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德伦八年后(16)
新瓦德总部,刚刚开完集团财务尽调会,现下偌大的会议厅只有贝岑轩一个人。
他坐在主席位上,双手交叠着,指尖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指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凝拉开玻璃移门,走进来,近期新瓦德有一个融资项目,贝岑轩负责估值和尽调,林凝负责协调内外,因此这段时间,他和贝岑轩走得很近。
贝岑轩礼貌地伸手示意:“坐。”
林凝给他简单汇报了一下项目进度。
贝岑轩亲自为他倒了茶,可见尊敬:“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林凝温和一笑,很是谦虚,“我只是来辅助你的,说辛苦实在是算不上,真要说辛苦,那还得是你,渐渐,你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的支柱。”
贝岑轩玩笑:“是啊,我才辛苦呢,我哥他可不辛苦,最近都不怎么在公司,忙着相亲呢。”
贝誓然也到年纪了,贝雨濛和他妈最近都张罗着给他找对象,可把贝总愁死了。
林凝说:“贝家家大业大,誓然作为新瓦德的继承人,爸爸生前给予他厚望,得到的多,自然也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现在他年纪大了,不成家,不为贝家开枝散叶怎么行。”
贝岑轩微妙的打量着林凝。
“小婶婶这话说的,人活一世,还是别太逼自己,毕竟到年纪就死,死了上天堂,下地狱,轮回转世,一身轻松,我倒觉得大哥应该遵循自己的意愿,姻缘姻缘,随缘就行,现在揠苗助长,反而遇不到好的。”
林凝点了点头,便是认可。
贝岑轩盯着:“再者呢,我哥他心地善良,平时无论我和贝呈对他怎么胡搅蛮缠,他都不生气,还有做慈善的好习惯,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心思不正,想攀高枝的Omega,用些市面上常见的手段卖惨装柔弱,掉几滴漂亮的小珍珠,寻死觅活几次,我哥一眼看过去,心一软,吵着让他进门,我们贝家还要不要脸了?”
林凝目光沉沉,他盯着贝岑轩。
贝岑轩低着头嗤笑:“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就算把自己包装成了白天鹅,骨子里的劣质基因还是改不了。”
“是吧,小佟。”
林凝身形一顿,笑容一僵。
这可真是一个深刻而又遥远的名字了,自从嫁给贝呈,改名叫林凝,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贝岑轩低头喝茶,眼都没抬,开门见山:“你来我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凝表情疑惑:“什么目的?”
“——别装了小佟。”
贝岑轩双腿交叠着,懒懒地歪在座椅上,悠然地指腹摸了摸百达翡丽的表盘。
“在你成功被爷爷接进橡园之后,那个提携你的老板就消失了,我查了查他名下的资产,钱是一分没有,公司也都是空壳,想来想去,也是挺离奇的。”
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而老板,只是游戏中的NPC。
林凝眼神一凝,但这凝滞是转瞬即逝的,他淡定地喝茶,冰岛纯料茶入喉清甜舒适。
“他有没有钱,公司是不是空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他,他只是给了我一口饭,一笔钱,然后我就被莫名其妙送来这里。”
“莫名其妙?那你是被迫来这里的?我怎么感觉你挺开心的啊?”
林凝点点头:“跟着小呈在一起,的确很开心。”
“装温良装久了,面具摘不下来了吧?”
林凝有些难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厌恶冒犯我。”
贝岑轩盯着他,黑色的眼珠毫无波澜:“是你先冒犯我的,林凝。”
“给我身边派人,想要监视我,你什么意思呢?小潭是你派来的吧。”
林凝摇摇头:“这是你小叔给你派的。”
贝岑轩摊摊手:“可是我问贝呈,贝呈说是你觉得我一个人怪辛苦的,要给我送人,还夸你贴心呢。”
林凝面无表情握紧了拳头:……
贝呈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果然姓贝的一大家子,就是团结!
贝岑轩忽然滑动着椅子凑近了一些,林凝睁大眼睛,下意识摆出防备姿态。
谁料,贝岑轩来到他的颈侧,闭上眼睛,往深处细细地探闻,颈侧传来细微的痒,林凝全身僵硬,仿若身旁之人是个好色流氓!
耳畔一股湿热:“你好香啊,小婶婶。”
贝岑轩在他耳边轻轻地笑:“和小潭身上的香一模一样哦。”
林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贝岑轩收回来,视线微妙又轻蔑,继续道:“从你照顾爷爷开始,爷爷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当然,以前也一般,但自从你来了之后,他的身体就恶化了。”
“虽然我不主张嫁祸,但请给我怀疑的资格。”
林凝看他同自己较真的样子,恢复了清冷淡然的模样,他处变不惊:“人各有命,迟早都会死,你我也一样。”
贝岑轩轻佻地笑了下:“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一定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那也是命。”
贝岑轩反问:“你这么信命,那你的命是什么呢?”
林凝手一顿。
贝岑轩继续:“如果不是那位幕后的‘贵人’提携你,你现在该在哪?”
“在老城区和野狗抢食?还是还是在家辍学里挨打挨骂当所谓赔钱货?还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喝个百草枯或者上吊去死?亦或者是被高价卖给某位Alpha做小老婆?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林凝盯着贝岑轩,他面上依旧能忍,平静而坦然,可胸腔里却是窜起了熊熊烈火。
贝岑轩说:“你信命,但这是你的命吧?你为了改自己的命,要来插手别人的命,这与你说的什么命运论背道而驰啊小佟。”
林凝深深地凝视着贝岑轩,手指用力地捏住衣服上的白玉扣子。
贝岑轩看了眼他的手,察觉出他情绪上的变化,周遭的气场都冷了下来,他得意地勾了勾唇,继续激怒他:“说呀,谁引导你去勾引我小叔叔的?”
林凝努力地保持着体面,微笑道:“渐渐,你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小太子,说是金枝玉叶都不足为过,从小安枕无忧,没受过来自于家庭、社会、学校的打压,张口指着他要星星财长都能给你摘下来,同时也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所有的爱都丝毫不留地给了你,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已故的贝董,大家都迁就你。”
“你们这种出生在金字塔尖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嘲笑我是丑小鸭,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不生气。”
“但命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人生中的某些遗憾,就像你,人生当中也并不是十全十美,样样都令你满意的。”
贝岑轩不在意他暗中的嘲讽,只说:“你当初故意在我那傻叔叔面前露怯,装出一副白兔般的模样,引导着他揭开你藏在袖子里的、自己弄的伤口,惹得我们全家鸡飞狗跳,还敢说你不是居心叵测?”
贝呈曾经因为这个和贝兆龙大闹过一场,林凝在旁边一边流泪一边说是我自己弄的。
他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和贝岑轩说起来的时候依旧气愤,说爸爸怎么能这样呢!亏他还是个大人物!竟然背地里……唉!
贝岑轩当时一听,就觉出了不对,他问过爷爷的老管家,爷爷没有那种癖好,爷爷当时也是矢口否认。
贝岑轩出生在这种家庭里,当然要警惕身边人的一言一行。
再到现在林凝蛊惑贝呈派人来监视他,他当然有理由怀疑林凝当年是刻意勾引贝呈,
如果单纯是爱钱,贝岑轩或许就不计较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爱贝呈吗。”
林凝坦然:“爱不爱,很重要吗?最起码贝呈爱我爱得要死,我也给予了他相当大的回应。”
贝岑轩话锋又一转:“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吧?”
林凝又是一愣,不明白贝岑轩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没有。”
贝岑轩眯起眼睛,眼底狡黠又讥诮:“你有,别装。”
林凝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直到现在,林凝才彻底发现,他完全招架不住贝岑轩发起的进攻,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节节逼退,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贝岑轩这些年出国养病,他与贝呈相处久了,竟然真的忘记,贝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和他对峙时,几乎寸步不让,句句戳心。
真是从小没受过屈,有倨傲的本钱,倘若没遇到那般人祸,被挖了两次腺体,整个合议国都要罩不住他了。
一想到这个,林凝就冷笑。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嗯嗯两声:“对了,你妹妹在首都读大学吧?”
林凝的眼神冷了一瞬,像把利刃要把贝岑轩捅穿。
“小姑娘很厉害啊,出身贫苦,等级也不高,却是脑子极好,又肯努力,去年过年她还来家里过除夕了是吧?贝呈给我看了你们的合影,真是亭亭玉立,秀外慧中,你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哥哥。”
“她是芯片制造专业三年级7708班吧?快毕业了啊,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吗?我在国外的芯片研发团队还有一个名额,我为妹妹留着了。”
贝岑轩微笑。
林凝平静,暗里却握紧了拳头。
他垂下眼睫,轻声细语道:“渐渐,一来,我是你的小婶婶,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样言语冒犯我,不然说出去,显得财长没教好自己的孩子。”
“二来,人都说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一上来就这么敢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不怕我告诉那位贵人,让他杀了你?”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滞住,林凝的神色平静,却是直直地挺着腰,气质卓然。
贝岑轩也不恼,他依旧微笑:“第一,财长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人来评价,我就是冒犯你了,又怎么了?你和你老公去我爸面前敲登闻鼓吧。”
林凝的手背爬起了一片青筋。
“第二个,一忍,一默。”
“我凭什么要忍,我又为什么要默?可犯贱的是你们啊,思来想去,我实在没有沉默与忍耐的必要,如果你不是放狠话的话,那你可以试试,小佟,新瓦德是我和我哥说了算,我们实行鼓励政策。”
“看看是你妹妹先落到我的手里,还是你先让你背后的老板杀了我。”
“我支持你去你的老板那里告状哦。”
林凝的手指抖了一下。
贝岑轩不紧不慢道:“我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所以我不怕死,但有人怕啊。”
林凝顿了一下。
他又像往常一样,温吞地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是我心急了,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允许有人拿她来威胁我。”
贝岑轩:“可这怪我吗?”
“你做的事情远比我现在说的要多吧,小佟,我现在肯留你,只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以及贝呈喜欢你。”
林凝低声说:“不怪你,财长的独子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和渐渐你是比不了的。”
“至于贝呈,我嫁给他,虽然是抱有一定的目的,可人活一世,小时候玩游戏想赢,长大了考试要得第一,毕业之后去抢一个大厂offer,工作之后要拼业绩,这就是人生的常态,总不能一辈子甘之如饴地待在那生不如死的贫民窟,我可不是斯德哥尔摩。但我对贝呈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以后我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认。”
贝岑轩勾唇:“没关系,希望在我找到证据之前就和你的那位贵人除掉我。”
林凝微微颔首:“怎么会呢,渐渐,你现在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真正的中流砥柱,我是贝家人,我当然会从利益角度出发,由内而外地尊敬你的。”
“哦,对了。”林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我怀孕了。”
贝岑轩:“很厉害啊。”
林凝说:“你该恭喜我。”
林凝站起来,理了理衣袖:“你也该祝我好运,渐渐。”
说完这句,林凝余光一瞥,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反应迅速,将桌上的纯料茶撒到贝岑轩的手上,剩余全部泼到自己脸上,茶杯被摔得稀碎。
贝呈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贝呈喊了声林凝,林凝垂着眼,微微张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落寞与委屈,他说他没事。
贝呈有些气愤:“渐渐,你这是做什么?”
贝岑轩也不理贝呈的呵斥,他稳稳地坐着,低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的手生得好看,无名指戴着一枚装饰性的铂金男戒,纸巾拂过手指,处变不惊。
将纸团一个投射,准准丢进垃圾桶,这才有空给贝呈眼神。
只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而拿起一旁的茶壶,倒满了两个茶杯,泼了林凝一脸,林凝张开嘴巴不可思议。
贝呈怒道:“贝岑轩!你疯了!!”
贝岑轩又泼了贝呈一脸。
“贝呈,你够贱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修长的手指转着法拉利的车钥匙,那背影洒脱,带着财长独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林凝靠在贝呈怀里,盯着Beta离去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冰。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欺负完小佟,贝岑轩心情大好,他嘚瑟极了,中午助理按时提醒他吃药,贝岑轩满口应下,转头就忘了吃。
下午,贝岑轩开车去了芙城A高,是所贵族私立高中。
屈听洄当年也是下了力气培养屈易英了,用的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奈何孩子不争气,高中升学考试考了出了300分的绝顶高分,别说德伦主校了,就是普通高中都不要他。
简直长尽了检察长的脸面。
现下,这孩子铁了心要打职业,向屈听洄许下豪言壮志!
不成角!誓不还!
这不,要去科黎州中央城区的游戏总部集训了。
屈听洄给他办理了休学,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但检察长今天有事,没空去接,就拜托给了贝岑轩。
贝岑轩开着法拉利到校门口,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藏蓝校服的小男高,黑色真皮书包背在前头,插着兜,蹬着双名牌球鞋,往那一站,真跟个模特似的。
贝岑轩摇下车窗,勾唇:“呦,这不咱们家世界第一中单吗?”
屈易英双手合十,乞求亲嫂子不要捧杀。
车上,屈易英和贝岑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贝岑轩问,你当初在平台直播打游戏,怎么不弄个头套或者特效,人家顶流主播都不露脸,生怕泄露隐私。
你倒好,直接就把全脸露出来,真是一点都不低调做人,德伦那帮老板政客们天天盯你哥的笑话看了。
屈易英擦擦鼻子,他说好吧,我没考虑到这一层,我当时就想着,我这么帅,不露脸不就太可惜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想靠实力说话的淡泊人。
长得顶顶帅气,打游戏又牛逼,我就喜欢别人这么夸我。
贝岑轩哼了一声,哪里帅了?
屈易英对着后视镜摩挲自己的下巴,细致观摩,我觉得我长得像我哥。
贝岑轩:“哪里像了?真是越大越自恋。”
屈易英却是发现了华点,他说:“嫂子,我只是说我像我哥,你说我自恋,那就是默认我哥长得帅喽?”
贝岑轩也坦然:“本来就是啊,放眼整个合议国,还能找得出一个比你哥帅的金环吗?”
屈易英呦呦呦呦:“嫂子,你比外头那群商人议员们还会抬举他。”
“那我还说了,放眼整个合议国,再也找不出比你还貌美多金、霸道蛮横又偏偏和我哥那么那么般配的人类了!”
贝岑轩说,你闭嘴吧,这么油嘴滑舌的,别到时候在网上说错了话,把你哥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屈易英信誓旦旦说,放心吧,我哥专门给我报过情商课,我老有心眼了。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跋扈,张口闭口就说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德伦第一检察长!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着哪天给周小隽也报一个。
屈易英问:“哥,我们晚上去哪啊?”
贝岑轩斜他:“回家啊,怎么着?你想去夜总会潇洒?”
屈易英:“那可得了吧,我要去夜总会,我哥得打烂我的屁股。”
贝岑轩:“你知道就好。”
屈易英又说:“你知道我和我哥打赌了吗?”
贝岑轩:“怎么?等你拿了世界冠军管你喊爹?”
“Nonono——没那么夸张,我跟他说,只要我进了一队,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然后呢?”
“然后,我哥冷笑一下,呵……他说,不用一队,进二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只要你能进二队,我就管你喊哥!”
贝岑轩嚯了一声。
贝岑轩又说:“你哥够疼你啊,为了你的宏图伟业,也是豁出去了。”
“那是,凯西都说了,等我进了二队就给我准备礼物。”
“那你也是万众瞩目了啊,多少人盼着你成角儿。”
说要回家,可这路线怎么越来越偏呢?
屈易英探头:“我们去哪啊?嫂子不会真带我去夜总会吧?”
贝岑轩:“去接另一个小王八。”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所中学,似乎已经过了放学点,门口人烟稀少。
有个少年背着书包在门口等,比起屈易英穿着洋气校服,那二五八万的样子,这位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长得白白净净不说,正正经经背着书包,往那一站,看着就乖巧。
贝岑轩按了按车喇叭,少年立马会意,朝他们跑过来,打开后座车门,结果看到了另一个男孩。
周小隽上下打量这少年,有些明显的敌意:“你谁啊?”
屈易英装模作样:“鄙人姓屈。”
周小隽哦了一声,他转了转自己粗而短的脑筋:“姓屈?你是听洄哥哥的弟弟?”
“——正是鄙人。”
周小隽得知了屈易英的身份,这才安下心来,舒舒服服地坐进法拉利里,毕竟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他老哥再一次惩奸除恶捞来的小三!
他看屈易英,屈易英也好奇地盯着他,周小隽尴尬,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你饿不?”
他今天给班里同学带了告别的礼物,还剩一点蛋挞。
说来也巧,屈易英休学,贝岑轩也要给周小隽转学了,他现在待的这所学校,其实并不算什么好学校,每年的总体升学成绩都一般。
贝岑轩现在作为他的监护人,有义务为他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
当然,新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私立或国际高中,而是一家鼎鼎有名的公学,校园环境优美,毗邻德伦大学,读书氛围浓厚,周围不是书店就是咖啡馆自习室,时不时地有教授来开讲座,教育资源仅次于德伦主校。
贝岑轩前段时间约了校领导吃饭,给周小隽拿来了入学名额,本周结束后,他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屈易英也不客气,他还真饿了,接过袋子一看,还剩两个蛋挞,他问前头的贝岑轩。
“嫂子你吃不?”
“嫂子????”
周小隽突然握住屈易英,那样子震惊极了,“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
屈易英道:“啊,不然呢?”
周小隽若有所思,他又转了转自己生了锈的脑子。
一时宕机了。
贝岑轩送屈易英去的检察署,屈听洄忙着呢,他有事找屈易英谈。
法拉利急刹车停下,屈易英和周小隽都往前掼了一下,他们吓了一跳,纷纷去看前头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撞人了还是撞小猫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有,车头安然无恙。
贝岑轩定定地望着屈听洄与那个Omega。
检察署大门前的一长串台阶上,屈听洄站在上面,身旁有个人,是位金环Omega,相貌俊雅,皮肤白皙,手中提着一个礼袋,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他是谁?徐灿?”
贝岑轩有些疑惑,盯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屈易英心道坏了,他眼珠转了又转,看看周小隽,又看看贝岑轩,最终长长地啊了一声。
“他们就是同事关系!这位哥哥叫徐灿,是德伦大厦的一位议员,参与了医保法案的审议,他们可能在交流工作!”
话锋一转。
“但是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什么为人,他啊,就是个虚伪的绅士,和对家待一起那是恨不得拿枪怼着脑门崩了他,和普通朋友在一起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客气而已,你就放一百万个心思吧!我哥他心里只有你,徐灿……”
重新踩下油门,法拉利开到了检察署大门口,屈听洄和徐灿都看过来,屈听洄看车识人,立刻下来迎接。
“屈易英下车。”
“啊……哦哦哦……”
屈听洄弯腰,敲了敲车窗。
“再见!嫂……”
踩下油门,法拉利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