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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35章 听洄 渐渐(10)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35章 听洄 渐渐(10)

  从办公室里出来,贝岑轩就一直闷闷不乐,白锐想拉住他,有话说,结果连他的袖子都没碰上。

  屈听洄一直默默跟在贝岑轩身后。

  贝岑轩攥紧拳头,转身一跺脚:“你干嘛跟着我!”

  屈听洄看着他倔强又委屈的神情,走上前去,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要哭了。”

  贝岑轩一下就哽住了,他撇开头,强硬道:“没哭。”

  屈听洄好像总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像住在他心里的小蚂蚁,总是给他挠痒痒。

  屈听洄上前一步,手掌盖住他的后脑勺,让贝岑轩的下巴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不爱哭,真的。”

  “嗯,我知道。”

  贝岑轩的情绪难以自控,他情不自禁地攥紧屈听洄的手腕,心里涌进来大股大股的酸与苦,难受得要命。

  一滴眼泪落在屈听洄肩上。

  “可是他们都太坏了。”

  冤有头债有主,丛铭不去纠缠白锐,恼羞成怒陷害温哲,他算人吗?

  屈听洄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嗯,都是坏蛋,我帮你教训他们。”

  “刚才打轻了,我是说丛铭。”

  屈听洄感受到贝岑轩的抽泣,胸腔的起伏,点点头:“是,打轻了,一会儿再打他一顿。”

  眼泪落在屈听洄的肩上,湿了一小块,贝岑轩抬起头来,眼眶里有水珠打转。

  “温哲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初中,我被Alpha纠缠,我受伤了,还顶着一身Alpha的味道,出门就碰到了他,他没嫌弃我,反而带着我去包扎。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同学,都是毋庸置疑的好。”

  屈听洄柔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他。”

  望着贝岑轩被眼泪浸润的眼睫,屈听洄温沉地叹了口气,他见不得他的眼泪,于是拿起手机将温哲的地址发给了他。

  “去找他吧,好好说,别生气。”

  屈听洄觉得自己后面三个字说的挺多余。

  电话那头传来贝岑轩沉冷的嗓音:“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

  温哲在酒店房间里,沉默。

  贝岑轩又说:“只有我一个人,没别人。”

  两秒后,温哲拧开了房门。

  贝岑轩沉着脸:“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一个人消化情绪很有意思吗?”

  面对贝岑轩的指责,温哲瞬间红了眼眶:“那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杀了丛铭吗,我有证据吗,我能得罪得起谁?”

  贝岑轩盯着他,没说话,只是将他抱住,让他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乖宝,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该死。”

  温哲还是没调理好,他觉得世界上最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他抱着贝岑轩哭了好久,把贝岑轩肩上的衣料都哭湿一片。

  贝岑轩就摸着他的脑袋,一直哄他,不哭嘛,小哲。

  哭到最后,温哲也没劲儿了,他躺在贝岑轩腿上,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转头抱着他,也不讲话,只是胸腔还抽抽。

  “告诉你个事情。”

  “……什么嘛。”

  “你贴的近一点。”

  温哲坐起来,耳朵贴着贝岑轩的嘴巴

  贝岑轩悄声说:“校长已经把惩罚撤掉了。”

  “什么?”

  贝岑轩:“留校察看处分还有各种禁止参赛评奖的资格处分,校长已经撤回了。”

  “哦。”

  贝岑轩:“但是你总是包庇我,所以主席的位子没法撤回了,毕竟没办法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哦。”

  贝岑轩两眼一翻:“当那个东西有什么好的?谁爱当牛马谁就当,你不许再当了!我可以养你!”

  “哦。”

  贝岑轩:“笨蛋,吃饭了吗?”

  温哲一愣,低下头,闷闷道:“……没有。”

  “想吃什么?”

  “吃肉。”

  贝岑轩拿出手机,在温哲呆愣的眼神下一顿操作。

  手机一顿提醒,温哲一看消息界面。

  一个二,五个零的数字,贝岑轩轰炸了十个。

  温哲盯着手机,又哇地大哭起来,睫毛被眼泪润湿,眼泪豆大:“你就会拿钱羞辱我——”

  贝岑轩带着温哲收拾东西,离开了酒店,去了自己在芙城常住的另一套房子。

  路上。

  贝岑轩手握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给自己的助理传讯,叫他带着佳嫚的厨师和食材上门烹饪,顺便再去买点进口水果来。

  温哲侧着头望向他。

  许久不出门,一束光从车窗打进来,叫温哲晃了神。

  贝岑轩一旦正色或者认真地做某些事情时,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就会显得人很帅、很有魅力。

  曾经试着玩了M国的高级虚拟货币模拟比赛,从十万起步,一路晋级过关斩将,最后收益率涨到百分之五百七十二,大获全胜,小少爷操作全程都没什么大的表情,撑着脸淡定自若,只有在最后得知结果时才轻佻地笑了一下。

  然后超级嘚瑟地对白锐和他吹口哨,眨眼睛。

  再比如他与鹿何对峙之时冷漠又不容置疑的语气。

  再比如他在国际赛车场上一骑绝尘,赢得比赛,摘下头盔,潇洒地与看台上自己招手,接受媒体采访,面对镜头时的风趣幽默与礼貌绅士。

  再比如现在。

  这才是天之骄子。

  真好。

  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温哲的磁场才是稳的。

  贝岑轩在临港大楼有一套将近一千平米的顶层复式,位于芙城的黄金地段,旁边就是保利湾大厦,邻着皇后大街和中央公园。

  八米高的落地玻璃窗,能够俯瞰整个德伦海港,玛格丽特的的一举一动都如同表演。

  同时楼顶盖有一个漂亮的空中花园,因为贝岑轩喜欢种花养草。

  如此奢华,也只是新瓦德旗下不怎么打眼的楼盘。

  进门,温哲不是第一次来这边,轻车熟路地换拖鞋。

  刚才他哭得太厉害,现在人蔫了,他想喝甜甜的液体。

  “我想喝饮料。”

  佣人小姐知晓温哲的喜好,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橙汁,插上管,递了过来。

  贝岑轩放下手机:“我给叔叔阿姨发过信息了,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灵灵急得天天哭。”

  他将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温哲复述了一遍。

  温哲诧异了一秒,原来屈听洄早就握住了丛铭的把柄,把整个丛家一网打尽,而自己还蹲在酒店里黯然神伤,想起来也是真傻。

  既然如此——

  他低下头,吸橙汁,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他神色黯淡:“我想杀了他,他不能这样随意践踏我。”

  餐厅的大理石桌上有一盘新进的冰荔枝,佣人戴着手套一个一个剥好,果实颗颗圆润莹透,水色盎然。

  他将装果实的瓷盘往温哲那推了推,“少吃,一会还要吃饭。”

  温哲低头往嘴里送冰凉的荔枝,嗯嗯两声。

  贝岑轩揉了揉他的头:“有人会帮你教训他的。”

  温哲摇摇头:“我不要白锐帮我,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要,这是他欠你的。”

  “那这样,我又会成为众矢之的,白锐为了我去惩罚丛铭,那不就坐实了我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位置,可我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想法,过去,现在,将来,都没有。”

  贝岑轩笑:“那只能我去坐那个坏蛋喽。”

  温哲环抱住他:“我也不要你背负骂名。”

  “谁敢说我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温哲笑了。贝岑轩也笑出声。

  三点水在桌上心无旁骛地捧着板栗吭哧吭哧。

  “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去看看。”

  温哲:“我没那么脆弱。”

  “那是谁把自己关在酒店里那么长时间?”

  “……好吧。”

  “我要见丛铭一面。”温哲说。

  “可以,大后天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你不好奇我见他干什么吗?”

  “你干什么都可以。”

  温哲打开冰箱,翻出一大堆吃的,里面有一个菠萝蜜。

  温哲去厨房里切,他握住水果刀刀柄,平淡的眼睛盯着那反光锃亮的刀面,他在那上面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睛透着疲惫、颓丧,这不是自己。

  忽然,温哲高高举起水果刀,朝菠萝蜜狠狠砍下去!

  “啊啊啊啊!!!!!!”

  水果刀插进了丛铭的手背,钉在地上,丛铭趴在地上,浑身因为疼痛而紧绷,

  这是一片废弃仓库,大门紧闭,阴影四布,几乎进不来一点光亮。

  温哲双膝跪地,柔软洁白的双手捧起丛铭的脸。

  “我招惹你了吗?”

  其实这几天温哲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并打算就此揭过。

  可在得知丛铭的伎俩被识破,丛家即将面临清算的那一刻,怨恨的情绪卷土重来。

  不趁这个时候反击,那是什么时候,等他自己去死吗?

  再次见面,与罪魁祸首对峙,他们的位置彻底调换,他还是恨得眼眶通红:“说啊,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贝岑轩在温哲身后的不远处,蹲着,背对着温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根小草,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那惨叫声进不了他的耳朵。

  温哲满心的怨恨无处发泄,他平日里是软,是不爱计较,可也不代表他是任人拿捏的贱货。

  “丛铭,你才是贱人。”

  “你是白锐的男朋友,我就拿你当好朋友,我在学校里那么照顾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如果没有白锐,你原本的计划就是让那群人把我拖进去强/奸,拍照,对吧?”

  “你是看我好欺负,是吗?”

  “你不想让我活了,对吗?”

  丛铭惊恐万分,嘴唇不停颤抖,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一直都以为温哲是白锐这帮人里面最温顺的,万万想不到骨子里却是个敢动刀子见血的狠角色,“不……不是……”

  温哲一巴掌将他脸扇歪:“那你也别活了。”

  ……

  见他们从仓库里出来,在外守护的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去。

  屈听洄和白锐也一直在门外等候,龙敏西来看热闹的。

  贝岑轩:“走吧。”

  屈听洄上前,低头,拉起贝岑轩的手,看到Omega洁白的手腕内侧一小块脏污,不知道怎么蹭的。

  拇指的指甲忍不住轻轻剐蹭那块皮肤。

  白锐望着温哲:“我……”

  张口无言。

  温哲见到白锐,迅速低下头,似乎不愿面对他,“我先走了。”

  白锐快步追上去:“欸……小哲,你等等我。”

  屈听洄侧头问:“你不追上去看看?”

  贝岑轩撇撇嘴:“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插什么手,再说了,白锐本来就应该给温哲道歉。”

  龙敏西看了眼仓库里,又看向贝岑轩:“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龙敏西走后。

  屈听洄突然说:“你检讨写了吗?”

  贝岑轩一个支棱:“啊!忘了!”

  又蔫下来:“算了……不写也没事,老师不会较真的,顶多说我两句。”

  “不写也没事的话,那我就不把我写的给你了。”

  贝岑轩伸出两只手,像个小狗一样巴巴地望着他,后面有小尾巴在摇。

  屈听洄望着他黑亮亮的眼睛,温柔地笑了:“回学校给你。”

  屈听洄顿了一顿,又说:“你还是去看看温哲吧,白锐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万一吵起来就不好了,至于这里,我来善后吧。”

  贝岑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想,只说:“行吧。”

  贝岑轩走后,屈听洄转头望向仓库,刚才的温柔解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走回仓库。

  医护人员见状,纷纷退了出去,退出了对丛铭的包扎。

  丛铭瞪大眼睛,看看屈听洄,又看看医护人员,登时绝望至极,嘴唇颤抖着,竟是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窦樟拎着一个人进来,他松手,那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竟然是丛子峰。

  丛铭崩溃大喊:“爸爸!!”

  光线斜射进门口,透出一道颀长的人影,人影低头,骨节分明的手套进指虎,指尖透着凌厉与煞气。

  屈听洄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平静地诡异。

  他走向他们,年轻的Alpha将大他二十多岁的长辈拎起来,一拳狠狠凿向他的腹部!

  丛子峰嘴里蹦出一声野猪般的嚎叫!

  ……

  屈听洄料事如神,白锐与温哲真的吵了起来。

  要不是贝岑轩后面赶了过去,以白锐的性子,他说不过温哲,怕是要用强,化身猛牛把温哲扛回家去理论。

  温哲红着眼睛,气愤极了:“你有意思吗!就不能不跟着我!”

  白锐:“你不理我我才跟着你,你要是不冷暴力我我哪里用跟着你!”

  “我为什么要理你!”

  贝岑轩真是受不了如此反复的掰扯,他快无语死了。

  他推着白锐:“你能不能先走?”

  白锐被推着,瞪他。

  贝岑轩盯着他:“你走不走?”

  白锐拂“袖”而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哲捂着胸口:“我想自己回家,我一看到他就情绪激动,我需要再调理一下。”

  贝岑轩心想也行,他还想回去找屈听洄的。

  屈听洄已经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从仓库里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贝岑轩在不远处的路口那里,靠着车窗等他。

  想起方才丛子峰的惨叫,丛铭趴在地上狠狠地痉挛、抽搐,被他揍得一直呕吐,口水和眼泪已经分不清你我,父子二人全身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一直在求饶,求屈听洄放过他们。

  凌驾权力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舒适,怪不得丛铭、吕执川这样嚣张。

  屈听洄心情好了很多,口袋里还放着着装有丛子峰牙齿的塑封袋。

  虽然在正式逮捕他们之前动用私刑不太明智,但屈听洄懂得明面上的道理,没打到脸上去,没人看得出他们挨打了。

  丛子峰如果不想他还算无辜的大儿子被人清算,就也不会说,就算说了,也无所谓。

  阴霾散开了些许。

  如今再看到心上人,便又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阎王爷不存在似的。

  “你是等我吗?”

  贝岑轩却是漫不经心,上下打量他,手从慢悠悠兜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勾出他的领带,屈听洄微微挑了下眉。

  贝岑轩一扯领带,仔细嗅了一嗅,抬眼看屈听洄,眉眼看似温柔实则乖张,他说:“打爽了吧?”

  屈听洄莞尔一笑:“我们走吧。”

  车上,贝岑轩再也没说这话题,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屈听洄问贝岑轩:“你暑假有安排吗?”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林净崖要他保护贝岑轩,那就要时刻待在贝岑轩身边。

  贝岑轩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贝岑轩:“没都确定,首先去投奔我哥。”

  陈晞。

  裂空州陈太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位同学与家长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矛盾,抛下一切离家出走,闹得惊天又动地。

  贝岑轩佯装无奈:“我也不瞒你,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此行任务艰巨,主要负责调节裂空州州长的家庭矛盾,争取让表哥回心转意,服软回家!顺便去小镇度假,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说是调解家庭纠纷,其实是贝岑轩自己想去找陈晞玩,并打算先斩后奏,不告诉林净崖。

  屈听洄沉思两秒,点头:“嗯,我知道了,金牌调解。”

  贝岑轩:“你问我这个干嘛?你暑假去干什么?屈叔叔不得让你在他身边做秘书历练历练?或者去军队?还是说找老师给你补习?或者可以考虑来一次环球旅行!”

  屈听洄认真思考:“嗯……”

  他笑着,摊摊手,说:“在家躺着最好。”

  “我可没那么拼命,屈州长不鸡娃。”

  ……

  龙敏西回到家里,佣人匆匆赶过来,说小少爷发烧了,闹脾气,不肯喝药,哄不好。

  “给我吧,我去喂。”龙敏西半垂着眼眸,伸出手。

  龙敏西轻轻打开房门,走到弟弟床边,那里有一个小鼓包。

  龙敏西敲了敲鼓包:“喝药了。”

  龙景昱唰地掀开被子,脸颊烧的通红,头发也乱,他瞪着龙敏西。

  龙敏西平淡道:“喝了。”

  龙景昱接过药,耷拉着脸:“哼,我给你两份薄面。”

  药见了底。放下碗。

  龙敏西将小孩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摇晃着,陪他说话,哄他睡觉,就像小时候妈妈抱着自己哄睡一样。

  “我想妈妈了。”

  龙敏西笑,秀美的手指挠他脸蛋:“你都没见过妈妈,怎么想呢?”

  龙景昱噘噘嘴,嘟囔:“我有妈妈的照片啊,我也有妈妈生前用过的毛毯啊,睹物思人不能吗?”

  龙敏西轻声道:“我也想妈妈了。”

  “我想做一条鱼,大鱼。”

  龙敏西:“为什么?”

  “因为——鱼只喝水,不喝药。”

  龙敏西又笑了:“小傻子。”

  到底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睡熟了,纤长的睫毛稳稳地落着,呼吸也平稳。

  龙敏西依旧抱着他,下巴蹭着他的柔软的头顶,喃喃自语:“再等等,等我长大成人,等我顶天立地的那一天,就再也不用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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