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卧龙凤雏
荀衍正欲开口,身旁的郭嘉却先一步道:“许子远?他不过是个赶巧送上门来罢了。主公又岂会为了他一句话而奇袭乌巢?”
庞统瞪圆了眼睛:“郭先生的意思是,曹军早有谋划?”郭嘉目光落向荀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早在许子远到来之前,你们昭若师兄便已知晓了袁本初的屯粮之所。”
“可推演出屯粮地是一回事,如何烧,又是另一回事。”庞统追问,“淳于琼嗜酒,人尽皆知。但乌巢乃军粮重地,他再糊涂,也不敢在此时痛饮。”
“寻常的酒,自然不行。”郭嘉嘴角的弧度加深,“但昭若拿出的酒,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才缓缓道:“那酒,清冽如水,毫无杂味,入喉却如一线火。我只尝了一小口,便觉天旋地转。此物名为‘醉仙酿’,神仙饮之亦醉,凡人沾之即倒。”
“许攸去乌巢时,便带上了此酒。淳于琼一杯下肚,便人事不省,直到大火烧遍营寨,都未曾醒来。”
此言一出,庞统与诸葛亮脸上写满了震惊。
荀衍面色平静地听着郭嘉的讲述,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胡说八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醉仙酿”,那是他在给郭嘉酿酒时好不容易蒸馏出来的,浓度不详,比之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应该差不离,本是想着万一亲朋好友在乱军中受了伤,可以用来消毒。
至于让许攸带去,也纯粹是抱着能成最好,不成子龙和子孝也能攻下乌巢的想法。谁能想到,那家伙真的就一口闷了。
结果到了郭嘉嘴里,全成了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机妙算。
这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厚。
荀衍偏过头,正对上郭嘉的视线。
郭嘉眼底满是赞赏与骄傲。
荀衍的心,如同泡在蜜糖中一般柔软。
罢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原来,在奉孝兄长眼中,自己是这般模样。
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奉孝兄长谬赞了。”荀衍也有好些话要夸他的奉孝兄长,“乌巢之谋,不过是险中求胜。真正定鼎官渡的,是奉孝的‘十胜十败’论。若无他开战前稳住军心,主公怎会有底气与袁本初决一死战?”
“谋士论局,最忌纸上谈兵。奉孝兄长谋算人心,无法能出其右。仓亭一战,他力排众议,劝主公退兵,引袁氏兄弟内斗,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我那点筹谋,若无奉孝兄长在旁策应补漏,早已破绽百出。”
郭嘉闻言,嘴角弧度越发明显,“昭若总是这般自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透着情谊绵绵。
司马徽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弟子能够得伴侣爱重,他自然心中欣慰。
老头子笑而不语,低头喝茶。
庞统和诸葛亮却没这份定力。
庞统拿着刚咬过一口的桂花糕,无论如何也咬不下第二口。
诸葛亮默默将伸向糕点盘子的手收了回来。
“师弟,你觉不觉得……”庞统小声嘀咕,“今日这茶点,放糖放多了?”
诸葛亮深以为然地点头:“不仅甜,还腻。亮尚未进食,竟已有饱腹之感。”
“昭若师兄。”庞统目光灼灼,“听闻曹军兵不血刃拿下襄阳,逼退江东孙策。这其中,可是师兄与郭先生的手笔?”
荀衍摇了摇头:“主公威名在外,刘琮顺应天时,算不得我们的功劳。”
诸葛亮接话:“师兄自谦了。刘景升虽亡,荆州水军尚在。蔡瑁、张允手握重兵,若无外力施压,岂会轻易献印?亮猜想,定是曹军在汝南造势,又借江东之手牵制,逼得荆州世家只能求全。”
郭嘉靠着凭几,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诸葛亮。
荀衍接话:“世人皆说老师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想来师弟们颇得老师真传。”
他心里却在吐槽:足不出户知天下事?除了后世那些拿着手机的网友,谁能做到?这俩小子肯定没少收集情报。
“师兄,亮有一惑。袁绍新败,基业不稳。孙策远在江东,鞭长莫及。为何曹公不趁势一统河北,反而挥师南下,取了荆州?”
“阿亮觉得,是为何?”
诸葛亮从容不迫:“亮愚钝。只知袁绍虽死,但冀州底蕴尚存,袁谭、袁尚兄弟若联手,仍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强攻,必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反观荆州,刘景升新丧,二子不和,又有江东猛虎叩门。此时南下,犹如探囊取物。只是……”
他顿了顿,“取荆州,固然能壮大自身。可也让曹公陷入了北有袁氏残部,南有江东孙策,西有益州刘璋、汉中张鲁的四战之地。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袁绍腹背受敌的覆辙。”
听着诸葛亮侃侃而谈,荀衍没忍住,抬起手,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发丝柔软,带着皂角清香。
这手感,真不错。
荀衍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后世之人若是知晓,他不仅见了活的诸葛丞相,还摸了人家的头,怕是会羡慕到质壁分离。
诸葛亮面颊微红,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幼早慧,极少有人对他做这般亲昵哄孩童的动作。
郭嘉的目光落在荀衍的手上,“昭若,师弟已是通读经史的读书人,你这般举动,有失体统。”
“阿亮所言,句句在理。”荀衍颔首,“此举有利有弊,我认为利大于弊。”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些茶水,画出一副简易的地图轮廓。
“取荆州,可得水军。我军短于水战。蔡瑁、张允虽是庸才,但其麾下数万水军及战船,却是实打实的精锐。得了他们,便得了与江东水军一较长短的资本。”
“且,官渡一战,黄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与其在北方与袁氏残部消耗国力,不如先取富庶安定的荆襄之地,休养生息,屯田积粮。待国库充盈、兵精粮足,再行统一大业,方是万全之策。”
庞统和诸葛亮听得极其专注。他们从书本上学到的兵法谋略,在荀衍和郭嘉的实战经验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两人天资极高,往往能从荀衍的话语中敏锐地抓出关键点,提出自己的见解。
庞统指着桌上的地形图:“若我是孙策,绝不会等曹军水师练成。我会趁曹军立足未稳,派轻舟奇袭江陵。”
诸葛亮摇头:“孙策新得长沙,内部不稳。江夏又有黄祖旧部作乱。他若分兵奇袭,后方必失。稳妥之计,是固守江夏,结好交州,待时而动。”
四人从日头高悬聊到暮色四合。
司马徽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点评,眼中满是欣慰。
庞统和诸葛亮意犹未尽,边吃边向郭嘉讨教排兵布阵的细节。
郭嘉来者不拒,甚至故意抛出几个刁钻的难题,看着两个少年抓耳挠腮,他便在一旁笑出声。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司马徽便留了四人一同用饭。
水镜庄的饭菜清淡。荀衍吃惯了曹营的伙食,看着面前的葵菜和粟米饭,动作慢了下来。郭嘉自然地夹起一块鱼肉,细心挑去鱼刺,放进荀衍碗里。
庞统看得直瞪眼。
诸葛亮则低头扒饭,非礼勿视。
荀衍看着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纸上得来终觉浅,”荀衍放下筷子,笑道,“我军大营就在襄阳城外,两位师弟若有兴趣,明日我可带你们去营中走走,亲眼看看我军的兵械、粮草、操练之法。只是参观,主公想来不会介意。”
庞统和诸葛亮眼中同时一亮,明显心动。
司马徽看向荀衍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昭若,你这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他们还小呢。”
荀衍直言不讳:“时不我待,我估摸着,元直师兄怕是也没少打两位师弟的主意。”
此言一出,庞统与诸葛亮皆是一怔。
司马徽笑而不语。
“原来我们这么抢手吗?”庞统脸上难掩兴奋,他看向司马徽,“那老师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
“就是因为你这般反应,我才不告诉你。”司马徽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稳重。”
“少年人,便该有少年人的锐气。”荀衍替他解围,“等到年岁渐长,棱角都磨平了,便再没了那股冲劲。”
话音落下,荀衍感到身侧投来一道目光。
郭嘉正看着他,眼神幽微,没说话。
荀衍心中一动,凭借着对郭嘉的了解,他几乎能预见,这家伙回去后,怕是又要借题发挥,闹些幺蛾子了。
但他并未如往常那般,很有求生欲地立刻改口安抚。
两口子过日子,不就得有点这样的小情趣,才算甜蜜么。
目的达成,荀衍心满意足,与郭嘉一同起身告辞。
回程的马车上,荀衍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他此行水镜山庄,一是为了在曹操面前再次明确他与司马徽的师徒关系,也免得曹操来打扰老师。
其二,给曹操与两位师弟一个双向选择的契机。
对于两位师弟的才华,荀衍从不怀疑。
他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会像历史上那样,最终在那棵名为“汉室”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更怕他们到了许都,与文若兄长一拍即合,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曹操能匡扶汉室,最终还政于刘氏。那样的结局,与另一条路,又有何异?
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去。
郭嘉凑近,语气幽怨:“怎么?我已经不再是少年人,也没有锐气了?昭若就嫌弃我了。”
荀衍被迫仰着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郭嘉贴得更近:“昭若怎能什么都不做?我便在你身边,你的注意力却不在我身上了。”
荀衍微怔,随即失笑。
“还说自己没有少年气。你这心理年龄,顶多三岁。”郭嘉将人圈在怀里,贴着他的耳廓低语:“那必然不是。三岁的郭奉孝,可没本事在榻上给昭若带来快乐。”
荀衍的呼吸乱了一瞬。
这家伙的进化速度未免太快了。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将荤话讲得如此理直气壮,他自叹弗如。
荀衍的指尖在郭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三岁自有三岁的乐趣。三岁的奉孝兄长,定是个小团子。长相精致,机灵好动,性多慧黠,稚而善思。若能看着这样的奉孝长大,必然极有成就感。”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向往。
郭嘉轻笑出声,“原来昭若还存着这般心思。那昭若将这样的我从小带到大,然后呢?”
他不给荀衍接话的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
“然后等我长大,就可以将昭若压在榻上欺负。”郭嘉低下头,嘴唇在荀衍的唇上若即若离,“那时昭若必然义正言辞,端着长辈的架子训斥我。我自是不以为然,偏要以下犯上。”
郭嘉张口,轻轻咬住荀衍的下唇,声音含混:“这么一想,那样的昭若,倒真叫我欲罢不能。”
荀衍伸出食指,点在郭嘉的喉结上,缓缓向下滑动,“我可没你想象的那般遵守礼法。真有那时,还不定谁先下手。”
郭嘉的手指在荀衍的颈侧轻轻摩挲,“其实我也时常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荀衍问。
“可惜没能见到还是粉雕玉琢小团子的昭若。这就是文若不对了,怎么不早点将你带出来?害我们白白耽搁这许多年。”
“我几岁时,奉孝兄长应该还不认识兄长吧?”荀衍实事求是。
郭嘉不以为意:“那也是文若交友不广,未能早些结识我。”
荀衍失笑,“再大些,我就随父亲去济南赴任了。后来……”
荀衍停顿了一下,“后来便是那次坠马。为了治病,四处求医问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拜在了恩师名下。”
车厢内的气氛沉静下来。
郭嘉知道荀衍身体弱是因为早年坠马伤了根本。但他极少听荀衍主动提起那段过往。一个原本康健的世家公子,遭遇变故,缠绵病榻,那该是何等煎熬。
郭嘉将荀衍完全拢在怀里,“以后有我。”
荀衍靠在郭嘉胸前,感受到脑海中满格的体力值,心道:可不是得靠你嘛。
为了不让郭嘉沉浸在那段往事中,荀衍转移话题:“说正事。我的两位师弟,才华过人。但他们年纪尚轻,此刻不可能出仕。我只怕夜长梦多,被旁人捷足先登。”
“这有何难?”郭嘉把玩着荀衍的手指,语气轻松,“明日你带他们去军营,可将他们引荐给大公子认识。”
“子脩?”荀衍心中一动。
郭嘉分析道:“主公杀伐果断,威压太重。那两个小子心高气傲,面对主公,未必肯轻易折服。大公子不同。大公子孝悌仁厚,谦而有勇。他身上既有儒生之德,又识军旅之事。最难得的是,他不以贵胄自矜。”
郭嘉停顿了一下,观察荀衍的反应,继续道:“你带他们去,让大公子以同辈身份结交。大公子待人真诚,定能折服他们。到那时,招揽他们成为大公子的班底,顺理成章。主公也定然乐见其成。”
荀衍暗自点头。曹昂的性格确实完美契合了招揽年轻名士的条件。身为长兄,他身上最不缺便是包容,加上本身出色的军事素养,足以让庞统和诸葛亮找到施展才华的空间。
“可是……”荀衍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万一他们心中仍忠于汉室,那该如何?”
郭嘉轻嗤一声,屈起手指敲了敲荀衍的额头。
“昭若,你总是想得太多,恨不得将所有细枝末节都谋划得明明白白。此事自有主公与大公子日后去考量。他们不是三岁孩童,无需你事事为之计深远。”
荀衍揉了揉额头,没有反驳。他知道郭嘉说得对,自己确实习惯了将所有变量控制在手中。
郭嘉话锋一转:“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连文若兄,近来的想法都已渐渐变了。”
荀衍眼睛一亮,倾身向前:“当真?” “当然。”郭嘉看着荀衍的眼睛,“汉室宗亲里,确实挑不出一个能扶得上墙的。刘虞之子刘和懦弱无能,刘表二子为了争权连荆州都能拱手送人,刘焉之子刘璋在益州闭门造车。至于刘玄德……”
“刘玄德确有枭雄之姿,但他颠沛流离,根基太浅,与主公绝不可能和睦相处,文若追求的是天下安定,他绝不可能去辅佐刘玄德。只要主公能平定乱世,文若会知道该怎么选。”荀衍心中大定。
“确是如此。当今天子这一辈的宗亲,无一有中兴之象。再看各路诸侯的继承人,袁谭袁尚如同水火,孙策虽勇,却过于鲁莽。放眼天下,没有一个比得上大公子。”
荀衍一夜安眠。有了郭嘉那番剖析,他彻底放下心来。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确实是谋士择主的重中之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两人分头行事。郭嘉去寻曹昂,荀衍则乘车前往水镜山庄接人。
马车停在山庄门外。庞统与诸葛亮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庞统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局促。
“师兄。世人皆重样貌,我这副模样,实在不符合时下对名士的期许。以往参加清谈,总有人拿我的长相说事。今日跟着师兄去军营,怕是会给师兄丢人。”
荀衍听完,轻笑出声,“一看你就是没去过军营的。”
庞统抬起头,面露不解。
“军中之人,样貌比你奇特的多了去了。便说主公身边的护卫典韦,人称恶来,那副长相,往街上一站,能止小儿夜啼。与他相比,你这最多算是平平无奇,哪还轮得到说自己丑陋?”
庞统昨日便知这位师兄不似旁人那般以貌取人,此刻听他这般说,心中郁结顿时散去大半,不禁觉得欢喜。
马车很快抵达了襄阳城外的曹军大营。
辕门外,守将验过荀衍的令牌,立刻放行。
刚踏入营区,便见校场上,数千步卒列阵齐整,手持长戈,随着战鼓声进退劈刺,动作整齐划一。
两人看得入迷,忽听得另一侧传来阵阵诵读声。
诸葛亮侧耳细听,“他们在背军纪?”
荀衍领着他们走近。
一群新兵正盘腿坐在空地上,一名军校站在前方,大声领读。
“……不许毁坏庄稼,不许砍伐果树,不许劫掠乡野,不许调戏民女。向百姓购粮买物,须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军纪严明,他们听过。但将爱护百姓、公平买卖这种事,明确列入军纪,还让所有士兵每日背诵的,他们闻所未闻。
而且,背诵的士兵习以为常,绝不是临时拉来做戏的。
再说,他们两个尚未出仕的少年,也不值得曹操大费周章演这场戏。
荀衍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心中了然。
这套军纪,虽比不上他记忆中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独一份的开创之举。
“我们再往前看看。”
荀衍引着两人继续向营地深处走去。
前方一片空地上,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时爆发出哄笑与叫好声。
两人挤进去一看,发现中央搭着一个比武台,两名壮汉正在上面拳来脚往,打得好不热闹。台下,一群士兵为支持者摇旗呐喊,还有人往两个瓦罐里扔木牌。
诸葛亮看得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荀衍道:“师兄,军中赌博,聚众滋事,此风气不可长。”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位小兄弟误会了。”
诸葛亮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青年站在他们身侧,不知已来了多久。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合体的武士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披风。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透着武者的沉稳英气。
他看着台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解释道:“他们并非赌钱。你看那两个瓦罐,分别代表台上比武的两人。押注的木牌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输了的人,罚帮赢家洗一个月的鞋袜。”
诸葛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果然如此。
再看向那青年,只见对方正含笑回望他们,目光清澈,气度沉稳端方,令人心生好感。
青年走到荀衍面前,拱手行礼,“昭若先生。”
荀衍回礼,“大公子。”
来人正是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