酸背痛哭着求我给你扎营就行。”
既然柏想不肯睡帐篷,郁森就只给自己扎了个双人帐,放在车子和山坡的夹角处,挡风。
说是双人帐,其实只比单人宽敞一点。
郁森短期徒步的时候喜欢带它,虽然重了一点,但睡起来舒服。
他熟练地铺上地垫,打地钉,再撑起帐杆,挂上内外帐。最后弯腰进去,铺上防硌的蛋巢垫、睡袋和枕头。
忙完后郁森惯性地拍拍手,回头看柏想的时候发现他旁边蹲了个小男孩,估计是附近村里跑过来的。
小孩很有经验:“现在天气冷,太阳也下山了,鱼不会上钩。”
“钓的是意境。”柏想说,“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小孩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字:“这也没下雪啊,我奶说过两天才有雪。”
柏想说:“你奶有没有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孩有些受伤:“我们已经聊这么久了,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柏想问,“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吗?”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
村那边传来呼喊,郁森不紧不慢地给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才走过去传话:“永昌,你奶喊你回家吃饭。”
“就来!”永昌慌忙站起来,“帅哥哥,我吃完饭再来教你钓鱼!”
柏想立刻收起鱼竿:“傻子才晚上钓鱼。”
“好吧。”永昌恋恋不舍,还想说些什么,可奶奶的呼唤越来越近,只能赶紧回家,“来了!”
柏想提了提口罩,松了口气:“小孩真让人头疼。”
“摘了吧,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郁森弹了下他的后脑勺,“来吃饭。”
柏想嗯了声,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车旁边多了一抹模糊但显眼的绿色,应该是帐篷。
“你坐这,前边一点就是桌子。”郁森把他的小马扎放下,“我有点困,今晚随便吃点。”
柏想摸索着碰到桌子,闻到了被加热的饭菜味。
郁森把一碗热腾腾的腊肠米饭往他手心推了推。
柏想意外地问:“你去村里乞讨了?”
“你要是没这张脸,大概早就因为这张嘴被打死了。”郁森在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点菜,“我用炉头气罐煮的饭。”
如果没带柏想,郁森是不会煮米的,今晚最多吃个泡面。
腊肠的油脂浸透了每一粒大米,或许是环境简陋,这碗饭被衬得格外鲜香。
柏想吃得很慢:“晚上想上厕所怎么办?”
郁森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
柏想无言。
郁森啧了一声:“这不是市里,不会因为你在林子里尿了一泡就变成一个没素质的人。”
柏想不说话,接过他递来的水没有喝,只拿着暖手。
郁森用炉头另外烧了一壶热水,方便某位矫情的大明星睡前擦身子。
“你以前经常这么干?”柏想问,“车里装备很齐。”
“这只能算小孩过家家。”郁森走到河边清洗碗筷,“本来这个月我定了一场重装徒步,大概七天。”
“然后公司出事了?”
“嗯。”郁森转身走了过来,“所以这些装备都被搁置在了车里。”
“那真是遗憾。”柏想的表情看不出一点遗憾。
郁森收起桌子,防止被附近的老头老太自动拾取:“明年再去也一样。”
柏想问:“你都扎过哪些不算小孩过家家的营地?”
郁森叼着一个牙签,勾起嘴角说:“那可多了。”
这几年郁森的脚步就没停过,他见过大西北的戈壁与沙漠,爬过青藏高原的雪山,最南面的山川、最北地的冰河他都留下过脚印……甚至睡过悬崖。
和过去几年一比,这趟不过一千多公里的旅途实在稀松寻常。
没有荒芜的风,没有未知的危险,带了一车的物资,手机也有信号,所有因素都在可控之中。
还是个冬天,一路上都不太可能见到什么惊艳的景色。
纵观来看,这趟回江南的旅程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地方。
可或许是第一次进行两个人的旅程,而这位同伴还是认识了很多年、也对抗了很多年的柏想,郁森竟然升起了莫名的兴致。
郁森比划了一下:“如果不是禁火期,我更喜欢挖个炕,就地捡点干柴煮东西吃,那样才有意思。不过现在是冬天,天气太干,容易牢底坐穿。”
听着郁森热忱愉快的语气,柏想能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
应当是眉眼飞扬,嘴角扬起张扬的笑意,显出脸颊单侧的梨涡,阳光明朗,细看还有些痞气。
柏想无意识地按了下心口,感到了些许隐秘的刺痛。
郁森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虚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路上有机会的话带你玩一下……擦擦身睡觉吧。”
“好。”柏想慢慢地走到车门旁,忽然回头笑了笑,“这里的风闻起来是咸的。”
郁森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中午对柏想说的话。
每个地方的风,味道都不一样。
柏想语气轻缓,和晚间的风一样清洌:“不过咸得很香,还有点甜。”
郁森顶着迷糊的脑袋走进帐篷,一直到睡着都不确定柏想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到底是腊肠煮饭的咸鲜,还是他遗留在冲锋衣里的“体香”?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三十个请假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