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火烧乌巢
“荀昭若,你少来这套。”许攸冷笑,“你以为用激将法,就能套出我的话?我许攸岂是那种被你一诈就和盘托出的人!”
“你想多了。”荀衍怼完许攸之后心情好了些,“袁本初的大半粮草,不就囤在乌巢么?”
许攸双眼圆睁,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晓?!”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好个狡诈的竖子!我竟真被你诈出来了!”
他坚信荀衍是瞎猜的,只是自己一时情急露了底。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许攸极度不甘心。
“你……你就算知道乌巢又如何!”许攸咬牙切齿,做着最后的挣扎,“袁军囤粮并不止一处!还有备用粮仓,你绝对不知!”
“哦,你是说故市吧。”荀衍的语气轻描淡写,“那里不过五万石粮草,就算乌巢被烧,也撑不了三日。有什么用?”
他全知道。
许攸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他看着荀衍,嗓音干涩:“你们……你们既然全都知道,为何迟迟不动手?”
曹操也看了过来,他其实也想知道,荀衍既然早知道,为何一直瞒着不说。
荀衍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解释:“早些动手干嘛?”
“前几日,邺城的粮食还在路上。乌巢的存粮,不过是之前剩下的。若我们那时候烧了乌巢,袁绍大可以靠着故市的余粮撑上三天。这三天里,他派人快马加鞭,催促邺城的运粮队加快速度。只要调度得当,也许还能续上粮草。”
“但是今天,邺城新征集的二十万石粮草,刚好运抵乌巢。”
“这是袁军半个多月的口粮。而邺城那边,因为连番征调,府库早已空虚,新一轮的粮草还未征集完毕。”
荀衍转过身,看着连受打击,再无傲气的许攸。
“这个时候,我们去烧了乌巢,袁绍大军必将不战自溃。”
荀衍好似胸有成竹。实际上,这番话半真半假。
等粮草集结是实情,但更核心的缘由在于兵力。
袁绍大军压境,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袁军士卒众多,死伤一批立刻换上新兵。曹军防线极长,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每日维持正面防线的消耗,已让曹军将士疲惫不堪。
若提早抽调精锐去烧乌巢,一旦被袁军察觉,正面大营一旦被袁军主力冲垮,就算烧了乌巢粮草,曹军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袁绍容错率极高,谋士出谋划策失败,并不一定会伤筋动骨。
曹操这边毫无退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种关乎曹军生死存亡的底牌,荀衍自然不会告诉一个刚从敌营跑来、且把曹营谋士得罪个干净的降臣。
许攸萎靡不振地低着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主位上的曹操。曹操原本热络的态度冷淡下来。
一个失去独家情报价值的谋士,还敢在曹营大放厥词,甚至挑衅他最倚重的几位军师,实在惹人生厌。
许攸察觉到曹操不善的目光,不知如何是好。
郭嘉开口,打破了沉寂。
“子远先生若是觉得未立寸功,心中懊恼,我倒是有一计。只是不知,这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先生看不看得上?”
这是讽刺刚刚许攸对自己的评价。
许攸呐呐不敢多言。
郭嘉毫不在意他的失态,继续说道:“先生莫慌。大家都是为主公效力。我不会因为你刚才言辞不善,便记恨于你。”
坐在对面的贾诩在心底冷笑。郭奉孝不记仇?天大的笑话。当初自己不过是算计了荀昭若一次,郭嘉记仇记到现在,议事时时不时就要给他挖个坑。
这许攸当面辱骂荀衍,郭嘉能放过他?
这温和的语气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杀招。
许攸听不到贾诩的心声。他干巴巴地开口:“奉孝先生有何妙计?”
郭嘉语气散漫:“你夜奔而来,袁本初营中至今毫无动静。可见你在袁营人缘极差,无人关心你的去向。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文君慕相如之才,宵夜私出,夜奔相就。郭嘉将他一个士人投奔明主,比作女子深夜私会情郎,而且还讽刺他的人缘关系,许攸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正好趁此机会。”郭嘉继续说道,“你亲自去一趟乌巢,会一会淳于琼。”
许攸双手握拳,“我与淳于琼并无私交。”
“淳于琼刚受责罚,被发配乌巢,心中定有怨气。”郭嘉继续道,“先生与他虽无私交,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审配得罪了先生,也得罪过淳于琼。先生大可带着好酒,去乌巢寻淳于琼,叙叙旧,说些体己话。”
郭嘉把酒盏放在许攸面前的条案上,“再喝些酒,将他灌醉。也算是为主公的袭击计划,尽些绵薄之力。”
“体己话”三个字从郭嘉嘴里吐出来,带有掩饰不住的嘲弄。
难道自己因为家人被审配下狱之事,走投无路下投奔曹操,已经被他们了解地一清二楚?
别无选择,许攸重重点头:“攸愿往。”
曹操见状,立刻接口,试图缓和气氛:“好!子远肯为我军出力,操感激不尽!来人,将我珍藏的清酒取来,让子远带去!”
“主公,不必了。”
荀衍忽然开口,制止了亲兵。
他出了营帐,不一会儿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素色瓷瓶。
“用我的。”
曹操盯着那小壶,有些迟疑:“昭若,你这壶……是不是太小了些?淳于琼号称海量,他的酒量并不是如你这般,三杯就醉。”
荀衍不答,伸手拔掉瓷壶顶端的木塞。
一股醇厚、辛辣的酒香弥漫开来。
距离最近的荀攸被这气味冲得偏了偏头。郭嘉直起身,惊异地盯住那只瓷瓶。
这酒香太烈。
这根本不是时下那些浑浊寡淡的水酒能比拟的。这是荀衍耗费数月,让人用蒸馏法反复提纯出来的酒精,原本是备着战场急救、清洗伤口用的。荀衍将木塞重新塞紧,将瓷瓶推到许攸面前。“子远先生,你带这壶去。”
许攸盯着那瓷瓶,面露迟疑。这酒香气虽烈,但分量实在太少。
荀衍仿佛没看见他的欲言又止,“淳于琼见你只带这么一小壶酒,定然会出言嘲讽你小气。”
虽然你小气是事实,但你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本色出演。你要表现出恼羞成怒的样子,用你最擅长的激将法去对付他。”
许攸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昏厥过去,这荀昭若和郭奉孝不相伯仲,辞多讥刺、语带讥诮。
荀衍接着说道:“你就跟他打赌。就说这酒烈性无双,别看只有一小壶,他若敢一口喝下去,必然醉倒三天,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分不清。”
字字句句,全踩在许攸的痛处上。刚刚被郭嘉讽刺,又被荀衍这般阴阳怪气,许攸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如现在冲回袁绍大营,就当自己从未来过。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之际,贾诩道:“主公,夜路难行,子远先生又是文弱之躯。不如派一员猛将护送先生上路。”
“若是子远先生走到半路,念及旧主恩情,又想对袁本初从一而终。我们派去的人,也好先送先生下黄泉,让先生在那边等一等你的好主公。黄泉之下,你们主臣作伴,倒也不孤单。”
一句话,杀机毕露。
一旦许攸有任何异动,身边的“护卫”会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贾诩这番话让他彻底断了反复的念头。
曹操仿佛没听见其中的杀意,温和地开口:“文和所言甚是,子远一路辛苦,确需人护卫。”
他目光一转,落在帐外一名甲士身上,“史涣,你护送子远先生一行,务必确保先生安全。”
那名叫史涣的将领应声入帐,他身形中等,面容普通,沉默地对曹操一抱拳,便站到许攸身后。许多人对他并不熟悉,只知他是曹操早年的门客,如今统领中军锐士,向来沉毅寡言。
由他护送,曹操放心得很。
许攸别无选择,只得将那只素色瓷瓶揣入怀中,转身出帐。
夜色沉沉。史涣换上袁军甲胄,策马跟在许攸侧后方,许攸几次放慢马速,试图搭话探探口风,史涣皆不作答。
两人一路无话,直奔乌巢。
乌巢防卫极严。外围设了三道拒马,巡逻士卒往来不绝。许攸凭借自己袁营谋士的身份,加之熟知袁军口令,费了一番周折,终于让守将通报,进入了中军大帐。
淳于琼看向来人,眉头拧起,“许子远?你跑来乌巢作甚?”
许攸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来找将军结盟。”
淳于琼奇道:“结盟?你我素无交情,结什么盟?”
许攸冷哼一声:“将军可知,审正南在邺城干了什么好事?他借着督运粮草的名义,大肆排除异己,制造内讧。就因为我家人收了些底下人的孝敬,他便将他们尽数下狱!”
“我听闻,将军你也是被他诬告,说你探查渡口不力,才被贬来这乌巢之地?”
许攸捶胸顿足,“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特来寻将军结盟!我在主公面前为将军说清原委,洗刷冤屈。将军日后寻个机会,待审正南上战场时,伺机除掉他。以解你我心头之恨。”
淳于琼本就对审配恨得牙痒痒,听了这番话,更是感同身受,“好!子远所言,正合我意!”
两人一拍即合。
许攸见状,从怀中掏出那只瓷瓶:“我得了些许好酒,特来与将军共饮。此酒,便是我二人结盟的见证!”
淳于琼目光落在那只巴掌大小的瓷瓶上,面露嫌弃。“结盟没问题。可你这酒,也太少了些。”
他嗤笑出声,“难怪你许家家业不小,还要去收底下的孝敬,果然是视财如命,小气得很。”
许攸今日在曹营被一众谋士连番羞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淳于琼当面嘲讽,他再无愧疚之心。荀衍交代的激将法,他立即就用上了。
“淳于将军这是何意!你以为这是凡品?”许攸夺回瓷瓶,拔开木塞,故意在淳于琼鼻尖晃了晃。
“我与你打个赌!此酒烈性无双,你若敢一口饮尽,三日之内必然醉得不省人事,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分不清!”
淳于琼闻言大笑:“就凭这一小壶?子远,你莫不是在说笑!”
淳于琼向袁绍保证过定会小心护卫粮草,本不该饮酒。但他自恃海量,这巴掌大的小瓶,也只够尝尝咸淡。
淳于琼一把抢过,拔开瓶塞,一口气将瓶中液体尽数灌入喉中。
酒液入喉,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淳于琼脸色便迅速涨红,连带脖颈也红成一片。
他站起身,大口喘气,只觉心跳加快,耳边嗡嗡作响。
他迈出一步,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你这酒……”淳于琼指着许攸,舌头僵硬,吐字含糊不清。
不过片刻,淳于琼突然俯下身,剧烈呕吐起来。吐完之后,他头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营帐外守卫听到动静,刚要探头查看。史涣已悄无声息地闪到帐门处,挡住了视线。“将军喝醉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守卫闻到浓烈的酒气,不疑有他,退回原位。
史涣走到淳于琼身边,蹲下身探查。他伸手摸了摸淳于琼的颈脉,又探了探鼻息。
淳于琼肤体发凉,气息渐促。
“脉象微弱,他活不久了。”史涣站起身,语气毫无起伏。
许攸冷汗直冒。他想起荀衍之前说要两人共饮。若是自己刚才也喝了一口,现在躺在地上等死的就是自己了。荀昭若这是要连他一并除掉!
史涣看着许攸惊惧交加的模样,开口解释。
“你不必害怕。昭若先生临行前交代过,令其侧卧,覆被温之,清理口鼻呕吐物,静待酒醒即可。并且,不一口气喝掉一瓶,是不会中毒而亡的。”
许攸捕捉到关键信息,史涣亲口说了中毒二字。那瓶看似清澈的酒,果然是剧毒之物。
史涣不理解许攸为何这般惊骇。
昭若先生不是说了吗?淳于琼贪杯,一口饮尽才会如此。
史涣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许攸,他掀开帐帘一角,对守在门口的亲卫道:“子远先生与淳于将军有要事相商,尔等退后三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卫首领皱眉。刚刚不是说喝醉了吗?
不过,将军酒量深不可测,从未有过只一刻钟便醉倒的先例,想来是有些微醺,便挥手,带人退到外围。
史涣看着他们走远,借口寻找茅厕,独自走到营帐后方四下无人之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骨哨,含在嘴里,吹出三声短促的夜枭鸣叫。
潜伏在暗处的曹军斥候听见声响,迅速翻身上马。
赵云和曹仁带着五千轻骑在树林中等候,他们尽数换上了袁军甲胄,打起袁军旌旗。人衔枚、马缚口,每人背负一捆浸透油脂的干柴。
听到斥候来报,五千人循着小道,向乌巢潜行。同一时间,徐晃与夏侯渊率领另一支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扑向故市。
当曹军的先头部队摸到营寨边缘时,大部分袁军士卒仍在睡梦之中。
“敌袭——!”望楼上的袁军哨兵大声呼喊。
五千曹军不再掩饰行踪,直扑营门。
亲卫首领冲向主帐。“将军!曹军劫营!”
帐帘掀开,走出来的却是许攸。
他强装镇定:“慌什么!淳于将军昨夜饮酒过量,宿醉未醒。大敌当前,由我指挥!”
亲卫首领心中思量,淳于琼贪杯误事,如主公知晓,必将责罚,许攸是主公身边的谋主,官职远高于他,此刻出面接管,待打退敌军,也许能将此事掩盖一二。
“请先生下令!”
“前军何在?随我冲锋!将曹军挡在营外!”许攸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
亲卫首领大惊失色:“子远先生不可!营门前设了三道拒马,我们应当依托拒马和营墙,以弓弩射杀敌军骑兵!弃险出击,以步当骑,岂非送死?”
“放肆!”许攸怒喝,“是你指挥还是我指挥?曹军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军兵力占优,正该主动出击,一举冲散他们!缩在营里,士气必衰!”
那亲卫首领也是个犟脾气,“我虽没读过兵书,但也知兵法常理!先生学富五车,可到了阵前,却连骑兵冲阵需以障碍拒之的道理都不懂。听闻先生在正面战场屡败于荀公达之手,今日一见,果真是纸上谈兵!”
亲卫首领转身对周围的士卒下令:“都别听他的!回营寨!上箭楼!守住拒马!”
一部分淳于琼的旧部立刻响应,举起盾牌准备后撤。
另一部分新兵却犹豫不决。他们畏惧许攸的权势,觉得违抗军师命令必受军法处置。
两拨人马挤在营帐前,进退失据,阵型大乱。
就双方僵持之际,一道人影闪过。
史涣不知何时出现在亲卫首领身后,手中短刀从他脖颈上划过,“以下犯上,动摇军心,当斩!”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倒下的,是他们朝夕相处的袍泽,是淳于琼将军最信任的部下。
“你杀了他!”一名亲兵双眼赤红,举起长矛对准史涣。
史涣收刀入鞘,一把拎许攸,向大营深处退去。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赵云和曹仁。
营门处,曹军铁骑长驱直入。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出现,防线形同虚设。
“点火!”随着曹仁一声令下,曹军士卒将背负的薪柴抛向堆积如山的粮垛,掷出火把。
深秋风大,火借风势,瞬间冲天而起。
乌巢上空,浓烟滚滚,遮蔽了初升的朝阳。二十万石粮草,化作一片火海。
同一时间,数十里外的故市。
徐晃一斧劈开营门。夏侯渊张弓搭箭,带火的箭矢落入粮仓。袁军将领在睡梦中惊醒,还未披甲,便被冲入帐中的徐晃一斧斩杀。巡逻的袁军游骑勒马停步,望向起火之处,带队校尉脸色大变,调转马头,狂奔回大营。
“报——!”通传声打破中军大帐的宁静。
袁绍大步跨出营帐。逢纪、辛评、郭图等人匆匆赶来。
“主公,乌巢走水!火势极大,恐是曹军劫营!”
众人大惊失色。
袁绍盯着天际的红光,面色阴沉,却并未慌乱。
“慌什么。曹孟德倾巢而出偷袭乌巢,大营必定空虚。传令张郃、高览,率重甲步卒与精骑,全力猛攻曹军本营!就算曹操攻破淳于琼,我袭取他的本营,使彼无归,便可破之!”
郭图立刻附和:“主公英明!曹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此举乃釜底抽薪,必败无疑。主公这招围魏救赵,定能扭转乾坤。”
“主公不可!”
帐帘掀开,沮授快步入内。
“曹操用兵狡诈,既敢劫粮,大营必有防备。前几日正面对战,我军连攻数日,都攻不破荀攸指挥的军阵。如今仓促夜战,怎能轻易攻破曹营逼迫曹操回师?”
“当务之急,应遣轻骑火速驰援乌巢,保住粮草!”
袁绍看着沮授,冷笑出声:“派三千骑兵前往乌巢。”
想了想,又对沮授道:“你前几日不是口口声声要指挥军阵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去指挥张郃、高览,攻破曹营。”
逢纪与辛评皆低下头。连他们都觉得袁绍此举过于苛刻。大军毫无准备,夜间强攻防守严密的曹营,胜算极低。若是败了,这罪责便将落在沮授头上。
角落里,荀谌眼帘低垂,不发一语,他知道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远了。
沮授没有退缩。他迎着袁绍的目光,“授领命。请主公准我先调拨两万精锐骑兵,增援乌巢……”
“公与。”袁绍打断他,“我只让你指挥军队进攻曹营。并未让你干涉我的其他命令。乌巢那边,三千骑兵足以。”
沮授深深看了一眼袁绍,不再多言,转身向帐外走去。
营门外,张郃与高览已集结兵马。
“张郃。”沮授下令。
“末将在。”
“你率左军,结圆阵,步步推进。高览,你率右军,结雁行阵,护住左军侧翼。两军互为犄角,不可冒进。调集所有弓弩手,与盾兵配合。不要吝惜箭矢,不计代价压制曹军。”
两将领命而去。
前几日他一直在观察荀攸的指挥。荀攸用兵严谨,防守密不透风。但荀攸有个习惯,一旦敌军两翼施压,他必会从中军抽调预备队填补空缺,以维持防线的平衡。
沮授招来亲将:“传令重装铁骑,藏于中军步卒之后。待曹军中枢兵力调空,立刻冲阵。只要冲垮指挥台,曹军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