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前往幽州
荀彧的心,被那一声声哀求攥得生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语调软了下来。“我陪你去冀州。若到了冀州,得知奉孝平安,我们立刻原路返回。”
“好。”荀衍连连点头,生怕对方反悔,“我都听兄长的。”
“收拾一下情绪。随我去见主公。”
荀衍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已尽数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官署,直奔司空府。
曹操看着一同前来的荀氏兄弟,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荀衍的脸色,更是眉头一挑。
“昭若,你这是……”
荀衍低下头行礼,“主公。方才臣在书房思虑海运粮草之事,一时出神,出门时撞了门框,疼得厉害,让主公见笑了。”
“海运之事,不是定下由甄氏与糜氏承运?”曹操有些诧异。
荀衍分析道:“正是因此,臣才心中不安。冀州、徐州筹集粮草,走海路北上,乃是头一遭。此事干系北征大军命脉。袁熙是甄氏女婿,糜氏家主糜竺又一直追随刘备。这两家虽应下差事,难保不会阳奉阴违。”
“冀州有崔琰,徐州有臧霸,皆是能臣,当可压制。”曹操道。
“崔琰乃冀州名士,重清名而轻俗务,未必斗得过那些盘根错节的商贾。臧霸泰山寇出身,虽有武勇,却不擅筹谋。这两州,必须有司空府重臣亲自坐镇,方能震慑宵小,确保粮道无虞。臣自认颇得主公信任,愿毛遂自荐,前往冀州督办粮草。”
荀彧看着侃侃而谈的弟弟,心中震动无以复加。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一刻钟前还濒临崩溃的人,此刻竟能如此冷静,甚至在瞬息之间,就构筑出这样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主公。”荀彧接过了话头,“昭若所言甚是。既然如此,那徐州便由臣亲自走一趟。确保两路粮草,皆在掌控之内。”
曹操的视线在荀衍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体当真无事?”
“无事。”荀衍答得斩钉截铁。
曹操又看向荀彧。
荀彧对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荀彧的担保,曹操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好!”他一拍桌案,“粮草乃军队之命脉,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出发!”
“喏!”
兄弟二人领命,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直到坐上出城的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荀衍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靠在了车壁上,喘着气。
许久,荀彧才开口,“我本也打算以此为由,向主公请命前往冀州。却未曾想,你在那般慌乱之下,竟也能想到此处。”
荀衍闭着眼,“我若慌乱,便什么都做不了。天象之说,本就虚无缥缈,我若直言卢龙塞有山洪,不仅会乱了军心,更会引来主公猜忌。”
说到这里,他似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奉孝兄长曾对我说,‘逢惊变而不扰,遇仓猝而神凝,此谋臣之本色也’,我不能自乱阵脚。”
荀彧听得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做兄长的,教了荀衍诗书礼仪,教了世家规矩。
可教他如何在关键时刻如何稳住心神的,却是郭嘉。
“奉孝将你教得很好。”荀彧叹息。好到让荀彧这个兄长,都感到了愧疚。
“睡一会吧。”荀彧拿过一条薄毯,扔给荀衍,“到冀州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可不能在半路倒下。”
荀彧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荀衍,开口道:“我已派人换快马先行,走捷径去给奉孝送信。若脚程够快,或许能赶在大军深入卢龙塞前追上。你莫要太过忧心。”
荀衍睁开眼,坐直身体,“兄长费心了。”
“知道费心,就少让我们操心。”荀彧语气硬邦邦的,话出口又觉后悔。
他看着荀衍苍白的脸。这个弟弟自幼多灾多难,除了执意要和郭嘉在一起,未曾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如今两人过得安稳,北征天灾也非人力可控,自己实在不该苛责。
“方才是我语气重了些。”荀彧放缓声音,“你切莫往心里去。”
荀衍垂下视线,“兄长教训得是。我这副身体,确实没让家里少操心。你多说几句也是应该的。”
荀彧见他示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马车并未如荀衍所愿,一路向北直奔冀州。
荀彧在半途改道,车队转向东南,驶向了徐州。
“徐州粮草筹备不顺,臧霸将军来信求援。此事不决,冀州那边甄氏更会观望。先难后易,我们先去徐州。”
荀衍没说话。
他知道,兄长是怕他单独到冀州脱离掌控,想要先解决徐州之后在陪他北上。
也好。
只要能向北,去哪都一样。
马车停在徐州刺史府门前。
臧霸大步迎出府门,“两位先生来得好快!末将刚派人送信去许都请示,你们就到了!”
三人步入正堂落座。
荀彧没有说他们是半路收到消息,而是直接道:“主公知晓徐州粮草筹措不易,特派我与昭若前来协助臧将军。进展如何?”
臧霸叹气:“难办。主公连年征战,周边诸侯虽平,粮草消耗极大。眼下正值酷暑,秋收未至,赋税收不上来。末将找徐州各家商议借粮,这些人互相推诿,张口闭口讨要好处。”
荀彧神色不变:“陈元龙何在?”
臧霸答道:“广陵那边的粮草他已筹集妥当,今日转道去糜氏,商议征用海船之事。”
正说着,堂外传来脚步声。
陈登迈步入内,长身玉立,风尘仆仆。他见到荀彧与荀衍,先是一愣,随即见礼:“令君,昭若先生。”
“元龙辛苦。”荀彧颔首,“糜氏那边怎么说?”
陈登摇头:“糜氏管事说,家主糜子仲不在徐州,族中无人能做主,无法出借船只。”
臧霸冷笑出声:“好一个无法做主!糜子仲跟着刘玄德东奔西跑,把糜家的家底一车车往外送,眼睛都不眨。如今主公只是借用几艘海船运粮,他们倒推三阻四起来了!”
荀彧眉头也蹙了起来,他预料到徐州会有阻力,却没想到连借船都如此艰难。
“糜氏敢如此强硬,看来刘玄德在益州站稳脚跟后,日子过得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荀衍。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终于开口。
“刘玄德自从离开袁本初入蜀已有些年头。如今看糜氏这般有底气的反应,刘玄德恐怕不仅在益州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彻底拿下了益州。不仅如此。糜竺对刘备死心塌地,除了君臣之义,更因联姻之亲。糜氏这般硬气,甚至不惜冒着得罪主公的风险保全海船,我猜,那位随军的糜夫人,恐怕是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荀彧目光一凝,“有了子嗣,便有了继承人。糜氏作为外戚,自然要为刘玄德那边多做考量。他们今日敢拒绝我们,便是知道主公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紧。毕竟,在各方诸侯处都下注的,不止糜氏一家。若强行征船,只会让徐州其他世家生出唇亡齿寒之感,人人自危。”
臧霸听得云里雾里,“那这船,还借不借了?”
“自然要借。”荀彧道,“此事,我来处理。”
只是,他若留在徐州处理这些世家,便无法陪荀衍北上冀州。
荀衍察觉到荀彧的视线,“兄长可是不放心我?”
荀彧冷哼一声:“你前科太多,我确实不放心。”
荀衍垂下眼帘,放软声音:“兄长,我答应过你,绝不乱来。我只是去冀州督粮,有崔琰协助,能出什么事?”
“打住。”荀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对我装可怜没用,我早已司空见惯。”
“兄长好一个口是心非。”荀衍轻笑出声,“你若真无动于衷,此刻我应该还在许都,而不是和你一同坐在徐州的刺史府。”
荀彧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我身为弟弟,自当为兄长分忧。”荀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微微俯身,亲昵地拉着他的衣角。
“这样吧。徐州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兄长你,去冀州坐镇。如何?”
见荀彧还在犹豫,荀衍收敛了笑意,“兄长,徐州归主公治下多年,尚有人阳奉阴违,遇事推诿。冀州呢?”
“冀州新附,主公大军驻扎时,冀州世家自然个个乖顺。如今大军北上,冀州内部究竟是何光景,尚未可知。”
荀彧沉默不语。
荀衍继续道:“徐州之事,非一两日可解。世家盘根错节,需得细细敲打。若你我二人皆耗在此地,万一冀州筹粮也不顺,前线数万大军,难道要在幽州饿肚子?”
荀彧权衡利弊。冀州确实是重中之重,袁绍经营冀州多年,底蕴深厚,且甄氏等大族态度暧昧。必须有重量级人物坐镇邺城,方能震慑宵小。徐州这边,臧霸握有兵权,陈登熟悉地方,荀衍留下来处理商贾借粮之事,理应无虞。
“好。”荀彧终于点头,“徐州交给你。我即刻启程前往冀州。”
他盯着荀衍,语气严厉了几分:“我走之后,你不许乱来。”
荀衍乖巧应下:“兄长放心。”
半个时辰后,荀彧的车队驶出徐州城,向北而去。
荀衍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转过身,温和的伪装褪去,“臧将军,点齐五百甲士。陈府君,带上徐州刺史府的封条。”
臧霸一愣:“先生要作甚?”
“去糜氏。”荀衍跨上马背,抖开缰绳,“查账。”
糜氏府邸占地极广,五百甲士披甲执锐,将糜府团团围住。
这管事是糜竺的族弟,平日里代为打理徐州产业,此刻见荀衍身后甲士林立,心中虽慌,面上却依旧镇定:“昭若先生这是何意?”
荀衍没有进门,“当初主公与糜氏合作香皂与丝绸生意,定下利润分成。近日我翻阅卷宗,发现徐州这边的账目对不上。”
管事松了口气。他知道荀衍是谋士,向来不理会商贾俗务。那些账目经过糜氏账房的精心做账,繁杂无比,莫说一个谋士,就是积年的老账房,不花上十天半个月也理不出头绪。
“先生明鉴,糜氏账目笔笔清晰,绝无私吞。先生若有疑,大可核对。家兄正在后堂,已备下香茗,先生请随我入内详谈。”
“不必。”荀衍抬手,“臧将军,着人搬几张桌案来,就设在这府门外。徐州百姓都在,正好做个见证,也免得我冤枉了糜氏。”
管事见不能将荀衍请进门,便去禀报糜芳,糜芳亲自来请,也未能成功,咬了咬牙,转头吩咐管事。
不多时,十几个大木箱被抬出,账册堆积如山。
荀衍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他看得很随便,几乎是一目十行。
糜芳眼中渐渐浮现轻蔑之色。
“兴平二年,四月。生丝购入八千斤,账面记损耗一千二百斤。同年六月,广陵一带并无大雨,生丝何来受潮霉变之说?”
荀衍忽然开口。
糜芳脸色微变,强辩道:“徐州靠海,春夏交接时湿气重……”
“建安元年,九月。”荀衍拿起另一本账册,“香皂原料,猪油与草木灰,进价高于市价三成。糜氏自家名下就有生猪养殖的庄子,何需去市集高价采买?”
糜芳张了张嘴,没出声。
“建安二年,走水路去兖州,单趟运费核算为八百钱。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司空府疏浚了泗水,水流平缓,船只顺流而下,人力成本应降两成。这多出来的运费,究竟去了哪里?”
一本接一本的账册被荀衍扔在桌上。
不过半个时辰,荀衍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糜芳。
“我粗略算了一下。只看这三年的账目,糜氏在与司空府的合作中,利用虚报损耗、抬高进价、做假运费等手段,共计隐瞒利润两千三百四十万钱。”
围观的百姓倒吸凉气。
糜芳的脸色由红转白,双腿开始打颤。
“昭若先生,这账目繁杂,难免有疏漏。”糜芳强撑着辩解。
“疏漏?”荀衍站起身,“你既然觉得是疏漏,那便查到底。”
“臧将军,传令下去。封锁糜氏在徐州的所有粮仓、库房。派人接管糜氏所有商铺的账房。一笔一笔,连一文钱的进出都要核对清楚。”
臧霸握紧刀柄,大声应诺:“末将遵命!”
“慢着!”糜芳急了,上前两步。
封锁粮仓和库房,接管商铺,这等于直接掐断了糜氏在徐州的命脉。
糜氏的生意铺得极大,全靠每天的流水支撑。一旦库房被封,商铺停业,各路货款催收下来,糜氏的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糜芳咬牙:“先生,你待如何?”
荀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出条件:“交出徐州沿海所有糜氏海船,配齐水手。另外,补齐这两千三百四十万钱的亏空,作为此次北征的军资。我便当今日之事,只是账房的疏漏。”
“好。”糜芳艰难地道,“糜氏认罚。船只、水手、粮草、药材,明日一早,皆可齐备。”
“不必明日。”荀衍道,“今夜装船。”
日落时分,东海之滨。
数十艘巨大的海船停泊在港口。糜氏的家丁和徐州的民夫正汗流浃背地将一车车粮草运上船。
陈登走到他身侧,递上一份文书。“昭若先生,粮草已全部装船,足够北征大军三月之用。”
陈登语气中满是钦佩。他本以为要和糜氏扯皮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荀衍半天就解决了。
“徐州其他世家听闻糜氏只是补齐亏空,皆是松了口气。他们觉得主公宽宏大量,方才还有几家主动送了些粮草过来,说是犒劳大军。”
荀衍看着起伏的海浪,微微一笑:“他们觉得主公宽宏大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私吞的数目是怎么算出来的。”
陈登微怔。
荀衍转过头,“糜氏实际私吞的数目,不到我写在纸上的四分之一。糜氏真正担心的是我以彻查的名义,查封库房和所有商铺,只要封上几日,损失都不止我说的数目。”
陈登许久没回过神。
“先生,船已装填完毕。”臧霸上前禀报。
“元龙,徐州交给你和臧霸了。”荀衍踏上跳板,走向主船。
“先生不等令君?”陈登惊讶,“他走前交代,让先生处理完徐州事务便在此等他回来。”
“粮草事关重大,我亲自押运北上。”荀衍没有回头,径直登船。
海船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荀衍站在船头,目光越过茫茫海面,望向幽州的方向。
体力值还算充裕,但他不敢轻易动用。海上航船容易迷失方向,他必须把每一次查询的机会都用在刀刃上。
“奉孝兄长……等我。”
同一时间,幽州,卢龙塞。
乌云遮蔽了星月,郭嘉站在一处高地上,抬头看着天际翻滚的浓云。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颊上。
田畴从后方匆匆赶来,脸色凝重:“祭酒,天象不对。这雨,怕是小不了。卢龙塞道路狭窄,两侧皆是峭壁。大军拥挤在此,若遇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郭嘉抬手擦去手背上的水迹,目光扫过两侧山势。
“传令全军,即刻停止行军!就地于两侧山坡高地安营扎寨!”
传令兵飞驰而去。数万大军停下脚步。
郭嘉转头看向身侧:“赵云听令。”
赵云抱拳出列:“在!”
“率两千前锋营将士,火速前往上游。清理河道中的枯树乱石。绝不能让河水壅塞,务必保持水流畅通。”
“喏!”赵云领命,转身点兵。
“张辽听令。”
张辽上前。
“率中军在营地外围开挖排水沟与泄洪渠。将山上流下的雨水引向低谷,严禁水流汇入营区。沿营寨边缘,筑起三尺高的护营土堤。”
“喏!”
郭嘉视线转向后军校尉:“辎重营即刻行动。堆砌土石,打下木桩。将所有粮草、军械、帐篷垫高三尺。”
一道道军令传达下去。数万大军迅速散开,各自奔赴指定位置。
田畴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内心受到极大震动。
这支军队刚刚经历长途跋涉,体力消耗极大。但军令一下,士卒毫无怨言,将领身先士卒。
田畴回想当年。刘虞昔日治军,偏重安抚,军士操练废弛。若遇险情,将领只会推诿,士卒必定慌乱。眼下曹军,军令如山。主将带头冲锋陷阵,士卒令行禁止,这是曹操横扫中原的底气。
半个时辰后,营寨初具规模。
田畴看向张辽与赵云奔忙的身影:“若当年刘幽州麾下,有祭酒这等顶尖谋士,有张、赵这等绝世猛将,幽州何至于连年遭受乌桓与鲜卑的荼毒。”
郭嘉转头看向田畴。他原本对刘虞的怀柔政策不以为然,但听田畴此言,倒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田先生以为,该如何对待乌桓?”郭嘉问。
“先打疼,再给好处,慢慢分化。”田畴答道,“一味怀柔,异族只当大汉软弱可欺;一味杀戮,又会激起死战之心。刘幽州仁义,可惜缺了雷霆手段,帐下也无人能为他筹谋全局。”
郭嘉笑了:“田先生此言,倒与我家昭若不谋而合。昭若曾言,对付异族,光靠打,也非长久之计。”
田畴好奇地听着。
“他说,融合之道,在于改变其根本。”
“其一,化游牧为农耕。将内迁的部族打散,分给他们土地,劝课农桑。当他们习惯了春种秋收的日子,便会珍惜土地与收成,不再向往劫掠生涯。”
“其二,以贸易易劫掠。开放边境关市,让他们用牲畜、皮毛来换取中原的粮食、布帛、铁器。当交易的收益远高于劫掠的风险,他们自会做出选择。”
“其三,立规。只要劫掠,大军必严惩不贷,同时断绝互市。部族一旦依赖中原的物产,断绝贸易便是最有效的惩罚方式。他们不愿,也不敢轻易反叛。”
“其四,以血脉消隔阂。鼓励民间杂居,准许通婚。百年之后,胡汉之别,在血脉交融中,自会渐渐淡去。”
郭嘉说得平淡,田畴却听得心潮澎湃。
他从未听过如此长远的方略。这不是一时之计,而是足以经略百年、彻底解决边患的国策。
田畴长长叹出一口气,“未曾与昭若先生谋面,实乃一大憾事。”
他望着漫天雨幕,由衷地感慨。能想出这等经天纬地之策的人,该是何等风采。
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转瞬之间,便化作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