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新帝
荀衍毫不客气地评价:“就凭他那张嘴,再次入狱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荀谌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知道了。你才刚成婚,怎么变得如此啰嗦。”
荀衍下巴微抬:“有人云,未成婚的女子是无价的珍珠,成婚了便成了死鱼眼珠子。这话放在男子身上也适用。我这刚成婚,便成了讨人嫌的鱼眼珠子?连大兄都嫌我啰嗦。”
郭嘉将荀衍揽入怀中,低头凑近他耳畔:“无妨,你夫君不嫌。你尽管啰嗦我。在我心中,莫说死鱼眼珠,任何珍珠也不及昭若万一。”
郭嘉那句情话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孙策牵着一匹枣红马,与周瑜并肩走来。他们今日也要动身返回江东,恰好听到了尾音。
“珍珠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孙策幽幽开口,“为什么要用珍珠做比较?”
郭嘉偏头,打量了孙策一眼。他不明白这位江东小霸王为何对珍珠有这么大执念。
“难道在吴侯心中,公瑾不及珍珠?”郭嘉反问。
孙策连忙转头看向周瑜,急切解释:“怎么可能!公瑾,你相信我,我绝没有这种想法。我只不过是觉得珍珠衬你,喜欢送你罢了。”
周瑜神色平淡,并未理会孙策的表白,只是礼貌地向荀衍和郭嘉颔首致意。
荀衍这才留意到,周瑜那素雅的玉冠之下,垂着几络细小的流苏,每一络的末端,都坠着一颗圆润光洁的珍珠。随着周瑜的动作,那几颗珍珠微微晃动,映着晨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脑子一热,现代人的思维占了上风,脱口而出:“你们好会玩,还用珍珠做道具?”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
孙策满脸茫然,挠了挠头:“道具?什么道具?珍珠不就是拿来戴的吗?”
周瑜同样不明所以,清冷的目光落在荀衍身上,透着几分探究。
荀衍后颈发凉,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希望郭嘉和荀谌没听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幸运的是,荀谌早已策马远去。
不幸的是,郭嘉不仅听见了,还听懂了。那双桃花眼里藏着戏谑、了然,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没有当场发作,甚至还体贴地为荀衍解围,对着孙策与周瑜拱了拱手。
“吴侯,公瑾,一路顺风。”
送走了江东双璧,回府的路上,荀衍如坐针毡。
郭嘉一言不发,只牵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越是平静,荀衍心里越是发毛。这种感觉,好比明知头顶悬着一把刀,却不知它何时会落下来。
回到自家院落,郭嘉松开手,径直朝着西侧的库房走去。
“奉孝兄长?”荀衍心中警铃大作,“你去库房做什么?”
郭嘉脚步未停,“我去寻一些大小合适的珍珠。”
荀衍一把从背后抱住郭嘉的腰,将脸贴在对方背上。
“不,我不喜欢那些。”荀衍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我只喜欢奉孝兄长。”
郭嘉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搂住荀衍的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当真?”郭嘉问。
“千真万确。”荀衍点头如捣蒜。
郭嘉轻笑一声,将人打横抱起。“那走吧,只喜欢我的昭若。”
荀衍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郭嘉的脖颈。“去哪?”
“回房。”郭嘉大步流星。
正午的阳光正好,正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曹操是个体恤下属的主公,给了这两位心肝宝贝谋士整整十天的婚假。
不是他不想多给,实在是许都的公务堆积如山。十天,已经是曹营能承受的极限。
这十天里,荀衍和郭嘉闭门谢客。院门紧闭,连荀恽想来找小叔父玩,都被家仆以“两位先生正在探讨学问”为由挡了回去。
探讨什么学问,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在荀衍与郭嘉享受着难得的婚后闲暇时,荀谌抵达了冀州邺城。袁绍听闻荀谌归来,亲自出府相迎,“友若此番南下,辛苦了。”
“多谢主公挂念。”荀谌恭敬回话。
“听闻曹孟德对你颇为礼遇?”袁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荀谌心底一沉。他知道,戏肉来了。
“曹司空确有招揽之意。”荀谌没有隐瞒,坦然道,“但臣受主公厚恩,断无背弃之理。臣已当面回绝。”
袁绍哈哈大笑,“好!友若忠义,吾心甚慰!你且安心歇息,过两日,吾有重任托付于你。”
荀谌谢恩退出大将军府,所谓地重任却迟迟未至。
表面标榜信任,彰显大度;背地里却暗自提防,不予实权。这便是袁绍的御人之道。
荀谌回到府邸后,立刻对外称病。他闭门不出,不理政事,甚至连昔日交好的沮授来访,也以身体抱恙为由婉拒。
他很清楚,在袁绍彻底放下疑心之前,需要淡化存在感。
荀谌深居简出,邺城的风云却愈发激荡。
半月之后,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天下。
袁绍昭告四方,称许都天子刘协乃董卓所立,继位不正,又为曹操所控,形同傀儡,早已失去天子之威。
而原幽州牧、汉室宗正刘虞之子刘和,德才兼备,仁义著于北方,有光武之风。今天下大乱,正需明主。
袁绍宣布,他将联合北方四州之力,奉刘和为帝,以清君侧,重振汉室。
为了让这场拥立显得名正言顺,袁绍甚至将自己平定河北的部分功劳,分了一些给这位未来的新君,称其“文治武功,足以安天下”。
更令人惊异的是,昭告发出的第三日,盘踞在北方的乌桓、鲜卑部落竟派来使者,奉上贺表与贡品,祝贺新君即将登基。
一时间,北方人心浮动。
刘和尚未登基,便引得外族来朝,这等景象,仿佛真是光武再世,天命所归。
司空府议事厅。
曹操看着堂下众人:“袁本初倒行逆施,竟敢另立新君。诸位有何良策?”
荀衍从席上起身,拱手道:“主公,檄文可曾写好?”
王粲递上一卷帛书,“随时可发往各州。”
荀衍翻看一番,确实字字珠玑,他建议道:“造纸坊的纸已囤积足量。主公在痛斥袁绍的同时,可以在所辖各郡县广设领纸点。凡愿提笔写赋谴责袁绍僭越者,皆可免费领取新纸十张。写成后交由当地郡守过目,若文辞出众,再赏新纸一刀,并由官府出资,雇人抄写,散发至袁绍所辖的四州之地。”
郭嘉补充道:“写文做赋,扬名天下,是读书人的毕生所求。主公此举,是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此一来,袁绍便成了天下口诛笔伐的国贼。而那些为领纸张而来的文人,主公大可见其优者,或由郡守招揽,或邀至许都。主公不妨再设一‘诗赋大会’,届时,天下才子,尽入主公彀中矣!”
曹操当即拍板:“传令下去,即刻照办!”
此法一出,天下震动。
许都城门外,第一批新纸的告示贴出不到半日,便有许多士子上门领取。
旁边已领到纸张的人展开手里雪白平滑的纸面,手指抚过:“平滑如镜,落墨不晕!曹司空当真大手笔!”
一时间,各郡县领纸点排起长龙。
更有趣的是,弘农杨氏、琅琊伏氏、京兆杜氏、河东卫氏等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竟也自掏腰包,向司空府下辖的造纸坊大批量采买新纸。
将自家的谴责檄文通过家族渠道,更快、更广地散播到冀州、青州等地。而搅动风云的荀衍,却在此时,乘上一架朴实无华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殿门被推开。
荀衍跨过高高的门槛,刘协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来人。
“臣,参见陛下。”
“荀先生免礼。”刘协冷冷地看着他,“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要事?”
荀衍直起身,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臣听闻北方有喜,特来向陛下道贺。”
刘协猛地攥紧了拳头,“你!”
“陛下息怒。”荀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像一个反派,“刘和乃陛下宗亲,更是陛下当年亲信。陛下派他出使幽州,联络其父刘虞,共击国贼。如今,刘虞尸骨未寒,刘和却在大将军的扶持下,自立为帝。陛下感觉如何?”
“荀衍!”刘协站起身,指着荀衍怒道,“你就是来看朕的笑话的!”
“是啊。”荀衍坦然承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是。看着陛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臣心中,畅快不已。” 刘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
荀衍向前逼近两步,“陛下可知,当初您将血诏缝于玉带,交予董承,又暗示家兄荀彧设宴,意图在途中伏杀主公。若非臣与奉孝识破,家兄此刻会是什么下场?他一片忠心,在陛下心中,却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刘协气结,荀衍仍不放过他,“今日的刘和,是第一个称帝的汉室宗亲,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初,刘焉向朝廷建言,改刺史为州牧,主动请求远赴益州。名为稳固一方,实则割据自立,断绝与中原的通路。如今,他的儿子刘璋在益州自成一国,陛下觉得,他会听许都的诏令吗?”
“再说荆州刘表。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孙坚在洛阳废墟中找到了传国玉玺。刘表在荆州截击孙坚,两人结下死仇,孙坚因此丧命。”
荀衍看着刘协,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地笑容:“陛下觉得,刘表当时拼死抢夺玉玺,是为了交还给远在长安的陛下,还是为了满足他的野心?”
“还有那位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刘玄德。他与陛下素未谋面,更不用提什么情谊。陛下觉得,他打着光复汉室的旗号四处奔走,是为了自立,还是为了将你救出之后,将他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交给你?”
荀衍并不在意刘备的真实想法。但在刘和称帝的既定事实面前,刘备所有的忠心在刘协看来,都只会是别有居心。
刘协此刻想不到刘和的处境与自己一样糟糕。他只知道自己的皇位受到了觊觎。
刘协跌坐在龙椅上,他现在犹如困兽,退无可退。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希望曹操能将那些自立的诸侯全部打败。
至少,曹操还保留了他作为皇帝的名分。
荀衍将刘协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不需要刘协陷入斯德哥尔摩式的扭曲依恋。
曹操本就对汉室存着旧情,终其一生也只做到了魏王。只要刘协不再暗中搅局,他也许会给这位帝王留个体面。
宫门外,荀府的马车停在原处。车夫见荀衍走来,连忙放下脚踏。
荀衍踩着脚踏登上马车,掀开门帘。
一只手伸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入车厢。
车门闭合,光线昏暗。
荀衍被人压在软榻上。
“这位公子琼姿玉貌,令人心折。”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轻佻,“不知在下能否一亲芳泽?”
荀衍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你是谁?”他含糊地问,声音被捂在掌心里,显得有些失真,“我家中有妒夫,脾气不大好。你若执意如此……”
那人轻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执意如此,便如何?”
荀衍抬起双手,环住那人的脖颈:“那我只能从了公子你了。”
压在身上的人动作停住。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那人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是不是早就不满家中妒夫了?”
荀衍轻拍对方的后背:“那倒不至于,只是因为公子你风流倜傥,也让我心折而已。现在我们两情相悦,我从了公子你有何不妥?”
郭嘉收紧了揽在荀衍腰间的手臂,惩罚性地在荀衍侧颈上咬了一口,“强词夺理。昭若可真是长本事了,新婚才一月,便想着另觅新欢?”
荀衍吃痛,推了推郭嘉的肩膀,“奉孝兄长怎么玩不起?明明是你先起头的。”
郭嘉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荀衍:“如果昭若已经成婚在前,遇见我在后,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荀衍想也没想:“不会。”
车厢内的气压低了下来。郭嘉盯着荀衍,不说话。
眼看郭嘉要生气,荀衍凑上前,握住郭嘉的手。
“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荀衍看着郭嘉的眼睛,“除了奉孝兄长,再无别人。”
郭嘉将人拉进怀里,“算你识相。”
冀州,邺城。大将军府。
案几上堆着厚厚一叠雪白的纸张。其上墨迹淋漓,言辞极尽刻薄,将他另立刘和之举批得体无完肤。
半个月前,许都开始发放这些纸张时,袁绍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纸张与锦帛无异,造价高昂,唯有世家大族和富商巨贾才用得起。那些手中无兵无权的世家,除了写几篇酸腐文章骂两句,根本伤不到他的筋骨。
可没想到,曹操在各州郡县都设下发放点,免费发放纸张。只要写赋文骂他袁绍,就能领纸。
没有上限。
这意味着,此物的造价,堪称低廉。
短短半月,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唱讨伐他的檄文。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袁绍面沉如水。下方,郭图、审配、逢纪等人噤若寒蝉。
田丰跨步出列,“臣早先便谏言,不可另立新君。主公不听。如今四海之内,群起而攻之。主公可知,这几日连幽州的几个大族,都派人来邺城打探消息,言语间多有动摇之意?”
袁绍被田丰当众揭短,额头青筋直跳。他强压怒火,摆了摆手:“元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吾找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翻旧账!”
田丰闭口不言。
袁绍沉吟片刻:“你们说,若吾发一道文书,只说刘和深孚众望,是幽州军民强行拥立,吾本意只是辅佐。如今见天下人反对,吾便顺应民意,废黜新帝……如何?”
这话一出,堂上众人皆是一惊。
田丰抬头,盯着袁绍:“主公糊涂!”
袁绍大怒:“你放肆!”
“主公!”田丰毫不退让,“开弓没有回头箭!您已将刘和推上皇位,如今遇挫便要将他舍弃。天下人会如何看您?出尔反尔,毫无担当!”
“那些写赋骂您的世家,绝不会因为您退缩便改变看法。他们只会觉得您软弱可欺。而我们这四州之地的世家与官员,也会因为主公的摇摆不定而无所适从。”
“主公已站在此处,便无路可退。唯有向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袁绍问。
“主公趁刘和称帝之机,大赦四州,广封官员。将冀、青、幽、并四州的世家、将领,尽数纳入新朝体系。官职、爵位、田邑,皆由新帝赐下。从此,他们与新帝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届时,四州上下,拧成一股绳。主公再以此雷霆之势,一鼓作气,南下攻取许都!”田丰的声音铿锵有力。
“胜,他们便为从龙功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许都那位,可复其陈留王之位,以彰主公仁德。今日那些写文骂您的人,明日便会写出万字颂歌,赞主公拨乱反正,功盖伊霍。”
“败,则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主公当真以为,天下人都在骂您吗?”田丰继续道,“不过是曹孟德营造的假象。叫得最响的,不过是些想借此扬名的士子。四州之内,除了少数自喻为汉室忠臣之外,哪个世家不是在观望?只要主公展现出必胜之姿,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投向主公。”
“人心,本就如此。”
袁绍闭上眼睛,大堂内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犹豫与愤怒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枭雄的决断与狠厉。
他看着田丰,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本月十五,于邺城高台,祭天!”
“奉刘和为帝,改元正始!”
命令下达,满堂谋士齐齐跪倒。
“主公英明!”
荀衍从皇宫回来,了了一桩心事,神清气爽,他躺在院中的摇椅上,郭嘉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
“冀州那边,该有决断了。”荀衍懒洋洋地开口。
郭嘉将一颗去了皮的紫红葡萄喂到荀衍嘴边,笑道:“袁本初这个人,看似强势,实则外强中干。被逼到墙角,除了孤注一掷,他别无选择。”
正说着,曹昂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昭若先生,奉孝先生!冀州急报!”
曹昂将一份密报递上。
郭嘉接过,展开一看,递给荀衍。
荀衍扫了一眼,内容与他推演的别无二致。袁绍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下月初一便要拥立刘和称帝。
“看来,我们这位袁大将军,终于下定决心,要来送他人生的最后一程了。”郭嘉轻笑。
曹昂却有些担忧:“袁绍集四州之力,兵精粮足,更有乌桓、鲜卑相助。父亲虽厉兵秣马,但兵力终究处在劣势。此战,胜负难料。”
荀衍从摇椅上坐起身,看着曹昂。
“子脩,兵力多寡,从来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
“昭若先生,除了兵力,还有什么?”曹昂追问。
荀衍笑而不语。
荀彧的“四胜四败”和郭嘉的“十胜十败”,那是这两位顶级谋士名留青史的高光时刻。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许多事,但他绝不愿抹去属于他们的璀璨。
曹昂得不到答案,有些急了。他左右看了看,索性蹲下身,双手扒住摇椅的扶手,放软了嗓音:“昭若先生,你就透个底吧。”
这撒娇的做派,还是荀衍教他的。曹昂本就长得俊朗,刻意放软身段,倒有几分讨喜。荀衍被晃得有些无奈,一道微凉的视线落在曹昂扒着扶手的那两只爪子上。
曹昂后颈发凉,打了个寒颤。他顺着凉意看去,正对上郭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大公子。”郭嘉语调散漫,“主公方才派人传令,立即至司空府议事。我们现在走吧。”
曹昂触电般收回手,站直身子,干笑两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溜了。
荀衍偏头看郭嘉,“奉孝兄长,你吓他作甚。”
郭嘉弯腰凑近荀衍,“他离你太近了。昭若,你现在是有夫之夫。外面的野男人,少搭理。”
荀衍抬手推开他的脸,站起身往外走:“去议事。”
半个时辰后,司空府议事厅。
气氛凝重。袁绍拥立刘和,集结大军南下的消息,已经传遍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