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恋?
“你去买吧。”柏想窝在座椅上不想下车, “我在这儿等你。”
郁森一点不废话,直接绕到副驾这边把人拽了下来:“你来当大爷的啊?”
柏想抽了口气:“我又看不见路,去了你还得照顾我……”
郁森说:“手给我。”
“干什么?小朋友牵手手啊。”柏想促狭一笑,“真要一起去吗?我俩站一块儿就算遮了脸也很显眼吧。”
郁森一把捉住他的手。
柏想无名指的指甲内积起了一小片浅浅的瘀血, 抖一抖还是流动的状态。
郁森感慨道:“你真是忍人啊。”
“还行, 不怎么疼了。”柏想轻描淡写地说, “走吧,不是要买菜?”
“你搁我装什么没事人呢?”郁森皱眉, “手夹伤了说一声能掉块肉吗?”
“浪费时间。”
郁森给余淼打了个视频。
余淼今天休息,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值班的原因。她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怀里趴着一大一小两只猫,四颗铜铃瞪着镜头。
郁森说:“你在睡觉?”
“是啊。”余淼困倦地说,“怎么了?”
“找你非得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怎么了?”
“……是。”郁森托着柏想的手,翻转了下摄像头,“这个怎么办?”
“被什么东西夹了吧?”余淼坐起身, “现在看着不严重,但不处理的话过段时间可能会脱甲。”
“不是发黑才会脱甲吗?”郁森有些吃惊, “我小时候那次也不是这样啊。”
“你那次第一天也不黑啊, 后面才黑的。”余淼说,“先冰敷一下,如果晚上疼得厉害,就拿针钻几个孔, 淤血会自己排出来。”
“谁钻?”郁森说, “我吗?”
余淼戏谑地笑笑:“那你让伤患自己钻。”
“……行。”郁森心情沉重, “我晚上把他干晕了钻。”
余淼和柏想同时挑了下眉。
郁森回神:“干架的干。”
“哦。”余淼说, “骨折刚好的骨头还比较脆弱,晚上悠着点干。”
“……”
挂断电话, 郁森试图解释:“你晕血,钻一下你晕一下怎么办?只能打晕了……要不你吃两颗安眠药吧。”
“安眠药又不是麻醉。”柏想收回手,“疼了再说吧。”
郁森还是从车载冰箱里弄了一块冰出来,隔着两层纱布缠绕在了柏想的无名指上:“掉了要和我说。”
柏想点了下头:“好。”
郁森警告道:“疼也要说。”
“知道了。”柏想勾了下唇,“老爸子。”
“……我不跟伤患计较。”郁森踹了他一下,“回车上去。”
柏想说:“一起吧。”
郁森啧了一声:“你这人真善变啊。”
“我算过命。”柏想说,“上辈子是变色龙。”
郁森冷笑:“自己给自己算的吧。”
柏想今天也是一身郁森的衣服。
工装裤、冲锋衣、冷帽,和从前截然相反的打扮,虽然一路上也招惹了不少目光,但好在没人认出来。
郁森已经摆烂了,爱认不认。
快到晚上了,商场人不多。他们直奔超市,却还是晚了一步,大多数肉类都卖完了,蔬菜也没剩多少。
由于柏想的备忘录菜单实在难以识别,他自己也想不起来,郁森只能有什么拿什么。
柏想推着购物车,郁森在前面拉着:“西蓝花吃吗?”
“吃。”柏想说,“清炒吗?”
“谁吃清炒西蓝花?肯定炒肉啊。”郁森说,“菠菜呢?”
逛了半小时,只买了三四样蔬菜和葱姜,荤菜一件没买。
郁森非常不满意,难道年夜饭要吃全素宴吗?
“菜太少了。”郁森说,“虾都半死不活的。”
旁边的大爷说:“七折。”
“不要。”柏想立刻恃伤而骄,“一折我也不吃。”
“七折!”大爷眼睛一瞪,“一折你怎么不去抢?”
郁森赶紧把人拉离了海鲜区:“你这张嘴还是在别人面前闭上吧。”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柏想说,“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只和你说吗?”
“只能对着我骚。”郁森说,“可给你憋坏了吧。”
“……”
某人终于闭上嘴巴,郁森舒服多了。前面就是冻品区,他扫了两眼:“来只鸡|吧。”
柏想没说话。
郁森回头:“这也不吃?”
柏想看着他笑。
“……李大黑!鸡啊!鸡!”郁森恼火地对着他的好腿狂踹,“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什么?”
你啊。
这些天与世隔绝,脑子里可不就只能装装郁森了吗。
柏想扶住购物车站稳,拖着尾音说:“这里应该都是冻鸡……吧。”
郁森看着他。
柏想平静地说完:“镇上不是有菜市场吗?我记得除夕早上也开业,明天可以去看看,肯定有现杀的鸡。”
僵持了会儿,郁森还是没绷住,撑着购物车一通狂笑,腰都弯了下去。
柏想掏出手机,右滑打开相机:“这个上一秒还在问我脑子里装的什么的人,现在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大家猜猜他是谁……”
他抬起郁森的下巴:“咦,神似我们的郁——”
有两个人迎面走来,郁森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勒住他的肩膀托到一边的货架后面,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叹息着说:“李大黑,你是真有病啊!”
柏想差点一胳膊肘怼上他的肋骨,全靠意志力半途折返。他呜咽了声,有些喘不上气,只能伸出舌尖勾了下郁森的掌心。
郁森浑身一抖,躲病菌似的连退三四步。
柏想只能看见他狂甩手的虚影,举着手机继续拍:“傻子恼羞成怒,试图谋杀我这个见证者……”
郁森夺过他的手机:“我这只手刚刚摸过冻鸡。”
“不可能。”柏想不信,“我没尝出来。”
“您食谱挺广啊。”郁森强忍着不说吧,“连冻鸡都知道味儿。”
柏想说:“还行吧……”
“不好意思,借过。”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郁森和柏想同时原地立正,靠着货架不吭声。
女人拿走了一瓶食用油,走了两步又犹豫地回头:“你是郁……牛森吗?”
郁森一愣,仔细地看了对方一眼,不是很确定地喊:“李凯心?”
“诶,对。”李凯心失笑,“真是你啊,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像。”
“……”郁森估计是当时自己还没戴好口罩就下车去拉柏想。
李凯心是郁森的高中同学,高三的时候在课业上帮了他不少,也是班主任李歌的女儿。
上学那会儿,郁森和李凯心的关系还不错,甚至现在还有联系方式,只是近几年几乎没聊过天。
李凯心变得不少,以前特别瘦,和竹竿一样,现在看着健康多了。
要不是她偶尔在朋友圈发照片,郁森还真未必能认出来。
李凯心说:“你们这是要回三溪镇吗?”
郁森点了点头:“回去过年。”
“年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李凯心冲郁森身旁的柏想颔首笑了笑,以为是他朋友,“本来想说喝一杯的,不过你可能没时间,去咖啡厅也容易被你的粉丝认出来……”
引起什么绯闻就不太好了。
郁森爽快地答应:“年后有时间我去看望李老师。”
“好哇。”李凯心笑眯眯地说,“我可不提前告诉她,给我妈一个惊喜得了。”
“她身体还好吧?”
“挺好,照样和当年一样追着学生抽。”李凯心看看时间,“那不打扰你们了,到时候微信联系。”
李凯心出现之后柏想就没说过话,这种诡异的安静一直持续到结束购物,回到车上。
郁森一拍脑袋:“没买|春联。”
“回镇上买。”柏想摘掉墨镜和口罩,这才开口,“我是不是应该买点见面礼?”
郁森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奶奶一个人在家?她不是生病了吗,应该有护工吧……”年货都要郁森置办,说明他爸应该没回老家,“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住中心弄堂22号的李黑仔儿。”郁森说,“哦,现在应该叫李白仔儿。”
“……包个红包当见面礼会不会不太好?”柏想有些疲于思考礼物的事。
“挺好的。”郁森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包多少?”
“一万?”柏想犹豫了下,“包多了秦奶奶不会收吧。”
“两万吧。”郁森说,“包双不包单。”
柏想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礼节,只点头同意。
郁森就近找了个银行,留柏想在ATM机里取钱,自己去隔壁小卖铺买了几个大红包,一个能装一万块的那种。
回到车上,郁森把柏想取出的两万块装起来,揣进兜里:“一会儿我帮你给。”
“好。”柏想没多想,他心不在焉地靠向椅背,车子启动后才看向驾驶座,“三木同学,采访一下。”
郁森:“嗯?”
柏想问:“见到初恋什么感觉?”
前车突然急刹,郁森差点撞上去,堪堪刹停在前车屁股半米开外,他心有余悸地侧头:“你说什么?”
柏想正回前倾的身子,轻啧了一声:“反应真大。”
郁森又问一遍:“你前面说什么?”
柏想说:“见到初恋什么感觉?”
郁森惊奇地问:“谁是我初恋?”
“李凯心啊。”柏想说,“你上学那时候不是挺喜欢她?甚至为了她差点……进少管所。”
“……”郁森咬牙,“我差点进少管所难道不是因为你坑我?”
柏想笑了笑:“你要不喜欢她,我哪能利用她坑到你?”
郁森震惊于世上还有人能如此的厚颜无耻。
后车催促地滴滴几声,郁森踩下油门,深吸一口气在翻江倒海的怒火中找出一句重点:“李凯心不是我初恋。”
“不是吗?”柏想不确定他嘴硬还是什么,“你们有段时间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说你们在谈恋爱……”
“我和她是纯洁的友谊。纯洁的,友谊!”郁森拍了下方向盘,冷笑一声,“等会儿就给李凯心发信息,让她告你侵犯名誉权。”
“别了吧,你告就行。”柏想勾起嘴角笑了会儿,“既然不是初恋,别联系多了让人误会。”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下一章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