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曹营体检
这种道理,平日里或许有人能琢磨出来。可当它与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联系在一起,又被冠以“神迹”的名头时,人们便只会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部分。
果不其然,几日之内,“漳水为曹公冰封,助其擒杀袁谭”的故事,便在军中传得神乎其神。将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看向曹操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然而,荀衍很快收到了许都荀彧的来信。
信中,荀彧道:“闻南皮之战,漳水冰封,人皆传为天助神迹。然,吾弟深知,‘子不语怪力乱神’。若假借鬼神之说以惑众,虽能取一时之功,但长此以往,必损根基。望弟三思。”
荀彧的担忧不无道理。民智未开,今日可以‘天命’助我,明日亦可以‘天命’反我。这是一把双刃剑。
但是,看着连日来各郡县世家送上来的降书,荀衍回道:“此举,利于速平河北,定鼎中原,免百姓倒悬之苦。”
数日后,许都的回信再次抵达。这一次,信中只谈论了粮草调度与官员补充等军国政务,对“神迹”一事,再未提一字。
荀衍知道,他的兄长妥协了。
南皮城外,北风呼啸。大雪下了整整两日,积雪没过膝盖。
曹操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立在城楼上眺望北方。官道被积雪掩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传令,大军就地休养生息。”
夏侯惇点头称是。
曹操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与荀衍,“奉孝,昭若,你们身子骨单薄,先随运粮队启程回许都。”
回程的路并不好走。
气温骤降,即便打了胜仗,曹军中仍有不少士兵冻伤,感染风寒者日渐增多。
荀衍披着狐裘,坐在中军帐内翻看军医署呈上的名册。炭盆里的火烧得极旺,他依旧觉得手脚冰凉。
“冻伤者八百,风寒者一千二百。”军医令站在下方,如实禀报。
荀衍提笔,快速写下几道军令,递给旁边的曹洪。
“第一,伙房即刻熬煮姜汤,十二个时辰不断火,确保每人每日喝上两碗。”
“第二,将库房里的葱、蒜、花椒、蓼、茱萸全部分发下去,加在饭食中。”
“第三,严禁士卒直接食用冰雪解渴。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后方可饮用。”
“第四,夜间巡逻与站岗的士卒,由两个时辰一换,改为半个时辰一换。多加派人手,绝不能让值夜的人在火堆旁睡死过去。”
“第五,睡前有条件的,必须用热水烫脚。”
荀衍站起身,往帐外走。
郭嘉拦住他:“去哪?”
“去伤兵营看看。”
郭嘉拿过一旁的暖炉塞进他怀里:“我陪你。”
直到巡查完毕,郭嘉伸手牵他时,才发觉他指尖冰凉得吓人。
回到营帐,暖意扑面而来,荀衍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当夜,荀衍便发起了热。
军医来看过,开了几剂发汗的药,嘱咐好好歇息。
荀衍看着忙来忙去的郭嘉,往床榻里侧缩了缩,“奉孝兄长,你搬去旁边的营帐住吧。”
郭嘉走到榻前坐下。他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药汁,吹了吹,送到荀衍嘴边,“喝药。”
荀衍偏过头,“风寒过人。你本就体弱,若被我过了病气……”
荀衍话音未落,嘴唇便被一根手指按住。
“我体弱?昭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在得了风寒的可不是我,要我搬去别的营帐,绝无可能。喝药。”
荀衍烧得头晕,没力气争辩,只能就着郭嘉的手将苦涩的药汁咽下。
自那日发热起,荀衍的待遇便直线上升。为了防寒,郭嘉翻出所有能找到的厚实皮裘,将荀衍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圆球。
行军途中,马车颠簸。郭嘉干脆将这个“圆球”抱在怀里,荀衍起初觉得丢人,挣扎了几次无果,便也随他去了。
营帐内,烧着炭火,加上这一身行头,荀衍热得发昏。
他靠在郭嘉胸口,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试图将脖子上的狐裘扯开一点。
“别动。”郭嘉按住他的手,“刚喝了发汗的药,见风又要加重。”
荀衍抬眼看他,眼底因为发热泛着水光。他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往郭嘉耳边凑了凑。
“听说,发热的人全身都很热。”荀衍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奉孝兄长,你要不要试试?”
郭嘉呼吸一滞。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烧得双颊绯红,偏偏还要出言挑衅。
郭嘉低头,一口咬在荀衍的耳垂上。
力道不重,却让荀衍浑身一颤。
“你就消停点吧。留着点力气,等病好了再试。”
荀衍也就是嘴上逞能。药效逐渐上头,他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迷糊间,他感觉身上的狐裘被一层层剥开。
荀衍勉强睁开眼,便见郭嘉正在解自己的衣带。
“你干什么?”荀衍一惊,这人不会真要……
郭嘉将外袍随手一扔,只留下一件单衣。“你这般裹着没法降温。我从话本上看到个法子,也许能用。”
荀衍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古偶话本里男女主角发热时的必备物理降温法。
他刚想说这法子不科学,就听见郭嘉继续道:“我问过医师了。他说……或许有用。”
荀衍这下彻底清醒了。
“你拿这个去问医师?”他简直哭笑不得,“被医师知道,难道很光彩吗?”
郭嘉心想,我都已经答应为了你去华神医那儿治“隐疾”了,还有什么比那更不光彩的?
这些军营里的医师,大多是华佗的弟子,水平不差,能说出“或许有用”,那便是有几分道理。
“管它光不光彩,能退热就行。”郭嘉将荀衍按进怀里,“闭眼,睡觉。”荀衍贴着他微凉的胸膛,燥热确实缓解了不少。
他不再挣扎,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天机系统发出提示音,体力值正在缓慢回升。
这物理降温法科不科学另说,但对系统充能确实有奇效。
这一觉睡得极长。
再醒来时,热度退了。荀衍摸了摸额头,一片干爽。身体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那种头重脚轻的虚浮感已经消失。
回许都的马车,连家门都没进,直接拐了个弯,停在了华佗的医馆前。
郭嘉无视周围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抱着怀里那个巨大的毛绒球,径直走入医馆。
“先生,先生!”一个七八岁、刚到柜台高的小学徒看见来人,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头看着郭嘉怀里那个球,脆生生地问,“郎君,尊夫人这是要生了吗?”
毛绒球里传来一阵挣扎,荀衍好不容易才把脸从厚实的狐裘里露出来,对着那孩子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小学徒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显然还没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旁边另一个约莫十岁的学徒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师弟,小声教训:“我让你不要一上来就问人家有什么病,但也不是张口就说人家要生产啊!”
他训完师弟,立刻转向郭嘉与荀衍,躬身行了一礼:“郎君对夫人可真好,一看就有夫妻相,恩恩爱爱的。敢问,尊夫人是有孕了吗?”
郭嘉强压着笑意,轻咳一声,连连点头:“小兄弟好眼力。”
“砰!砰!”
华佗从后堂走出,没好气地在两个徒弟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去把药材磨好!”他斥退徒弟,目光落在郭嘉和荀衍身上,“奉孝先生,昭若先生,这是……风寒?”
郭嘉将怀里的人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华佗上前,三根手指搭上荀衍的手腕,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风寒已除,气血也算充足。但脉象浮泛,有虚不受补之感。看来底子还是弱了些,之后需徐徐温补,切不可用猛药。”
郭嘉在一旁听得仔细,一一记在心里。
荀衍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即朝郭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华神医,劳烦您,也替他瞧瞧。”
华佗的目光转向郭嘉。
面色红润,眼神明亮,除了……火气好像旺了点,瞧着比谁都康健。
神医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依言为郭嘉诊脉。
脉象沉稳有力,毫无半分病气。
华佗收回手,更纳闷了,“奉孝先生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可是感觉有何处不适?”
郭嘉清了清嗓子,凑到华佗耳边,耳语道:“房事。”
华佗上上下下将郭嘉重新打量了一遍,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不行?”
“也许。”郭嘉硬着头皮承认。
华佗彻底陷入了困惑。
他行医半生,望闻问切,从未出过差错。郭嘉这脉象,分明是龙精虎猛之兆,怎么会跟“不行”扯上关系?
他看着郭嘉,语气里带着不解:“你觉得哪里不适?腰酸?气短?”
郭嘉硬着头皮答:“都没有。”
“那你为何说自己不行?”华佗问。
郭嘉沉默。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伴侣暗示他需要看大夫,他才产生自我怀疑的。
“也许……”郭嘉斟酌着词句,“就是不行。”
华佗摸了摸胡须,他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不胜枚举。但这种脉象正常却自诉不行的,实属罕见。
“怪哉。”华佗忍不住又抓起郭嘉的手腕,反复确认,最终还是只能摇头,“先生脉象强劲,肾气充盈,绝无此理。莫非……是心病?”
心病?
“心病?”他追问,“那该如何医治?”
华佗犯了难。他擅长外科和内科调理,对这种心病涉猎不深。更何况,眼前这位是算计人心的高手。
他想了想,给出建议:“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要坚信自己可以。不断暗示自己。”
郭嘉挑眉:“暗示?”
“对。”华佗一本正经,“临阵之时,在心里默念‘我一定可以’。抛开杂念,再去试试。”
郭嘉半信半疑,“要不开些药?”
华佗点头同意:“可以。”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刷刷写下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郭嘉接过药方,目光扫过,他对药理也有涉猎。纸上赫然写着黄连、知母、麦冬、石膏等几味药材。
“华神医。这是清心降火、凝神静气之物。我为何要吃这些?”
华佗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现在肾气充盈,火气太旺。不开些凝神静气的药疏解,憋久了不利于身体。”
郭嘉蹙额,将药方推了回去:“我的意思是,开些固本培元,益气壮阳之类的。”
华佗瞪大双眼,“怎能如此!你这脉象再吃大补之药,不出三日便要流鼻血!”
荀衍本在软榻上歇着,听见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又隐约听到“血”字,心头一紧。
他裹紧身上的狐裘,走了过去。
“奉孝兄长如何?可是哪里不适?”
华佗见荀衍过来,心想正主来了正好,赶紧来管管。
“昭若先生来得正好。”华佗道,“你好好劝劝奉孝先生。他本就肾气充盈,却非要老夫开些虎狼之药来补。这如何使得?”
荀衍也愣住了。他看向郭嘉,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人……还真准备吃药啊?平时就够能折腾了,竟还有吃药助兴的念头。
他拉住郭嘉的衣袖,低声劝解:“奉孝兄长,你平日里已经让我吃不消了。再吃补药,你打算奋战到天明吗?”
郭嘉以为荀衍是在外人面前顾全他的颜面,“我自知达不到你期望的那般,若不吃药,如何能做到一夜七次……”
话未说完,华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震骇地看着荀衍。七次?
荀衍脸颊涨红,急声反驳:“我何时要过七次那么多!”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郭嘉拿话本知识给自己“物理降温”的事。
“你莫不是看了那些风月话本,信了里面的鬼话?”荀衍扶额,只觉哭笑不得。
“老夫说他脉象强劲,他非说自己不行。原来症结在此!”华佗恍然大悟。
“年轻人血气方刚,有所求是常事。但那话本所言,纯属无稽之谈!常人一日一次,已是极限。七次?不出半年,神仙难救!”
郭嘉呆在原地。他看了看华佗,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荀衍。弄错了?
他满脸困惑地问荀衍:“既然不用吃药,那你为何催我来看医师?”
荀衍揉了揉额角,平复呼吸,将社死感强压下去:“我觉得,每年让神医把脉,权当是定期体检。不光是你,志才兄身体一直不太好,仲德先生年纪渐长,军中谋士武将常年劳顿,都需要定期检查,防患于未然。”
郭嘉听完,彻底放下心来,原来昭若只是关心他的身体。
华佗挥了挥手,满脸嫌弃:“行了,病看完了,理也说清了。二位快走,莫要在这医馆里捣乱。”
“先生且慢!”荀衍赶紧拦住,“我还有一事,事关主公,想请教先生。”
提到病症,华佗的态度立刻变了,“司空的头风,我早年去看过。那是风涎之疾,病根深种在脑中。寻常的针灸汤药,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荀衍问:“那依神医之见,当如何根治?”
“简单。”华佗转过身,直视荀衍,“先让司空饮下我调配的麻沸散,待其昏迷无知觉后,用利斧劈开他的头颅,取出脑中风涎,缝合创口,敷上生肌药。此病便可彻底根除。”
“开、开颅?”
“正是。”
“先生医术通神,衍自然信服。只是,这头颅之内,究竟是何构造,先生可曾亲眼得见?它与猪羊牛马的头颅,可有不同?万一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并非先生所想,又该如何?”
华佗叹气:“老夫也知凶险。但活人颅脑,如何能看?”
荀衍想到医学院的大体老师,道:“活人看不得,死人却看得。”
荀衍继续道:“战场上,每日都有因重伤不治而亡的敌军。他们的尸首,大多草草掩埋。神医何不设立一处隐秘的解剖室?挑选那些刚死不久、颅脑完好的敌军尸首,用以研究。”
华佗对荀衍的提议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此法大善!老夫早就想一探究竟,只是苦于世俗礼法,无从下手。”
荀衍问:“神医医术卓绝,即便如今已能用开腹之法救治肠痈之症,敢问成功几何?”
“十中存五六。”华佗如实作答。
“开腹尚且不能万全,更何况是毫无经验的开颅?若你贸然提出要劈开主公的头颅,且不说成功率几何,单是这提议本身,便会让他认为你有行刺之嫌。”
一语惊醒梦中人。华佗沉迷医道,鲜少去揣度上位者的心思,此刻经荀衍分析之后,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昭若先生的意思是……”
“在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且没有向主公证明你开颅必能救人之前,切勿开口提这治法。不仅是开颅,日后任何凶险的医案,开口前皆需三思。”
华佗躬身一揖:“多谢先生提点。老夫险些酿成大祸。”
两人辞别华佗,走出医馆。
刚登上马车,车帘垂下,荀衍便一头扎进厚实的被褥里,郭嘉一转身,便看见那个裹成球的某人在车厢一角剧烈抖动。
郭嘉见状扯了扯被角。
“收敛点。”郭嘉无奈。
毛绒球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我已经很收敛了……咳咳……再不笑,就要憋出内伤了……哈哈哈……”
郭嘉无奈,伸手将人从被褥里捞出来,给人顺气。荀衍的脸笑得通红,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靠在郭嘉怀里上气不接下气。
“还笑?”郭嘉耳根泛起薄红,“还不是因为昭若没说清楚。”
荀衍知道此刻不能再火上浇油。他立刻收了笑,主动背黑锅:“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该早些说明,只是想让奉孝兄长检查身体,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他这般顺从,郭嘉反而发不出火来。
“这笔账先记下。”郭嘉低头,在荀衍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你风寒彻底好了,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荀衍立即从郭嘉怀中挣脱,滚到马车里侧,“那可不行,奉孝兄长不能一夜七次,实在是不够,哈哈哈……”
郭嘉盯着他,磨了磨牙。他可以预见,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这件事都将被荀衍当作闺房中的笑话,时不时拿出来逗他一下。
数日后,荀衍的身体彻底痊愈。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曹操提交了让曹营中高层到医馆体检的建议。
荀衍解释:“医署每年为军中将领、谋士统一诊脉查体,建档留存,防患于未然。”
曹操大笔一挥,准了。
半月后,结果出炉。
武将常年征战,身上多有暗伤,皆在医署拿了药调养。
谋士这边的情况,却出乎众人意料。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程昱与贾诩,身体底子竟是所有人中最为康健的。
华佗的评价是:“二位先生深谙养生之道,动静相宜,心神内敛,可得长寿。”
反观年轻一辈,荀彧被华佗断定忧思过重,荀攸常年伏案落下颈椎毛病。
情况最糟的,是戏志才。
“肺腑亏空,元气大伤,外邪内侵,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华佗的亲传弟子看完诊,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师父与仲景先生之前都三令五申,让他终身戒酒。他这脉象,分明是烈酒穿肠,自毁根基!”
戏志才咳了几声,没力气还嘴。
荀衍看着戏志才烧得干裂的嘴唇,气恼不已。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郭嘉。郭嘉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去,显然是个知情者。
荀衍懒得骂他们。如今天寒地冻,戏志才本就体弱,再这么冻下去,高热不退,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还两说。
他转身出门,直接找到刘晔。
“此物名为‘炕’。简单来说,便是在屋内用砖石砌成一个中空的平台,与灶台相连。灶台烧火做饭时,热气与烟尘不直接排出,而是先通过这平台下的烟道,将平台烘热,人可卧于其上取暖。烟尘最后由屋角的烟囱排出。”
刘晔是机关术大家,一看这图纸,双眼放光。
“妙啊!此法将炊事之热二次利用,既能取暖,又不致烟熏火燎。理论上完全可行!”
两人带着图纸去见曹操。曹操听罢,当即下令招募城中工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三四日,几个老工匠便在工坊砌出了第一个火炕。
泥土干透。工匠在相连的灶台里点燃一把干柴。
不到一刻钟,炕面开始发热。
曹操脱了鞋履,盘腿坐在炕上。热力穿透衣衫,直达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