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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105章 暴君分手了(5)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105章 暴君分手了(5)

  那天,屈承南特意订了一束鲜花,打算送给何梵,庆祝他们在一起100天。

  他还在铂骊公馆订了包厢,让何梵提前等他。

  屈承南来到铂骊公馆预定的包厢前,刚打算进入,却听到了里面的交谈。

  “何梵,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竟然找了个银环。”

  屈承南的手顿住了。

  何梵说:“我找谁和你有关系吗?你提他干嘛?”

  那人自顾自说:“银环就银环,还是屈家那个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就不速之客,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你……”

  何梵没听他说话,起身径直走向门外。

  打开门,碰上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屈承南,他的瞳孔抖了下。

  屈承南直接越过何梵,冲里面的人说:“你是谁?”

  这个人一看看过去,便是玉树临风中透着某种慵懒,绝对就是某家的少爷,他不认识,或者说,他不认识除了德伦的别的地方的少爷。

  那人朝他看过来,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最终落在他脖子上的银环上。

  屈承南想撕烂他的脸皮。

  那人直接越过屈承南,对何梵说:“何梵,我说的没错吧?”

  屈承南当场就火了:“你什么意思?”

  不想,那人直接站起来,给他来了个拥抱,屈承南愣住,那个人搂了下他的腰,下巴垫在屈承南肩上。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承南。”

  那个人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走得很利落,利落到屈承南还没来得及同他理论一番。

  那人走后,屈承南抓着何梵的手腕,说:“刚才他说我,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何梵诧异:“你听到了?”

  屈承南冷笑:“怎么,敢做亏心事,不敢让别人知道吗?什么叫你提他干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能往外说吗?你就这么羞于护着我?”

  何梵诧异:“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

  屈承南盯着他,一字一句质问:“你为什么不替我讲话?而是选择逃避,刚才那个人是什么高贵的人吗?让你不敢反驳?你们何家也不是能让自家少爷在外做出退让的人家吧?”

  何梵被他一连串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屈承南一把将怀里的花摔在地上,震得花枝乱颤。

  “还是在你心里是我根本不值得你与他对峙,你也觉得我是银环,配不上你,你想玩我,是吗?”

  何梵被说地也来了火气,可他没有发火,而是绷着下巴,盯着屈承南说:“如果你自己是这么觉得的,那我无法反驳。”

  屈承南握住他的手:“银环、不学无术,不速之客,很多人都这么说吗?”

  何梵望着他难过的眼睛。

  他太迷恋这双眼睛、这颗泪痣、这张俊美无暇的脸了,以至于每每沦陷其中,失去理智,做出一些错事。

  屈承南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难得放下脾气去解释:“不是的,我已经在努力了,我会考上首都大学的,真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首都。”

  何梵收回视线,垂下眼,面无表情:“我们分开吧。”

  屈承南盯着他,他在何梵眼里看不到一点喜欢。

  “你早就想跟我分开了,对吧?你玩我,对吧?”

  何梵深呼吸了一下,他说:“我打算出国了,我不去首都。”

  “何梵,你去死吧。”

  何梵怔住:“你说什么?”

  屈承南突然发作,拽起何梵的金环,将他惯在墙上,差点将整个人都拎起来。

  “不喜欢我,看不起我,你就去死。”

  “听见了吗?我叫你去死,你和刚才那个人,都去死!”

  屈承南仿佛又回到了在普因州的那段时间,尊严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群贱人。

  原来何梵真是玩他的,他不喜欢他,所以可以轻易地提出分手,并且做到毫无波澜。

  他对何梵付出的是真心实意,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一起去上学,想与他结婚,但何梵好像只把他当做一个短期的伴侣。

  甚至都不稀得为了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辩解。

  何梵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发不出丝毫声音,神色痛苦。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屈承南——你松手!”

  白笠一声惊呼!

  屈承南已然陷进自己的情绪里,癫狂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何梵痛得脸都紫了。

  贝律恩瞪大眼睛:“你松手!”

  “你他妈的抽疯了!”贝律恩一拳打得屈承南松开手,重重摔到地上。

  牧恒田姗姗来迟,他将屈承南从地上扶起来,对贝律恩怒道:“你打他干嘛!你要疯啊!”

  白笠赶紧去看何梵,一直说你没事吧?

  屈承南脸被打破了,他难以置信,指着贝律恩:“你们都干嘛?是他先伤害我的,是他欺负我,你们都眼瞎了吗!”

  贝律恩冲他大吼:“谁眼瞎了!你他妈的差点把他掐死,你要疯了才对!”

  是,是他疯了。

  他们都是金环,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就自己是银环,是从小长在穷乡僻壤的混球小子。

  再看看所有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自己是外来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不学无术,银环。

  融不进去,就是融不进去。

  屈承南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他眼前湿润而模糊,后撤几步,转身拔腿就跑。

  “南南!!”

  牧恒田赶紧追上去。

  屈承南根本不想再听任何的话,他一个劲儿地跑。

  “你给我停下!!!”

  牧恒田奋力追上他,一使劲儿直接从后面将他整个人抱住,低吼道:“我有话要说!”

  屈承南转身猛猛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滚!我都跑了你还要上赶着骂我吗!”

  牧恒田喘了两口:“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安慰你的。”

  屈承南:“我需要你的安慰吗?赶紧回去安抚你们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吧!”

  牧恒田望着他脸上让贝律恩打出来的淤青,问:“那你为什么哭?”

  屈承南这才反应到自己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倔强地用手背往上擦了下。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你男朋友莫名其妙和你提分手能不哭?”

  牧恒田失笑:“分手不哭,闹离婚得哭。”

  屈承南冷冷道:“那你就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吧!”

  牧恒田笑了下:“行,我都听你的。”

  屈承南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凭什么,这群贱货,他们嫌弃我。”

  牧恒田蹲下,捧着他的脸,拇指为他擦掉眼泪:“我不嫌弃你。”

  屈承南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用你嫌弃我?”

  牧恒田有些伤心:“所以在你眼里,我不如何梵吗?”

  屈承南抓他的金环,猛地向前一拽:“那我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牧恒田认真道:“你是比何梵重要的人。”

  屈承南愤愤地松开他,被他这番话说的看向别处,却又是屈辱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眼眶热的要命,他难过地哼唧一声,又伤心地捂住眼睛,呜呜哭起来,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么喜欢吗?

  牧恒田望着哭得伤心的屈承南,心里想。

  “我对何梵那么好…你们这帮子狗眼看人低的臭金环,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打成银环的奴隶……你们才是奴才……”

  牧恒田无奈一笑,他伸出手,抱过屈承南被,仔细安抚。

  堂堂牧大少纵横德伦,人生里第一次放下姿态哄人,略显生疏,只能学着小时候发烧时姐姐抱着他说的话。

  “南南乖,南南,不哭了,我帮你打回来。”

  这个该死的牧恒田,竟然敢说这么肉麻的话。

  这让屈承南哭得更伤心了,想起何梵冷漠的态度,想起贝律恩的那一拳,他越来越委屈,心里越来越酸楚,几乎是泪眼朦胧,胸腔都抖。

  那边有白笠安抚何梵,贝律恩匆匆跑来,他本来想和屈承南说清楚,他不是故意打他的。

  少年在远处猛地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他吃惊地张大嘴巴,下意识掏手机,不想手机直接一个翻转掉在地上,他急忙去捡,捡起来后,再一抬头。

  牧恒田的大手抚摸着屈承南的后背,眼睛直瞪着他,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贝律恩把手机丢进兜里,插裤兜抬头。

  今天还是月圆之夜呢,嗯,不错。

  ……

  屈承南和贝律恩冷战了。

  贝律恩也是堂堂新瓦德的小少爷,况且在他眼里屈承南就是差点掐死何梵,如果他不打那一拳,何梵就真的死了。

  Alpha保护Omega,没错的。

  更何况何梵是发小。

  于是就出现了两位少爷一碰面,一个挪开视线不讲话,一个直接转身走。

  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何梵从楼梯上掉下来,当场摔断了腿。

  警署调查员查不到任何监控和线索。

  最后只能认定为失足,不了了之。

  牧恒田说:“何梵把腿摔断了。”

  屈承南认真写题,轻描淡写道:“那他活该啊,摔死才好。”

  屈承南从来不掩饰对别人的恶意。

  尤其是在牧恒田面前,仿佛要让这个大少爷看清楚。

  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都这样了。

  你还要和我玩吗?

  这期间,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白桢死了。

  被绑匪活活捅死在了树林里里。

  屈承南挺震惊,毕竟白桢那种天人,遗传了白复群将军的战斗力,还被赐予了一个能和爱因斯坦匹敌的大脑,平日里生人勿近不苟言笑,怎么看怎么不一般,不是炮灰,不该是这种结局。

  屈承南转而又笑了,绑匪一刀一刀,把他痛得满身是血窟窿,那该是何种场景呢。

  他挺好奇的。

  葬礼办完后,听说白笠病了,他和牧恒田商量了一下,带着礼物组团去探望她。

  却在一进门时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各种东西,白笠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哭泣。

  白复群正扯着女儿的胳膊,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就要打,他们两个赶紧来拦。

  白叔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屈承南暗自骂了白复群一句老贱人我/操/你妈的,拉起白笠的手直接跑了。

  他开车带着白笠来到了自己别墅。

  后花园里,白笠蹲在地上闷闷地哭泣。

  屈承南嫌她吵得慌,也烦她这遇事只会哭不懂道理的性子,真是个怂包蛋。

  他抱着手臂,突然笑了,冷笑嘲讽道:“白笠,你看看你的怂货样儿,被骂了竟然也不知道还嘴,脑子笨嘴也笨,怪不得你留级。”

  被戳了极痛点,白笠蓦地抬起头来,脸上涕泗横流,她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屈承南的手都哆嗦:“你闭嘴!”

  屈承南看她这吃瘪的样子,心里更愉悦了,顿时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他继续说:“按理来说呢,你留过级,我得叫你一声大姐。”

  “大姐!亏你还是从现在这种家庭里长起来的大小姐,我要是你,他们敢这么对我,就把全家都捅死,把白家的祠堂都掀了,让他们不得往生!”

  白笠气急败坏:“你凭什么说我!你……”

  屈承南,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指点点?你这个低贱的臭银环!

  屈承南当然听不到白笠的心声,只掐着腰振振有词:“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才对你这么说。”

  白笠大喊:“你算哪门子好朋友!好朋友不会这么说我!”

  屈承南也不气,反唇相讥:“忠言逆耳你没听说过吗?怪不得你留级,谁家弟弟读三年级姐姐还在读二年级的?真是丢死了人,多读读书吧大小姐。”

  白笠死得眼泪横流:“屈承南!!我操/你爹!”

  屈承南更来劲了:“行啊,我的白姐姐,别说我爹了,我哥我弟、我们家祖宗灵堂上那些个老东西,你挨个儿日,日个十天八夜,日得他们屁股流脓都没关系。”

  略略略略……

  白桢的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毕竟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运转,唯一也就只有牧恒田和贝律恩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他来,喉咙里叹出某声唏嘘,毕竟他们几个都是同龄人,彼此之间关系都不赖。

  何梵拿到了M国帝国理工大学offer,攻读天文物理学,这是他感兴趣的。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无忧无虑,不需要考虑家族发展事宜,一切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听说这事的时候,屈承南骂了句:“趁早滚蛋,死在外面,最好,别让我抓住他的把柄。”

  其余的几个都拿到了首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屈承南表面上笑呵呵地说可喜可贺,其实半夜被气得花红柳绿,差点变异,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挑灯狂背书。

  就连贝律恩这个死暴发户也擦边保送了。

  牧恒田拿出升学宴的邀请函,说:“律恩请你去。”

  屈承南:“不去。”

  牧恒田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轻车熟路地劝道:“去吧,律恩这次超常发挥,贝叔叔可高兴坏了,要大办呢。”

  屈承南放下笔,冷冷看着牧恒田:“他的升学礼我为什么要去?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牧恒田:……

  牧恒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牧恒田的手比屈承南的大一点,手掌温热,裹住屈承南冰凉的指尖。

  牧恒田耐心道:“我们这些人里,律恩是最重感情的,他是从小被惯得脸上不服输,其实一直都想着你,这次是他主动求我,叫我把邀请函给你的。”

  屈承南:“他怎么自己不来?不会是拉不下他那高贵的脸来求我这个银环吧?”

  牧恒田被他搞得哑口无言,他低头重新想了想台词,两秒后,重新抬起头来,无奈而又耐心。

  “求你了,南南,你去吧,他说他有礼物给你。”

  屈承南哼了一声:“我可受不起。”

  兜兜转转,他还是去了,宴会地点设在保利湾一号大厦的顶层,彼时贝家的发展如日中天,新瓦德财团的名号人人艳羡。

  在明黄水晶灯的照耀下。

  屈承南看到了贝律恩,他穿着合身而得体的高定西装,胸前戴着一只太阳神胸针,胸针中间的黄钻极其闪耀,他一只手插着兜,被人们簇拥在中间,闲谈玩笑,却又风度翩翩。

  一副自在得意的公子哥儿样子。

  屈承南心里冒火,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贝律恩注意到了屈承南的身影,他挣开人们的簇拥,追出来:“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呢?欸!屈承南!”

  他一把攥住屈承南的手腕:“屈承南你没完了?”

  屈承南甩开他的手:“到底是谁跟我没完?”

  贝律恩冷笑:“是,是我,不然也不能犯贱得叫你来。”

  “那你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屈承南:“那好啊,我走了。”

  贝律恩堵在他面前:“你不许走!今天不说清楚就没完!”

  屈承南抓住个话头,抱着手臂,开始攻击:“谁跟你不清不楚了?你这人怎么那么自以为是?”

  贝律恩厉声道:“你说话就非得这么夹枪带棒吗?”

  屈承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受不了我你还请我来,你就这么贱啊?”

  贝律恩大声道:“我是想和你好好谈!”

  屈承南推了他一把:“你先去和何梵好好谈谈吧!”

  他指着贝律恩:“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就来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和我动手?”

  “就算我真的对他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在我们两个之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就你会表现,就你是超级英雄,就你是Omega的救世主,就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吧,你真是有心眼儿啊贝律恩,我比不过你!”

  贝律恩震惊,他没想到屈承南会这么想他:“你少来揣测我!”

  屈承南突然说:“你喜欢何梵吧?”

  贝律恩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屈承南:“你承认了?”

  贝律恩,你真该死。

  出生时家财万贯,被保护得纨绔又天真。

  自诩为正义使者,却偏偏总把事情搞砸。

  贝律恩死死盯着眼前这人的眼睛,他松手,认命一般:“行行行,我不和你计较。”

  屈承南忍不了了,一脚踹上去:“贝律恩你个大傻逼装什么松弛?”

  牧恒田从天而降:“不许吵了!”

  牧恒田冲贝律恩:“你不是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冲屈承南:“你不也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来劝架,这又是宴会现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闹得太难看了。

  贝律恩是真的想和他和好的,他沉了沉怒气,礼物不在身边,没办法即刻送出去,他只说了句:“……是我太冲动了。”

  屈承南握紧拳头盯着他:“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

  贝律恩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抱着手臂,怒气消减,只轻飘飘地说句::“……嗯。”

  贝律恩又突然说:“但你也不应该掐何梵。”

  屈承南这次没有反驳。

  半晌,他摊摊手:“行,那下回我不掐他了。”

  ……

  快到了屈承南的十八岁生日了。

  那天,在牧恒田家里,他给屈承南讲完题一道数学题,他盯着屈承南写字的侧脸,问道:“生日想要什么?”

  屈承南放下笔,想了想,他不缺钱,想要的什么也都有了,这还真算得上一个难题。

  他抬头看向牧恒田,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神:“我想要屈随臣那样的生日宴,我回家那年的。”

  牧恒田:“就这个?叔叔阿姨会给你办的,我是说,你想从我身上要什么?”

  屈承南用自己的手指竖在牧恒田唇边:“不,你忘了一件事。”

  牧恒田疑惑:“什么?”

  屈承南悠悠道:“我的生日,是某人的忌日啊。”

  牧恒田把这一茬忘了,当年屈承南出生的那天,他叔叔正好出车祸死了。

  是挺……晦气的……

  所以屈家不一定会答应屈承南的要求。

  牧恒田说:“那这样吧,我给你办,就在保利湾,好不好?”

  屈承南不屑瞥他一下,避开他的提议,只笑嘻嘻:“要你的心肝肺,给不给?”

  牧恒田温柔地望着他,“心肝肺不值钱,我这个人比较值钱,你要不要?”

  “哼,不稀得。”

  拿到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屈承南的生日。

  十八岁。

  这本通知书的含金量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彼时牧恒田正在自家别墅的阳台上,与烟花公司的总经理打电话,商议具体流程。

  一道激动跳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牧恒田挂掉电话,向楼下望去。

  “牧恒田!!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阳光盛大地洒下来,屈承南仰着头,对二楼的牧恒田举起那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时至今日,年过不惑,牧恒田仍然无法估量当年这一画面带给他的内心的冲击。

  少年站在阳光之下,举起自己的荣耀徽章,对着他笑得肆意,眉眼弯弯,像长空夜里的月牙。

  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当天晚上,屈家真的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只不过是在保利湾,但和当初屈承南初来乍到的那一天一样的规模。

  这次,他成为了人群里的焦点,被众人簇拥着敬酒,他摆出高贵的姿态与别人交谈。

  他刚来那阵儿欺负他们的那几个人也舔着脸,讪讪地来敬酒,只不过领头的是左手握着酒杯,另一边的袖口是空荡荡的

  屈承南瞥过那手,水晶灯之下,他内心只有得意,傲然于自己的杰作。

  在切蛋糕之前,牧恒田将他牵下了楼,来到广场的平地上。

  牧恒田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他的眼睛,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晚风吹拂着他的手,手背是冷的,手心是热的。

  三。

  二。

  一。

  “看吧!”

  牧恒田拿开手,屈承南眼前一片清明。

  屈承南抬起头。

  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深邃的夜幕里绽放出璀璨的繁花。

  屈承南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是那样的真切。

  他指着自己,对牧恒田不可置信地笑:“这是给我一个人吗?”

  牧恒田在他耳边大喊道:“是啊,十八岁,就应该这样隆重!盛大!哎……”

  屈承南直接跳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激动地大喊起来,“牧恒田!!牧恒田!!”

  “你是我的神吗?!”

  牧恒田!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牧恒田也笑了,他伸出手抱住屈承南,转了一个圈,眉眼间盛着幸福的模样。

  广场上有卖花的姑娘,趁着烟花表演的时间,牧恒田小跑过去,挑挑拣拣。

  因为此处有不少你侬我侬的情侣,姑娘首先推销卖的好的洋桔梗、玫瑰、百合,送给对象正合适呢。

  牧恒田微笑着摇摇头,指着篮子里的天竺葵说,我要这个。

  因为天竺葵是屈承南的信息素。

  这是隐私性的问题,就算是同性,也不会彼此冒犯,但早在某一个时间段,他们抱着膝盖谈天说地,屈承南恶趣从生,拉着他又吵又闹,牧恒田拿他没办法,才叫他闻了自己的信息素,作为交换,他也知晓了屈承南的信息素。

  张扬美艳的红与屈承南的气质相衬。

  屈承南仰着头,满眼落得绚烂璀璨的烟花,他时不时地笑,很是幸福。

  如此嘈杂的环境,牧恒田却听到了自己心头攒动的声音,那颗搏动的肉体,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他折下一朵来,捏在手里,温柔地注视着屈承南,觉得漫天的烟花、绽放的鲜花都不如眼前的人好看。

  他将那朵天竺葵别在屈承南的耳边,为此时此刻的浪漫做点缀。

  牧恒田轻轻地说:“你真美。”

  周遭人声鼎沸,烟花乍响,屈承南没听清,大声道:“你说什么?!”

  又一轮烟花升起,牧恒田温柔地摇头。

  他又说了一遍:“你真美。”

  屈承南依旧没有听到,不过没有关系,屈承南的大意根本无法抹去这一幕,在牧恒田心中的浓墨重彩。

  夜晚在保利湾里,屈承南的耳边依旧别着艳红的天竺葵,模样好不明艳。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下许下心愿。

  “我的愿望是——”

  屈承南睁开眼睛,他笑起来,依旧是半截森白的牙齿:“我要——长命百岁。”

  贝律恩玩笑:“真淳朴的愿望。”

  屈承南理所应当:“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啊。”

  他笑嘻嘻的说:“我要活到一百岁,我要把你们,你们的女儿儿子,孙子孙女都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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