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瓦德崛起(8)
贝雨濛是安娜的第一个孩子,可她却没有遗传母亲的美貌,长得与之并不相像。
安娜明艳,贝雨濛乖顺灵巧,仿佛一支淡雅的莲,立在爱俄州的温情湖湖心,任何人都打动不了她。
反倒是贝雨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睫毛卷翘,眼尾上挑,鼻子挺翘的弧度,都与安娜的一模一样,并且有一头飘逸的自来卷,活脱脱一个粉嫩的芭比娃娃。
最重要的是,贝雨琳是银环Omega。
她有等级,且等级不低。
因此,贝兆龙喜欢贝雨琳比喜欢贝雨濛要多得多。
并且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又有眼力,会讨大人喜欢,漂亮话一说一箩筐。
那天在饭桌上,一家人原本在吃饭,贝雨琳突然开始突然开始咳嗽,面色是病态的红润。
金芸盯着她,率先问她,琳琳,你怎么啦?难受吗?
贝雨琳一直咳嗽个不停,不住地摇头。
贝兆龙注意到了,也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晶莹烁烁,鼻尖通红,她说:“爸爸,我没事。”
贝雨濛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金芸面色依旧是担忧而关切的,只是在某些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几乎要把贝雨琳杀了。
贝兆龙让贝雨琳过来,贝雨琳跳下饭桌,来到了爸爸跟前,贝兆龙的手伸过她的腋下,她被抱到了腿上,贝兆龙拿起筷子,一口一口为她吃饭。
在那之后,贝兆龙请来了设计师为她们定制了几条好看的小裙子和小皮鞋,塔夫绸名贵又精美,小皮鞋还带珍珠与雕刻工艺。
他们还被允许去上钢琴课,并且有了一台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钢琴,据说叫贝森朵夫,贝雨濛不认识,但是摆在家里十分气派。
面对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待遇,小小的贝雨濛却没有表现出多开心,反而是看起来忧心忡忡。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她跺了脚,小皮鞋狠狠踩在地板上,姐姐!你能不能笑一笑啊?
你不对我笑也就算了!你怎么每天面对爸爸还是这么死气沉沉的!你真的是拖我的后腿!
贝雨濛问:“为什么要对他好?他对我又不好。”
贝雨琳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们要给爸爸提供情绪啊,这样他才会有成就感,有了成就感,他以后会对我们更好的。
贝雨濛却摇摇头,说:“我们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能反复招惹金芸,那天在饭桌上,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贝雨琳却不甚在意,反而娇哼道:“这个家里真的做主的是谁?”
“……爸爸。”
“所以啊,我们只负责讨好爸爸就可以了,后妈可以再换,爸爸只有一个。”
“可是,金芸的爸爸是市长,我们这样,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她肯定要找她爸爸的,她爸爸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对比起我们,爸爸明显更喜欢鸿明,他也是银环,我们争不过他的。”
“哎呀好了姐姐,你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啊,有爸爸在,金芸能奈我们何?就算贝鸿明那个小笨蛋更被爸爸喜欢,但是我们难道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吗?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贝雨濛还想要再说,贝雨琳却拦住了她。
“爸爸刚才给我零花钱了哦,我们去买零食吧!”
贝雨琳牵起贝雨濛的手,欢跳活泼地跑出大宅子,头上的辫子都在蹦跶。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的头顶,让贝雨濛的眼睛朦胧了一瞬。
贝雨濛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放开了心里的忧虑。
毕竟零食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是很有诱惑力的。
她的嘴唇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多想时间停在这一秒。
安娜给贝雨濛留下了一本日记,贝雨濛经常偷偷躲起来自己翻看,那时候她已经认得大多数字了。
【濛濛,你大了,有些话,妈妈只能对你说,妈妈不是故意要离你们远去的,而是有些身不由己,当然,这些身不由己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也和金阿姨没有关系,以后你和妹妹就要与爸爸一起生活长大了,你要听金芸阿姨的话,你听她的话,相应的,她也会对你好,你也要对你爸爸殷勤一点,不要再对着爸爸缄默不语,要活泼一点,有个小孩的样子,这样才讨人喜欢,以后,如果爸爸有了别的孩子,你也要放平心态,从今以后,妹妹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们姐妹两个要团结一心,爱护彼此,这样才能走得更远,你要记住妈妈的嘱托,妈妈永远与你同在。】
贝雨濛躲在衣柜里,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面无表情地盯眼前的字,点了点头。
彼时贝允珍已经出生了,是贝兆龙的第三个女儿,也是银环Omega,与贝雨琳的等级和性别都一样,这自然而然与贝雨琳形成了对立,不管是在生理方面,还是家里佣人的态度方面。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经常在晚上抱着她的粉红兔子玩偶去找姐姐。
她对姐姐吐槽说自己不喜欢贝允珍,担心以后有了贝允珍,爸爸就不爱她了,说着说着竟然自己暗自神伤起来,抹起了眼泪。
贝雨濛实在不会哄人,只能笨拙地顺着贝雨琳的后背。
小孩子的背部总是软乎乎的。
贝雨琳突然说:“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贝雨濛望着琳琳泪眼婆娑的脸庞,说:“姐姐就是妈妈。”
贝雨琳听了眼睛更红了,呜呜地哭起来,抽了抽鼻子,用尚且稚嫩的小手抱住了贝雨濛,不住蹭着姐姐的脖子,像一条小狗在撒娇,她说:“姐姐,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说,“嗯,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别的话都不放心上,安娜的嘱托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所以在一个午后,贝雨濛走进了贝允珍的房间里,保姆此刻不在,也幸好是不在,否则保姆看见她绝对会对她抱有警惕,生怕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什么拈酸吃醋的行为似的。
这种恶意的揣测,令两姐妹心里都不太舒服。
不过房间里有监控,贝雨濛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她只想哄一哄贝允珍,让所有人看到姐妹情深。
她走向了那张婴儿床,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贝允珍,她已经有五个月大了,但是还不会坐,此刻她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贝雨濛笑。
贝雨濛伸出手,握住了贝允珍肉感的小胳膊,轻轻地摇晃着婴儿床,嘴里喊着三妹妹,三妹妹,你睡吧,你睡吧,姐姐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我永远是你的好姐姐……
只是她的神色是毫无波澜的,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只玩偶。
不知不觉间,金芸站在了她的身后,大人的阴影盖住她幼小的身躯,贝允珍看到了妈妈,笑得更欢了。
“濛濛。”
贝雨濛转过身来,抬头望着金芸。
金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贝雨濛说:“妹妹醒了,我看没人照顾,所以我来哄一哄她。”
鉴于照看贝允珍的保姆的势利眼行为,贝雨濛并不介意在金芸面前讲一讲她的坏话,尽管那位保姆很尽职尽责。
贝雨濛:“她刚才对我笑了。”
“我们是亲姐妹,她应该很喜欢我吧?”
金芸从背后拿出一大张纸来,“濛濛,妈妈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贝雨濛看过去,瞬间被满目的红字刺伤了眼睛,金芸说这是你的亲妈妈写的。
贝雨濛吸了吸鼻子,说:“这写的是什么?”
金芸说:“你不认得字?”
贝雨濛点点头:“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要用红笔写字?是用毛笔蘸着红墨水写的吗?”
金芸讲那一大张纸放在地上,蹲下来理了理贝雨濛的领结:“哎呀,我们濛濛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这没关系。”
贝雨濛说:“妈妈。”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金阿姨才是我的妈妈,我以后能叫你妈妈吗?”
金芸罕见地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微妙地看着她,一直盯着她,良久,良久。
贝雨琳的七岁生日那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贝兆龙给她定了一个大蛋糕,一家人聚在一起,为琳琳唱生日快乐歌。
那是难得岁月静好。
贝兆龙给琳琳买了成堆的礼物,玩具娃娃还有钻石首饰什么的,完全就是豪门小公主的待遇。
其中就一件,十分特别,是一本精装加厚版的《格林童话》。
此刻就在贝雨琳小小的手中,她翻开书封,里面写着三个俊秀的大字。
【赠琳琳】
贝雨濛看着父亲,难得露出一个略微炯炯的微笑:“谢谢爸爸。”
贝雨琳赶紧学着姐姐:“谢谢爸爸!”
贝兆龙摆了摆手,得到了良好的情绪价值。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中夹杂着贝雨琳的古灵精怪过下去,可老天爷某天百无聊赖,想要点一处戏看,正正好好,点中了德伦的贝家。
意外发生在一个小雨天,那时的贝允珍已经一岁半了,已经会走路会叫姐姐了。
这天,她步履蹒跚地扑到了贝雨琳怀里,咿咿呀呀地喊她姐姐,非要抱,尽管贝雨琳并不喜欢这个小丫头,但是姐姐教导她,外人面前,再不喜欢,也要装得体面。
于是她把贝允珍抱起来,两个人下楼去玩,这期间贝允珍,她们摔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贝允珍当即哇的一声就哭了,贝雨琳自己还疼得哎呀咧嘴,听见贝允珍哭了,瞬间就慌了,她赶紧哄。
“喂!你别哭啊!我也很疼的!”
眼看着闯下了大祸,贝雨琳又气又急,嘴里喊着你别哭了!
一边用去捂住贝允珍张大的嘴巴。
专门带贝允珍的保姆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赶紧跑过来,抱起贝允珍,宝贝似的哄着,一边拧着眉怪罪地看了贝雨琳一眼,看着贝允珍摔红的额头,她心疼坏了,赶紧嘱咐一旁的小佣人拿药膏来。
贝雨琳自己站起来,她腿还磕着了呢,都没人哄她,瞬间满腹委屈。
贝允珍哭起来撕心裂肺,没完没了,保姆自然而然给了贝雨琳脸色看,她不住地哼哧气。
贝雨琳登时呲了牙:“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指责我!!真是狗仗人势!你是谁家的狗!”
保姆却不愤怒,只说我是你金阿姨家的狗,这一整个家都是你金阿姨的。
贝雨琳:“这栋房子是我爸爸买的!我姓贝!可不姓金!新瓦德也不姓金!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妈是陪着我爸白手起家的女人!你一个后来的女人!陪嫁来的野狗也配来教育我!”
贝雨濛原本在卧室里上私教课,听见动静,也放下笔跑了出来,看到贝雨琳气冲冲地掐着腰与保姆争执,她赶紧过去拉住贝雨琳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贝雨琳瞪她一眼。
贝雨濛问,摔疼了没?
贝雨琳气呼呼地说没有。
保姆视线微妙地落在两姐妹身上,瘪了瘪嘴,说了句:“勾栏瓦舍里的小女人。”
贝雨濛立刻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一股力量将贝雨濛推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了,金芸从保姆手中将婴儿接过来。
贝允珍依旧哭个不停,金芸轻声地哄着她,秀丽的眉微拧着,问保姆:“怎么摔了?”
保姆低眉顺眼,如实说了。
金芸漠然地看她一眼:“这点子事,也值得你与一个小孩争执,没点子气度。”
看似不甚在意,甚至批评了自己人,贝雨濛心中却警铃大作。
金芸抱着贝允珍要走。
全程都是她与保姆的对话,没有分给一个眼神给贝雨濛与贝雨琳。
贝雨濛不知道刚才贝雨琳那番张狂的话,金芸有没有听到。
就算没有听到,保姆也会告状吧,甚至会巧言令色一番,说得更过分,拱起金芸的怒火。
贝雨濛罕见地主动了一次,她小跑过去扯住了金芸的衣角,大喊了一声妈妈,金芸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盯着他。
贝雨濛第一次流露出了诚恳的情绪,她说:“小珍是我们的妹妹,她受伤我们也很伤心,但琳琳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要罚就罚我吧。”
金芸依旧是那副微笑,她说:“什么要罚?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们了?濛濛不要来揣测我的心意。”
贝雨濛还想再说,金芸却扯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身后跟着一众保姆,她连背影与步伐都带着高贵。
也的确,她出身在高官家庭,有留学背景,表面和和气气,但是不管是眼角眉梢还是指尖与衣摆都带着微妙的轻蔑,最起码在刚才,贝雨濛很不舒服。
贝雨琳的头发都是乱的,活像一个被臭小孩霍霍了的芭比娃娃,眉眼间满是愠怒与委屈,贝雨濛一关上大门,她就伸出胳膊指着门外骂!
“你看她那个高高的神情!嘴上说着不怪罪!她就是能装会演的老妖婆!要是妈妈在这!我肯定不用受这个气!”
贝雨濛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别说了!你个小妖精!怎么嘴上不把门!”
贝雨琳不服气地瞪姐姐。
贝雨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还说,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你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情况?”
贝雨濛将她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让老师暂时去喝会茶,确保四下无人,她才对妹妹说:“前几天我都听到了,她的爸爸马上就要升去首都了,你看她那副样子,你觉得我们的爸爸能管得了她吗?以后有的是爸爸和我们受的!”
贝雨琳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
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瞬间没了,只剩下了孤苦无依的蔫吧。
贝雨濛忽然有些心疼贝雨琳,也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家里除了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的。
就是有些佣人,也对她们戴着有色眼镜,端茶倒水不情不愿。
就连她们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些事情也需要过问金芸,以前在她们的母亲面前,都不这样。
富三七叔叔的妻子梁慧,就是他在很年轻的时候追到的姑娘,梁阿姨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
富三七可以,贝兆龙为什么不行?
明明她们的母亲安娜才应该是新瓦德创始人的发妻,明明在德伦股票交易所陪贝兆龙敲钟的,应该是她们的母亲。
贝雨濛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她侧过头,握紧了尚且稚嫩的拳头。
不过这股情绪风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在妹妹面前,她都是一个合格的,具有引导性的长姐。
她伸手抚平了贝雨琳乱糟糟的头发,又把她的袖子整理好。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明天跟金阿姨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没有了,明白吗?”
贝雨琳委屈道:“姐姐,我好孤独。”
贝雨濛难得微笑:“明天依然是晴天,明天也依旧有我陪你,我有奶酪棒,你吃吗?”
“姐姐,你对我最好了,以后我们待不下去了,就离家出走吧。”
贝雨濛的手在贝雨琳后背拍了拍,她说,好的。
那天阴雨绵绵。
贝雨濛找到贝雨琳的时候,她趴在郊外荒无人烟的草丛里。
身上沾黏着枯败发黄的树叶子,皮肤苍白病态,一旁的地面上有块带血的肉,孤零零的,似乎还在不甘又微弱地跳动着。
那是贝雨琳的腺体。
“琳琳,你醒醒。”
贝雨琳平日里梳的好看的辫子被撞得散成一团,和血与脑浆混合在一起,往常红润的小手此刻苍白无力,腿呈不规则形状扭曲着。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神采,一动不动,犹如一只腐朽的枯木一般,毫无生机。
“琳琳,你醒醒啊……”
贝雨濛怔怔地望着这具尸体,嘴里喊着自己妹妹的名字。
她没流一滴眼泪,只伸出手去触碰,皮肉是软的,身体是凉的,比天上下的雨还冷。
贝雨濛一向不爱说话,现在的她,抱着贝雨琳沉寂的尸体,脸颊紧紧贴着贝雨琳苍白的脸颊,嘴里喃喃地喊着琳琳,琳琳……
贝雨琳脑袋歪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
“琳琳……”
贝雨濛才重要意识到,贝雨琳死了,死得透彻而冰冷。
地上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其中一滴,毫不留情地摔在了贝雨濛的脸颊上,冰凉彻骨。
以往保镖会跟着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可现在,除了冰凉的雨,周围空无一人。
贝雨濛背起贝雨琳,捡起那块还算鲜活的腺体,揣进兜里,在瓢泼的雨幕中,在苍茫而空旷的大马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也是在这一天,在芙城的玛丽医院里,贝律恩的哭声传了很远很远。
这是一个金环。
贝兆龙大喜过望,抱着婴儿时期的贝律恩不撒手,给所有主刀医生和看护的护士与保镖发了厚重的红包。
金芸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虚弱,但仍然开心。
今天下午她突然就发作了,明明才八个月,时间太早了,搞得所有都诚惶诚恐,不过还好,是个金环。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贝兆龙留给取好了名字,律以修身,恩以待人,律恩,律恩,贝律恩,不仅寓意好,喊起来也好听。
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秘书便紧急跑来报消息,贝兆龙听了秘书的耳语,瞬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贝兆龙不可置信,连连质问道:“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秘书盯着他,摇了摇头。
贝兆龙面色凝重冷然,金芸见状,赶紧问怎么回事。
贝兆龙眉眼又温柔些许,让她不必担心,好好休养身体。
贝兆龙把孩子交给了护士,出去和秘书谈事,他让人去彻查这件事!
“管家今天司机照常去学校接二小姐,但是却没接到人,说是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走了,说是您派来的新司机,但是到了点,人还没回来,大小姐就急了,一个人跑出去找。”
贝兆龙当即就急了,怒吼起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跑出去找人你们都不拦着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秘书咳了一声,模样神秘兮兮,又凑近了同贝兆龙耳语:“我去查了校门口的监控,找到了那个接走二小姐的人,最后查到那个人是首都金家的人。”
“你说什么?”
贝兆龙愤怒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
是金芸干的。
贝兆龙开始慎重地思考起问题。
金芸的父亲一年前刚刚升任首都,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并且这样明目张胆。
孰轻孰重,贝兆龙当然分得清。
更何况,金芸今天给他诞下了一个金环,还是Alpha。
以功补过,再合适不过。
贝兆龙拧紧了眉头,心头这股郁气难以消散!
但是为了贝家,他不得不放弃为自己的女儿追究凶手。
他对贝雨琳的死表现出了伤心,更是难得蹲下来抱了抱贝雨濛。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瞳孔漆黑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纸扎人,贝兆龙觉得瘆人,半晌就站起来不伤心了。
贝兆龙找人打了个金丝楠木的棺材,给贝雨琳装了进去。
贝雨琳身份特殊,死相也并不好看,说出去有损他贝兆龙的脸面,贝兆龙只给她办了一个小葬礼,请来的也算是知己好友。
贝雨琳的棺材就停放在别墅外的一个小室里,就等明天下葬。
夜晚阴森寂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将一个幼小的人影投射到地面上,一阵风呼啸着刮进来,人影矗立着不动,惨白。
第二天,棺材里的尸体不见了!
这下惊呆了贝家所有人,尸体凭空消失,这可太惊悚了!
贝兆龙发动所有保镖和佣人将别墅掀翻了底朝天,连贝雨琳的头发丝都没找见。
贝兆龙吓得不行,赶紧请大师来找。
大师来到别墅里,拧着眉,说是这栋宅子阴气太盛,死者死前怨气深洁,执念太重,所以死后不肯就此下葬,又不受阴阳两界的束缚,借着宅子里的阴煞之气,法力大增,在夜晚悄无声息地遁离了此地。
这说得可太邪乎了。
贝兆龙额头都冒汗,请大师一定要帮他们解决了。
最后,大师竟然在后花园找到了一株十分幼小的槐树苗,他睁大眼睛,震惊非常,他问园丁这是人为种植吗?园丁赶忙摇头。
槐树属阴,最是招鬼!
贝雨琳借着槐树的阴气将魂魄养在树中,这才让槐树生根发芽,所以不用找了!她就在这树里!
贝兆龙赶紧让人把这树苗连根拔了,大师立刻呵斥他,说这样不行!强行拔树会适得其反,怨气冲天!
最后还是大师领着徒弟,在午夜摆了个招魂阵,用纯阳朱砂和无根水再加槐树枝,一番操作下来,重新将魂魄引出,给她超度。
这一切做完后,贝雨琳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大师说死者怨念太重,想带着肉体一起走,他尊重了死者的意愿。
事情了结了,但是还没完,第二天,安娜留给贝兆龙的那一大张血书竟然莫名其妙地自燃了,最后化为了一团灰烬,又来一股妖风,灰烬瞬间就散了。
贝兆龙简直骇得心惊肉跳,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这栋别墅封了起来,带着一家搬到了另一处住处,并且离得远远的。
在这之后,贝雨濛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地发烧,时不时呕吐,最严重的一次,她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敞开了嗓子大哭不止。
整栋别墅都是她凄惨又凄厉的哀嚎!
任谁听见了都会被这股悲惨的情绪感染,掉上两滴眼泪。
整整一个月之后,她彻底苏醒,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贝兆龙是谁,她只管金芸叫妈妈。
金芸也是一愣,她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失忆了,所以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贝雨濛依旧是那个贝雨濛,性格没变,温吞安静,不会叫人,也不讨人喜欢。
贝兆龙偶尔想起她来,也只是过问些学业,并不重视,将她全权交给金芸照顾,慢慢地,她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在这个家透明起来,明哲保身,才能活得更加真实,不会随时有被暗杀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