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德伦的黑手(5)
是夜,妺山的风带着潇潇的凉。
铂骊公馆的VIC包厢内,赵子契将一个保密文件袋递出去,屈听洄接过,算是完成了一项神圣地交接。
赵子契大手搂紧了一旁性感暴露的Omega,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抽了一口舒爽的高希霸,抬头吐烟的模样,好不纨绔。
他是个没品的东西,和龙浩洋屈随臣是一窝老鼠。
赵子契欸了一声,眯起眼睛问:“你们父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值得你来投敌,要干掉他?”
屈听洄平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公子有时间关心我们家,先去看看赵先生吧。”
言外之意,赵既葶也不是个好东西,赵子契你也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赵子契冷笑一声:“欸,你和渐渐是怎么回事啊?”
“赵公子听到了什么?”
“说你们彼此是互不相让,剑拔弩张,总之是一对好宿敌。”
屈听洄只说说:“不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赵子契大手拍了拍Omega的屁股,Omega嗔怪他,发出娇媚的哼声。
赵子契哼笑说:“我爸和林叔那么多年的好友,渐渐嘛,我了解他,从小就固执,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你可不许欺负他哦。”
屈听洄微笑了下,“当然不会。”
赵子契翻脸比翻书都快,他毫不留情地Omega推到地上,Omega惊叫一声。
他往屈听洄的位置挪了挪,俯过身在他耳边说:“你可千万别开开心心的接下这把刀,高高兴兴地去围剿你爸,一时过了头,忘记了你答应我父亲的条件。”
他的嗓音像热带雨林的毒蛇:“扳倒屈议长以后,你要娶我妹妹。”
屈听洄直直对上他的眼,包厢昏暗,阴影将他的脸切割地冰冷无情,他道:“放心,忘不了,届时屈议长倒台,我会履行承诺。”
第二天,检察署,检察长办公室。
屈听洄看着赵家给他的“资料”。
经由赵既葶亲自交出,赵子契都没资格打开查看的东西。
在颜岛,赵既葶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直言不讳,在屈听洄面前,毫不遮掩地描述着他对屈议长实施的一系列暴行。
讲述他是在自己身下如何地挣扎,如何地颤抖,如何地流泪,并且感慨屈议长的身体是人类美学中罕见的艺术品。
屈听洄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开口问赵既葶,你还做了什么。
赵既葶怡然自得地回答,我还给他打了一千万,算算月份那时候你有六个月了吧。
屈听洄冷如寒铁,凝视着赵既葶。
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赵既葶的眼神恢复了面对选民时一般的温和。
谢谢,赵叔叔,我们合作愉快。
现任总理事即将结束任期,届时,大选来临,屈承南一定会和陈棣展开一场角逐。
两个人在坐州长是彼此不对付,所以龙争虎斗,输得那个人一定会万劫不复。
如此敏感的时期,屈听洄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些东西,可以摧毁屈承南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连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勇气都没有。
黑檀木门外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屈听洄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双手放在桌上,五指交叉,提前准备好笑容。
贝岑轩推门进来,肩上挎着温承星的蓝色书包,手下牵着小孩,身后跟着周小隽。
“继父!”
屈听洄双手接过温承星,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温承星虽然在海岛上被吓地魂不守舍,可到底是乐天派,事后白锐从东边请了假回来,陪他整整三天,一直在做心理疏导,贝岑轩陪他在白家睡了两个晚上,一周之后,他就恢复了八八九九。
温承星迫不及待地向继父分享自己最近一周的生活:“上周小姑带我去动物园玩了,我们去看大老虎了!大老虎跟我爸爸一样,威风零零!”
贝岑轩真是受不了他了,纠正道:“是威风凛凛。”
屈听洄忍俊不禁:“嗯,对,威风零零。”
温承星还说:“刚才小隽哥哥还给我买冰激凌了!”
周小隽的嘴巴翘上天了。
屈听洄:“跟我说说,阿轩叔叔带你做什么了?”
温承星从兜里掏出一个毛绒樱桃的小挂件,樱桃不大,温承星一只小手刚好抓着。
“今天妈妈大人给我买了这个。”
妈妈大人贝岑轩:……
没一会儿,白锐的助理来接温承星了,因为一会儿他还有四十分钟的家教课。
原本白锐不想压力这孩子的,直到温承星某次考试考了个位数,照着白锐小时候那七十分的成绩差了十万八。
白锐盯着成绩单,差点自闭。
明明助理可以直接去接温承星,但他更想要贝岑轩去接他,为此抱着贝岑轩的腿黏糊了好久。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妈妈大人长得漂亮,站在校门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温承星小脸上有光,有面儿。
温承星走后,周小隽唰地拿出成绩单来,拍在屈听洄面前,脸上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
起因还是在一个月以前,经过了一个月的恶补,在最新一次月考中,周小隽响当当的五百分!
照着在以前高中的成绩只进步了一分。
贝岑轩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屈易英考了那点分,屈听洄的感受。
但若是考不好,那也无可厚非了,毕竟有的人天生脑子就慢钝。
最让他生气的事,他不是第一次逮到周小隽熬夜打游戏,在网上和人聊天了。
这简直不务正业!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周小隽,整个冷水湾都被冻结了,周小隽立马拦腰抱住他,哼哼唧唧地撒娇,哥别生气了,就算我学习不怎么样,还不务正业,但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的,最起码我那么可爱,当你身边的吉祥物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嘛~
屈听洄从后面握着他的肩膀,说别生气别生气。
他为了哄贝岑轩开心,事后对周小隽说,如果下次能考满600分,就奖励你一次欧灵大陆豪华一周游,卡随便刷。
周小隽当即拍案!
这不,一个月以来,周小隽挑灯夜读,废寝忘食,好不勤奋,这不,金榜揭晓,六百零一!
贝岑轩也挺震惊,毕竟他自觉平日里没少给周小隽消费,基本上这孩子想要的他都满足,结果兜兜转转,他想出去旅游啊。
不早说。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周小隽嘟囔。
也不是啦,比起哥给我花的,这次旅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我从前懒散惯了,脑子迟钝,根本不适应那么多知识,而且你那次那么生气,我不想让你生气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贝岑轩忍俊不禁,“合着还是我给你上的压力啊?”
周小隽又嘟囔,这是动力。
屈听洄问他:“几个人?”
周小隽疑惑:“什么几个人?”
屈听洄:“你不带朋友去?一个人去?”
周小隽摇摇头。
他指指贝岑轩:“我想和哥去。”
贝岑轩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撑在太阳穴,他道:“和我去干嘛,成年人多无趣啊。”
一群年轻人去才好玩。
周小隽眨眨眼:“可我觉得旅游是很私密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人缘不好,我只是更想和家人一起去,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国诶!意义非凡!”
贝岑轩笑了笑:“嗯,算你有点良心。”
顿了顿,他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吧,忙完带你去,好不好?”
周小隽点点头。“我们一家一起去。”
屈听洄低头笑:“嗯,一家一起去。”
晚上,他们三个人去餐厅吃饭,美味的周日烤肉还没吃上几口,屈易英的电话就轰炸来了。
屈易英出了远门,依旧恋家,每周必有两到三个电话在晚上骚扰来。
还必须得是视频,视频里,他乐呵呵的,分享自己在俱乐部的见闻,在食堂吃完饭都要对着拍,回宿舍也得拍,就差洗澡也要拍了。
还让他在俱乐部里的朋友和他俩打招呼。
手机那边一顿呼啦啦地狂轰乱炸,屏幕狂裂晃动,跟爆发了什么战争似的,屈易英人头都没了。
一群年轻男孩挤进镜头里,三、四、五、六……
“嫂子好!!!!哥哥好!!!!”
贝岑轩微笑:“嗨。”
屈听洄微笑:“嗨。”
视频里,屈易英也在食堂吃饭,鸡腿盖浇饭吃地津津有味。
周小隽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他很少对人这么激情四射,要说来由,那还是前几天……
他打游戏时被人隔空骂了祖宗,倒不是又多心疼祖宗,只是对方态度太嚣张,气得周小隽摇来了屈易英。
屈易英抓住机会大展雄风,把对面秒了一波又一波,周小隽激情开麦,打成这样你活着干嘛?赶紧跳楼喝药吧你!
屈易英说自己今天打了队内赛,从头赢到尾,进二队那是指日可待,让屈老弟给他等着!
贝岑轩笑了下:“还得再加把劲儿,前天晚上,你哥可看你以前的直播了。”
屈易英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一听这话,明显紧张了,哈哈两声,擦了擦额头,抹了抹鼻子。
他挺心虚的,他以为他哥老钱惯了,平日不爱看这种直播,他有时候又嘴上不把门,爱蹦跶点鸟语,要是真是他哥在旁边,大巴掌早挨上了。
屈听洄却说:“打得挺好的。”
屈易英挂断了电话。
晚上,冷水湾里。
两个人居所不定,有时候在屈听洄家,有时候就在冷水湾,有时候就不在一起,各回各家。
屈听洄洗完澡,爬上了床,趴在贝岑轩的小腹上,贝岑轩在用手机处理工作。
他最近兼任CEO,工作量飙升。
屈听洄心疼贝总,就替他处理工作,让他在旁边窝着吃橘子,但今天这个贝岑轩说要自己做。
他埋在贝岑轩的腹间,大手伸进衣服里去抚摸。
十七岁的时候,屈听洄便得到过贝岑轩的所有,那时候贝岑轩的身体清瘦单薄,小腹布着细细的青色血管,情到深处的时候,屈听洄可以透过小腹看到自己。
这么些年一直娇贵地养着,肚子上有了些许软肉,肤白细腻,轻轻一按,便会浮现淡粉的指印。
怪不得温承星要叫他妈妈。
变成了Beta,生/殖腔会不会萎缩?
将来这里,还会不会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如果当年十八岁的渐渐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呢?
可是渐渐还这么小。
屈听洄的手不安分,哪哪都磨,贝岑轩早已经习以为常,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回邮件。
好半晌,贝岑轩才将手机一丢,长舒了一口气。
屈听洄玩起了他的手指,Beta的指尖透着红,他放在嘴里轻轻地吸吮,轻轻地咬。
贝岑轩顿了下,他撑着床,顺势躺下,两个人离得很近,屈听洄看得清他的纤长的眼睫,他伸手抱住了他,手臂收紧,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贝岑轩柔声道:“怎么了?”
屈听洄埋在他颈间:“没事,就想抱抱你。”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好听的笑。
屈听洄的鼻尖凑在贝岑轩的脖颈深处,细细地嗅,狠狠地嗅,像饿了到处找食儿的狼狗。
“渐渐,你好香。”
贝岑轩无奈一笑:“是沐浴露的味道。”
屈听洄却说:“不是的,是你本身的香味。”
屈听洄想抱他一会儿,贝岑轩搞工作搞得心浮气躁,便不让他抱了。
两口子在大床上躺尸,望着天花板,牵着彼此的手,说话,说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幕后真凶推陶玉瓷的动机。
只是屈听洄察觉到贝岑轩的身上的情绪淡淡的,身上的小火苗像是熄灭了。
屈听洄便低声问他,“在想什么?”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翻了个身,一半的身子压在屈听洄身上,腿直接跨过屈听洄的身体。
贝岑轩:“凉快了,不热了。”
声音有些闷,有些轻,有些不易察觉的难过。
屈听洄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是不是在想琳琳了?”
贝岑轩点了点头:“在想……琳琳要是还在,也是十二岁了,不大不小,都该上初中了。”
这么多年,贝岑轩一直都没有放弃过琳琳。
贝雨濛对这件事都已经疲惫了,贝岑轩没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八年了,他还没有见到琳琳的尸体啊。
这么多年,他做过无数次噩梦,他梦见自己带人闯进了冰冷的实验室,小小的琳琳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摘空了器官,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再也睁不开了眼。
各种各种惨绝人寰的死法,每一种都能让受害者的家属精神崩塌殆尽。
无数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满身冷汗,脑海中全是琳琳失踪前朝他哭喊的模样。
这么多年,贝岑轩早就被折磨习惯了。
屈听洄抬手,将贝岑轩的头发撩到耳后,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贝鸿明、当年绑架贝岑轩和林净崖的那伙人,都出自于“安娜”之手。
说不准,琳琳的失踪,也是他们做的。
说不准,琳琳就在德伦,甚至没离开过芙城。
屈听洄说:“往好处想想,说不准琳琳还活着。”
贝岑轩只说:“但愿吧。”
贝岑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三种结果,琳琳还活着,只是日子过得没那么好了。
剩下的,那便是。
琳琳一辈子也找不到。
琳琳已经死了。
屈听洄摸着他的后脑,没有讲话,生离死别是人这一生都跨不过去的坎,他自己都跨不过去,又怎么配安慰贝岑轩。
屈听洄只好转移贝岑轩的注意力,说:“我昨天晚上去见赵子契了。”
贝岑轩抬起头来:“……怎么?他们老赵家那帮乱臣贼子和你谈了什么。”
屈听洄如实道来:“给了我一些东西,你要看吗?”
贝岑轩伸出了手。
一秒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屈听洄垂眸看着他缩回去的手。
贝岑轩盯着屈听洄的眼睛,是直白的审视。
他说:“赵家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你这些,你是不是答应他们家什么了?”
屈听洄却说:“这件事情,我会等赵既葶一家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和你说,这不会太远,我心里也有数。”
“渐渐,你相信我。”
贝岑轩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必要的时候,你就去找陈棣,拿这份东西给陈棣投诚。”
“他会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捞你一把的。”
屈听洄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