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听洄 渐渐(5)
屈听洄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将贝岑轩安全送到冷水湾,自己回了橡园。
今晚热闹,不止贝岑轩、屈听洄、白锐热闹。
安迪在特监病房里供出了吕和君,承认吕和君与徐大道勾结谋取不正当利益、与徐大道密谋绑架州长长子。
以此同时。
警方已掌握吕家偷/税/漏/税,洗/钱、幕后交易、制造走/私毒品和违禁药物、军/火、买凶杀人、骗取选民医保基金,虚构事实不予报销……的证据。
虞泰公司内部存在严重违规问题。
并且,在深入调查中,调查员发现,吕家竟然还秘密为几个地下邪/教提供资金支持!
证据链完整,没有遗漏。
检察长发起数十项重罪指控。
屈承南正式批准逮捕吕和君。
六月二十五日十八点。
德伦总署正式执行逮捕令。
对包括虞泰生物公司董事会主席吕和君在内的数十位公司高层进行抓捕。
特警部队涌入吕和君名下的各处豪宅,为了防止吕家派人暴动,屈州长甚至派遣了德伦警卫队来镇压。
警方从里面搜出包括黄金、珠宝、文物、现金、豪车、房产证……在内的近百亿家产,这还只是未来得及转移的。
整整一晚,灯火通明,警笛长扬,彻夜难眠。
这些财产后续全部充公。
虞泰生物股价暴跌,公司现金流断裂,龙家趁火打劫,宣布启动虞泰并购案,以极低价吞并了这个曾经的大型医疗集团。
同一晚,州长屈承南签署《德伦医疗选择计划》,为德伦州九个城市的居民提供全覆盖医疗保险。
德伦媒体、报纸上将此事报导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晓。
上层彻底炸了。
清早,贺家别墅的书房。
贺暂低头为母亲倒煮好的茶:“先是借贝林两家的手整掉徐家,现在又和龙家联手抄了吕家,姓屈的真担得起抄手这个名号。”
双手递给母亲。
贺娅贞吹了吹热茶:“吕和君自己不老实,触犯法律底线,怪不了别人,屈承南不办他,后面人也会想方设法地办了他。”
贺暂坐在母亲对面,在新的文件上签署母亲的名字。
“短短一个月时间,不仅喂饱了州里,整顿了老城区的秩序,把医保问题和靶向药不合规的问题解决了,连一直以来阿片药泛滥这个大毒瘤也解决了。”
龙浩洋在这其中充当主力收集证据,立下大功,新型抗癌药的有关专利自然而然落到龙家手里,同时龙家得以低价收购关于虞泰生物旗下的大部分优质资产,收获暴利。
而屈承南获得了龙家的一大笔政治献金及大批人脉支持,此次行动之后,声望达到顶峰,有大希望连任或直达首都。
瓜分,暴利。
合作,双赢。
龙家已经明面上站在屈家这里了。
贺娅贞眯起眼睛:“其实都还好,但这其中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贝岑轩竟然分化成了Omega,太突然了。”
贺暂向后一倚,无意之间拧了下眉:“屈听洄还趁乱临时标记了他,真让他得了大便宜。”
凭什么。一个外来者。
一个从小镇来的人。
贺娅贞抱着手臂,眉眼之间没有温和全是冰冷的算计:“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分化了,迟早都要被送出来联姻,屈承南估计没那个心思把他们撮合在一起,这几天我叫你外公同贝老爷子致电,过几天我再亲自去一趟陀山。”
……
屈承南这些天一直忙吕家的事情,最近才有时间找屈听洄聊聊。
把他叫来书房。
直觉不太妙。
桌上是新冷萃的太平猴魁,屈承南心情大好,望着杯中冰凉的茶水,再次感慨:“真是人走茶凉,之后就只有你、我、随臣,咱们爷三个相依为命喽——”
调侃的语气,不像是家里刚死了人。
屈听洄拉开椅子坐下。
屈承南不拐弯抹角:“龙家有意联姻,要把龙景昱嫁过来,先订婚,你怎么看?”
屈听洄:?
“嫁给谁?”
屈承南喝下一口冷萃茶,整个喉管都清凉:……
“反正不是嫁给我。”
屈听洄心里已经有了七七四十九,但他还是装傻,指着自己说:“嫁给我?”
屈承南看向儿子:“不然呢?”
屈听洄:……
屈听洄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果然,没好事,龙家就是一坨烂泥,沾上就甩不掉了。
屈听洄:“……太突然了。”
“龙景昱才十四岁,这个年纪谈恋爱都叫早恋,龙达兴脑子没问题吧?”
屈承南:“所以他们家那边的意思是,先订婚,等景昱成年,再嫁过来。”
屈听洄:“你答应了?”
屈承南举起双手,很无辜的样子:“我可没答应啊。”
“我这不也是觉得龙景昱才十四岁,现在订婚未免太着急了,我可没那么丧心病狂,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哦。”
这还用问吗。
屈承南看他一眼:“你不愿意?”
屈听洄反问:“你愿意?”
屈承南摇头:“我也不愿意。”
屈听洄:“我是觉得不好,龙家不太要脸。”
屈承南笑了,饶有兴趣:“那你讲讲,怎么不太要脸了?”
屈听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才刚把吕家拿下,龙家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家的小少爷送过来,这不是占便宜是什么?好像他们家小少爷是什么赔钱的着急出手的东西,我也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一样。
屈听洄:“而且,这事是龙家提的吧?他们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家刚拿了那么多好处,现在又提出联姻,是不是太贪得无厌了,我们不能这么惯着他们,给了枣了,下次就该给巴掌了。”
“他们家想联姻,那就让他们家想吧,屈家和龙家只是联手合作,利益互通,又不是龙家帮屈家争取了什么,也不是龙家对屈家有恩,何必这么急着把我送出去用来表忠心?难道我没有更大的作用?只是联姻?”
屈承南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没想到你小子心气儿挺高,竟然看不上他们家。”
突然,屈承南又嘶了一声,眯起眼睛指着屈听洄说:“平时让你说几句跟要你命似的,现在这么长篇大论的给我分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屈听洄:……
屈承南瞬间来了兴趣:“给我说说,你看上谁了?”
屈听洄无语地笑了一下,嘴角都抽搐。
“我没看上谁,爸你难道觉得十七岁订婚是什么很常见的社会现象吗?这在村里都很少见,你们这是卖孩子。”
屈承南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振振有词道:“我还没卖呢。”
屈听洄特无语。
屈承南盯着他的眼睛,又眯起眼来,像非要在这里面凿出点剧情来。
半晌,来了句:“不能早恋,啊。”
屈听洄漫不经心:哦。
屈承南:“还有要讲的吗?一次性讲完了,让我看看你宁死不屈的决心。”
屈听洄叹了口气:“……龙景昱也不是良配,他从小身体不好,基本上很少对外露面,如果我和他结婚,未来我们的孩子身体也不好呢?”
“再者,龙家把他交出来,何尝不是一种敷衍?他们家如果真的有诚意,敏西也是金环,我们年龄又相仿,为什么不让敏西来?把一个拖油瓶甩给我们?把我们家当垃圾回收站吗?”
屈听洄时刻盯着屈承南的表情。
州长大人勾勾唇角,似乎对儿子这套说辞十分满意。
他继续心平气和,口无遮拦。
“刚才说到敏西,就算要订婚,也得敏西才行,爸你告诉龙家,他们家要是真有诚意,就让敏西来。”
屈承南忙着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才不要龙敏西,知道你不愿意了,不让你娶他,行了吧?”
屈听洄满意地点点头。
屈承南又说:“但是后天景昱要出门,你陪他一天,见个面,敷衍一下,后天之后我就给他们答复,好吧?”
屈听洄思索片刻,给了个台阶:“……好吧。”
……
排球课。体育馆。
A班和F班自由打比赛。热闹,鞋底与地板摩擦的滋滋声此起彼伏,汗水挥洒。
排球掉落在地上,一双绑着黑色护腕的手捡起来。
贝岑轩顺势抛球,双手手腕朝上,将球弹起,弹远了,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贝岑轩跑过去接。
屈听洄手向上一够,接住球。
贝岑轩在他面前一个急刹车立正。
屈听洄看到他,便不禁对他微笑。
贝岑轩觉得屈听洄有事找他,便问:“怎么了?”
屈听洄侧头遥遥望了眼正在对峙的丛铭和白锐,贴近,问:“他们两个不是分开了吗?”
贝岑轩贴耳:“傻了你,肯定是丛铭不愿意啊。”
屈听洄盯着前面两个人:“有什么不愿意的?”
丛铭是逃课出来的,他眼眶通红,倔强地拉着白锐的衣角不松手。
白锐沉下气来,随后摆出假惺惺的温柔,微微弯腰,将丛铭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拿开:“乖,我们好聚好散,拿着我给你的钱,想买什么买不到,别再来纠缠我,好吗?”
“我要的不是钱!”
白锐站直,漫不经心:“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丛铭自知无法挽回,攥紧拳头,恶狠狠道:“你,还有贝岑轩,贺暂和屈听洄,你们!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过!你只把我当做你身边的一个挂坠!一个吉祥物!”
白锐瞬间漫不经心起来:“对啊,你说的没错,你以为我谈恋爱不做背调?”
“你我一起三个月的时间,你扪心自问,在我这里拿了多少好处?”
白锐用手背拍了拍丛铭的脸颊。
“我够给你脸了,哦,不,我是给你爸留着脸了,丛铭,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我两次,换做别人,早就已经浑身是血被拖出铂骊公馆了,你还不知足。”
屈听洄收回视线,转头却见一个排球从看台上迎面飞下来,他抬手接住,
龙敏西穿着身灰色运动POLO衫,运动短裤,插着兜,在看台上,冷冷地望着他。
陶玉瓷在龙敏西身边,大小姐调皮,扬手将排球对着贝岑轩砸了出去。
贝岑轩抬手一接,“你抽什么风。”
陶玉瓷拄着栏杆,笑嘻嘻:“这可不赖我——龙敏西投屈听洄一次,我不能再投他第二次啦,所以就只能投你了。”
贝岑轩:什么狗逻辑?
龙敏西从看台上下来,捡起散落一地的排球,又狠力朝屈听洄砸过去。
陶玉瓷跑到贝岑轩身边来,踮脚,贴耳:“大小姐生气啦。”
“生气什么?”
贝岑轩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当然知道在这次对吕家的围剿里,龙浩洋是头功,一切尽在他与龙达兴和屈承南的掌握之中,龙敏西虽然察觉到异样却无法插手其中,让这个私生子哥哥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自然不痛快。
可贝岑轩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其中一半的缘由。
有人触到了龙敏西唯一的软肋。
同父同母的弟弟——龙景昱。
屈听洄把球捡起来,还亲自递给她。
“与其在这里拿排球砸我泄愤,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惩罚始作俑者。”
屈听洄说:“反正如果是我,我是不会让某些人得逞的。”
“我相信你也一样。”
龙敏西神色复杂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