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连番变故
夜半,徐庶巡营归来,挑亮油灯。案几上多了一张字条。
展开,只有寥寥数语,“以关、徐二人,换吴侯归。”
帐帘掀开,关羽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徐庶指尖捻着的那张字条。关羽拿起,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长且放宽心。周公瑾知兵知局,分得清唇亡齿寒的道理,断不会答应曹营的条件。”
关羽却有不同意见,“若我是周瑜,大哥被困,我愿拿天下人去换。”
徐庶沉思片刻,“云长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便主动入曹营。”
关羽奇道:“元直何意?”
徐庶道:“主公虽占益州半壁,但根基未稳。刘璋暗弱却拥兵十万,张鲁盘踞汉中虎视眈眈。如今我们在外,唯一合适的强援便是江东孙氏。孙策若死,江东必乱。曹操挥师南下,江东一破,主公便要面临曹军与刘璋的两面夹击。”
关羽抚弄长须,沉默倾听。
“曹孟德对云长青眼有加,天下皆知。也曾数次致信,许我高官厚禄。你我入曹营,性命无忧。云长武艺绝伦,日后自可寻机护我归蜀。但今日,我们若主动去换孙策,江东便欠下主公一个天大的人情。”
“今日有人送来字条,说明江东内部已有人欲动干戈。与其被动受缚,不如反客为主。”
关羽看向徐庶:“纸条所言,确凿?”
徐庶指着帐外雨幕。“昨日定好今日合力在沮漳河筑堰。但今日已过,江东水军一艘未至。这字条所言,八九不离十。”
两人披甲,踏出营帐。周瑜帐内,灯火通明。
通报后,徐庶与关羽大步迈入。
周瑜没有抬头,“徐先生,筑堰之事需缓行。江水流速有变,强行筑坝恐生反噬。”
借口找得很拙劣。徐庶心中有了计较。
“大都督不必费心找借口。庶与云长将军,愿入曹营,换回吴侯。”
周瑜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徐庶直视周瑜:“我主刘玄德,半生飘零。此次你我两家结盟,终究是口头之约,遇事即生猜忌。我愿以我二人性命,换吴侯平安。但孙刘两家,需结秦晋之好。”
周瑜眯起眼睛。“联姻?”
“闻吴侯有一胞妹,弓马娴熟,女中豪杰。”徐庶想必是已经计划好了,“我主尚未正位中馈。若得孙氏女为妻,孙刘两家便为一家。自此攻守同盟,再无嫌隙。”
周瑜沉默。孙尚香是吴夫人心头肉,也是孙策最疼爱的妹妹。
“都督。”徐庶步步紧逼。
“若我不答应呢?”周瑜问。
徐庶稍感错愕,他原以为周瑜至少会权衡一二:“为何不答应?”
“第一,尚香是我的妹妹,不是一件用来交换的货物。”
“第二,若伯符知晓他归来的代价是出卖盟友、牺牲妹妹的婚事,必然不会愿意。”
徐庶迎着周瑜的视线,眉头微皱。“都督此言差矣。我主刘玄德,素有仁义之名,乃当世英雄。天下不知多少世家女郎心向往之。若能结成秦晋之好,对吴侯之妹而言,未必不是一桩佳话。”
周瑜摇头,“只要是联姻,便算不得佳话。”
徐庶皱眉。世家女郎联姻,本是常态。周公瑾未免太过执拗。
周瑜看着徐庶不解的神情,思绪飘回了长安。
那一年,匈奴兵临城下,长安城内人心惶惶。王允等一众朝臣,为求退兵,竟欲将蔡大家送去和亲。满朝文武,皆认为用一个女人换取长安太平,是理所应当之事。
那时,是荀昭若为蔡大家出谋划策,多方周旋,和亲一事才不了了之。
周瑜全程见证了那场博弈。那一刻起,有些东西便在他心里扎了根。
刘玄德比匈奴单于自然好上千百倍,可联姻的本质,并不会因为夫婿是英雄豪杰就有所改变。
那依旧是一场交易。
徐庶看着油盐不进的周瑜,在心里暗自摇头。
这位江东大都督,既不想背弃盟友,又想救回主公,如今连最好走的一条捷径也给堵死了。妇人之仁,固执己见。
“都督重情重义,庶佩服。”徐庶不再纠缠。他已决定派人去吴郡,亲自向吴夫人求亲。
“不过,在下有样东西,想请大都督过目。”
他将字条放在案上,推到周瑜面前。
“看来,江东内部,并非所有人都盼着吴侯回来。这字条,今夜出现在我帐中。送信之人手段隐秘。若非我与云长早有决断,此刻孙刘两家,已然兵戎相见。”
暗通曹营,挑拨离间,这事触及了周瑜的底线。
“多谢。”周瑜收起字条。
“既然结盟,自当互通有无。”徐庶拱手,“告辞。”
周瑜脑海中迅速掠过几张面孔。
谁最怕孙策回来?谁最想破坏孙刘联盟?谁有能力获得仲谋下令封锁的消息并暗中传递给徐庶?
答案昭然若揭。
“陈武。”周瑜唤道。
陈武入帐,抱拳待命。
周瑜走到书案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这几日他命人暗中收集的粮草账目,以及谢煚手下管事克扣军粮、掺入陈米沙子的供状。
他将这本册子,连同刚刚那张字条,装入一只木匣。
“派人把这只木匣送去吴郡,亲手交给仲谋。”周瑜下令。
陈武接过木匣,领命而去。
谢煚是孙权的岳父,他周瑜若直接动手,会落人口实,加深江东世家与军队的裂痕。
若伯符真回不来,仲谋必须担起江东之主的责任。可是他太年轻,遇事隐忍有余,决断不足,必须要让他快些成长起来。
吴郡,陈武将木匣呈在案上,抱拳行礼后,转身退下。
孙权拨开铜锁,掀开匣盖。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册,以及几份按着红指印的供状。最上面,压着周瑜的一封短笺。
笺上无抱怨之语,只有寥寥两行字:“江东基业,皆系于仲谋一身。内忧不平,何以御外?”
孙权拿起账册,快速翻阅。
这是谢煚在长沙调拨粮草的明细。益州军的口粮里,掺了整整一半的陈米和泥沙。供状上,管事交代得清清楚楚,皆是谢煚授意。
孙权越看,脸色越沉,将账册塞入袖中,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穿过回廊,迎面撞见谢夫人。她月份已大,由两名侍女小心搀扶着,正在花园里端详一株初绽的茶花。自打怀孕,她在府中的吃穿用度皆是顶尖,性子也越发娇纵。
孙权本想绕道而行。
“夫君。”谢夫人出声唤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何故行色匆匆?连看妾身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孙权脚步一顿,看着自己妻子那张与谢煚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让开。”
谢夫人扬起下巴,“妾身怀有身孕,夫君这几日连个问候都没有。今日见了面,还要赶妾身走?”
“你自己看。”他抽出账册,直接砸在谢夫人怀里。
谢夫人被砸得一愣,翻开后扫了几眼,满不在乎地合上账册,“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克扣了些益州军的粮草,又不是克扣我江东将士的。夫君何必为此动怒?”
“不是大事?”孙权眼中含着杀意,“你父亲还暗中挑拨,欲毁孙刘联盟。他是不是就没想过,要让兄长活着回来?”
谢夫人愣住,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父亲怎么会……夫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孙权懒得再与她多言,转身便走。
“夫君你把话说清楚!”谢夫人急了,上前两步,一把死死拽住孙权的衣袖,“我父亲对孙家忠心耿耿,你凭什么这般污蔑他?”
“放手!”
“我不放!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休想出门!”
孙权怒火中烧,用力一挥手臂。
“啊!”
谢夫人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两名侍女惊呼出声。谢夫人捂着肚子,脸色瞬间惨白。殷红的血迹顺着裙摆快速渗出,染红了地面。
孙权僵在原地。
内宅另一端。
吴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徐庶派人送来的信函。
信中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先陈述孙刘联盟的脆弱,再言明联姻的好处。刘备愿娶孙尚香为正妻,自此两家休戚与共,共抗曹操。
吴夫人气得将信拍在案上。
刘玄德年岁比伯符还大,竟敢觊觎尚香!
但气愤过后,她又不得不冷静下来。伯符生死未卜,江东内部世家蠢蠢欲动,曹军压境。若真能借此换回伯符,稳固联盟……
“夫人!不好了!”一名侍女跌跌撞撞跑进屋,“二公子推了少夫人,少夫人见红了!”
吴夫人猛地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快!叫医女!”她顾不上那封求亲信,快步走出房门。
侯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孙尚香正在后院练剑,听到前院喧闹,提着剑便往前跑。
刚内院的门,便撞上急匆匆的吴夫人。
“母亲,出了何事?”孙尚香问。
吴夫人一把拦住她,脸色铁青,“没你的事。回你自己院里待着,不许乱跑!”
“可是……”
“回去!”吴夫人语气严厉。未出阁的女郎,不适合见到这种场面。
母亲越是这么说,孙尚香的好奇心就越重。二哥的院子此刻正在忙乱,她去了也是添乱,不如去母亲院中问问。
她熟门熟路地直接进了吴夫人的内堂,准备等侍女回来。以往她也时常如此,下人们都已习惯,并未阻拦。
屋内空无一人,案几上,那封摊开的信函格外显眼。
孙尚香走上前,目光落在信纸上。
“……闻吴侯有一胞妹,弓马娴熟,女中豪杰。我主刘玄德……”
孙尚香定在原地,捏着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
刘备。这个名字她听过。年岁比她长了足足两轮,身边早有妾室,膝下还有子嗣。要她嫁给这样一个老男人?
她一把将信纸揉成团,扬起手就要砸向墙角。
可是,她想起前几日,母亲鬓角多出的白发;想起二哥在议事厅外来回踱步的焦灼;想起周瑜眼底的疲惫。还有她最敬重的长兄,此刻生死未卜,被困在曹营。
江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江东了。
孙尚香慢慢放下手,将那团纸重新展开,一点点抚平。纸面上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她靠在榻边,眼泪断了线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她蜷缩在榻上,沉沉睡去。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压抑的脚步声,烛火被侍女点亮。吴夫人踏入内堂,看到了榻上的女儿,眼角还挂着泪痕。
吴夫人坐到榻边,拿帕子去擦孙尚香的脸。
孙尚香睁开眼,“母亲?”
她坐起身,习惯性地往吴夫人怀里蹭,“你怎么才回来?”话音未落,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母亲,你受伤了?”
吴夫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是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是你嫂嫂的。”
孙尚香想起了白日里的兵荒马乱,松了一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期盼:“嫂嫂这么快就生了?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吴夫人转过头去,“你嫂嫂没了。”
“孩子……也没生下来。”
孙尚香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早上,她还和嫂嫂一起用早饭,嫂嫂还笑着说,等孩子出生,要让她这个小姑姑教他习武。
晚上,人就没了。死亡原来离她这么近。
她猛地扑进吴夫人怀里,死死抱住母亲的腰,眼泪夺眶而出:“母亲,我害怕。”
吴夫人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背,眼眶温热:“放心,母亲总会护着你的。”
怀中的女儿却在哽咽了几声后,忽然安静下来。
“我同意。”孙尚香开口,“我同意嫁给刘玄德。”
吴夫人一怔。
“我不想哪天,母亲再跑来跟我说,兄长也不在了。”孙尚香抹掉下巴上的泪水,直视吴夫人,“只要能换兄长回来,我嫁。”
吴夫人眼泪决堤。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你长大了。”
另一端,孙权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产房的门敞开着,浓重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血痂。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谢煚那边他亲自处置。
孙权连夜赶往长沙,将证据放在谢煚面前的案几上,“岳父大人,可有话说?”
谢煚拿起证据翻了翻,面不改色。“二公子这是何意?”
“你克扣益州军粮草,掺入泥沙。还暗中泄露消息给徐庶,欲毁孙刘联盟。”
谢煚道:“我只在益州军的粮草中动了手脚。江东粮草有限,供养外人本就吃力,我为江东省度,何错之有?至于这字条,我毫不知情。”
孙权逼近一步。“魏氏家主已经交代,他在议事后传了消息给你。”
谢煚一脸坦然,“若我在吴郡,本就会参与议事,知晓此事理所应当,所以魏家主传讯于我。但是,我知晓,不代表是我告知了徐庶。二公子,凡事要讲证据。”
孙权盯着谢煚的眼睛,“昨日你派人给益州军送了粮草。我只要把送粮之人叫来一问便知。”
谢煚迎上孙权的视线,毫不退让,“二公子大可去问。问清楚了,再来问责。”
孙权见他如此强硬,挥手招来护卫,“把送粮的士兵和谢氏家仆全部带下去,严加审问!”
亲卫押着人退下。孙权看也不看谢煚,转身跨出房门。
屋内只剩谢煚一人。他从袖中摸出一封密信,信是半个时辰前吴郡送来的。
信上只有两行字。夫人血崩,母子俱亡。
谢氏全族押注孙权,换来的是丧女之痛。这江东,不要也罢。
“来人,唤王修来。”
片刻后,王修入内。
谢煚看着他,“传信给曹营。我带谢氏部曲,投降曹丞相。”
王修一愣,随即掩饰住表情,“谢公何出此言?我怎能联系上曹营?”
“你以为我不知你是曹营细作?”谢煚冷笑,“留下你,本是留条后路。孙仲谋杀我女儿,断我谢氏前程。江东既不容我,我便毁了它。”
王修收起伪装,拱手施礼:“谢公明智。我这就去安排。”
当夜,谢煚带着谢氏部曲,连夜出城,直奔江夏。
荀衍亲自为风尘仆仆的谢煚倒了一杯热茶。
郭嘉听完谢煚的陈述,以及他对江东内部兵力部署和世家动向的剖析,点头:“谢公弃暗投明,可喜可贺。可是吴侯总是油盐不进,不如,你去把江东的变故,说给吴侯听听?”
谢煚猛地抬头,面色煞白。“奉孝先生要我的命?吴侯若知我叛逃,定会当场杀我。”
郭嘉笑了,“我保你性命。他现在,伤不了你。”营帐内,孙策盘腿坐在榻上。他的手腕与脚踝皆锁着铁链,另一端钉在地下。
谢煚看到铁链,提着的心放下大半。
孙策认出了他,眼神一沉,“连你也投了曹操。江东出了什么事?”
谢煚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江东小霸王,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意,“主公息怒,听我慢慢道来。”
谢煚拉过一张胡凳坐下。“为了救你,江东已经乱了。周公瑾在前线苦苦支撑,数次吐血昏迷。”
“曹营要用关羽徐庶换你。二公子犹豫不决。徐庶得知消息,逼迫江东联姻。你的宝贝妹妹尚香,要嫁给比她大二十几岁的刘玄德了。”
孙策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别急,还没完。”谢煚冷笑,“二公子查出我在粮草上动手脚,一怒之下,推倒了我那怀胎十月的女儿。一尸两命。”
“主公。”谢煚站起身,“为了江东,你妹妹赔了一生,我女儿赔了性命。值得吗?”
谢煚转身走出营帐。
孙策跌坐在地,铁链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帘再次掀开,这次进来的是郭嘉。
孙策道:“杀了我吧。”
郭嘉摇头:“吴侯说笑了。我只是个谋士,哪有权力杀你。”
“你弄出这些诡计,究竟是为了什么?”孙策怒吼。
郭嘉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孙策,“吴侯,你现在还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实在天真。”
“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曹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扫平北方;刘玄德百折不挠,扯着汉室宗亲的旗号收买人心。他们为了大业,可以舍弃妻子,可以背负骂名。而你呢?”
“你太过重情重义。”郭嘉蹲在他身边,“你顾念爱人,顾念家人,顾念旧部。在这争霸天下的博弈中,主公、刘玄德,甚至袁绍、吕布,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只有你不知道。”
孙策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我本没有争霸天下的心思。当年跨江击刘表,我只想为父亲报仇。后来,跟着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建功立业,要封妻荫子。我被推着往前走,停不下来。”
帐外,荀衍静静站着,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孙策,妥妥一个顶级武将,冲锋陷阵,万夫不当。可偏偏被命运推上了君主的位置。他不耐烦处理繁杂的政务,更喜欢战场上直来直去的搏杀。
把他放到一个完全不适合他的赛道上,当然比不过主公和刘备。
相比之下,孙权反而更合适。只是,现在的孙权还太年轻,威望不足以服众,手段还不够老辣,也割舍不下亲情,当孙策为了不拖累家人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孙权确实忙的焦头烂额。前线战事胶着,后宅丧妻丧子,谢煚带领部曲叛逃曹营。江东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亲兵步入堂内。“二公子,曹营使者求见。”
孙权咬牙。“让他进来。”
使者昂首阔步走入大堂。
“二公子,我家祭酒让我带句话。吴侯得知江东变故,为了不愿连累家人,已有死志。昨夜绝食,今晨撞柱,幸被拦下。”
孙权猛地站起,“你们把我兄长怎么了!”
“是吴侯自己不想活了。”使者道,“二公子,江东与丞相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今谢氏倒戈,江东世家蠢蠢欲动。长此以往,必败无疑。”
使者看着孙权苍白的脸,“为了多拖延些时日,搭上吴侯的性命和妹妹的终身幸福,值得吗?况且,吴侯一死,周大都督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到时还不是要一败涂地?”
孙权咬着牙,问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家祭酒说了,有一个办法,能解决所有困难。”使者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