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白马银枪赵子龙
程昱好奇心大起:“究竟是何等猛将,能让昭若你这般费尽心思。”
“咔嚓。”
一声脆响。
郭嘉手里的一枚核桃被捏得粉碎。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可不是么,费心得很。连人家兄长生病都查得一清二楚。”
曹操和程昱对视一眼,皆是憋笑。戏志才干脆用那面小铜镜挡住脸,肩膀一抖一抖。
荀衍无奈,偏头看向郭嘉。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奉孝兄长不是早猜到了?常山赵子龙。”
郭嘉小声嘀咕:“真够念念不忘的。从酸枣联盟到现在,这都几年了,还惦记着。”
荀衍更小声地安抚:“那是因为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奉孝兄长在院子里练习剑法啊。那套剑法,还是子龙将军特地为你编排的。
郭嘉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敢情还是自己无意中,天天在昭若面前刷赵子龙的存在感。他不担心荀衍移情别恋,这点自信他有。但赵子龙实在优秀。当初相处那段时间,他便发现此人言谈举止、为人处世,自有一套章法。
吕布贪婪,关羽傲慢,张飞暴躁,这些猛将各有缺陷。但赵子龙,郭嘉至今没找出什么明显破绽。也许,不够幽默算一个?郭嘉腹诽。
堂内安静。曹操、程昱、荀彧、戏志才四人,齐刷刷盯着交头接耳的两人。
“咳。”曹操清了清嗓子,“两位,这赵子龙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你们这般推崇?”
郭嘉收起醋意,坐直身体。“主公,这赵云赵子龙,乃是常山真定人。当年酸枣会盟,他曾随公孙瓒前来。武力方面,我了解不多,未曾见他全力出手。但从刘玄德那里,倒是侧面了解过一些。”
曹操来了兴趣:“大耳贼怎么说?”
郭嘉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刘玄德对他,可谓是垂涎三尺。据我所知,刘玄德特别欣赏赵子龙,一心想要得到他。”
“噗——”戏志才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曹操瞪大眼睛,满脸诧异:“得到他?大耳贼还有这等癖好?”
郭嘉放下茶盏,面不改色:“哦,可能是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惹人误会。刘玄德的意思,是想要将其收入麾下。”
坐在对面的荀彧,目光如刀,嗖地一下飞了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郭奉孝无时无刻不在标榜自己是断袖!
荀衍头疼。他并不打算对同僚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但也不喜欢昭告天下。毕竟这是私事。
他在案几下,用手肘捣了捣郭嘉,声音压得极低:“别这么说话。断袖很光彩吗?”
郭嘉偏过头,认真想了想:“那倒没有。”
“是了。”荀衍刚想松口气。
郭嘉却打断他的话,语气理直气壮,“但是和昭若一起断袖,很光彩。我恨不得写在脸上。”
荀衍被这话噎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干脆转过头,不再理会郭嘉的疯言疯语。
曹操全当没听见这段私语,将话题拉回正轨。“刘玄德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关云长与张益德皆是万人敌。他既然如此看重赵子龙,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程昱提出疑虑:“既然刘备如此看重他,当年为何没将他带走?”
荀衍接下话茬:“因为赵云重诺。他当初受常山郡百姓推举,率领义从投奔公孙瓒。公孙瓒未败,他便不会背弃。刘备曾在公孙瓒麾下效力,期间与赵云同床眠卧,极尽拉拢之能事。”
曹操坐直身躯。“这等忠义无双的猛将,确实难得。”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刘备前面,得到赵云的承诺。”荀衍在案几上铺开一份河北地图,手指点在易京的位置。“公孙瓒退守易京,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提前布局。”
丁冲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又一次站在冀州大将军府的正堂。
“……加封袁绍为邺侯,位在三公之上。赐金印紫绶,加节钺、虎贲百人。兼都督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四州军事,得承制拜假,便宜行事。钦此。”
袁绍身披厚重的锦缎长袍,从主位上走下。他双手接过圣旨,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臣,领旨谢恩。”
堂内两侧,冀州文武齐刷刷躬身。
“恭贺主公!”
袁绍抚须大笑,声音在宽阔的厅堂内回荡。连日来被公孙瓒和张燕联手阻击的阴霾,一扫而空。
田丰从左侧文臣队列中跨出,眉头紧皱,拱手直言。“主公!朝廷无故厚赏,必有所图!丰认为,曹操借天子之名,欲骄主公之心,主公当警惕此人,切莫因小失大!”
这话一出,堂上气氛当即冷下来,袁绍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丁冲转身,看向田丰,故作诧异:“元皓先生这话奇了。曹公在陛下面前力保大将军,曾言大将军功盖寰宇,正当受此殊荣,满朝文武皆无异议。这些封赏都是大将军应得的。怎么在先生心里,大将军配不上这些爵位权柄?”
田丰脸涨得通红,还要开口争辩。沮授站在列中,看见袁绍已经沉下来的脸色,赶紧伸手拽住田丰的衣袖,冲他递了个眼色。田丰咬了咬牙,终究是退回队列,没再说话。
袁绍冷哼一声,“丁侍中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吧。”
丁冲从袖中取出一封封泥完好的信,双手呈上:“曹公还托我给大将军带封私信。说是给大将军的私话,不方便旁人听。”
袁绍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
“你们先退下。”
众文武鱼贯而出。田丰还想争辩,被沮授硬生生拖走。
袁绍接过锦帛,挑开蜜蜡。曹操每次派使者来,总会夹带一封私信。信里从不论军国大事,全是些鸡毛蒜皮。
展开锦帛,曹操那熟悉的字跃入眼帘。
信里写的全是家常,先说开春纳了两个妾室,又说曹丕练箭射伤了府里的槐树,曹植抓了他的笔往帛书上乱涂,假子何晏生得粉雕玉琢,比他几个亲儿子都合他心意。絮絮叨叨写了满篇,末了才提一句,听闻易京公孙瓒家中女眷容貌出众,祝本初兄早日破城,若有机会,他也想见识见识。
袁绍看完信,摇头笑了笑。他与曹操从小一起长大,知道曹操这点喜好。
“孟德这癖好,实在荒唐。”袁绍看向丁冲,“他这封信,你看过没有?”
丁冲低头:“曹公私信,下官不敢擅观。”
“看看。”袁绍将锦帛推过去,“你回去告诉他,等我破了易京,满足他这点小愿望。”
丁冲接过信,装作刚看的样子扫了一遍,面露尴尬,赶紧把信收进袖中:“原来曹公说的是这个。不瞒大将军,曹公来时特意叮嘱我,这话只能说给大将军听,要是传出去,他那张脸可就没地方搁了。也就是大将军与他有总角之交,换了旁人,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袁绍本来还想着等丁冲走了,就把信拿给审配郭图他们看看,笑话曹操两句。
听丁冲这么说,他瞬间歇了这心思。他当年和曹操一起干的荒唐事不少,曹操敢把这私信给他看,就是笃定他不会往外传。
他要是真拿这事笑话曹操,曹操回头就能把他小时候偷人家新娘子被人追得掉进粪坑的事抖出来,到时候他这个大将军的脸才是真没地方放。
那时两人没少干偷鸡摸狗的荒唐事,互相拿捏着不少把柄。
袁绍点点头:“你放心,我嘴严。”
丁冲此行目的达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消息传到寿春的时候,袁术正在府中看歌舞。听完细作汇报袁绍获封大将军、邺侯,统领四州的消息,他一把将手里的酒盏砸在地上。
袁术是袁家嫡子,素来看不起袁绍这个庶出的兄长。现在袁绍得了大将军的位置,位极人臣,他这个做嫡子的反倒只是个后将军,说出去都丢脸。
“主公息怒。”阎象站在阶下,等袁术骂完了才上前劝解,“何必因一纸虚名伤了肝火。”
袁术猛地转头,盯着阎象:“虚名?他袁绍如今名正言顺,号令北方。我呢?我堂堂袁氏嫡子,却要屈居他之下?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阎象思忖片刻,进言道:“主公若重名位,大可上表朝廷,自领扬州牧。如今孙伯符已平定江东,主公再借江东之功,向朝廷请旨加封爵位。如此一来,主公也能与袁绍分庭抗礼。”
扬州牧?袁术嗤笑出声,“他袁本初都督四州军事,大将军加节钺,已是位极人臣。我便是求来个扬州牧,求来个列侯,难道还能越过他去。”
阎象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主公,朝廷毕竟还在许都……”
“朝廷?”袁术打断阎象的话,转身大步走向内堂。
不多时,他捧着一个四方紫檀木盒走回正堂。
阎象视线落在那木盒上,呼吸一滞。
“当年孙坚在洛阳枯井中寻得此物,如今兜兜转转,落入我手。这说明什么?”袁术转头看向阎象,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天命在我!”
阎象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主公三思!汉室虽微,余威尚在。此时若动妄念,必成天下公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