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以假乱真
原本寂静的江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痛之声。
岸上。
徐州军大营。
火把接连亮起,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臧霸大步走到岸边。看着水里翻滚的江东水军,他咧嘴一笑,“弟兄们,让这帮江东水鼠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站在栈桥和岸边的徐州兵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从渔民手中换来的鱼叉,被加长了手柄,长约丈许。
这些鱼叉原本是渔民用来捕杀大型鱼类的工具,前端带有倒刺。徐州兵们不识水性,但他们力气大。
校尉一声令下。
数百柄长柄鱼叉借着火光,狠狠刺入水中。
一名江东士兵刚挣脱荆棘,露出半个身子,一柄鱼叉当胸刺来。他挥动分水刺格挡,但徐州兵根本不讲理,三四把鱼叉同时招呼过来,当即被刺中而亡。
半个时辰后,江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五百水军,能活着游回去的,不足五十人。
郭嘉听闻江东还有余力营救孙策,便下令荆州水师即刻出发,进逼长沙。
这几年,曹军在北方大肆造船,楼船、蒙冲、斗舰,数量远超江东。浩浩荡荡开出水寨,连绵数里,很是壮观。
看着江面上顺流而下的庞大舰队。荀衍忧心道:“我军不擅水战。江东水军精锐,将领熟知水文。若论排兵布阵,蔡瑁远不及周瑜。”
“但是我军有一个优势,便是家底。”郭嘉抬手指向江面,“我们的战船,毁了十艘,中原的工匠一月内便能造出二十艘。
就算这江面上的战船全部拼光,主公也不会伤筋动骨。可江东呢?他们的船若是打光了,江东,便再也没有天险可守。”
郭嘉也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以少胜多了。
于禁、曹仁等北方将领面色肃然,齐齐点头,并没有觉得郭嘉的战术有任何不对。
唯二懂水战的蔡瑁和张允,此刻已经在江心的楼船上了。
三日后。
荆州水军退回水寨,战船损毁近半。
战报传回大帐。周瑜亲自指挥江东水军,利用风向与水流,将荆州水军分割包围。蔡瑁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撤退,拼着折损大量外围战船,才保住主力逃回。
“周公瑾确实了得。”郭嘉翻阅军吏记录的斩首功劳簿,“有个曲长,带着两只小艇冲乱了江东的前锋阵型,斩了对方一名校尉?”
军吏答道:“是。此人作战极猛,不避矢石。”
“唤他来。”
不多时,一名青年武将走入帐中。他腰间悬着一串铜铃,走动间,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年抱拳:“末将甘宁,见过两位军师!”
荀衍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甘宁。
江东十二虎臣之一,百骑劫曹营的狠角色。
水军将领如此稀缺的当下,自家阵营里竟然还藏着一张没被发现的金卡。
“甘兴霸?”荀衍问道,“你原是益州人,怎么到了荆州水军中?”
甘宁答得干脆:“末将原在黄祖太守帐下。太守嫌末将出身水贼,不予重用,只让末将看管辎重。后荆州归降丞相,末将便随军编入了水师,做个曲长。”
荀衍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转头对亲兵道:“去将荆州将领的名册取来。”
书吏很快捧着名册入内,双手奉上。
荀衍仔细翻阅,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时,停住了。
果然如此,荆州水军还真是卧虎藏龙。
荀衍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文仲业现在何处?”
甘宁答道:“文仲业,原也是黄祖帐下将领。现任江陵北部都尉,负责押运粮草。”
荀衍合上名册。黄祖手里握着甘宁和文聘这种水陆两栖的顶级将领,平时只让他们看管辎重和杂押运粮草,任其蒙尘。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昏庸之人,还能在乱战中设计射杀了名震江东的孙坚。
荀衍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落在甘宁身上。
“甘兴霸,命你即刻前往庐江,接替臧霸将军。”
甘宁一怔。从一个曲长,直接跳到一路兵马的指挥?
荀衍继续道:“你负责封锁水路,黄忠将军负责陆路围城,你听取他的指挥。”
“另外,文聘编入于禁将军麾下,协助于禁负责江夏水路防线。”
甘宁与帐外候命的黄忠接过令书,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数日后,蔡瑁一脸喜色地前来复命。
“两位军师,尸体找来了。长沙一战刚死的一个屯长,身形轮廓与孙伯符有七八分相似。”
蔡瑁将身后跟着的家僮推到前方,“还有这个,您要的会涂脂抹粉的小奴,是小人家里的家僮,手艺最好。”
蔡瑁看着荀衍那张清隽的脸,心中暗自嘀咕。这等相貌,还要涂脂抹粉,昭若先生可真是讲究。
荀衍一眼看穿蔡瑁的心思,懒得解释,让蔡瑁带路,去看那具与孙策有七八分相似的尸体。
蔡瑁一头雾水,还是将人带到一间独立的营帐,帐内停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过来。”荀衍对那家僮招手,“照着这张的画像,给他上妆。”
家僮看清白布下的死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死……死人?”家僮牙齿打颤。
蔡瑁觉得丢了面子,抬腿就要去踹,“没用的东西!让你画你就画!”
荀衍抬手,拦住蔡瑁。
他低头看着抖如筛糠的家僮。“若我给你钱,你能克服吗?”
家僮一愣,抬头看着荀衍,咽了口唾沫。“加……加多少?”
“你的卖身契值多少,我便给你多少。钱直接给你。画完之后,是留在蔡府,还是拿钱走人,随你。”
家僮眼睛瞪圆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脂粉盒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大声道:“贵人放心!别说画一个,再来十个,小人也敢画!”
荀衍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蔡瑁:“蔡将军,这具尸首的家属,可曾知会过了?”
蔡瑁不解:“军师,不过一具尸首……”
“他叫什么,哪里人,家中还有谁?”荀衍打断他,“这具尸首送去江东,大约是回不来了。更别提入土为安。去查明他的家眷在哪。按照战死抚恤的规矩,给双倍。”
蔡瑁觉得不可理喻,“军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地掩埋也是常事,何必多此一举?”
“我说了,给双倍。”荀衍语气转冷。
蔡瑁触及荀衍的目光,心头一跳,只得低头应下:“诺。末将这就去办。”
荀衍在一边看着,只见他家僮拿着画笔,在死人脸上涂抹,手很稳。钱壮怂人胆,后世之人诚不欺我。
半个时辰后,一张与孙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出现了。
“不错。”荀衍点头。
“再拿刀来,在他脸上划几道口子。”荀衍指挥着。
家僮拿了小刀,咬牙在尸体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又用洗不掉的黑色颜料涂抹在伤口边缘,做成干涸血污的假象。
“最后一步。”荀衍指着尸体的后腰,“在这里,画一块红色的胎记。铜钱大小,边缘要不规则。”
家僮依言照做。
郭嘉一直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眉梢微动。
待那家僮领了钱,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郭嘉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孙伯符这个位置有胎记?”
“巧合罢了。”荀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自从奉孝兄长定下这李代桃僵之计,我便想着如何能做得更逼真。吴郡那边,必定会仔细查验尸首。面容毁了,总得有别的特征来佐证。”
“所以?”
“所以我着人去许都的驿站问了问。当年孙伯符来许都,在驿站住了几日。他每天沐浴更衣,驿站的伙计伺候时,无意中看到了这块胎记。”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先用系统查了孙策的生理特征,再去驿馆找人求证。顺序是反的,但人证物证俱全。
郭嘉盯着荀衍看了半晌,没发现破绽。
“堂堂江东之主,连沐浴都能让外人看了去。”
“孙伯符出身行伍,本就不拘小节。”荀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更何况,我听说他在江东时,经常亲自潜入江中,去给周公瑾采珍珠。光着膀子在江里游来游去,想来对这种事并不是很在意。”
郭嘉挑眉,“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只属于昭若。自然不会让旁人看了去半分。”
荀衍听着这绿茶味十足的对话,有些无奈:“难道奉孝兄长以后准备蒙着面出门?”
“那倒也不至于。”郭嘉道,“说起来,我一直不太明白,昭若对那江东双璧,似乎颇为欣赏?”
“我倒是颇为疑虑,为何奉孝兄长看他们不太顺眼?”荀衍反问。
郭嘉脸色沉了下来,认真道:“昭若忘了?孙伯符曾用枪尖指过你。”
荀衍失笑。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这人竟然记仇到现在。
“那也算不打不相识。”
“不打不相识?我只知他冒犯了你。还有,同样是自幼相识,凭什么他们能并称双璧,我们却不行?”
荀衍终于明白过来。
江东双璧,棋坛双璧。郭奉孝听着都不舒服,他到底对“双璧”二字,有着怎样的执念。
江面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江东水军巡逻的蒙冲将之迎面拦下,“来者何人!”
站在船头的青衫文士朗声道:“曹丞相麾下使臣,特来送还吴侯遗骨。”
黄盖强压怒火:“休要妖言惑众!来人,拿下!”
两名兵卒上前,将文士按住。文士不挣扎,任由兵卒捆绑,只用手指了指船舱里停放的一口黑漆棺木。
消息传得极快,曹军使者的一句“吴侯遗骨”,让各路世家官员闻风而动,他们各怀心思,纷纷涌向侯府。
侯府前堂,棺木已停在正中。
江东文武分列两侧,使者站在棺旁,神色自若。
周瑜匆匆赶来,跨过门槛时,视线触及那口棺木,脚下竟是一个踉跄。
一只手从旁伸出,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都督当心。”
周瑜借力站稳,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站在人群后方的谢煚,目光在孙权与周瑜交叠的手臂上停留一瞬。随后,转头与身旁的会稽魏氏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军诡诈,”周瑜声音沙哑,“这棺中未必是伯符。先验明正身。封锁消息,切莫惊动老夫人。”
孙权点头,随周瑜一同走向棺木。
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瑜双手按住棺盖,用力推开。
一股延缓尸体腐烂的药材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棺内之人身穿破烂不堪的铠甲,面容血肉模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破坏了五官。
周瑜只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不是伯符。”
孙权也凑上前,仔细辨认着棺中那张血肉模糊、已经开始浮肿的脸。轮廓依稀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的神韵,与他兄长那飞扬的神采判若云泥。
“不是兄长。”
堂内的气氛松懈下来。不少将领长出一口气。
曹军使者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嗤笑出声:“大都督说是假的,那便是假的。二公子说是假的,那自然也是假的。”
他环顾四周,语气嘲弄:“曹丞相念及旧情,不忍吴侯暴尸荒野,特命我护送遗骨归乡。既然江东上下都不愿面对现实,非要指鹿为马,在下也无话可说。尸体留下,在下告辞。”
他越是这般无所谓,堂内文臣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张昭缓步走到棺木旁,“大都督、二公子,你们当真确定,此人不是主公?这面容虽有污损,但确有几分相似,身形更是……”
周瑜侧目看向张昭,“张公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使者停下脚步,转过身,阴阳怪气地插话:“张公何必枉做恶人?方才大都督听闻噩耗险些摔倒,二公子上前搀扶。大都督可是给了二公子一个眼色。想来,是那时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棺中是谁,都绝不可认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武将们怒骂使者挑拨离间,文臣们则面面相觑,目光在周瑜和孙权之间来回游移。
空口白牙,无凭无据!
可偏偏,方才那一幕,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孙权扶住周瑜,是人之常情。可在有心人听来,在此时此刻这个微妙的关头,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你……血口喷人!”孙权年轻的脸庞气得通红,他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两位不必解释。”使者摊开手,“大敌当前,自然不能动摇军心,只是,你们就这么矢口否认,不知吴侯泉下有知,会不会心寒?”
周瑜不理挑拨离间的使者,看向张昭,“张公,伯符与我自幼相识,他的体貌特征我绝不会认错。”
魏氏家主在谢煚的暗示下,对着周瑜拱手:“大都督。非是我等不信你与二公子。只是庐江与江夏皆被曹军重重围困。若主公尚在,我等自当倾全江东之力,不惜代价营救。”
“但若主公已然遇难……江东不可一日无主。我等必须立刻拥立新主,收缩兵力,固守长江天险。江夏太史将军还困在城中,我们也要早做打算。这关乎江东基业的存亡,绝不能凭大都督一句‘不会认错’便轻易定论!”
魏氏家主言之凿凿,仿佛不夹带半分私心。
满堂文臣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江东不可一日无主。”
“曹军大兵压境,需早做决断。”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谢煚站了出来,“大都督与二公子不必介怀。主公威震江东,谁人敢信他会遭此不测?我等只是心乱如麻,并非有意冒犯。”
他一开口,便将气氛缓和下来。
孙权心中稍安,感激地看了自己这位岳父一眼。
谢煚看向众人:“不过,魏公所言亦是老成之见。此事干系重大,总要有个定论,方能安抚人心。依我之见,不如寻个外人不知的凭证。”
他看向孙权,温和地问道:“二公子,主公身上,可有什么独特的胎记或旧伤疤痕?若这尸首是假,必然对不上。如此真伪一辨,既能证大都督与二公子所言非虚,也能让在座诸公安下心来。”
孙权一怔。
岳父此言,确是万全之策。
他立刻道:“有!兄长后腰有一枚胎记,铜钱大小,不甚明显。此事除了亲近之人,连军中将领都极少知晓。曹军远在中原,必然是不知晓的。我们一验便知!”
黄盖大步上前,“我来验!你们就是多心!怎么能质疑大都督?如果这真是主公,大都督哪有现在这般冷静?”
堂内安静下来,众人静待结果。
黄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棺中尸首翻转过去,伸手扯开后腰处的衣物。
“看吧!根本没……”黄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赫然印在尸首后腰处。
“这……”
“怎么可能!”
满堂文武,脸色大变。
孙权更是如遭雷击,他冲到棺木前,盯着那块胎记,又猛然将尸体翻转过来。
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那胎记的冲击太大,原本觉得不像的五官,此刻竟越看越觉得熟悉。
怎么会……连胎记都……
难道,兄长真的……
“二公子节哀!”魏氏家主率先跪地。
“主公!”
文臣武将跪倒一片,哭声渐起。
全场,唯有周瑜一人,依旧坚信,“他不是伯符!”
“面容且不论,单说身形便有差异。伯符比此人至少高了半寸。”
“还有手掌。”周瑜抓起尸首的手,“伯符常年练枪,虎口与指节的骨骼更为粗大。此人的手指,比伯符的要短,也要粗糙一些。”
堂内无人应声。
半寸的身高差,死后尸体僵硬收缩,实属正常。至于手指粗细,水泡、浮肿,谁又能分得那么清?
他还想再说,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大都督。”谢煚拱手长揖,“老朽知道,你与主公情深意重。主公突遭横祸,你伤心过度,不愿承认现实,我等皆能体谅。”
“但是,江东基业不可废。大都督此刻心神大乱,已不适合再决断军国大事。”
“谢公所言极是!”魏氏家主立刻附和,“主公既已蒙难,我等当务之急,是立刻拥立新主,稳定军心。请二公子节哀,早定大局!”
“请二公子早定大局!”
半数文臣齐齐下拜。
武将们面面相觑。黄盖、程普等人看着棺中尸首,又看看仿佛孤身一人对抗众人的周瑜,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曹军使者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吴侯遗骨已送到,在下任务完成。不过,临行前,丞相有句话让在下带给诸位。”
使者目光扫过孙权与周瑜。
“丞相说,江东若降,可保宗庙不绝。若战,袁本初便是前车之鉴。诸位,好自为之。”
孙权年轻的脸上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只手用力按在他的肩上。
“仲谋。如果连你我都信了,那谁去救被困在庐江的他?到那时,伯符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待你日后发现这具尸首是假的,那才叫追悔莫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孙权背脊生出一层冷汗。是啊,如果这是假的,他们却信了,不再发兵,那远在庐江城中,孤军奋战的兄长,该是何等绝望。
他环视堂下,“大都督所言极是。曹军诡计多端,此尸真伪存疑,断不可轻信!”
魏氏家主脸色一沉:“二公子,那胎记做不得假。若主公真的……”
“就算兄长真的蒙难!”孙权道,“就算你们今日奉我为主,我孙仲谋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倾江东之兵,全力进攻庐江。”
武将列中,黄盖、程普等人精神一振,齐齐抱拳:“愿听二公子调遣!”
文臣那边却纷纷表示反对,“二公子不可意气用事!”
在一片反对声中,谢煚痛心疾首地开口:“二公子兄弟情深,老朽钦佩。但二公子此举,是不顾江东数万将士的性命了吗?”
孙权看着自己的岳父,以为他只是出于老成持重,耐着性子解释:“岳父,将士性命固然重要,但主君陷于危难,为人臣者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若连主君都能放弃,江东军威何在?”
谢煚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二公子只想着庐江的主公,那江夏的太史将军呢?太史将军为了救援江夏,被曹军困在城中。如今江东兵力捉襟见肘,若将主力全部调往庐江,万一江夏有失,太史将军性命不保,二公子为了一己之私,便要弃太史将军与江夏守军的性命弃之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