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小登科
荀谌见他进来,只是淡淡开口:“昭若不去陪你的未婚夫婿,跑来我这里作甚?虽然大兄从冀州奔波千里来一趟不容易,心心念念想着与你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但昭若若是片刻也离不得奉孝,大兄明日再找你也是一样的。左右我在冀州也是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
这语气,茶香四溢,字字句句都在退让,偏偏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委屈。即便明知荀谌是在故意作态,荀衍也绝不可能掉头就走。
只见荀衍定定地看着自己,荀谌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角:“昭若这般看着我作甚?可是觉得大兄老了?这几年我独自在袁本初麾下周旋,每日如履薄冰,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今日拜见过父亲母亲,我连歇息都顾不上,便去你院中候着。我本以为,昭若会同我思念你一般思念我。”
比起当年离开颍川投奔冀州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荀谌消瘦了些许,眉宇间少了几分张扬,多了沉稳与内敛。
为了荀氏一族,荀谌孤身北上,在袁绍麾下受尽审视与排挤。
想到这里,荀衍心底那点无奈彻底化作了心疼。
“大兄。”荀衍放软了语气,伸手按在荀谌的手背上,“今夜我就宿在你这里,可不可以?我有许多话想同大兄说。”
荀谌眼底划过得逞的光芒,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和包容的模样:“当然可以。昭若在我这里,永远无需问可不可以。无论你想做什么,大兄都会护着你。”
把弟弟稳稳当当地留在屋里,荀谌心底舒畅至极。
他甚至暗自琢磨,得空真该给文若开个班好好教一教。文若就是平日里太严肃、太讲规矩,才会被郭奉孝那个浪荡子钻了空子,早早把自家乖巧的幼弟给拐跑了。
郭奉孝,今夜你就好好独守空房吧。
荀衍看着荀谌,轻声问道:“大兄在冀州,一切可还好?是否受了委屈?”
荀谌闻言,端起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大兄又不是几岁的孩子,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袁本初不用我,是他的损失,与我何干。”
话虽说得洒脱,但荀衍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他一身抱负,却要在袁绍那等优柔寡断的主公麾下蹉跎岁月,实在是憾事。
见弟弟眼中满是心疼,荀谌心中熨帖,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他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放心,他们没空来寻我的麻烦。”
他朝北边指了指,“袁谭与袁尚为夺嫡,早已势同水火。我未曾介入其中,他们两派给对方找麻烦都来不及,何必再多树一个敌人。”
荀谌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戏谑:“再说,若论拉仇恨,有田元皓顶在最前面,我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够看。但凡有人想寻我的不是,我只需将话题引到田元皓身上,最后总会变成他与旁人吵作一团。如此,我便能置身事外了。”
荀衍默然。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场景。
看来田丰在冀州人憎狗嫌的处境,少不了自家大兄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
他只能在心里为那位未曾深交的田别驾,掬一把同情泪。
两人分属不同阵营,公事上点到即止。荀谌并不担心荀衍在曹营的处境,有文若、公达在,加上郭奉孝那个毫无底线的家伙护着,昭若在曹营断不会吃亏。兄弟二人又聊了些颍川旧事,关心过彼此的身体。
眼见夜深,荀衍见长兄眉宇间确有疲色,便起身唤来守在院外的家仆。
“去告诉奉孝兄长,今夜我不回去了,就在大兄这里歇下。让他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家仆领命而去。
另一边,郭嘉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卷竹简,心思全不在此。门外传来脚步声,家仆低头禀报了荀衍的传话。
郭嘉挥退家仆,将竹简随手扔在案上,无奈叹气。
荀友若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真是炉火纯青。昭若最是受不得亲人示弱。
郭嘉翻了个身,心底暗自庆幸。幸好当年去冀州的是荀谌,留在许都的是荀彧。若是荀谌留在昭若身边,就凭他这等手段和对昭若的护短程度,自己想要抱得美人归,恐怕难如登天。
“罢了,独守空房便独守空房,左右也就这两日了。”郭嘉闭上眼,嘴角挑起一丝期待。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第三日黄昏,婚期至。
因成婚双方皆为男子,省去了诸多繁文缛节,没有迎亲一说。两人各自从家中出发,于城中最大的酒楼“望月楼”前汇合,而后并骑绕许都主干道一圈,以示结缡。
申时,望月楼前已是人山人海。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两个男子光明正大成婚,还办得如此张扬,在许都乃至整个天下,都属头一遭。
马蹄声自长街两端同时响起。
左侧,郭嘉身着一袭大红喜服,腰束金边玉带,头戴白玉发冠。他本就生得风流俊赏,今日这身喜服更衬得他意气风发,眉宇间的桀骜收敛了几分,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右侧,荀衍同样是一身喜服,衣襟处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他端坐在纯白色的骏马上,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清俊中透着几分不可逼视的贵气。
两人同时一抖缰绳,两匹骏马并排迈开步子,沿着许都宽阔的主干道缓缓前行。
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童音。
“祝二位先生,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荀衍定睛看去,只见曹昂一身锦衣,手里提着个硕大的竹篮。他身后,曹丕、曹彰等几个弟弟妹妹排成一列,每人手里都捧着个小巧的锦袋。
喊话的是正是才高八斗的小曹植。
曹昂一边走,一边从竹篮里抓起大把的铜钱,用力向街道两侧抛洒。
“抢喜钱啦!”
百姓们欢呼着涌上前,气氛瞬间被点燃。
曹丕拉着曹彰,扯着嗓子大喊:“祝先生福寿安康!百年好合!”
小孩子们清脆的童音在长街上回荡,跟着喊吉利话的百姓络绎不绝。曹昂便指挥着弟弟妹妹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大把大把地撒着喜钱。
“恭贺两位大人新婚之喜!”
“祝两位大人琴瑟和鸣!”
起初只是为了赏钱,可渐渐的,那一声声祝福响彻了整个许都的上空。叫喊声中,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庆。
荀衍端坐于纯白骏马之上,看着前方拥挤的人潮,耳边皆是道贺声。大汉尚无科举取士,自然也没有状元及第的说法。但他明白,后世那等打马游街的盛况,大抵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日算是小登科。
他与郭嘉的样貌本就出众,今日一身喜服,更是引得无数女郎侧目。可惜,檀郎新婚,她们的倾慕还没开始,便已宣告失恋。
即便如此,道旁仍有大胆的女郎将手中的香囊、果子、手帕掷向两人。
为了安全,荀彧早已安排了护卫,此时又有人送上两把油纸伞。
伞骨撑开的阴影落下,遮住了阳光。光影交错间,荀衍清绝的眉宇更显深邃。
阁楼上的尖叫声拔高了几个度。打伞之后,这两人非但没有被遮掩风采,反而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气度。
两匹马缓缓靠近。
郭嘉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荀衍的腰,稍一用力,将人从白马上带了过来,稳稳落在自己身前。
荀衍猝不及防,后背撞入一个温热的胸膛。
长街上的人潮安静了一瞬。
两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同乘一骑,共撑一伞。那姿态亲密无间,契合非常。
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那些原本因“失恋”而眼眶泛红的女郎们,此刻双眼放光,脸颊绯红。她们忽然觉得,这两人并肩共骑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登对养眼。
游街完毕,队伍来到望月楼。
酒楼外的长街上,早已摆开了数十丈长的流水席,菜肴一盘接一盘地端上,供往来百姓随意取用,庆贺之意,与民同乐。
而酒楼后方的独立四合院,才是真正宴请宾客的地方。
此刻时辰尚早,院中宾客多是曹营同僚与双方家人。
郭嘉一支,如今只剩他一人。曹操便大手一挥,让曹氏宗亲充当他的家人。
只是这帮“家人”此刻毫无长辈的自觉,正摩拳擦掌,想着法子为难新人。
“新婚之喜,岂能无乐?”曹洪高声道,“咱们也别来俗的,就考校一下二位的默契。”
众人轰然叫好。
“第一个问题,”戏志才摇着扇子,笑得不怀好意,“初遇之时,对方穿何颜色的衣物?”
郭嘉闻言,眉头微挑。
荀衍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天青色长袍,腰系黑色革带。”
众人齐刷刷看向郭嘉。
郭嘉盯着荀衍,沉吟片刻:“月白?”
荀衍偏过头看他,语气平淡:“奉孝兄长当时正与众名士高谈阔论,哪有闲暇看我。”
满院哄堂大笑。
曹洪拍着大腿:“奉孝,你也有今日!答错受罚!”
郭嘉认赌服输,双手一摊:“怎么罚?”
“简单。”曹洪笑着指向院中早已备好的一扇屏风,“我们请了十几位手与昭若相仿的郎君,待会儿昭若立于屏风之后,只伸出一只手。你需在十几双手里,只凭眼睛,找出昭若的手。不许触碰。”
郭嘉闻言,看向荀衍。
荀衍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这帮人为了看热闹,还真是煞费苦心。
荀衍在心里吐槽:你们也不怕麻烦。果然,人做起坏事来,总是不知疲倦。
待荀衍走到屏风之后,院中的气氛愈发热烈。
郭嘉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处,对众人道:“诸位可要看仔细了,莫要以为,这等小事能难住我郭奉孝。”
贾诩端坐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荀衍立于帘后,看清了那帮人的损招。
只见曹洪指挥着家仆,端来一盆调得极为浓稠的水粉。
那十几位被请来的郎君,正由着几名侍女,将厚厚一层粉,均匀地涂抹在他们的手背与指掌上。
如此一来,原本肤色的差异、骨节的形态,甚至是细小的薄茧,全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事实证明,古代的化妆术同样出神入化。放眼望去,十几只手都将是同样的粉白,香气扑鼻。
“这是何物?”荀衍问。
“回公子,上好的铅粉,掺了些许蚌粉和香料。”妇人答。
荀衍低头。铅粉。重金属。
魏晋时代世家子弟喜好簪花抹粉,还爱吃五石散。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短寿者十之八九。
晋惠帝司马衷智力低下,问出“何不食肉糜”;晋安帝司马德宗口不能言,寒暑不知。未尝不是祖上铅毒积累所致。
他盘算着,日后得联合嫂嫂唐氏,研制些草本花卉的天然脂粉。既能让女子免受毒害,又能多开些作坊,给流民女子寻个营生。
想到司马衷,一个名字自然浮现。
司马懿。
司马家的智慧,似乎都集中在了前几代。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一个比一个能忍,一个比一个心狠。可到了后代,却尽出些不成器的子孙,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惨剧。
一想到这里,荀衍心中便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正出神,一只手被侍女轻轻牵起,引着他走到屏风的开口处,待手掌被郭嘉握住,他这才回过神。
院内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曹洪大声叹气,直呼没意思。
郭嘉牵着荀衍走到一旁,避开众人的视线。
“昭若。”郭嘉压低声音,“说好的提示呢?”
荀衍回神。方才盘算着司马家族,完全忘了给暗示。
“我自然相信奉孝兄长。”荀衍面色不改,“兄长智计无双,找我定然无需提示。方才,兄长没有犹豫吧?”
“自然没有。”郭嘉答得面不改色,心中却有些发虚。
他刚刚确实是靠着长久相处形成的直觉,险之又险地猜中的。
荀衍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不成不成!”曹洪大声嚷嚷,“这般轻易就被你过关,岂非显得我们太无能了?”
“就是!”满宠也跟着起哄,“时辰尚早,再来一局!”
戏志才踱步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结构精巧的木制方块。
“此物名为鲁班锁,今日助兴,咱们便玩个新花样。”
他扬声宣布规则:“两人一组,轮流拆解。比如郭奉孝与荀昭若一组,若奉孝在规定时间内未能解开,昭若便需向后退一步。反之亦然。哪组先掉进后面的水池,就算输。”
戏志才指着院子侧边的一方水池。水池长宽各三丈,水深及腰。
“当然,”戏志才补充道,“最后获胜的那一组,自然不必下水。”
这游戏一听便极有意思,既考验智力,又考验团队默契,还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院中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曹操大笑抚掌:“好!今日大喜,我出彩头。胜者,赏西域大宛马十匹!”这彩头一出,院中武将们的眼睛全亮了。大宛马耐力极佳,十匹足够给亲兵卫队换个核心阵容。
武将们摩拳擦掌,但看清戏志才手里的鲁班锁后,又纷纷泄了气。
荀衍目光扫过水池边跃跃欲试的武将,“既是同乐,不如改改规矩。”
众人静下来听他下文。
他指着水池边的空地:“两人解锁,再加两人为‘守卫’。四人一组。守卫者不得接触鲁班锁,但可用布团相互投掷干扰。解锁者若被布团击中,同样后退一步。如何?”
众人纷纷叫好,曹操也应允,让家仆去准备布团,众人趁这个时间组队。
射箭准头极佳的夏侯渊、黄忠、赵云,以及擅长投掷短戟、身形魁梧能挡暗器的典韦,成了各路谋士争抢的香饽饽。
场面一度混乱。
片刻之后,队伍划分完毕。
郭嘉与荀衍自不必说,牢牢占据一组。曹操大概是觉得大喜之日为难新人太过,大手一挥,将赵云和典韦这两个最抢手的守卫者,划给了他们。
“从未见过这般捉弄新郎的。”荀衍看着这阵仗,无奈地对郭嘉说。
戏志才凑过来:“今日便见到了。以后,这便是我许都的新规矩。谁家成婚,都得这么来一遭。待大公子成婚时,我们再想个更好玩的。”
一旁的曹昂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
谢谢,他更不想成婚了。
另一边,程昱与贾诩站在一处。两位阴谋家对视一眼,默默达成了共识。武将人选,他们挑了沉稳的曹仁和新降的张绣。荀衍提议道:“既然分了阵营,各组总得有个名号。”
“我们这组,就叫‘心狠手辣’吧。”贾诩语气平淡。
满院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形象!文和先生起得太形象了!”
荀彧和荀谌并肩而立,身后站着夏侯惇和夏侯渊。
荀谌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笑道:“我们便是‘兄友弟恭’
。
另一边,戏志才凑到了江东那桌。
孙策早就按捺不住,盯着那一筐筐布团手痒。戏志才摇着扇子走过去:“吴侯,公瑾,算我一个?再拉上臧霸,咱们凑一组。”
周瑜看了一眼戏志才,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孙策,点头应下。
郭嘉偏头,贴近荀衍耳畔:“孙伯符那性子,一旦打起来,必然是只顾着周公瑾,志才只能自求多福了。”
陈登与荀攸在徐州时便配合默契,此刻自然联手,守卫是张辽与乐进。
满宠和刘晔也组了一队,曹洪与李典护卫在侧。
其余人见水池边已经站满了队伍,便自觉退到岸边,准备看一场好戏。
曹操高坐主位,看着院中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无比满足。
看看,除了那江东来的小子,满院都是他的人才。
一个个被他养得油光水滑,精神十足。有这帮文臣武将,何愁天下不定?
六支队伍,二十四人,沿着水池边缘依次站定,彼此之间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当——”
一声锣响,夏侯渊抬手就是三连掷,三个布团呈品字形直奔贾诩面门。
“文和当心!”张绣踏前一步,双臂一展,硬接下这三击。
荀氏兄弟那组,夏侯惇和夏侯渊配合默契,一个防守一个进攻,硬是逼得陈登和荀攸连退两步。
荀衍手指翻飞地,三秒解开,郭嘉瞥了一眼仍在埋头苦战的几组,指挥若定。
“子龙攻,恶来守。”
赵云闻言,身形微动,手中布团化作一道道残影,飞向邻近队伍。典韦稳稳地立在郭嘉与荀衍身前,将飞来的布团尽数拦下,再反手掷回。
郭嘉与荀衍从旁边的竹筐里拿起布团,专心致志地给典韦递送“弹药”。
鲁班锁并不算极难,真正的考验来自防备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布团。
第一轮结束,场中全数解开。唯有戏志才与贾诩的衣角,各添了一块布团印记。
第二关换了更复杂的六合锁,这次轮到郭嘉动手。
荀衍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荀彧,下巴朝戏志才和贾诩的方向偏了偏。
趁他病,要他命。
荀彧瞬间读懂了幼弟的意思,轻轻点头。
站在荀彧身后的荀攸,将两位长辈的交流尽收眼底。默默向荀衍那边靠了靠。
今日是小叔父大喜的日子,绝不能让他落水。
夏侯惇与夏侯渊接到荀彧指示,调转火力。赵云也收到荀衍的信号,手中布团尽数砸向贾诩、戏志才两组。
贾诩和戏志才成了众矢之的。曹仁和张绣拼尽全力,依然漏了几个。
另一边,臧霸身高体壮,本是大开大合的路数,防守这种小巧的布团显得笨手笨脚。戏志才被砸中一下,脚下踉跄。
“伯符,护着些志才先生。”周瑜开口。
“那怎么行!”孙策立刻反驳,“万一砸到你怎么办?”
周瑜道:“我们是客,他们总会留几分颜面。我身手虽不及你,躲闪尚可。”
孙策撇嘴,勉强分出一半精力,帮戏志才击落几个布团。但他眼角余光始终锁在周瑜身上。一旦有布团飞向周瑜,孙策便毫不犹豫地舍弃戏志才,整个人挡在周瑜身前。
主位上,曹操端着酒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东双璧,配合默契,感情深厚。这本是好事,但在战场上,互为软肋,便是弱点。日后若要图谋江东,此二人,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三轮过后,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