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加封魏公
次日清晨,曹昂带着礼物,敲开了荀衍的营帐。
“先生。”
荀衍正在看公文,闻声抬头,“大公子有事?”
曹昂有些局促,踌躇半晌才道:“父亲的意思……我明白。我对孙家女郎也有意,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还请昭若先生教我。”
荀衍放下手中笔,心中了然。
曹操这是也动了联姻的心思。孙策与周瑜之事已成定局,不好再插手。孙权新丧妻,不宜再娶。唯有这个尚未婚配的孙尚香,是最好的选择。
荀衍提点道,“听闻孙家女郎不好诗文,不好女红,唯独痴迷武艺。你若想得她青眼,便要投其所好。”
曹昂眼睛一亮。“我看她武器是鞭子。要不就命工匠给她制一根上好的长鞭。”
荀衍看着曹昂高兴的面容,继续道:“你将鞭子送去时,她若不收,或表示对你无意,你切不可纠缠。大公子身份不同,稍有强迫,便成了以势压人。”
曹昂正色作揖:“先生教诲,昂谨记。若孙家女郎无意,昂绝不强求,世家那边的动静,我也会派人盯着。”
曹昂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身影就从帐内的屏风后转了出来。郭嘉手上把玩着一卷竹简,正是方才曹昂带来的见面礼。
“大公子哪里还需要人教?知道你喜欢这些前朝孤本,便拿来投其所好。”
荀衍接过孤本,“他自然要向我请教。因为我有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昭若说的不对。”郭嘉低头,亲了他一下,“我的夫君,才是全天下最好的。”
两人呼吸交错。荀衍的指尖划过郭嘉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红痕,是几日前郭嘉拿银链锁自己留下的印记。
他不禁想到曹昂要送的长鞭,日后这鞭子,说不准就要招呼到他自己身上去。
不过,曹昂似乎也甘之如饴。
也好。荀衍心想。未来大魏若能有一位尚武的皇后,或许能打破女子的世俗枷锁,提高女性地位。
没想到截胡了刘备,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两日后,曹昂带着亲手挑选材料、监督工匠打造的长鞭,拜访了孙氏营帐。
孙尚香看着锦盒里的长鞭,沉默良久。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刘备,终究还是要沦为政治联姻的筹码。但曹昂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
“听闻女郎善用鞭法,此物赠你。”
孙尚香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经历过生死变故,孙尚香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在后院练剑的娇纵女郎。她清楚自己肩负着孙氏一族的未来。
孙尚香拿起长鞭,手腕发力,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好鞭。”她声音清亮,眉宇间英气勃发。
相比于远嫁益州,嫁给曹氏继承人,对孙家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多谢大公子。”
曹昂松了一口气,耳根隐隐泛红。
随着孙尚香的点头,孙曹两家的婚约正式定下。江东孙氏在投降后,地位并未一落千丈,反而摇身一变,于曹操成了亲家。
江东的乱局,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平稳方式落幕。
大军凯旋,许都的百姓倾城而出,争相目睹平定江东的英雄之师。
刚从益州回来的刘晔风尘仆仆,立于议事堂内侃侃而谈。
“主公此前下令调拨的十万石粮草与大批军械,已尽数送达刘璋与张鲁处。有了这些辎重,张鲁自北面汉中挥师南下,直逼葭萌关;刘璋自西面出兵,截断了益州腹地。加上张郃、高览二位将军屯兵白帝城,封锁了东面的水陆通道。”
“刘玄德如今三面受敌,拿下指日可待。”
荀衍看着刘晔,心中暗自评价,这人不仅能改良图纸造出发石车,管好百工营,自从开发了外交技能后,曹操是愈发器重于他。汉末这批顶尖名士,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全能。
曹操赞道:“好!关羽张飞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徐庶法正再能谋善断,也插翅难飞。”
议事结束,众臣散去。荀衍返回府邸,不多时,门房通报,董昭求见。
董昭迈步入内,见郭嘉也在,先是见礼,随后在客座落座。
寒暄几句后,董昭切入正题。
“丞相扫平北方,收服江东,如今又将刘备困于益州。天下大定为期不远。丞相文治武功,前后百年,无人能出其右。昭以为,当今朝廷的规制,已不足以彰显丞相之功。”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荀衍的神色。
“公仁的意思是?”荀衍明知故问。
董昭见状,只得继续往下说:“昭欲联络朝中百官,上表天子。请封丞相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以冀州十郡为封国,定都邺城。不知昭若先生意下如何?”
自从荀彧远赴并州,荀氏一族在朝中的代表便落在了荀攸与荀衍肩上。荀攸向来明哲保身,董昭摸不准荀氏的态度,自然先来探荀衍的口风。荀衍看向董昭:“主公功盖寰宇,进封魏公乃众望所归。我并无异议。”
董昭松了一口气,继续试探:“魏国初建,百废待兴,尚书令一职十分紧要。昭若先生才智卓绝,这魏国尚书令之位……”
荀衍摇了摇头:“公仁好意,衍心领了。只是我这身体,你也清楚。平日里处理些军机谋算,已是勉力支撑。尚书令事务繁杂,我实在不能胜任,还请董公另举贤能。”
董昭一愣,显然没料到有人会拒绝尚书令的位置,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嘉。
“奉孝先生智计卓绝,不知……”
“我?”郭嘉指了指自己,笑出声来,“公仁莫不是在开玩笑。我这人生性散漫,行事无忌。若是坐了尚书令那个位置,弹劾奏疏能把主公的书案压塌。我还是做个闲散军师自在,受不得那些规矩约束。”
董昭碰了两个软钉子,却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两人不反对封公,只是不想管繁杂政务。他起身行礼:“两位先生的心意,昭明白了。昭这便去联络朝中同僚,准备上书。”
目的既已达到,董昭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书房门关上。
郭嘉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荀衍身旁坐下,“昭若这是准备功成身退了?”
“嗯。”荀衍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的流云,“天下大势已定。待主公拿下益州,平定凉州,这乱世便算是结束了。到了那时,朝堂之上自有能人治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辞官隐居,落得个清闲。”
他偏过头,眼底带着笑意。
“或许,可以和奉孝兄长一起,去看看这天下的名山大川。”
“求之不得。”
数日后,朝堂之上,气氛肃穆,百官垂首。
董昭手持笏板,自列中走出,“启奏陛下。丞相兴义兵以扫残暴,拥王师以安天下。北定袁绍,南收江东,西困刘备,四海之内,仰其威德。然至今官不过丞相,爵不过武平侯。古之明君,赏功必厚。臣以为,当今朝廷规制,已不足以彰显丞相盖世之功。臣请奏,封丞相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以彰殊勋!”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荀衍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些素来以汉室忠臣自居的老臣。然而,那些人或眼观鼻,或鼻观心,竟无一人出列反对。
衣带诏事发后,保皇党元气大伤。如今曹操挟平定天下之威,大势已成,再无人敢撄其锋芒。
御座上的汉献帝,面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他看向阶下的曹操。
曹操坐在上位,看着下方群臣。“此事不妥。臣本汉臣,匡扶汉室乃是本分,岂敢僭越?”
“丞相功盖寰宇,若不进爵,何以赏将士?何以安天下?”董昭再次下拜。
群臣再请,三辞三让,走完流程。
半个时辰后,曹操受魏公之封,定都邺城。上朝归来,荀衍坐在书案前。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案上铺着一张空白宣纸。他提着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宣纸顶端,只有“兄长,阔别经时,常怀遥念。”几个字。
朝堂上的事,今日便会传开。荀彧远在并州,早晚会得到消息。
荀衍很清楚荀彧的心结。那位兄长虽然答应去并州经略边防,不再纠结汉室存亡。可汉室毕竟是他半生信仰。
这种酸楚,这就好比旧日定下的娃娃亲,女方另嫁他人,新郎却不是自己。纵然早就退了婚,纵然早就各自安好,听到喜讯的那一刻,心里总归会泛起酸楚。
得提前写封信告知,顺便开导一番。可这信,又该如何写?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无法落下。
“在想文若兄?”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郭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兄长”二个字上,了然于心。
“你若不知道怎么说,不如交给我。”郭嘉主动揽下差事。
荀衍转头看着他,面带迟疑。
这人和兄长,这两人每次碰面,三句话内必起争执,他总有办法把端方如玉的兄长气得破功。
“奉孝兄长。”荀衍按住郭嘉的手腕,“主公封魏公,兄长心中定然不好受。你写信可以,但言辞方面要注意些,尽量温和,莫要再刺激他。”
郭嘉拿起案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昭若,你这就错了。”
“错在何处?”
“我若言辞温和,文若收到信,怕是要以为我被换了芯子了。”郭嘉蘸了蘸墨,“他那种人,心思重。你顺着他,安慰他,他反而会把委屈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最后抑郁成疾。”
荀衍没有反驳。荀彧确实是这种性格。
郭嘉继续道:“对付他,就得反着来。我平时怎么气他,现在就加倍气他。他一看信,火冒三丈,哪里还有心思去悼念汉室?”
“他若是气不过呢?”
“气不过好啊。气不过,就找匈奴出气。并州外头那么多异族,够他杀个痛快。”
荀衍觉得自家奉孝兄长一如既往的说话很有道理。
“行,你写。”荀衍让出位置。
郭嘉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荀衍方才用过的笔,饱蘸浓墨,几乎没有思索,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荀衍站在一旁看去,只见信上言辞锋利,又带着几分戏谑。
“文若兄:许都事毕,主公已受魏公之封。加九锡,建魏国,定都邺城。百官拜贺,盛况空前。”
“算算时日,此信送达并州,魏公府邸只怕都已封顶。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你若要反对,大可上疏。不过想来奏疏送到许都,也于事无补。”
“大势不可逆。你与其在并州对月伤怀,为那旧朝流眼泪,不如躺平接受。若实在气不过,并州以北,匈奴鲜卑数量繁多。找几个罪孽深重者,杀到王庭,也许能够一解心中烦闷。弟奉孝拜上。”
“你这般激他,若是气出病来如何是好?”荀衍嘴上责怪,手却很诚实地将宣纸折起,装入信封。
“昭若放心,文若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强得多。”郭嘉将信件递给门外的亲兵,吩咐即刻送往并州。
并州,刺史府。
冷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窗户。边关苦寒,远不及许都繁华。
荀彧案头堆满了公文。张辽走入书房,带进一股寒气,“刺史,许都急件。”
荀彧放下笔,接过信封。看到上面郭嘉的字迹,他眉头微动,展开书信。
张辽站在一旁,看着荀彧的脸色。从最初的面色平静。接着呼吸加重了些,显然是动了气。最后,拿着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眼角余光瞥见荀彧抬手,张辽迅速将荀彧手边的软垫塞到他掌下,顺势将装满墨的砚台一把抄走。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带出残影。
“砰!”
一声闷响。
荀彧一掌拍下,只击中了柔软的垫子。
抬眼看去,目光正对上抱着砚台一脸无辜的张辽。
荀彧收回手,指着那个软垫,“文远,这是何意?”
张辽从怀里摸出一张两指宽的字条,“昭若先生随信附了一张纸条,交代末将务必看着点先生,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也别砸东西伤了自己。””
荀彧看着纸条上荀衍熟悉的字迹,“他若真有关心我,就不会让郭奉孝代笔!”
荀彧将郭嘉那封信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张辽接到了邸报,主公进爵魏公,建国定都邺城,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不知道郭祭酒在信里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能把向来端方的文若先生气成这样。
他不敢接话,只能赔着笑脸,“先生若心里不痛快,末将去点兵。”
“点兵作甚?”
“去挑几个匈奴部落,给先生出出气。前几日派去草原打探的斥候回来了。往北三百里,有个呼延部的分支。找附近的汉人百姓核实过,前年秋收,他们越界抢过两个村子,杀了一百多人。”
自打荀彧和张辽到了并州,刺史府第一道政令便是让边境百姓自诉冤屈。凡是有名有姓、查实过曾入关劫掠的外族部落,张辽便领着并州狼骑,照着名单一家一家地打过去。
从去年冬月算起,由近及远。边境线外的异族营帐,已经被并州军翻来覆去犁了一遍。
如今,这本旧账已经翻到了前年。
荀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果然是荀昭若交代过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夫君。”荀彧之妻唐氏走了进来。
“这是昭若和奉孝从江南派人送来的东西。”唐氏示意身后的侍女将木匣打开。
匣中是光洁如玉的青瓷,细密柔软的绸布,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香料。
“昭若在信里说,这些东西在并州稀罕,可以拿去跟外族换些好马和皮毛。”
唐氏又打开另一个小匣,里面是几瓶蜡封的鱼油和几袋柑橘制成的果干。
“他还说,并州苦寒,饮食粗粝,这鱼油每日服用一勺,对身体好。夫君你公务繁忙,更要保重。”
一封信,两种光景。
荀彧看着那些精致的器物,再想想郭奉孝那封让人火冒三丈的信,心头五味杂陈。
“他给你写信,甚至给文远传字条,安排得面面俱到。轮到我,就让郭奉孝来气我。”
唐氏听出丈夫话里的酸意。她看了一眼张辽怀里抱着的砚台,又看了一眼书案上的软垫,心中明了。
“奉孝如今也是弟弟嘛,一家人,谁写不是一样。”唐氏温言劝道。
“这个弟弟,我不是很想要。”荀彧哼了一声。
唐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辽,“文远将军方才说,要去打哪个部落?”
“呼延部。”张辽答道。
唐氏点头,走到荀彧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将他从座位上推起来。
“夫人?”荀彧不解。
“去吧。”唐氏推着他往门外走,“既然心里有气,就跟着文远将军去草原上转转,免得憋在心里闷出好歹来。”
“我乃并州刺史,岂能随意离城……”
“ 一天不在,出不了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城。”唐氏招手,让侍女拿来荀彧的披风,不由分说地给他系上。
张辽见状,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点齐两千精骑。先生放心,车马都铺了厚垫,绝不颠簸。后方送来的新式连弩也都装备齐整,保管让那些胡人付出代价。”
荀彧被妻子推到门槛边,看着台阶下等候的张辽,又回头看了看案头堆积的公文。
他提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拿堪舆图来。”
看着荀彧与张辽率领的两千精骑驶出城门,唐氏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作为枕边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夫君在许都时,看似位极人臣,深得主公信任,实则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现在到了这黄沙漫天的并州,生活远不如许都精致,夫君却像是换了个人。
每日处理的虽是边境杂务,却格外充实。刺史府外,百姓们自发堆放的馈赠从未断过。有自家地里新收的菜,有从山里猎来的野物,甚至还有匈奴人的耳朵。
荀彧派人去问,百姓们便挺着胸膛回答,是匈奴人想来劫掠,被他们组织起来反杀了。如今的边民,骨子里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荀彧在此地开办互市,鼓励民间商队参与。唐氏便是第一个响应的。她利用江南送来的那些精美货物,换取了大量的良马与皮毛,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即便不依靠夫君的刺史身份,她唐氏在并州商道上,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种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实在感,让唐氏对现在的生活满意至极。
魏公府的议事堂内,曹操心情颇佳。
“并州送来的军报,诸位都看过了吧。文若与文远配合默契,短短数月,竟将匈奴打得北撤三百里,不敢南顾。边境安稳,民心大振。”
郭嘉道:“想来是文若兄听闻主公进爵魏公,心中欢喜,特意用这种方式,为主公献上贺礼。”
此言一出,堂内众将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曹操哈哈大笑。他怎会不知荀彧的心结。但这一次,荀彧没有送来任何劝谏的奏疏,甚至连私信都没有。对他而言,这便是巨大的进步。
笑声稍歇,曹操的目光转向了荀衍,“魏国初建,百官待序。昭若,尚书令一职,你当真不愿接?”
曹昂站在曹操右后方,心头猛地一惊。
父亲示意董昭试探还不够,今日竟亲自开口询问。
荀衍从席上起身,对着曹操深深一揖。
“主公,非是衍矫情推脱。尚书令总揽庶务,责任重大,衍实不敢因一己之私,耽误魏国大政。”
他顿了顿,抬起头,坦然地迎上曹操审视的目光。
“况且,衍对官位权柄,确实无甚兴趣。”
“衍甚至早已想好,待主公扫平天下,还大汉十三州一个朗朗乾坤,衍便与奉孝兄长一同辞官,去游历这万里山河,看遍盛世风光。”
曹昂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父亲曾对他说过,荀衍与郭嘉之才,足以在他百年之后,架空自己。为此,甚至提到了“殉葬”二字。
曹昂当时只觉不寒而栗,他敬重两位先生,不忍他们落得凄凉下场。如果今日,荀衍流露出半点对权力的渴望,接下尚书令,那么“殉葬”之言,或许会变成现实。
幸好,他们是真的没有揽权的心思。
曹操站起身,亲手将荀衍扶起,“既如此,孤便不强求了。待天下大定,孤亲手为你二人备下车马,赠万金,让你们游遍这大好河山!”
“谢主公!”荀衍与郭嘉齐齐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