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收复江东
孙权盯着他,“什么办法?”
“举州归降。”使者仿佛在循循善诱,“投降丞相,吴侯平安归来,令妹无需远嫁,江东免遭战火,周都督亦可无恙。”
使者倾下身子,“就不知二公子觉得,是家人重要,还是权力重要?”
“此事,我需与众人商议。”孙权艰难地回答。
曹营使者语带嘲弄:“二公子要议,自然可以。不过,丞相的耐心有限。先前给过江东机会,交出关云长与徐元直换回吴侯,你们迟迟不决。如今还拖沓,莫非还在指望刘玄德?”
孙权动作一滞。
使者轻笑一声:“许都早有使臣入了益州,去见刘璋与张鲁。丞相许诺,只要他们发兵收复失地,朝廷可以调拨粮草。算算日子,刘玄德此刻怕是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了。”
使者继续施压:“丞相有令,江东若降,一切好说。若是不降,大军即刻渡江。就不知江东能撑住丞相几轮猛攻?”
待使者走后,孙权召来众人议事,说明原委,张昭率先越众而出,“二公子,事已至此,不可再战。吴侯被困,谢氏叛逃,内忧外患。为保江东百姓免遭战火,请二公子早降!”
“请二公子早降!”步骘、顾雍等世家家主齐齐出列。
孙权看向左侧武将。程普、黄盖等人面色铁青,却无人出声反驳。
孙权转头,看向帘后的吴夫人。
吴夫人安静端坐,隔着薄纱,看不清面容。没有出声,没有阻拦,便是默许。
孙权拿起笔,在早已备好的降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郡,沮漳河畔。连绵的阴雨让水位暴涨,关羽走了过来。“元直先生,何时放水?”
“今夜子时。”
关羽抚须,“江东水军这两日毫无动静,周公瑾在盘算什么?”
徐庶摇头。江东内部生变,他隐有察觉,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瑜大营。
陈武快马冲入营门,翻身下马,直奔中军大帐。
周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陈武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木匣。“大都督。二公子已降曹。令大都督即刻停止攻城,向城内徐晃投降。”
周瑜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盖着孙权印信的手书。
展开之后,寥寥数行字映入眼帘。
周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都督?”陈武轻声唤。
周瑜拿起头盔,大步走出营帐。“备马,去南郡。”
南郡城头,旌旗猎猎。
徐晃按照习惯巡视城防,忽见城下一骑飞驰而来。
周瑜勒住缰绳,停在护城河外,仰头看向城楼。
城楼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到垛口前。
荀衍居高临下,俯视周瑜,“周都督,别来无恙。”
周瑜看着荀衍,“昭若先生。你何时到的南郡?”
“刚到不久。”荀衍双手撑在城墙上,“听说徐元直在沮漳河筑堰,我便来看看。不过,都督此刻来此,想必是收到了吴郡的消息。”
周瑜沉默。
荀衍看着他似乎还有犹豫之色,“吴侯被称为小霸王,倒与西楚霸王缘分不浅。项羽兵败,不肯过江东。虞姬自刎,随君共赴黄泉。如今吴侯亦有死志,自觉有负公瑾,有负江东父老。”
“公瑾,不去劝劝他吗?”
周瑜呼吸一滞。陈武亲自送信,江东投降绝无造假可能。孙策性情刚烈,得知江东因他而生出这许多变故,寻死是必然之举。
周瑜解下腰间佩剑,扔在马前。“我愿降,但我有一个条件。”
荀衍看着他,“说。”
“但请容我,先将盟友送归。孙刘结盟一场,我不能背信弃义。”
荀衍看着周瑜,轻轻颔首:“可。”
这便是周公瑾,即便落入绝境,依然守着底线。
周瑜微怔。
荀衍继续道:“沮漳河上游,我已经布下三千弓弩手。徐庶若敢开闸,射杀勿论。既然都督开了口,我便撤去伏兵,放他们回益州。”
周瑜调转马头,朝大营奔去。
沮漳河畔,徐庶正命人做最后的检查。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周瑜的亲兵翻身下马,将一封书信递给徐庶。
徐庶拆开信,脸色大变。
“元直先生,怎么了?”关羽问。
“江东降了。”徐庶将信递给关羽,“周瑜让我们即刻撤军,他安排了船只,送我们回白帝城。”
关羽大怒:“竖子不足与谋!他们降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打不了了。”徐庶指着远处的山林,“曹军早有防备。只要我们一动,伏兵尽出。而且,主公那边怕是也出事了。”
关羽握紧偃月刀,咬牙切齿。
半个时辰后,益州军拔营,趁夜色向西撤退。
南郡城门大开。
周瑜率领江东诸将,解除武装,步入城中。
徐晃上前受降,交接印信。
荀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江东平定,南方再无大患。
徐晃治军严明,受降过程井然有序。江东士兵排成长列,依次交出兵器,随后被曹军按编制打散,带往城外的大营安置。
交接完毕,徐晃抱拳:“都督辛苦。丞相有令,江东将士皆为汉臣,一应待遇,绝不亏待。”
周瑜木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身,正对上缓步走来的荀衍,“交接事宜既已妥当,公瑾是打算在南郡歇息一晚,明日再去江夏,还是现在启程?”
“伯符究竟如何?”周瑜直接发问。
荀衍轻笑一声。他不正面回答,只道:“既然公瑾迫不及待,那便现在走吧。”
荀衍招手,一辆马车从街道拐角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荀衍收伞,先行登车。周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车厢内宽敞,角落里燃着炭火。荀衍畏寒,早有亲兵备好手炉。他将手炉抱在怀里,指了指对面的干布。
“擦擦。”荀衍道。
周瑜没有拿干布。他直挺挺地坐着,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泥泞,向江夏方向驶去。
“荆州这几日的雨,下得连绵不绝。”荀衍给周瑜倒了杯热茶,“路面泥泞,耽误了些行程。”
周瑜盯着面前的茶盏,没有去碰:“他伤得重不重?”
荀衍道:“有人看着,只磕了点皮外伤。”
见周瑜半晌未吭声,荀衍重新找了个话题:“南郡这城防,徐公明修缮得不错。若是真让徐元直水淹,倒是可惜了。”
“曹营的军医去看过了吗?”
这是现在才转过弯来?
荀衍答:“公瑾放心,上过药了。”
又过了会,没听到回应,荀衍受不了安静的气氛,再次搭话:“听说吴侯之妹,原本要许给刘玄德?这桩婚事你们还准备履行吗?”
“光看着可不行,万一他再次寻短见可怎么办?”周瑜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荀衍揉了揉眉心。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名震天下的大都督,怕是满脑子都是孙伯符。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荀衍放弃了试探和闲聊的打算,“公瑾,你该歇息片刻。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若到了江夏,吴侯见你这副模样,怕是又要寻死觅活。”
听到“寻死觅活”四个字,周瑜眼皮跳动两下。他终于闭上嘴,靠在车厢壁上。
但他没有闭眼,视线一直盯着车窗外,似是在计算着路程。马车在江夏大营前停稳。
车帘被亲兵从外掀开,荀衍先行下车,撑开一把油纸伞。他回头,看向依旧端坐在车厢内的周瑜。
“公瑾,到了。”
周瑜视线落在车门处,却没有起身下车的意思。
荀衍问:“怎么了?太生气了,不想见孙家人?”
周瑜摇头:“怎么可能。我无颜见他们。”
荀衍坐了回去。他看着周瑜,满眼不解,“我没听错吧?你无颜见他们?”
“你在江东,要处理政务,要统帅水陆大军,还要兼任军师出谋划策。你一个人,干了我的活,干了奉孝兄长的活,干了文若兄长、志才兄、公达的活,连带丁夫人安抚内宅的活你也干了。孙氏每个月给你发几份俸禄?”
周瑜抬起头,嘴唇微张。
荀衍继续输出:“他们只给你一份俸禄,却要把整个江东的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他们好意思?你还无颜见他们?他们早该无颜见你了。”
周瑜脑中一片混乱。这番话与他信奉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并不一致,却又好像……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眼底的自责并未消减:“伯符因我而入曹营。我没能将他救出来,是我的无能。”
“你当然救不出来。”荀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若只做一件事,专心与我二人博弈,胜负尚在五五之数。可你分心旁顾,心力交瘁,谋算上自然比不过我和奉孝兄长。”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况且,你自始至终都知道那具尸体是假的,也看穿了庐江的破绽。是谢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江东内部出了问题。至于吴侯……他会中计,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荀衍看着周瑜:“没有你在身边,他何时能独自扛住我和奉孝兄长?”
这句话,终于让周瑜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是啊,伯符的性子,勇则勇矣,谋略上就要差上许多。若无自己在旁提点,他面对那两个人的算计,如何能招架得住。
“我们当初,或许就不该去许都。”
良久,他吐出这句话。
“若非参加你与奉孝先生的婚礼,你们又怎会知晓伯符赠我珍珠的私事。”
原来症结在这里。荀衍心下了然。
他轻笑一声,“依照我们在长安时共患难的交情,公瑾若是不来,岂非生分?”
周瑜冷笑,“长安旧谊?昭若先生还记得长安?当年在长安,我们联手抗击匈奴,算得上生死之交。如今,你们却用这旧谊来算计我们。”
“情分是情分,立场是立场。”荀衍对执拗的周瑜很有耐心,“长安时,我们目标一致,自然可以并肩作战。如今主公要平定天下,江东要割据一方,本就立场对立。公瑾智计卓绝,难道连这点都看不透?”
周瑜无言以对。成王败寇,说再多也只是败者的不甘心。
“说起来,江东能走到今日,确实不易。只是不知……”荀衍提高音量,“外面的二公子,你责怪公瑾吗?”
周瑜猛地转头。
孙权朝着车厢内的周瑜,深深一揖,“昭若先生问我是否怪罪公瑾兄。我不敢,也不能。就如昭若先生所言,公瑾兄已为江东做到极致。实在是我们孙家,对不住你。”
他指了指自己肿胀的脸颊,“我已经挨过兄长的揍了。是我无能,在公瑾兄在外征战时,擅自做主投降曹丞相,让公瑾兄陷入两难之境。这顿打,我该挨。”
周瑜看着眼前这个被迫长大的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也是尽力了。”
孙权眼眶一红,低下头。就在这沉重的气愤中,郭嘉踩着木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将伞柄向荀衍的方向倾斜了大半,“他们愿意在雨里吹冷风,昭若就别跟着掺和了,先进帐。至于吴侯,让他眼巴巴等着便是,不急于一时。”
荀衍借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周瑜闻言,瞬间克服了那点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直接跳下马车。
孙权会意,立刻在前方引路,“公瑾兄,兄长在这边。”
郭嘉揽着荀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很快来到孙策所在的营帐外。
周瑜停步,看向孙权,“仲谋,不一起进去?”
孙权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连连摇头,“不了。我进去,怕是还要再挨一顿打。”
周瑜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点了点头,独自掀帘入帐。
孙策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正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让他只能在帐门口数尺之地徘徊。
“公瑾!”
孙策大步冲出来,被脚踝上的铁链拽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周瑜的瞳孔骤然一缩,看向跟进来的荀衍和郭嘉,“这就是两位承诺的‘好好照顾’?”
郭嘉打量了一下孙策,又看了看那些铁链,坦然道:“我觉得并无不妥。”
周瑜怒极反笑,“那你自己为何不拿铁链捆着?”
“哦?”郭嘉眉梢一挑,看向荀衍,“那不是昭若不愿意?”
话音未落,他竟从宽大的袖袍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副精巧的银色锁链,“咔哒”一声,将铁链的一头扣在自己左腕上。
周瑜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盯着郭嘉手腕上的细铁链,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荀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曹营的谋士,私底下玩得这么野?
“对不起。”周瑜讷讷出声,语气干巴巴的,“错怪你们了。”
荀衍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荀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郭嘉凑近荀衍,带着一丝坏笑,“孙伯符有的我也要有。”
荀衍攥紧了手指,强忍着把郭嘉一脚踹出营帐的冲动,转身就往外走。
“昭若,等等我!”郭嘉追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周瑜和孙策面面相觑。
孙策挠了挠头,“公瑾,他们……有病吧?”
孙策坐回塌上,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因为郭嘉刚才那一出,这铁链现在看起来,少了许多折辱的意味。
周瑜走到孙策面前,看着他消瘦了一圈的脸庞,艰难地开口:“我没有守好家。”
孙策心头大恸,他一把将周瑜用力揽入怀中,“是我的错。荀昭若他们之前说我笨,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的确是太笨了,拖累了公瑾。”
周瑜任由他抱着,“曹营谋臣如云,水陆大军压境。技不如人,实力跟不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怪不得你。”
“是我的错,也是仲谋的错。”孙策接话,“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若不是他优柔寡断,被世家掣肘,我们也不至于……”
“他也是没办法。”周瑜打断了他,“江东世家,愿意死战到底的本就不多。谢氏是第一个叛逃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大势已去,硬撑只会让江东生灵涂炭。”
事到如今,降书已递交,再分析战局得失毫无意义。
周瑜看着孙策,问,“为何会想要自杀?”
孙策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当时……冲动了。”
“谢煚来找过我。”他缓缓道来,“他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头上。江东的动荡,尚香可能要远嫁给刘备,还有……仲谋妻儿的死。”
“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都是我害了你们。我若死了,或许这一切就能了结。”
孙策的眼神黯淡下去。
“可我转念一想,不对。”
“我死了,世家只会闹得更凶。为了稳住刘备,尚香那桩婚事或许更难推脱。仲谋的妻儿,本就是谢氏贪婪所致,与我何干?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瑜。
“公瑾为了救我,费尽心力。我要是真死了,你的努力岂不全都功亏一篑?我怕……我怕我不在了,你就没了撑下去的念想。”
周瑜听着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故意板起脸:“你倒是把自个儿看得挺重。”
“还不许我想想?”孙策咧嘴一笑。
这几日的阴霾,在这几句交谈中散去大半。诸侯的身份,江东的基业,在生死面前,在眼前人面前,都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周瑜推开在他颈间拱来拱去的脑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孙策反问,“江东已降,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甘心吗?”周瑜问。
“有什么不甘心的。”孙策耸肩,“我本来就不想争霸天下。当年过江,只为给父亲报仇。后来兄弟们跟着我,要建功立业,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现在担子卸了,仲谋也长大了,我乐得清闲。”
孙策双手按住周瑜的肩膀,目光灼热。
“公瑾。”
周瑜看着他。
“之前你总说我是一方诸侯,行事要顾忌身份,不能落人口实。咱们俩拜天地,只能躲在屋子里,请几个亲近之人喝杯水酒。”
周瑜嘴唇微动,没有出声。
“现在我也不再是一方诸侯了。郭奉孝和荀昭若能昭告天下办婚礼,咱们也能。我想和你,再办一次婚礼。堂堂正正的婚礼。”
另一边,郭嘉追着荀衍跑出营帐。没走几步,便看到荀衍在主帐旁停下脚步。
荀衍转过身,视线落在郭嘉绕在手腕上的链子上。“还不收起来?真不怕巡营的将士看见,平白惹人非议?”
郭嘉麻利地解下细链,揣进宽大的袖兜里,“听昭若的,这就收。”
荀衍这才抬眼看他,问:“这下,公瑾兄不会再介意我们用铁链锁着吴侯了吧?”
“怕是会解锁一些了不得的姿势。”郭嘉勾唇一笑,端的是风流倜傥。
荀衍瞥他一眼。这人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如果他们还介意珍珠一事,你是不是就准备送上你珍藏的话本了。”荀衍问。
郭嘉理直气壮,“食色性也。江东还是太保守。等他们到了许都,不需我做什么,自然能学会很多。”
这话题没法再聊下去。
江东的归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远在许都的曹操也未曾料到战局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当夜,曹操轻骑简从,带着一众亲卫,连夜出发。
五日后,车驾抵达江夏。
安抚孙氏宗亲,接收江东军政大权,分化瓦解江东世家,将孙坚旧部打散安插……一桩桩一件件,千头万绪,整个江夏大营忙得人仰马翻。
政务处理妥当,曹操在设下宴席,款待孙氏众人。
宴席上,曹操见到了孙家女眷。孙尚香一袭红衣,腰悬软鞭,立在吴夫人身侧。她举止大方,言辞得体,明媚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曹操的目光在孙尚香身上停留许久,孙策差点拍案而起,被吴夫人拦下了。
宴散后,曹操将长子曹昂叫到书房,“子脩,你看孙家那丫头如何。”
曹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逗就脸红的纯情少年。几年历练,他已初具世子威仪,处事越发沉稳,“英姿飒爽。”
曹操大笑出声。“为父有意让你娶她为正妻,你意下如何。”
曹昂一怔,他对孙尚香确有好感,但对方刚经历变故,此刻求娶,恐有乘人之危的嫌疑。
“父亲,此事容儿子再想想。”曹昂拱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