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爱立刻有兔(14)
小少主与白锐龙敏西几个都熟,与屈听洄却是初次见面。
州长独子,身份尊贵,地位卓然,屈家在海外也有产业,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他不知道在哪儿,打听到到屈听洄似乎对饲养鸟类感些兴趣,于是投其所好,亲自用金笼子送来一只漂亮的蓝耳丽椋。
还送来了个消息。
说是那金毛在度假度假别墅里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说来也怪,这金毛摔断腿的过程中又把两根手指挫断了,挫断两根手指的过程中又把三个指甲盖掀了。
就这样被私人飞机拉走了。
少主走后。
屈听洄蹲着逗笼子里的鸟,说:“不如你给的可爱。”
贝岑轩坐在桌上小幅度晃荡着腿,喝着酸奶,哼了一声,“得了吧,我当初瞎敷衍你的,就是两只普通的鹦鹉,蓝耳多好看,还珍稀,这一只可不好得。”
蓝耳丽椋物种少见,色彩闪亮鲜艳,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蓝绿的金属光泽,犹如绸缎一般。
此刻在屈听洄指尖的逗弄下,发出“啾—啾—”的短促声。
贝岑轩说:“回头你再想要别的,我给你弄。”
屈听洄却说:“不是越贵越珍稀才越好,那两只就很好,独二无三。”
贝岑轩笑了,“什么说法,独二无三……”
屈听洄:“就像我们两个,插不来第三者。”
贝岑轩竖起大拇指:“托物言志,可以。”
屈听洄将鸟关进金笼里,站起来,走向贝岑轩,低头将Omega沾在唇上的白色酸奶舔舐干净。
傍晚,他们去了当地有名的生蚝自助餐厅。
挤一点柠檬汁在新鲜生蚝肉上,轻轻晃动让汁液融合,吃入口中,搭配霞多丽干白葡萄酒,冰凉的酒体冲淡了生蚝的腥味,柠檬汁则带来海风似的清爽,最后回味甘甜,是非常经典的吃法。
屈听洄从小在小镇生活,习惯于吃重口的熟食,第一次尝试这种清爽的吃法,其实并不习惯,白葡萄酒的酸他还需要适应。
包括岛上的一些特色洋餐,他都吃不惯,只是抱着体验的心态尝了不少,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贝岑轩一边笑,一边说没事没事儿,致力于带他体验世界的多重模样。
也幸好是贝岑轩考虑周到,带了几个厨师来,小少主也考虑到他们的口味问题,准备了厨师。
贝岑轩还做作地说,要是屈州长回去看见他儿子瘦了,得心疼死了,第二天带着大炮去轰财政中心。
屈听洄摆摆手,哪有这么严重,不至于不至于,搞得我好像耀祖一样。
贝岑轩便说你可不是耀祖?屈州长就你一个儿子了,还有贺暂,贺暂也是耀祖,白锐天天让他妈鞭策,更是耀祖。
我?我不是耀祖,我哥贝誓然是耀祖哈哈哈……
下午,海岛夏日的沙滩,阳光明媚炽热,海浪拍岸,浅棕与天蓝严丝合缝地相拥。
细腻的沙粒被阳光烘得又暖又软。
白锐和屈听洄并排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安详地闭着眼睛。
贝岑轩和温哲就蹲在旁边,吭哧吭哧,一铲一铲给他俩“合葬”了。
贝岑轩觉得他俩这样特神圣,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贝岑轩抿紧唇,给白锐的英俊矫健的鼻孔来了张高清特写。
白锐睁开眼,一看就炸了,从沙子里窜起来追着贝岑轩满沙滩跑。
屈听洄安详地躺着,也不管,反正他们家宝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跑累了,贝岑轩开始躲太阳,在太阳伞底下,他抱着膝盖歪在屈听洄肩上。
沙滩酒吧的服务员为他们送来了两杯帕洛玛。
帕洛玛以清爽著称,西柚的味道很明显,喝下去,喉咙冰凉而清甜。
有两杯,但两杯实在多余。
贝岑轩不让屈听洄喝他自己那杯,凡事要先有个流程,得自己先喝一口,再让屈听洄喝自己喝过的那杯。
这就美了!
贝岑轩指着帕洛玛问:“你会做这个吗?”
屈听洄摇摇头。不会。
至于贝岑轩为什么这么问,那当然是我们的太子前几天花重金定制了一套调酒工具,说要钻研一下,不过他现在只是处在只买了一整套漂亮文具还暂时没有行动的圈外人阶段。
贝岑轩当即便说:“那这是你要学做的第一杯鸡尾酒,我喜欢这个。”
屈听洄浅浅地笑了,贝岑轩提的要求,他当然十分乐意满足。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帕洛玛小甜水很快就见了底。
太阳大,贝岑轩觉得热,但他偏爱赖在屈听洄身上磨蹭,玩他的手指,摸他的膝盖,屈听洄笑眯眯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听他天马行空地说话。
不远处白锐和温哲在沙滩那,也是在一块不知道干什么,没一会儿,白锐凑上去亲了温哲一口。
贝岑轩登时就炸了:“干什么呢你!!把嘴撒了!!”
白锐特欠儿,冲贝岑轩摇头晃脑吐舌头,温哲拍他一下,他立马就老实了。
屈听洄学以致用,帕洛玛的清甜滋润着喉咙,他微微低侧着头,看到了贝岑轩的眼睫,低下头去吻住了。
温哲把白锐的眼睛捂住了。
倒也不是什么深吻,只是一个浅浅的,略带着清甜的吻,吻完,意犹未尽,但旁人还在,便也没有再继续。
贝岑轩却觉得未有餍足,他嘴唇一动,啧了一声,巴巴地盯着屈听洄,让他再亲一口。
屈听洄把头一侧,不给亲。
贝岑轩直接猛地一冲,把屈听洄扑倒了,骑在他身上,屈听洄双手捂着脸,假装害羞,但其实黑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贝岑轩。
贝岑轩还真没当场非礼了他,大庭广众之下,小少爷要脸的,他双手捧着屈听洄那张谁见了都晃神的俊脸,揉来揉去,鼻尖蹭着屈听洄的鼻尖,笑逐颜开。
“我们听洄,怎么那么帅,那么好玩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听洄让他无厘头到了,也一直笑。
“长这么帅,以后在政坛上让那群老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吗?嗯?”
屈听洄突然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贝岑轩从他身上下来,和他一起躺下了:“想做什么?梦想吗?那可真是个幼稚又纯真的话题。”
屈听洄点点头。
贝岑轩对他笑:“你猜猜,猜出来我亲你。”
“那我要好好想想了。”屈听洄笑了。
他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宏伟的梦想,比如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要当科学家,要拯救世界,或者要做州长和大老板,这些都不是,毕竟我们渐渐从出生起就站在了世界的高处,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吃什么苦,除非有坏人作祟。”
“一半一半吧。”贝岑轩大手一扬:“当然不会很宏大,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诗酒趁年华!”
“潇洒吧!”
屈听洄给他拍手鼓掌。潇洒。
贝岑轩又蔫了,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好吧,其实我也挺迷茫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可能毕业会给去我爷爷打工吧?别看我有时候骂他,其实咱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毕竟我觉得我做生意挺有天赋的,商赛不是白打的。”
话锋又一转。
“但也可能不会,我也挺想尝试尝试创业的,搞个初创公司玩玩,开发个游戏什么的,毕竟新瓦德主营是实业,在互联网人工智能这一块其实没怎么有涉及。”
“我要像我爸一样敢胡闹也好,能有一个目标,搞搞摇滚啊,当摇滚巨星,或者搞搞艺术拍卖做个忧郁的艺术家,但其实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被金钱浇灌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变得餍足与懒散。
什么都体验过了,什么也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贝岑轩又和别的世家子不一样,他从不循规蹈矩,向来随心所欲。
他心情好了,就是和善礼貌的贝小少爷,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奶奶好,哥哥好姐姐好,任谁看了不夸灵秀乖巧!
心情不好,那就要大闹一场!掀桌子砸碗!摔筷子撂板凳!谁也别想开心了!
偏林净崖和贝律恩又疼他,两个人吃尽了家族安排的苦头,所以从不强迫他走格式化、规定化的死道路,贝少自然而然也就迷茫了。
贝岑轩盯着他,反过来说:“我倒觉得,你肯定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成熟的、足智多谋的政治家。”
一只修长的手指点在屈听洄的唇上:“注意,是政治家,不是政客。”
屈听洄点了点头:“嗯,可能吧,未来,谁也说不准。”
贝岑轩眼珠一转:“那你以后要是真成了事儿,我不就做你的贤内助?”
屈听洄:“那你能受得了那种枯燥的生活,每天面对媒体端庄,微笑,打招呼,挥手,还不能戴太好的手表,开太好的车子。”
贝岑轩:“当然受不了了!那可太装了!”
虽然他现在是贝司长的儿子,但做州长贤内助的担子可不是做司长儿子能比的。
话锋一转。
贝岑轩:“但要是你呢,我还能勉为其难的接受,毕竟我都做梦梦见了,你未来在易宫发表就职演讲,国内媒体都被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未来M国《大都会报》评全球最帅领袖,你排TOPone!哥们儿脸上有面儿。”
贝岑轩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
屈听洄忍俊不禁地笑。
行吧。总理事。
屈听洄又说:“那我们以后不得装死了?喜怒哀乐都不能形于色了。”
说着,贝岑轩端起了架子,双手叠在身侧,昂着头:“咱们这叫端庄优雅,oldmoney老钱风……”
说完倒在屈听洄身上笑。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脑海却不自觉地幻想起来。
他做了总理事,在未来的某一天出国访问,从飞机的楼梯上下来,贝岑轩挽着他的手,他们两个面对媒体,面带微笑,对着底下180度旋转式挥手,做什么都要慢悠悠的,和蔼可亲。
尽管那时候会有秘书和团队在事前为他们提前准备好新闻稿,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情况的应对措施,他们那时候可能也会习以为常,从容自如。
但是十七岁的屈听洄一想到这场面,觉得分外滑稽,不禁发笑。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年轻人放眼当下,不想未来!
“喂——!你们快来呀——”
陶玉瓷在远处,抱着排球,朝他们招手,喊他们来打沙排。
很快很快,暮色笼罩了海岛,将无垠的天空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湖蓝,夕阳在地平线的边缘散发着最后的光芒,将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灯亮起,贝岑轩和屈听洄在环岛路上,伴着咸凉的海风,悠悠地散步,屈听洄一只手牵着贝岑轩,一只手拿着放飞绳,绳的一端拴着在前方稳稳飞行的蓝耳丽椋。
白锐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飞速闪过,带起一阵风。
吼吼吼吼吼——
“我们晚年说不准现在这样,遛虫子遛小鸟。”
说完,贝岑轩探出身子来,笑起来。
屈听洄也笑:“一口气遛一百个。”
“你卖氢气球呢?”
岛上有座小山丘,上面建了个小型天文台,这几天的夜晚,岛上的天气都不错,
贝岑轩突发奇想:“我们要不去观星吧,你还没观过星星吧?……是我的疏忽,你回来这么久,竟然也没有好好带你去驼山玩一玩。”
驼山有个贝家自己建的私人天文台,屈听洄还没去驼山玩过,贝岑轩也没邀请过他,毕竟他自己也不常去,看见他爷这死老头就烦。
屈听洄愣了下,随即点头答应。
说起看星星,屈听洄道:“敏西上半年送我的星特朗还没搞明白呢。”
贝岑轩兴致勃勃,“没事儿,我带你!”
说来就来,他们叫来一辆车,司机带着他们上了山,夜色像铺了一层墨水,山上的风更加凉爽,萤火虫发出的幽光四处飘散。
天文台白色圆顶,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贝岑轩推开天文台的大门,风裹挟海的咸腥吹来,此处气息更阴凉。
他们进入天文台主控室,里面有赤道仪控制台与CCD相机参数面板,贝岑轩带着屈听洄熟悉设备。
贝岑轩问:“想看什么?”
屈听洄想了一下,道:“冥王星吧。”
倒也没什么由头,屈听洄又不了解天文,只是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冥王星和卡戎的故事,记忆犹新。
所以贝岑轩问他想看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冥王星。
贝岑轩在电脑端输入了冥王星的坐标,赤道仪带动寻星镜,精准指向冥王星的方位。
贝岑轩检察了下寻星镜,确定没问题,便开始调整主镜的赤经、赤纬旋钮,直到冥王星出现在视野中心。
贝岑轩让开位置给屈听洄。
贝岑轩目光炯炯地问:“看到了吗?”
透过寻星镜的十字丝,冥王星并不是一颗明亮的光点,而是一颗极为暗淡、几乎要被背景恒星淹没的微小亮点。
在黑暗的天幕中,它的亮度只有约14等,比肉眼可见的最暗星还要微弱得多。
屈听洄淡然一笑:“看到了。”
屈听洄的手顿了一下,在贝岑轩的指导下,他慢慢地切换到主镜,进行高倍观测。
贝岑轩用手机查了查资料,甘愿当起了官方解说,念说:“冥王星位于海王星轨道之外的柯伊伯带,这是一个充满冰质天体的广阔区域,寒冷又孤独,而卡戎是冥王星的最大卫星,他的自转周期和绕冥王星的公转周期相同。”
“所以它们彼此始终以同一面朝向对方,无论宇宙发生惊天大变,都不能改变他们相互陪伴,相互面对的事实,这是一场完美的相互潮汐锁定。”
屈听洄浅笑:“这就是情比金坚吧。”
贝岑轩笑道:“是啊。”
贝岑轩的食指与大拇指圈成一个圆,他从圈圈里观摩着屈听洄优越的侧脸,从眉峰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道:“有一点不同是,我并没有无时无刻都陪在你身边。”
屈听洄是屈承南的儿子,而屈承南和贝律恩认识二十多年,如果屈听洄没有被抛弃,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亲密无间的发小?
如果他早点遇见屈听洄呢?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人生总会提出很多很多的如果,但前提是这些假设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屈听洄放下寻星镜,转过身,双手撑住台面,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道:“我们要为今时今刻开心,不要可惜过去的种种,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贝岑轩用自己的额头碰屈听洄的额头。
“所以啊,从今往后的路,就有我陪着你走了。”
……
行星状星云呈对称展开的双极叶状结构,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太空蝴蝶。而此时它就在屈听洄的视野里,红粉青绿,斑斓多彩,视觉冲击力十足。
屈听洄问:“这是蝴蝶星云吗?”
“是的。”
后面,贝岑轩教他如何操作望远镜,屈听洄平日里是个沉稳又内敛的贵公子,谈吐优雅给人一种学富五车的幻觉,现在原形毕露,妥妥的天文小白,基本上贝岑轩说什么他都乖巧地应着。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是。
“先微调目镜,看清远处景物。”
“好的。”
“转动方位轮,对准天际方位,啊对对对……”
“明白。”
“放慢速度,切勿用力拧动镜筒。”
“OK。”
他们来得匆忙,观星的全程,两个人只穿了单薄的半袖,海风却是阴凉的。
回来的车上,或许是着了凉,贝岑轩两颊通红,人也有些无精打采,屈听洄摸摸他的额头觉得烫,一测体温发现有点低烧,到了别墅,再测,直接飚到三十八度,下车的时候人已经窝在座椅里,头晕得站不起来。
几个人聚集在房间里,有的坐床边,有的坐椅子上,围着躺在床上烧迷糊了贝岑轩。
温哲握着贝岑轩发烫的手,目光担忧。
白锐却在旁边用手沾了点水,摩挲着指腹假意洒在贝岑轩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真是,道佛结合。
贝岑轩呆呆地张嘴,“啊?……你说啥?咳咳……”
龙敏西打了白锐一下,“你让他好好休息不行吗?”
屈听洄叫的医生很快就到了,简单做了检查,只是普通的发热,并没有感染流感性的病毒,开了几味药,嘱咐按时吃,好好休息。
众人四平八稳地安慰了一阵,屈听洄便冷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都走吧,别影响他休息了。”
人都走光,屋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贝岑轩缩在被子里,难受得直吐热气。
刚才人多,他没动,现在都走了,他才慢悠悠地摘下颈环,抓着颈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下颈环,又快速伸进去。
屈听洄喂他吞了药,水杯搁在床头,他打湿了毛巾,从脸颊、脖颈、到手臂、小腿……贝岑轩头脑昏沉,肢体无力瘫软,任由屈听洄摆布。
屈听洄把人擦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最后重新塞回被里。
关上台灯,屋里陷入黑暗。
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隔着黑暗,望着贝岑轩的轮廓,心里追悔莫及,自己头脑简单不够细心,上山也没想着带个外套,任由冷风吹着贝岑轩。
屈听洄伸出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抱,贝岑轩却拧起眉,伸出手在他胸口不断推搡。
“……生着病呢,离我远点。”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推,直接将人揽进怀里,“没事儿,我不爱生病。”
贝岑轩不反抗了,抱住屈听洄,头抵在他的胸膛,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依旧嘴里埋怨道:“我可不想照顾你。”
屈听洄抚了抚他的背,哄道:“当然只有我照顾你的份,我怎么能让你照顾我?等哪天我需要你照顾了,我就走得远远的了。”
贝岑轩:“那也不行。”
屈听洄顺着他说好吧。
黑暗之中,他们相拥在一起,贝岑轩烧得仿佛一个活的大火炉。
静了一会儿,贝岑轩呼吸平稳,屈听洄以为他着了,贝岑轩又突然开口。
他说:“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屈听洄没有说话,而且等着他说。
贝岑轩轻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首先……”
“变得爱生病了……”
贝岑轩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仿佛斟酌了很久。
他说:“分化成Omega以后,我慢慢地察觉,我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弱了。”
“比如现在。”
他小时候也爱生病,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诸如肺炎,荨麻疹,湿疹,流感此类疾病,医院里曾有一个他的专属VIP病房,还有一个专门接待他的引导员。
林净崖和贝律恩因此没少操心,随着他慢慢长大,好不容易养好,结果又打道回府了,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不凄怆。
屈听洄轻声哄道:“等你好了,我带你运动,给你调养身体,半年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屈听洄感受到了他胸膛的起伏,他听到贝岑轩说。
“还有,是沉迷于和你做。”
贝岑轩本性并不是沉稳的人,却也不是那种风骚浪荡的人,做////爱,这个词,在贝岑轩前面十七岁辉煌耀眼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字眼。
但他和屈听洄在一起后,顺理成章地如此了,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就算没有变成Omega,和屈听洄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也并不纯情,这不是什么禁忌。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觉得我像一只发/情的野狗。”
伴随着黑暗的裹挟,贝岑轩也陷入了一种自我厌恶和唾弃的时刻。
屈听洄的呼吸慢了下来,他的手在贝岑轩的背上僵硬地抚了抚。
原来,贝岑轩自己也察觉到了。
屈听洄语重心长地说:“任何Omega都会发/情,这是正常的生理症状,Alpha也是,你说你是野狗,那我也是野狗。”
我是条贱狗。
贝岑轩说:“和你做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理智的,但事后再回味起来的时候,觉得比梦还朦胧缥缈,好像被人一棍子打晕了一样。”
“我总觉得,有种激素在控制我的大脑,企图让我变成满脑子只有性的怪物。”
屈听洄当然明白这是腺体增生的副作用,贝岑轩也明白。
只是他们都互相没有摊开来说。
就这样隔着两幅肋骨,彼此心知肚明。
屈听洄聪明绝顶,给屈承南出谋划策时能把利益扩到最大化,在外社交与人谈笑风生,话语之间完美无瑕,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被黑暗包裹住,唯有一粒晶莹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屈听洄不知道该用什么温柔的话语怎么安慰他。
这个东西不是毒/品,这没法戒。
贝岑轩又说:“但我喜欢和你做,我很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现在的状态。”
贝岑轩的沮丧与难过,屈听洄感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屈听洄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会慢慢引导你的,你不可能变成怪物。”
贝岑轩吻了屈听洄的下巴,“十月份我的生日,我们可以乘着日蚀号出海,开上三天三夜的游艇派对,一直到贝家的岛上,在海边开篝火晚会,一定比现在还热闹。”
屈听洄低声道:“好。”
“睡吧,渐渐,别想那么多,你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你明天就能好。”
……
贝岑轩的眼睫垂着,睡得安稳,他额头有汗,头发被汗水浸湿,屈听洄伸手拨开他的额发。
他隔一个小时为贝岑轩量一次体温,用毛巾为他擦去身上起的薄汗,保持着舒适与清爽。
他一直坐在床上守着贝岑轩,没闭过眼,守到黑白轮转,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大清早,用体温计一测,还是低烧,阿姨做了清淡易消化的雪梨川贝粥和蒸蛋羹,送上楼来,贝岑轩兴致缺缺,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是要开游艇出海的享受蓝天与海风,但因为贝岑轩突然发了烧,屈听洄肯定要留下来陪他,温哲也说不去了,其余三个人再去也不热闹了,所以就都不去了。
这不,楼底下,白锐和龙敏西趴沙发上打游戏,陶玉瓷坐一边看《甄嬛传》呢。
贝岑轩盖住额头,懊恼地吐了脏字,忍不住抱怨,“靠……”
“出来度假发烧,太扫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