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赎罪
没有也可以想办法给。
疲劳了一天的郁大厨趴在床上:“小黑小黑。”
柏想正在洗脸, 抽空回了句:“在呢。”
郁森说:“来给我按个背。”
“?”柏想从卫生间探了个头,“我不会。”
“不会就学。”郁森把枕头扒拉过来,微微回身睨着他,“你现在有着得天独厚的好条件知道吗?且行且珍惜。”
“……”
柏想现在对郁森的忍耐力出奇地高, 闻言也不恼火。他没理由放弃这个上等的脱敏机会, 洗了把手就上了床, 于郁森腰边跪坐下来。
“这位客官哪儿疼啊?”
“换个调调。”郁森眯着眼睛,“我不逛窑子, 要正经服务。”
柏想打了下他的腰:“要不您自己配音?”
“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郁森说,“我要投诉。”
柏想叹了口气,配合他表演:“我是经理,你要投诉谁啊?”
郁森说:“投诉小黑。”
柏想手指比成枪的姿势,对准郁森的腰:“确定投诉?”
郁森回头看了眼,差点笑岔气:“你们这是一家黑店啊。”
“没错,只有小黑一名技师。”柏想掐了下他屁|股, “你满意得满意,不满意也得满意。”
郁森反手捂了下, 嘀咕地说:“怎么还性|骚|扰。”
柏想说:“黑店附加服务。”
郁森催促说:“快按。”
柏想的手很凉, 郁森有点怀疑他刚才特意用冷水洗了个手,不过柏想的手脚之前也不热……
不对啊!柏想难道不知道自己手凉吗?
身为技师为何不提前用热水暖手?
差评!
黑店不允许差评。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柏想说,“做不做得到另说。”
郁森说:“重一点。”
柏想倒是想好好给他按,可实在对按摩一窍不通, 手放在背上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乱七八糟地摸了一通, 跟吃豆腐没什么区别。
郁森忍无可忍地打开他的手, 站起来挠了挠奇痒无比的背, 然后把他往被褥上一推:“我就教一遍,你给我好好学。”
郁森之前经常给奶奶按摩, 自己户外运动也会一点拉伸和舒缓肌肉的手法,用在柏想身上简直是杀猪用牛刀。
柏想不一会儿就哼哼了起来,被郁森按着脑袋捂进枕头里:“闭嘴。”
他闷声说:“收到。”
“认真地、用心地学,知道吗?”郁森从他的肩一路往下捏,一会儿敲一会儿锤,“等一下成倍还我。”
“嗯……这边再重点。”柏想闭着眼睛,“不错啊小郁,你有这手艺就算息影了也饿不死。”
郁森颇为自得:“等我年纪大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给人干护工。”
柏想问:“为什么要等年纪大了?”
“现在谁都认识我,不丢人吗?”郁森说,“虽然说不要职业歧视,但一线演员和护工之间的落差感还是有点强吧。”
“来我家,保证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柏想反手拍了拍他的腿,“一个月十万,五险二金,包养老……只要服务好我一个人。”
郁森嫌弃地扔开他的手:“别乱摸。”
柏想的腰不算特别细,但趴下来的时候会往下沉,和臀|部之间有一条连贯漂亮的弧线。
郁森说:“你骨盆前倾吧?”
柏想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嗯?”
郁森说:“腰这么塌。”
让人想往死里按。
柏想说:“我每年都测体态,非常健康,您放心……”
郁森不说话,双手伸直压在他腰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施加了上去。
腰|臀之间的弧线果然变得更明显。
柏想睁开眼睛,没有回头:“你想干什么啊郁老师。”
“看看你腰能有多塌。”郁森摸到一旁的手机,右滑打开相机连拍了几张照片,“肯定前倾了。”
柏想哎了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郁森顺手聊起他的衣摆,对着背上的纹身也拍了张。
柏想说:“以公谋私啊。”
“放屁。”郁森说,“我拍点照片帮你找个专业的康复师看看,是不是体态有问题。”
柏想闷笑:“那位康复师姓郁还是姓牛?”
郁森说:“姓秦。”
柏想愣了下,差点信了。转而就想起来郁森的奶奶姓秦……他是准备过段时间改名呢。
啧。
“麻烦替我告诉那位秦姓康复师。”柏想说,“不要对着我的照片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想做什么请找我本人,谢谢。”
屁|股立刻挨了一巴掌,郁森义正言辞地说:“放荡。”
柏想还是那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劳请郁老师先别对着我放荡。”
郁森没出声,还真收回了不太规矩的手,认真地按起了摩。
柏想舒服地昏昏欲睡,意识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耳边接连传来几道朦胧又遥远的呼唤——
“小黑?”
“李大黑!”
“李想?”
柏想睁开眼睛,屋里一片昏暗,他愣了会儿,低头看了眼,发现身上穿着纯蓝色的睡衣。
这几天他穿的都是郁森年少时的睡衣,很个性的风格,大多都印着张扬的动物和文字,没有一件纯色。
柏想朝旁边伸手,摸到了一堵墙,他顺着墙一直往前走,走廊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月光的左侧有一道虚掩着的房门。
他隐约知道通向哪里,却还是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推了下门。
这是一间卧室,微微隆起的被褥下面睡着个男人。
一个女人坐在床侧,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随后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随后是眼睛,鼻子,嘴唇……
她的神色无疑充满爱恋,被月光衬得更加温柔,可柏想却只觉得浑身僵冷。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完的牛奶,按理说即便放了什么东西也早就化在了牛奶里,可柏想却莫名看出了一些药物的沉淀。
女人发现了他,偏过头来笑了笑,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柏想猛地喘了口粗气,睁眼看见身边有一道隆起的人影时,呼吸都停了片刻。
过了会儿,才发现是躺在睡袋里的郁森。
柏想混沌的脑子思考了会儿,想起来睡之前他在接受郁森的按摩教学……后面不知道怎么睡着了,郁森好像也没叫他。
所以怎么又用上睡袋了?
是怕半夜乱动吵醒他,还是觉得现在关系不清不楚,不好太亲密?
柏想摸不清郁森的想法。
郁森一直有夜里留小灯的习惯,让柏想半夜醒来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柏想平复了会儿呼吸,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两条胳膊都趴得麻木难忍。
他一边缓和,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睡袋里的郁森。
余光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到月光。
他却还是受到引诱一般,俯身吻了吻郁森的额头。
随后嘴唇下移,郁森黑长的睫毛撩过他唇上的伤口。
有点疼,也有点痒。
柏想竟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嘴唇像过了电一样。
他起初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突然僵住,直起腰快速下床走进卫生间,“哒”得一下带上门。
郁森掀开眼皮,抬手摸了下额头。
他睡觉质量很好,但不代表睡得死沉,毕竟经常户外扎营,基本的警觉性总是有的……除非喝了酒。
柏想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正要继续酝酿睡意的时候,脑门突然一热。
亲脑门是个很特殊的行为,在别人睡着的情况下亲脑门更特殊。
郁森一时都有些迷茫,怀疑是自己太多疑。
也许柏想真就纯粹喜欢他呢。
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坑你啊是不是。
还挺乖。
不对劲的字眼一出,郁森倏地一激灵,不对不对,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坑你只是条件不允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不是?
郁森也算是一朝被鳖咬,十年怕王八,唯恐柏想哪天冷不丁地给他酝酿个大坑。
脑子里绕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思绪,郁森睡意全无。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卫生间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他立刻放下手机,假装自己还在睡。
柏想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手摸索到睡袋拉链上停留了会儿,又犹豫地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郁森在心里冷笑,他就说,睡袋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开!
至少睡帐篷那一次肯定是柏想搞的鬼!
郁森睡不着,就这么干熬了三十分钟,他估摸着柏想也没睡着,实在装不下去了假装起夜,从床尾绕进了卫生间。
出来之后仿佛才看见柏想睁着眼似的:“醒了?还睡吗?”
“不睡了。”柏想说,“我睡前是不是没给你按摩?”
明知故问。
郁森当时看他睡着了,脑子抽风有点心软,没忍心叫醒他,给他盖了个被子就钻进了睡袋。
“欠着。”郁森说,“百分之五十的日利率。”
“……高利贷和您比都稍显纯良。”柏想说。
“对付不一般的人——”郁森掀开被子,“就得用不一般的方法。”
柏想身侧一暖。
看来是怕吵醒他。
柏想脸上带着笑:“早饭吃什么?”
郁森说:“去镇上买点。”
柏想说:“我想吃你做的。”
“……难伺候。”郁森思考了会儿,“我昨晚是不是忘记炒饭了?”
“是的,您终于发现了。”柏想说,“我们吃的白饭。”
“年纪大了,难免健忘。”郁森说,“那刚好,有剩饭,把昨天买的外婆菜炒了吧。”
正合柏想的心意。
他想了想问:“你买的那两箱烟花打算什么时候放?”
郁森:“……什么烟花?”
柏想说:“外边桌子旁边的两个纸箱不是烟花吗?”
郁森只得承认:“是。”
柏想:“不放?”
“又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事。”郁森说,“再说了,我们每天晚上在家都能看到镇上的‘烟花秀’,有什么好放的。”
他这两箱和人家比起来实在相形见绌,他也不是买不起,只是就他和柏想两个人,搁村里哐哐放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镇上的土豪打擂台呢。
“不一样。”柏想笑了笑,“那是别人的烟花,这两箱只属于我……”
“我。”郁森强调。
“好。”柏想顺着他,“只属于你,它们能和镇上的一样吗?”
“今晚回来放了吧。”郁森勉为其难地说,“我再眯会儿,天亮了叫我。”
柏想下意识摊开手臂,张开双|腿。
郁森没抱他,侧了个身面朝床的另一边。
柏想无言。
他垂眸思考下一步的时候,郁森突然惨烈地“卧槽”一声,整个人仿佛弹射起步,直接往后飞撞到了他身上。
柏想揽住郁森的腰,不明所以:“有鬼袭击你?”
郁森哆哆嗦嗦半天没说出话。
柏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张黑白的猫脸从床底飘了出来,两道平日看着可爱的黄金竖瞳被昏暗的灯光衬得格外恐怖。
它慢悠悠地飘到了顶,抵着天花板低头俯视着床上的二人。
接着床底又飘出一张狗脸。
不过它有点瘪,飞到床边就不动了。
总裁不知道从哪跳上了床,对着狗脸拍了一掌。
“啪”得一声,狗脸炸了。
这俩气球已经消失了两天,郁森和柏想都以为它们飘到屋外飞走了,没想到是被猫玩到了床底下。
柏想怀抱着郁森,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像在为十多年前藏在这个房间恐吓他的行为赎罪:“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毕,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