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等等!
手机响了一声, 柏想不是很想动。
这几天一直是郁森在管他的手机,帮他看信息,帮他回复信息……
挺爽的。
不用思考来信的用意,不用逐字敲打恰到好处的回复。
或许他对于社交并非一点都不讨厌。
只是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无所谓。
不过郁森应该更讨厌维系社交吧, 更别说这种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社交。
柏想叹了口气, 抬起手机点开微信, 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新消息,而是唯一的置顶备注。
他不由笑了下, 点进郁森资料页面把“帅得一批的大虎哥”改成了“大可爱”。
想了想,他又把前缀添加了回去。
确实挺帅。
身材也不错。
改完备注柏想才发现,郁森似乎有朋友圈动态,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上一条就在几天前——
准备带一只王八去泡我的私人温泉。
郁森好像很喜欢发朋友圈,不过基本都是一些风景图和猫猫狗狗,偶尔才配上三两句文案, 只是每一条动态下都没有回复。
柏想有点意外,娱乐圈就这么大, 他俩应该有很多共同好友, 郁森人缘再怎么不好,也不会缺想巴结他的人……
“森哥从来不发朋友圈。”
柏想耳边突然回响起辛昕然说的这句话。
……也许不是不发,只是不对外人可见。
柏想忽而有些口渴,不过保温杯在背包那边, 距离他有五六米。
懒得起身, 懒得拧瓶盖, 懒得抬手。
柏想不得不承认, 他有点被郁森“惯”坏了。
如果连吞咽都能让郁森替他多好。
柏想继续翻阅,他看到了郁森拍的年夜饭, 照片里有他的上半身和手,还有一旁搭在桌上的狗爪子,以及趴在他腿上的猫……
再往前,是他们还没挑破暧|昧的时候,郁森配的一张孙悟空表情包——
烦死了.jpg
紧跟着上一条是“想吃爆炒鳖”。
郁森的微信名和头像都是洋葱爆炒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
继续滑动屏幕,更多的动态在加载出来——
这狗东西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今天遇到了一对倒胃口的gay。
黄河入海流,一人两狗一猫。
回老家过年。
我肯定脑子有坑,竟然生啃了一口王八。
竟然纹身,装货。迟早扒光你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的真面目。
求教,给一只王八做护工有什么注意事项?
……
柏想甚至翻到了很早之前、还没被自己带回家的总裁。
照片中的奶牛猫要比现在瘦一圈,神色很倔,被拿着相机的郁森攥着一只爪子,用力地往后抽。
郁森配文:你一定很想和我回家吧。
柏想笑着留了一条评论:想。
山里信号不好,回复了好几遍才成功。
之前的联系人又跳出了两条新消息,不知道是刚发来还是之前发的但刚接收到——
一直没等到他回复的辛昕然在问他的近况。
柏想这才从郁森的朋友圈退出去。
郁森前些天帮他回复了所有人的消息,独独漏了辛昕然,他大概有点着急。
辛昕然经常和柏想“分享”郁森的消息,那么投桃报李,柏想也会回馈一些资源,辛昕然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这条人脉。
柏想依然没有回复,只是往上翻了翻,果然看见年前辛昕然截图给他的一张照片——
森哥突然换头像,不知道最近好不好。柏老师,你说我怎么开口问比较合适?
柏想之所以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辛昕然聊,就是因为他挺诚实,从来不编瞎话,关于郁森,知道的一点不藏,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正要关掉手机,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柏想看着归属地两秒,划开接听。
那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柏想是吗?”
柏想:“是。”
对方说:“严格来说,我是你姑姥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认这门亲戚。”
柏想没出声。
这位姑姥姥的语气礼貌而淡漠:“你姥爷的后事我正在处理,明天就火化。”
柏想一顿:“警察那边已经以自杀结案了吗?”
“我没报案。”姑姥姥觉得莫名,“他自己拔的管,有什么需要警察干预的必要吗?”
柏想沉默片刻,笑笑:“也是。”
“你有空就回来处理一下遗产继承问题。”
“应该轮不到我继承吧?”柏想望着天空,平静地说,“他不是还有一个失踪多年却没销户的女儿吗?”
“……你觉得还找得到?”
“说不定呢。”柏想说,“我只是一个‘领养’的孙子,并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随你。”姑姥姥听出了他的意思,“你如果不想要,我们会整合一下他的资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也不等柏想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相震羽有兄弟姐妹,应该还是好几个。
柏想完全没接触过,只隐隐感觉到他们关系非常糟糕。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这位姑姥姥虽然没直接表达嫌恶,但第一顺位继承人失踪十几年的情况下,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她和其余几位兄弟姐妹竟然连遗产都不想沾。
挂断电话,柏想闭上眼睛。
明天火化吗……
那个十多年前把他强行掳走,关进暗无天日的黑屋里,给他洗脑“你这辈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找到我女儿”,将他改头换面成柏想的老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偏执狂妄的一生。
明天就会尘归尘,土归土,生前伤害过谁,毁过谁,造过的孽、留下的好就全都不作数了。
柏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越来越快的心跳。
可他没有发病。
他只是有点晕。
或许因为阳光正好,呼吸间还含有温泉带来的暖与湿意,他没觉得有多窒息。
郁森拎着滴水的锅回来时,柏想还是一副瘫在石头上的姿势,闭着眼睛,阳光下的面庞有一种梦幻的朦胧感,皮肤白到透明。
听到咔嚓几声,柏想的指尖动了动,睁开眼睛,偏过头笑了笑:“好看吗?”
“闭上嘴巴更好看。”郁森调整着光圈,“眼镜。”
柏想乖乖地摘掉眼镜,放在了镜头触及不到的那一边。
郁森连拍了几张后低下头,回放起刚刚拍的照片和一小段视频,然后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柏想就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那种人。
“你来做我的生活摄影师怎么样?”柏想突发奇想,“薪资任你开。”
“不。”郁森拒绝,“我不喜欢拍人。”
这也能拐着弯挨骂。
柏想叹了口气:“生活摄影师不也是拍我?”
“我更不喜欢分享自己的作品。”郁森说,“闭眼。”
今天的阳光太好,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光晕。
柏想听到了登山鞋踩在石子上的咔咔声,越来越近。
接着嘴上一沉。
柏想没睁眼,勾过身上人的脖子,用力地压向自己。
一直到水烧开,郁森才挣扎着起身,两人的衣服都十分凌乱,嘴唇也是。
柏想头上的毛巾落在了地上,头发自然地散开:“少放点辣椒。”
郁森恶狠狠说:“我就喜欢吃辣。”
柏想打开相机照了照脖子,全是红痕。
吃饭的时候,柏想的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郁森煮了一锅豪华泡面,放了很多配菜。
“我不喜欢吃泡面是因为小时候吃太多,腻了。”柏想说,“李明生有时候会突然消失,我…相心总会出去找他,归期不定。”
当年镇上还没现在这么多店面,菜市场的早餐也只有上午营业,柏想的中饭尚且可以在学校解决,晚饭就只能买一些面包或泡面,或者自己下厨。
“不爱吃香菜纯粹是我的心理作用。”柏想轻描淡写地说,“李明生和任乔东密谋的那段时间,他下面做汤总喜欢往里面放香菜,我一直觉得他是想用香菜掩盖药味。”
尽管后来柏想发现,安眠药融化后根本没多少味道,也很难终结这种根深蒂固的影响。
柏想就着泡面,吃完了最后一根香菜:“不过,最近感觉香菜味道也不错。”
郁森阻止不及,头一回感觉自己有点畜生。
由于无理由讨厌香菜的人众多,他一直以为柏想也属于这一批。
结果在他恶意投喂了好多次之后,告诉他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
他可能不是个人,但柏想绝对是条狗。
郁森牙痒痒地收起锅碗,把餐后残渣倒进垃圾袋里,愤愤地走到山泉边洗锅。
因为没什么人光顾,这一片的生态极好。
吃完一顿饭,柏想跟在他后面探头看了看,山泉汇聚了一大洼,顺着旁边的悬崖哗哗地流下去。
他问:“你直接喝过吗?”
“喝过。”郁森说,“我当年迷路的时候,包里的水已经喝完了,身上也没有过滤装置,只能直接喝。”
他余光一瞥,一巴掌拍开柏想的手:“想喝等会儿给你煮。”
柏想眨眨眼:“就喝生的。”
郁森无动于衷:“不行。”
柏想狡黠一笑:“那我晚上偷偷来喝。”
郁森气笑了:“你非要作死是吧!”
“你尝过,我也想尝尝。”柏想说,“就喝一点儿。”
“……这也要比?”郁森走到泉口下方,伸手接了一小捧。
柏想低头抿了一口,舌尖在他掌心里一勾。
“你是狗啊?”郁森猛得撤回手,“喝水还要伸舌头?”
柏想抹了下嘴角:“确实甘甜。”
郁森骂了声,拎起锅往回走。
穿过清凉的树荫,他们回到了空地,柏想问:“我们在这儿过夜,猫和狗怎么办?”
郁森说:“我傍晚下去一趟。”
柏想挑了下眉:“你要为了它们把我抛弃在深山老林?”
“你几岁啊?”
“我是你男朋友。”
“行,为了男朋友,我不下山了。”郁森破罐子破摔,“让你的好闺女在车里憋死吧。”
虽然老狗的运动量不大,但一天多少得溜一会儿。总裁倒是无所谓,车里有猫砂盆,有暖气,吃喝都齐全。
下午没什么事,郁森没收了柏想的眼镜,督促他做了一会儿视力方面的训练。
刚好在山里,能看近也能看远,入目所及都是绿色。
训练完,两人就瘫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晒热了又转移到帐篷里,郁森躺在充气垫上玩手机,柏想挨在旁边打盹。
郁森有点纳闷:“你怎么总白天犯困?”
柏想额头抵着他的肩,声音有点含混:“不知道,可能你醒着比较助眠。”
郁森抓着他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两人一起走进附近的林子里捡干柴。
这个季节,没一会儿就捡够了。
用土灶煮火锅很有意境,特别是天黑的时候,柴火丢进石灶里,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偶尔迸出细碎的火星。
两人的脸都被火光映成了暖色,忽明忽暗。
说不出的安心。
柏想蹲在一旁,伸着手烘火:“摸黑下山不安全吧?”
“又不是什么危险路线。”郁森往煮开的汤底里下肉,“没什么不安全的。”
他们捧着一次性的小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各种肉和菜。
郁森把厨余垃圾都收拾进了一个袋子里,刚好带下山,走之前他叮嘱道:“不要进林子,有事就打电话。”
柏想点点头。
郁森又说:“如果没信号就吹哨子,一两公里内我都能听见。”
柏想说:“好。”
郁森递给他一把折叠刀:“这个拿着,防身。”
柏想叹了口气,笑着说:“山里不会突然冒出屈翔那种私生的,放心吧。”
“说不定有野猪。”郁森还是不放心,“你要不还是跟我一起——”
“不,我不想再爬一遍。”柏想耍赖一样地说,“你快去快回。”
郁森凑近在他嘴上咬了咬,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林子里,原路返回。
不带柏想,郁森一个人走得飞快,上午四个小时走完的路程,他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村子里。
两小只都安好,不过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下山的时候,贰佰伍愤怒地汪了好几声,跳下车就要咬他的腿。
郁森轻松地躲开它,等它冲过来再继续往旁边躲。
就这么咬四十多分钟的空气,总算消耗了这祖宗的所有精力,它蔫巴巴地被郁森抬到车上。
总裁还在睡觉,郁森挠了挠它的下巴,关上车门。
上山略慢一点,郁森的配速比下山时拉了两分钟。
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留在山里,郁森多少有不安,归心似箭。最后一段平路,他直接以越野跑的速度迫切地冲回了营地。
钻进帐篷一看,没人。
郁森心里一突,立刻出来喊了声:“李大黑!”
温泉那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儿。”
郁森猛得松了口气,朝那边看过去。柏想赤|身|裸|体趴在一块水里的石头上,嘴角噙着笑意。
“你吓唬谁呢?”郁森想抽都抽不着,“也不打个灯!”
“下来再泡泡。”柏想说,“明天就走了。”
郁森犹豫几秒,也脱掉衣服,拎着油灯下了水。
柏想勾勾手:“过来。”
郁森的脑子警铃大作地喊:别过去!这王八狗玩意儿肯定又在挖坑!
身体却跟醉酒似的往前凑:多么美好的肉|体……
暖色的油灯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郁森偏头,吻上柏想等待品尝已久的嘴唇。
起初,两人的嘴唇都有点凉,不过很快就暖和起来。
夜色给这个吻赋予了些温柔的意味,郁森在柏想唇上轻轻地磨蹭,偶尔才克制不住似的小咬一口。
细密的痒意蔓延至了全身,柏想有一瞬间的心软。
要么算了……
郁森察觉到他的分心,不满地在他腰上抓了一把,本来就光|滑的皮肤被温泉水泡得更加细腻,手感极好。
他没忍住地下滑。
靠!
柏想没穿!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郁森就抬起了头,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下。
上午那会儿他们虽然也没衣服,但底|裤都在……
“你不是就带了一条换洗?”柏想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吻到耳侧,语气轻柔缱绻,“再弄|湿就没得穿了。”
郁森的喉咙不断收紧:“可以烤干……”
“都这样了。”柏想说,“脱了吧。”
布料顺着腿滑落,郁森闭了下眼,扣着柏想的脖子激烈地吻了回去。
柏想给予了同等的回应,掐着郁森的腰将他抵在了一块石头旁。起初一切都很正常,郁森和他互啃半天,突然被抓住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柏想的手,只沉思了一秒就选择了享用。
柏想一只手握着他的腰,往后压,郁森被迫向后弓起身子,目光一垂就能将一切揽进眼底。
当他也伸手的时候,柏想攥住他的手腕拿到一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不要这个。”
郁森撩开眼皮,声音低哑:“嗯?”
柏想微微拉开距离,掰过郁森的胳膊将他翻了个面,一边吻着他的肩膀,一边扣住他的手背压在温暖的石头上。
“三木……”柏想的另一只手在背后轻轻勾划,“我想要你的全部。”
“等一下!”郁森猛然清醒,用力一挣,身后的人纹丝不动,“我们好像有件事需要讨论一下——”
郁森上一秒还沉迷在温柔乡这一秒就被拉回现实的大脑有点宕机,他震惊到甚至忘记了自己今天原本的底线是不做,而不是讨论谁做。
作者有话说:
三木:我以为我们在这件事上是没有争议的!!
明天加更~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时间应该都会比较正常(作息调过来了,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