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收复冀州
荀衍停在台阶下,看着地上的鲜血,久久不言。
郭嘉走到他身侧,“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审正南求仁得仁,他不是第一个死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眼光好,选了一个能平定天下的主公。昭若若觉得难受,可以不看。”
荀衍道:“这许多年,我见过的场景比这残酷百倍的,又何止一二。”
郭嘉看着他的侧脸:“但你还是不会习以为常,还是会因为有人死去而动容。”
荀衍沉默。在东汉末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
可当一个个鲜活的人在他面前死去时,他才发现,那份源于现代社会的烙印,依旧深深刻在骨子里。
邺城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那是邺城的守军。
世家大族为了献城,打开城门前,派私兵清剿了街上的巡逻队。
他们没有审配那般为主尽忠的决绝,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参军,昨夜还在想着家中的妻儿,下一刻,就成了别人功劳簿上的随手一笔。
这就是战争。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别看。”
“不需要。”荀衍开口,却没有躲开。
郭嘉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拉着荀衍,转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两人穿过长街,来到荀谌的府邸。
两名曹军卫士守在门外,见郭嘉与荀衍走来,立刻抱拳行礼,退让一旁。
荀谌着一袭宽大青衫,独坐廊下。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可算来了。我正盘算,我这个袁氏旧将,能为昭若挣来多少军功?”
他说完,却发现荀衍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郁色。
荀谌脸上的笑意淡去,目光转向郭嘉:“出事了?”
“审正南不降,已就戮。”郭嘉答道。
荀谌一怔,随即了然,叹了口气:“倒也合乎他的性情。”
他转念一想,目光重新落回荀衍身上,试探着问:“可是司空为难你了?要我必须归顺?”
不等荀衍开口,荀谌便摆了摆手,“昭若放心。我与袁本初,君臣之义早已尽了,还没到非要为他陪葬的地步。”
郭嘉笑道:“大兄也太小看荀氏在主公心中的地位了,即便大兄不愿归顺,主公也绝不会像对待审正南那样对待你。”
荀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有了这段小小的插曲,荀谌再见曹操时,姿态便从容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曹操在临时征用的州牧府议事厅接见荀谌。
荀谌步入厅内,长揖及地,
曹操打量着面前之人。
荀谌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袭青衫穿在身上,透着名士的清贵之气。
“友若免礼。”曹操指了指旁边的坐席,“袁本初不听你之谋,致有今日之败。如今冀州平定,我正缺治世之才。友若可愿助我?”
荀谌再次拱手,“多谢司空厚爱。只是谌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实在无力理政。唯愿归隐田园,了此残生。还望司空成全。”
曹操盯着荀谌的脸。
乌发如墨,面色红润,气息绵长。这叫年纪大,精力不济?
曹操腹诽:荀氏一脉相承的本事,就是这睁着眼睛说瞎话。曹操心中吐槽,面上却不显,强扭的瓜不甜。荀谌刚逢主公败亡,此刻逼迫太紧,反而不美。
“既然友若身体抱恙,我自不强求。冀州刚定,百废待兴,不宜修养。你便随大军回许都。文若、昭若都在那边,你们兄弟团聚,也好有个照应。”
荀谌拜谢:“喏。”
出了州牧府,天色已晚,荀谌称要收拾行囊,先行回府。
荀衍与郭嘉并肩走在回营的路上。
“大兄想归隐。其实我也想。待天下一统,百姓安居,奉孝兄长愿意陪我一起归隐吗?”
郭嘉凑近荀衍的耳畔,压低声音:“归隐到哪里?颍川的地窖里?”
荀衍一把推开郭嘉,咬牙切齿。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那件事上!这破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不再理会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也许是荀谌白日里那番归隐之词,让曹操生出几分岁月不饶人之感。
今晚议事结束,曹操留下了几个心腹。
他左手撑着额角,揉了揉,“这几年南征北战,我这头风发作得越发频繁,精力大不如前。子脩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给他选拔贤才,以辅佐于他。”
此言一出,荀衍垂下眼睑,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主公知道我带庞统和诸葛亮去见大公子的事了。这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敲打我手伸得太长?
吸取袁绍、刘表的教训,早早定下曹昂,固然是明智之举。但历朝历代的太子,皆是高危行当。
汉武帝的卫太子刘据,被江充诬陷,兵败自缢。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谋反被废,郁郁而终。康熙的太子胤礽,两立两废,圈禁至死。
君王与太子,既是父子,更是君臣。权力面前,亲情最为单薄。
“主公操心这个作甚?”夏侯惇大大咧咧地开口,“子脩性情温厚,又识大体。咱们曹氏、夏侯氏的子侄辈,子丹、子文、文烈他们,哪个不以子脩马首是瞻?”
“有他们在,那就是大公子日后的心腹,主公你就放心吧。”
帐内几位曹氏、夏侯氏出身的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再正常不过。宗族子弟,本就该团结在长公子周围,这是家族兴旺的根基。
荀衍暗自叫苦。
元让将军,你真敢说。
郭嘉听完夏侯惇的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主公吸取教训,想要明确继承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曹氏和夏侯氏在军队中的权力太大了。
若主公只想做个大汉的权臣,宗族掌权问题不大。权臣本就需要家族势力保驾护航。
但若主公日后想要代汉自立,宗族便是藩王。藩王手里握七成军权,尾大不掉,汉初的七国之乱便是前车之鉴。
“元让将军所言极是。”郭嘉打破了沉寂。
“宗族子弟,血脉相连,自然是子脩公子最可信赖的臂膀。”郭嘉先是顺着夏侯惇的话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主公刚刚收复了荆、冀等地,疆域远超往昔。只靠宗族子弟,人手怕是远远不够。”
曹操看向郭嘉:“奉孝有何良策?”
“治天下,需广纳天下之才。以往朝廷选官,多靠世家举荐,再行乡闾评议。如今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乡闾评议名存实亡。既然旧制行不通,不如另辟蹊径。”
“主公大可多派人手,深入乡野市井,实地考察拔擢。这等收揽人心、甄别良才的重任,交给大公子带队去办,最合适不过。大公子亲自简拔的人才,日后定能成为他的得力臂膀。”
荀衍听着郭嘉的话,心中腹诽。说得跟下乡采购萝卜白菜似的。
曹操注意到荀衍的视线,问道:“昭若,你有何想法?”
荀衍收回目光,答道:“大公子去历练一番也是好事。我只是觉得,主公春秋鼎盛,现在就叹息岁月不饶人,还早的很。”
曹操叹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已四十六了。今日见友若,他那般年岁便想着归隐。我这头风又频频发作,痛起来夜不能寐。子脩早早成长起来,也能帮助一二。”
荀衍道:“主公此言差矣。仲德先生与文和先生皆已年过半百,每日在军营中处理军政要务,起早贪黑,从未提过‘致仕’二字。主公正值壮年,大业未竟,怎能生出迟暮之叹?”
曹操一愣。
荀衍继续:“汉室十三州,如今主公不过得其五六。江南孙氏占据天险,益州刘璋暗弱却地势险要,汉中张鲁割据一方,更有西凉马韩虎视眈眈。天下未定,苍生倒悬。主公难道不想饮马长江,勒石燕然,一统这天下十三州?”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曹操眼中渐渐燃起斗志。
“说得好!”曹操豪迈一笑,“仲德、文和尚未言老,我曹孟德岂能落后!昭若一席话,胜过千金良药。我这头风,竟觉得好了大半!”荀衍道:“就是,五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何况主公。”
曹操站起身,“昭若言之有理。袁氏残余尚在幽州,乌桓蹋顿屡犯边境。我当先平北方,再图江南!”
众将齐声附和,士气高昂。
荀衍面上恭敬,心里却嘀咕。
四十六岁就想退居幕后?在现代,这个年纪连养老保险的最低缴费年限都没凑够。程昱和贾诩两位年过半百的谋士,也未到退休年龄呢,当然还要兢兢业业地工作。
他在想这些时,完全忘了几个时辰前还和郭嘉说要归隐山林之事。
不过,曹操提到头风,倒是给荀衍敲响了警钟。
这位神医被自己和郭嘉连哄带骗安定在许都,如今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医者。历史上,华佗正是因为提出给曹操做开颅手术,被生性多疑的曹操下狱拷打致死。
开颅手术,在现代拥有顶尖无菌手术室、全套维生设备的情况下,依然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在这连抗生素都没有的东汉末年,做开颅手术?那是嫌命长。一旦颅脑感染,致死率就是百分之百。华佗是神医,留着他能救很多人的命,绝对不能让华佗提这件事。
但比曹操更让荀衍挂心的,是身侧的人。
冀州虽下,但袁尚逃往幽州,必会勾结乌桓。历史上,曹操北征乌桓,路途艰难,气候恶劣。郭嘉便是在那场战役中,因水土不服、操劳过度而病逝。
虽说郭嘉如今因为自己的缘故,身体康健远胜从前。
可荀衍依旧不放心。
防患于未然,总好过追悔莫及。
思及此处,荀衍道:“等回了许都,我们去华神医的医馆,让他给你看看吧?”
一句话,郭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天塌了。
原来……原来昭若也觉得我不行吗?
他下意识地回想新婚以来的日日夜夜。
起初,他确实有些……食髓知味,不知节制。可自从昭若推广了纸张,许都的话本小说层出不穷,尤其是那些风月话本,里头的男主角,个个都能一夜七次,龙精虎猛直到天明。
他偷偷比对自己,好像……是差了点。
难道昭若也看了那些话本,所以对我产生了不满?
他原本还在盘算,找个借口偷偷去见一趟华佗,讨要几个固本培元的方子。谁知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昭若当面戳穿了。
被伴侣嫌弃榻上功夫。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郭嘉回想起上次华佗给他把脉时的说辞。
“一天一次都嫌多。年轻人要懂得节制,细水长流,方能延年益寿。”
当时他还觉得华神医太过保守,现在想来……
那是不是华神医在发现自己的“问题”后,为了不伤害自己的自尊心,故意编造的安慰之词?
“昭若。”郭嘉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我……真的到了需要让华神医医治的地步了吗?”
他问得很小心。饶是郭嘉,在面对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问题时,也免不了底气不足。
荀衍没听出郭嘉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点头:“有备无患。奉孝兄长,你切不可讳疾忌医。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有丝毫闪失。”
这句劝慰,在郭嘉听来,无异于最终宣判。
讳疾忌医……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病”,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郭嘉咬了咬后槽牙。
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昭若的幸福,牺牲一点个人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伸手握住荀衍的手,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地道:“你是我的夫君,你说了算。”
荀衍被他这副壮士断腕般的模样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推门走进住处。
而郭嘉心中想的却是:满足伴侣,是每个男人应尽的义务。不就是看大夫吃药吗?便是刀山火海,为了昭若,我也闯了!
希望华神医最好真有起死回生、重振雄风的本事。
荀衍见他答应得痛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就对了。”荀衍搂住郭嘉的腰,“时候不早了,沐浴歇息吧。明日还要整编邺城降军。”
沐浴……歇息……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再联系到自己即将“被医治”的处境,郭嘉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莫不是……最后的考验?
郭嘉顺势扣住荀衍的后脑,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极凶。
荀衍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榻上。
郭嘉一边解着荀衍的衣带,一边在心里发狠:今夜,在去看华神医之前,试试自己的极限。
次日清晨。
荀衍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体力值并不能让自己增加柔韧性,那些高难度动作依然会让人不适应。
他揉着后腰坐起身,转头看向身侧。郭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案前翻看文书。
听到动静,郭嘉转过头,神清气爽。
“醒了?”郭嘉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荀衍接过水,狐疑地打量着郭嘉。昨晚这家伙跟吃错药一样,折腾了大半宿。
“你昨晚……”荀衍欲言又止。
“我昨晚如何?”郭嘉挑眉,眼底藏着期盼。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奇怪的药了?”荀衍问得直接。
郭嘉脸上的笑意僵住。
吃药?
他凭真本事干的活,昭若居然以为他吃药了!
郭嘉提气,强压下心头的挫败感。
“没吃药。”郭嘉语气生硬,“医师还没去看,哪来的药?”
荀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郭嘉心不在焉地翻着,眼角余光却三番五次地往荀衍身上瞟。
荀衍终于被他看得受不了,“有事?”
郭嘉立刻凑了过来,试探着问道:“我昨夜……表现如何?可还让昭若满意?”
“满意,我可太满意了。”荀衍只觉后腰的酸软感更甚,“倒也不必每次都这么努力。”
郭嘉看着荀衍扶腰的动作,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看来自己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种强度确实耗费体力。看来,回许都后拜访华神医一事,势在必行。
荀衍见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也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都觉得与对方在某个关键问题上达成了高度共识,默契地将此事翻篇,投入到新一轮的谋划之中。
军情不等人。温存不过片刻,前线急报送入邺城。
袁谭借曹军攻打邺城之机,趁机收拢兵马,攻占了渤海、河间诸郡。如今见邺城已破,自知不敌,直接放弃平原,退守南皮。
曹操大怒,点齐兵马,大军直扑南皮。
南皮城,濒临漳水,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袁谭龟缩其中,显然是想凭城固守,拖垮远道而来的曹军。
“主公,南皮城防坚固,强攻恐伤亡惨重。”荀攸指着地图上的护城河,“此河引漳水灌入,宽达数丈,是我军攻城最大的障碍。”
曹操眉头紧锁。
荀衍调出天机系统,将它当作天气预报查询天气,发现代表气温的折线在接下来几天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三日后的夜晚,气温将降至最低点。
荀衍道:“主公勿忧。强攻不可取,我们静待其变即可。”
曹操抬起头:“为何?”
“三日后,天降大寒,护城河会结成坚冰,足以承受战马驰骋。”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
夏侯惇开口:“昭若,如今虽是入冬,但往年这个时候,漳水极少结冰,更别说能承载骑兵的坚冰了。这能行吗?”
荀衍道:“只需等待三日,就当全军暂时休整。”
“好。”曹操拍板定下。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气温以一种反常的速度一天天下降。
北风夹杂着冰雪,呼啸而来,营中的兵士即便围着火堆,也冻得瑟瑟发抖。
“怪哉,今年这天,怎地冷得这般邪乎?”
“可不是,往年这个时候,可没这么冷。”
荀衍听到后心道:这不奇怪,小冰河时期要来了。
这场寒潮只是个开始,未来的几十年里,极端天气会越来越频繁。
北方苦寒,粮食减产,游牧民族南下打草谷的频率会大幅增加,这也是对百姓和上位者的考验。
郭嘉建议曹操散布流言,就说天降极寒,乃是天意要亡袁氏。
第四日清晨,风雪停歇。
南皮城外的护城河,被一层厚实的坚冰覆盖,曹操派人在上面试了试,冰层足以承载骑兵,仿佛一夜之间,天堑变作了通途。
战鼓擂动,曹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南皮,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袁谭见大势已去,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狼狈地冲向北门,企图突围逃亡。
城门外,袁谭看着结冰的河面,心中生出一丝侥幸。既然曹军能踩着冰过来,他也能踩着冰过去。
袁谭一马当先,冲上冰面。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袁谭的战马踩空,连人带马栽进护城河中。
寒水淹没头顶,袁谭拼命挣扎。
曹纯率领虎豹骑追至岸边,命人抛下绳索。
几名曹军士兵将冻得僵硬的袁谭拖上岸,五花大绑。
南皮城内的守军见主将落网,纷纷放下武器,跪地请降。
南皮一战,曹军大获全胜。
曹操看着跪在下方的袁谭,下令斩首示众。
冀州残局,至此彻底平定。
但是众人就袁谭落水之事议论纷纷,曹洪找着机会问荀衍,“昭若先生,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同样是过那冰面,我军数万将士安然无恙,那袁谭刚一上去,冰就裂了?”
荀衍神秘地笑了笑:“天意难测,谁又说得清呢?或许,是袁氏气数已尽吧。”
曹洪听了,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看着曹洪的背影,荀衍收回目光,哪有什么天命。
曹军渡河,是在清晨。一夜严寒,冰层冻得厚实。且曹操用兵谨慎,步骑分批次、拉开间距渡河,受力面积大,压强小,冰面自然承受得住。
袁谭突围,是在正午。日头高悬,气温回升,冰层内部早已开始消融变薄。他身后又跟着大批重甲骑兵,为了逃命,人马拥挤在一处。
单位面积内压强剧增,再加上战马齐奔引发的共振。
冰面承受不住,自然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