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听洄 渐渐(11)
丛子峰被州长下了逮捕令,革职,彻查。
温家趁火打劫,直接把丛铭告了。
丛铭因为违反德伦法,使用违禁/药,散播同学谣言,也被带走了。
屈承南低头翻阅证据:“养不熟的狗。”
这话,说的是龙浩洋。
这件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州里唯一的大事——
科黎州州长沈馥携其子沈琮访问德伦。
科黎与德伦之间合作发展过很多大项目,彼此相互进步。
屈承南与沈州长之间,也私交甚笃。
屈承南、白笠、贝律恩以及州内其他高层去飞机场迎接会见,带上了屈听洄和贝岑轩,这也是屈听洄第一次同父亲出席正式场合。
白锐和丛铭的事最终还是被白女士知晓了,副州长责怪他胡乱搞,且事后处理不够恰当,关了他的禁闭。
接待的前一天夜晚。
贝岑轩回到冷水湾,
回来的时候,贝律恩正在客厅里给秘书打电话处理工作。
已经过了饭点,贝岑轩在外面吃的,林净崖还没回来。
对于前几日贝岑轩对白锐大打出手这件事,白笠得知以后,直接跑到贝司长办公室大闹一通,口若悬河一顿输出。
律恩呐,不是我说渐渐,他和小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两家从来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他和渐渐也应该是一条河里的小金鱼,渐渐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家境普通的Omega打他哥哥呢?这不寒了小锐的心吗?
渐渐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我儿子都要被打破相了!以后还怎么娶老婆?!以后小锐娶不上老婆,我就让他娶渐渐!
贝律恩原本还仔细听着,点头称是,嗯,觉得自家孩子这回的确冲动了,刚想给他老姐姐道个歉,白笠最后一句一出口,他立马哎了一声,打住打住!Stop!Stop!你可行了吧,什么娶不娶的!住口!
贝律恩也有自己的理,虽说小锐和渐渐是发小,但对面的Omega也是渐渐的好朋友啊。
他以前还带两个孩子吃过饭,那孩子特别乖巧懂事,一口一个贝叔叔好贝叔叔再见,照着他家魔王和隔壁白家的混账那是文静了十万八,这次实在是运气不好,被卷了进来。
贝律恩自己也心疼这孩子,又正巧渐渐来求他找校长,他自己没禁住儿子的软磨硬泡,心一软,就打电话让校长把这回的惩罚给撤了。
所以,渐渐作为半个当事人,打小锐泄愤他其实也可以理解。
不过他可没说出来,就怕白笠又折腾,逮着他一顿输出。
陪着笑脸好说歹说,亲自泡茶给他白姐姐哄好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让秘书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了。
要说贝律恩对这事唯一认为的一点不妥,那便是贝岑轩在公共场合对白锐大打出手。
就是要打,也私下打啊……
贝岑轩坐在父亲对面,滴滴嘟嘟:“那你当初不也对屈叔叔大打出手了?”
贝律恩在电脑上工作,抬眼看了儿子一下:“……我已经跟屈承南道歉了。”
贝岑轩抬起头来:“什么?你跟他道歉?为什么突然道歉?”
贝律恩苦笑:“宝贝儿,当时我一时冲动,是因为你在里面生死未卜,但仔细一想,你被牵扯进来,是我们都始料未及的,就像我现在说的,丛铭干出那档子事,也是小锐没有意料得到的,毕竟正常人谁会像丛铭那样报复别人的?谁也想不到,最多最多,治小锐一个糊涂恋爱罪,但也不能动手。”
儿子随爹,爹都道歉了,贝岑轩也乖乖认错:“好吧,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下回挑个隐秘的地方打。
贝律恩合上电脑,拿起碗里的一个山竹,掰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递给孩子。
“不用说对不起,又没有怪你,还有一个,打人不打脸,白笠家就这一个俊儿子,她又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你把他脸打破相了,把你白阿姨的脸往哪儿个搁?我可不想她天天跑到我的办公室哭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她一来,咱爷俩可都有的受了。”
贝岑轩想起白副州长平日里发起脾气来,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心里颤了颤。
他用力地点了点。嗯嗯!
咔哒一声门响,林净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贝律恩和贝岑轩赶紧殷勤着上去。
贝律恩想给媳妇接着外套,林净崖工作累了,且心烦,脱下衣服直接丢到贝律恩头上,贝律恩拿下衣服,问媳妇儿吃饭了没?然后去给老婆倒杯热水。
贝岑轩则是从后面给老爸捏肩,净崖工作累不累呀?净崖晚饭想吃什么呀?净崖辛苦了!
林净崖就这一个儿子,还跟他丈夫一样皮,有时候那个劲儿一上来,不是贝律恩就是林净崖,直呼大名,跟个摇尾巴坏笑的欠小狗一样。
没规没矩的。
林净崖喝了口热水:“去给我煮碗面条。”
贝律恩起锅烧油拿面条。
心烦倒也不是无所由来。
贝岑轩的保镖汇报说,屈家那位太子跟小少爷跟的紧,几乎事事都在身边。
林净崖才放下心来,想着哪天抽空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孩子。
不过,即使那天屈听洄对自己是那样的坦诚,可他对屈听洄也并没有完全的信任,普通人之间都不能完全交心,更何况他是屈承南的儿子。
所以还是派了人跟着贝岑轩。
那天玛丽医院院长出示了那份信息素匹配检测报告,他们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怎么会这么巧的事,难怪屈听洄的临时标记,让贝岑轩的身体没有出现异样。
贝岑轩患病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就是活脱脱的把柄,德伦政坛波诡云谲,难保谁心生恶念利用这件事伤害他。
屈听洄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不是没想过要直接提取屈听洄的信息素做成特制抑制剂,可涉及腺体,必须得通知屈承南。
屈承南不是好心人,答不答应是一说,或者是,根本不可能答应,就算答应了,他们这样做,也无异于把屈听洄当成了药引子,对听洄不公平。
况且,使用特制抑制剂,管不管用是一说,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一切弯弯绕绕不如直接了当——把人要过来。
于是他们去求屈承南,因为联姻是最保险、伤害最小的方法,却也不能对他如实相告,只能以匹配度的名义去求亲,做一次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迂腐封建之人。
任何事情在孩子的事面前,都是小事。
果不其然,屈承南没同意。
屈承南为人处世狂悖霸道,随心所欲,他不同意,那就真的不会考虑到双方的利益,想不同意那就真的不同意。
那没办法了,那就等孩子们到了大学,直接由他哥哥林刻雾出面施压,屈承南不能不同意。
除非他是脑子有病,故意和他们作对,不然没有人能拒绝林家给予的利益。
林净崖问:“小哲恢复得怎么样?”
贝岑轩给他爸剥着橘子:“收到你的安慰礼物,他很高兴,改天拜访。”
飞机场上,晴空万里,沈州长从舱门里出来,顺着楼下往下走,身后跟着沈琮、秘书、保镖,德伦众多媒体举起摄像机,翘首以盼。
屈承南率领着德伦的众多高层接待。
一行人到了保利湾的顶层绝密包厢。
大宴上,满桌的珍馐佳肴。
贝岑轩觉得实在没意思,草草吃了两口,就在位子上百无聊赖、昏昏欲睡,腿没精打采地撞着屈听洄的腿。
屈听洄偏头,望着他:“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懒得吃。”
“想吃什么?我叫后厨做点红豆冰来?还有芒果,今早越国空运来的。”
贝岑轩胡言乱语:“要吃肯德基。”
屈听洄:……
屈听洄夹了一只鲍鱼到他盘里:“下午还要陪沈琮去游玩,你多吃一点。”
贝岑轩瘪瘪嘴,侧开头:“不吃。”
“吃了。”
“不吃。”
贝岑轩是个犟种,说不吃就不吃。
不吃。不吃。不吃。不吃!
但他旁边的屈听洄是个超级无敌大犟种,一边一个劲儿地给贝岑轩夹他爱吃的松鼠桂鱼、烤鸭、冬笋、菠菜、还给他剥虾……一边反过来用腿碰他,不停地碰。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贝岑轩瞪他。
屈听洄明白贝岑轩的秉性,于是柔声道:“吃嘛,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我怕你再饿,不舒服。”
贝岑轩让他折腾得没气了:“吃吃吃……”
长辈们都在谈正事,就他俩在这跟活鹦鹉似的倒腾个没完没了,正经场合,没个正经样子。
一边的沈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撑着脸颊,微妙地勾了一下唇角。
后厨真上了份红豆冰和芒果布甸,凉丝丝的,额外开胃,贝岑轩高兴了,又多吃了几口菜,还问屈听洄你吃不吃。
下午,按照州长秘书给的流程,他们陪沈琮去逛了芙城博物馆,又去了动物园和新出生的小老虎合影……一直到晚上。
秘书安排了私房菜馆的私人包间,其他包间没有客人,他们包了一整层楼。
一个高挑清瘦挺拔的少年,垂眸,将沈琮要的东西放在桌上,“你要的柠檬茶。 ”
沈琮向他们介绍:“我的助理,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叫人。”
男孩开口叫人:“贝少,屈少,你们好。”
沈琮:“方便他和我们一起吃吗?”
“怎么不方便?”
若是外人在这,可能会觉得沈琮不懂人事,没个分寸,让助理和他们坐一桌吃饭,掉了自己的价。
但贝岑轩和他挺熟的,本人心里没那么多高低贵贱,吃个饭而已,他不介意这个,欣然接受。
屈听洄表示随便。
饭局上,沈琮也不是什么高冷寡言的装货,都是十七岁的孩子,也都是一个阶层的人,讲起话来反而也就不藏心眼儿了。
沈琮像是故意逗屈听洄一样,连菜都没吃几口,筷子放一边,两只手交叠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屈听洄,饶有兴趣。
“听洄,屈州长来接你那天是不是阵仗特别大,你们小镇不得炸了?你爽不爽?”
“听洄,你一个金环,在小镇里生活久了,不觉得自己是寒梅独树一帜,孤单吗?”
“听洄,德伦好还是普因好呀?”
“听洄,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呀?”
贝岑轩直接听笑了。
他真受不沈琮了,成天那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能闭嘴不?”
沈琮啧了一声:“我跟听洄说话呢。”
沈琮真诚地说:“我当时一听你回来了,恨不得立马飞到德伦来给你开接风仪式,特别想来见你一面,我妈本来都不想让我来的,为了见你,特意去求的这次机会。”
屈听洄回他一个微笑:“谢谢想念我。”
沈琮也是话里话外有提到陈晞,言外之意是想打听下陈州长家的家庭秘辛,是想吃瓜了。
贝岑轩直接一眼瞥过去:“问我?我能知道什么?”
沈琮悠悠道:“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敢公开和陈州长叫板的,竟然是咱们的陈太子。”
贝岑轩冷哼了声:“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呢,沈少爷。”
说到晚上去哪里,沈琮提了嘴新瓦德赌/场,意思是要去玩一把。
贝岑轩匪夷所思:“访问的时候去赌/场,沈琮你够狂啊?”
沈琮:“没你们狂——”
贝岑轩:“给我老老实实在酒店玩扑克,别到时候被拍到你输得血本无归,我爸还要怪我。”
沈馥给沈琮打来电话,他去隔壁的空包间谈话。
人不在,贝岑轩便注意到了一旁安静乖顺的少年。
“诶,你叫什么名字?吃了这么一顿,沈琮也不说你的名字,有够缺心眼儿的。”
少年讲话也温柔:“方酌霖,小酌的酌,雨霖铃的霖。”
贝岑轩觉得他长得漂亮,坏心眼就起来了,撬人家墙角:“酌霖,你跟着他多没意思,来德伦,跟着我干,我给你开五倍的工资。”
屈听洄慢条斯理地喝果汁:……
方酌霖浅浅地笑了一下:“贝少,我跟的是人,不是工资。”
贝岑轩诚心逗他:“那你是觉得我不如沈琮喽。”
方酌霖愣了一秒,依然轻轻地笑,认真回答:“不是你不好,是沈琮先你一步找到了我,我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喜欢一条大路走到黑,不会像柳絮一样飘来飘去。”
贝岑轩意味深长:“真会说话,怪不得沈琮肯带着你,是吧,屈少。”
屈听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句:“回头告诉沈琮你撬他墙角。”
“你有点欠诶。”
屈听洄:“我给你当助理不行吗?”
语气挺认真。
贝岑轩看向他,笑了:“你可得了吧,到时候州长大人直接下逮捕令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