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分房子的事情办完,兽人散去。
狼狡跟着狼起回山洞,继续没做完的木工活儿。
从他们来狼山第一天,中午吃过饭,就被狼起带到这个山洞里来了。
当时这老家伙扔了他们几块木头让他们刨,然后就自个儿闷头开始对着几块切好的木头敲敲打打。
狼狡当时骂他糊弄他们,狼起愣愣抬起头,说了句:“你们别偷懒,快点干活。”
狼狡直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狼乔让他们过来大概率只是可怜他们这群老家伙,结果是真有活儿干。
于是,从刚来那一天起,狼狡他们就开始刨木头。
这会儿,他们刚回到山洞。
狼起坐在他那已经坐得中间凹陷了一块的草团上。
狼狡他们已经习惯性地拿起自己刚刚没刨完的木头,还没动手,狼起道:“先别忙。我们分配分配活儿,该正式做了。”
狼狡抱着木头,呆看着他。
“什么叫该正式做了?敢情我们这几天在玩儿?”
狼狡旁边,狼枇道:“起叔,你说。”
狼枇是整个不能捕猎的兽人队伍中年纪最小的,才三十出头,他不是因为受伤才不能捕猎,而是为了省下一口食物给伴侣,自己吃得少,经年累月身体垮了。
他的伴侣就是狼星。
狼起也不废话,直接把要干的活儿摆出来。
“食堂那边,要做五十套桌凳;狼莫他们新建房子的门窗,建的时候就要嵌上去,要赶紧做;兽人们要的弓箭材料还要收集处理;鞣制兽皮也是我们的活儿;安说织机也不够用,还得再做几架;修补农具和武器这些就不说了,顺手就做了……”
狼起一口气说完,没听到声音。
他看向兽人们,顿了一下,道:“你们想做哪一个?”
狼狡左手压住右手,两只手一起颤抖。
他们单是刨一根桌腿儿都刨了几天,狼起却需要做五十套桌椅,还有其他那么多事……
狼狡眼晕,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狼木几天前疯了一样高兴了。
“都、都让我们做?”
狼起肯定地点头。
狼狡深吸一口气,“你安排吧。”
他们这群不能捕猎的兽人,好不容易找到事做了,闲了那么久,忙一忙又何妨。
就是狼起那话,听着好吓兽人。
“那你们都听我的?”
“赶紧的。”
“这些今年就要做完吗?”
“我爪子不得刨废了!”
“这石头片不顶用啊!”其他兽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嘴八舌道。
狼起:“反正要赶紧做,后面陆陆续续肯定又会来许多活儿。”
这方面狼起是有经验的。
楸动不动就能想出个新奇东西,比方说犁头。还要得急,原本手上做的事没做完,都得往后挪一挪。这样一拖再拖,他那大石碾从去年做到今年才做完。
今年犁头才做几架,狼起想了想,干脆补充道:“还要做几架犁头。”
现在开垦的地那么大,就算现在楸不说,明年他们翻地也得要他再做。
“板车好像也不太够了……”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安排。”狼狡怕他再说,他们做不完。
狼起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以前做木工活儿,狼木他们都不愿意动脑子,全是狼起负责分配任务,他们只管刨木头。
他还得给他们把图画出来,也累。
现在他学聪明了,不单让狼狡他们刨木头。
他把图拿出来,做一个教一次,让兽人们动脑子。看谁做得好,就把那一项任务交给谁。
他们山洞加上自己,一共二十个兽人。五个兽人一组,忙活一件事。
大家商量着来,都不是蠢笨的,这些以前自觉无用的兽人现在也乐意去做,自然效率就高了。
狼起看着山洞里兽人们讨论起来,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狼狡他们总算不用像狼木一样动不动就张嘴巴问他,他也能专心干活。
哪知狼起闻着木香,才沉浸其中,狼狡就开口道:“起,乔说部落遭流浪兽人袭击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狼起抬起头,狠狠挠了挠木头。
“就是流浪兽人抢走幼崽,兽人出去找幼崽,他们就跑狼山来了。”
“你倒是说详细一点!”
狼起动了动嘴皮子,心里叹气。
怎么那么多话……
安静一下不行吗?
刨木头难道不需要专心吗?!
他顶着老家伙们的视线,只能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末了,等他以为终于能沉浸做木工活的时候,狼枇又问:“那关在部落里的亚兽人跟幼崽现在还没恢复?”
狼起忍了忍,道:“我没注意。”
“你一个在狼山的,都不多注意点……亏你还是老狼!”
狼起忍无可忍:“你、你们能不能专心干活!”
狼狡一爪子刨在木头上,落下深深几道爪印,“这不干着呢?”
狼起:“……”
他更想独自一个兽人干活。
他们真的好多话!
狼狡不懂狼起的郁闷,他们多少年没见了,这老东西还嫌弃他话多?
那不行!
他们一个窝里出来的,是最亲近的兽人。要是没分开的话,现在也该是一个狩猎队的亲密伙伴。
在这还不让他说话,让他去跟那些年轻的说,他们又说不到一块儿去。
*
不过说起那三个从山谷带回来的亚兽人还有幼崽,狼兽人们忙忙碌碌,倒是都好久没关注了。
只有守着山洞,负责给他们送饭的狼冰几个小狼知道他们的情况。
晚间,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停了。
狩猎采集队趁着夜色离开狼山,开始雨季的狩猎。
其余兽人都走出山洞,踩着湿漉漉的草地,收鱼笼,巡逻狼山,挖些草地里冒出来的蘑菇……
幼崽闷在山洞里许久,身上就穿着个小短裤,裹着一身草药味,甩着两条腿往四处撒欢儿。
狼果正要跟着他们出去,忽听得草窝里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又有幼崽变成了人形。
他吓得忙跑回去,把幼崽从草窝里抱起来。
被他压了一下的另外三个幼崽甩甩脑袋,委屈地看着他,在草窝里摊成一张饼。
这么耽搁一会儿,狼生已经带领幼崽小队在食堂里转了一圈。
他们刚钻出屋子,远远就看着狼冰从西边一个山洞离开。
幼崽没去过那个山洞,等狼冰走远了,他们立马你追我赶,靠近了去。
山洞的门是关着的。
但是能推开。
幼崽一靠近,附近忙碌的兽人就注意到了。他们也没管,只余光看着,一边做手中的事。
狼生蹲在门口,其他幼崽围拢过来。
兔芫蹲在狼圆身边,小小声道:“圆,这里关的是坏兽人。”
狼圆跟她牵着手,同样细声回:“不怕,阿生在。”
狼生挺了挺胸口,点点头。
他爪子已经碰在门上。
分明没使多大劲儿,木板拼成的门板就吱呀一声,缓慢打开。
幼崽吓了一跳,一瞬间,全部挤到狼生后头去。
狼生都被他们挤得脚悬空,忙抓住门框才没让自己摔了。
他往后退,幼崽将他往前挤。
“哎呀!不要动!”狼生急道。
幼崽们一下不动了。
他们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山洞里没有奇怪的动静。
但是抬头一看,黑洞洞的山洞仿佛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幼崽想到狼生被抓走的情景,瑟瑟发抖。
狼生好不容易站稳了。
一边往后挤,一边防备地看着山洞内。
这个山洞位置很低,洞口就开在狼山最下面。
洞内昏暗,幼崽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辨别其中的景象。
里面铺了些干草,不起眼的角落,三个亚兽人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眼睛一对视上,幼崽吓得往后跳。
三个亚兽人同样将脑袋埋起来,身体紧绷。
狼生不敢往里进。
他目光又扫了扫,瞧着角落里一个木头墩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幼崽。
幼崽怯生生地看来,狼生“咦”了一声。
他身后的幼崽全部探头出来。
“阿生?”
狼生冲着那个幼崽招招手。
幼崽不动。
狼生掏了掏身上挂着的兽皮兜,掏出一个中午没吃完的鱼干。他看着上面那个豁口,是他咬了一口不喜欢吃的。
不过没关系,都是食物。
狼生递出去,晃了晃小肉手,小声道:“给你吃。”
瞬间,幼崽冲过来,一把抢了鱼干塞嘴里。
他速度极快,幼崽们吓了一跳,顿时一哄而散。
唯有狼生好好站在原地,清清楚楚看见幼崽拿走他的鱼干,囫囵塞嘴里。
狼生试探问:“你要跟我们玩儿吗?”
幼崽又成了木头墩子,缩在一角不说话了。
狼生又往身上摸了摸,没食物了。
他看向后头聚拢回来的同伴,伸出小胖手,手指弯了弯道:“你们还有鱼干吗?”
幼崽纷纷掏兽皮兜。
幼崽的兽皮兜小,才成年兽人巴掌大,是狼安他们专门做的。
幼崽出来玩儿,就喜欢把兽皮兜斜挎在肩膀,往里面塞些没吃完的鱼干,或者四处捡的好看石头,酸的掉牙的果子……
不一会儿,乱七八糟被啃过的鱼干、菜干,还有皱巴巴的果子被放在他的手上。
狼生拿不住,得捧着。
他蹲下来,看了看湿漉漉的草地,叫同伴摘个大叶片来。
他把食物放在大叶片上,然后挑挑拣拣,拿起一个看起来肉多的鱼干。
又冲着山洞里的幼崽晃了晃。
“你要吃这个吗?”
下一瞬,食物又被抢了。
里面那个幼崽跑出了残影。
狼兽人幼崽这次不跑了,连连惊叹道:“他好快!”
大家像找到了好玩的东西,纷纷拿起大叶片上的食物,“你要吃吗?”
“哇哦!”
“这个你吃吗?”
“嗷!”
“这个了?”
“哇呜!”
幼崽们惊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附近狼兽人看他们蹲在洞口鬼鬼祟祟,眉头一皱,靠近过来。
这个山洞关着那几个亚兽人和幼崽,他们都在部落里养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总缩在里面不出来。
话也问不出一句。
要不是狼冰说兽人身体渐好,稍稍对外界有反应了,他们才不给兽人吃白食。
这群小崽子不知道在哇什么,要是刺激到那群兽人……岂不白费工夫。
成年兽人们停下,错愕地看着自家幼崽逗野兽一样逗弄那个山洞里的幼崽。
大伙儿一时间太阳穴抽疼,一把将幼崽抓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病兽人!”
“你喂野兽呢?!”
幼崽被拎起来,无措地看着成年兽人们。
尤其是领头那个,眨巴着大眼睛很是无辜,“我们给他吃肉。”
成年兽人顺着幼崽爪子,看向那个捂着肚子,已经翻白眼的幼崽。
他们吓得将自家幼崽一扔,立马抄起里面那个,急急忙忙跑去找祭司。
狼生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
“他们怎么了?”
狼雨直接拍了他脑袋一下,“笨蛋!他吃多了!谁叫你们这么喂的!”
幼崽拔腿就跑,紧跟在要去找祭司的成年兽人后头。
“别死了啊!”
“呜呜呜……吃多了也要死吗?”
狼雨看向山洞里的亚兽人,叹了口气,又将门关上。
里面的亚兽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半晌,才动了动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连廊下,林楸好了之后,重新开始染布。
经过多次试验,他终于找到了一种合适的染布原料——一种被兽人们称之为苦刺草的植物。
不过要染好色,得先把苦刺草在水中浸泡几天,才能得到染布的水。
苦刺草染出的颜色发绿发灰,就像林子里长满苔藓的灰色石头。总之是灰扑扑的颜色,不那么好看。
兽人们瞧过几眼就不感兴趣。
但林楸的动作给了他们启发,一些亚兽人开始尝试给自己的衣服染色,什么花汁、果汁……不拘于什么材料,只管往颜色鲜艳的挑。
不过染出来没多久,初时好看,后头就变黄了。
这会儿,兽人们正围着林楸探讨怎么固色,就看到狼石抱着个幼崽急匆匆地往大山洞跑。
狼石后头跟着一群幼崽。
他们跑得短裤直往下掉,一边用手狼狈抓着,一边流着鼻涕眼泪扯着嗓子嚎,看得亚兽人们龇牙偏头,嫌弃不已。
“怎么了这是?”狼安放下布头,站起来问。
抱着幼崽的兽人已经进了山洞,后头跟来的狼雨急匆匆道:
“这群小狼崽子跑到西边山洞,用自己没吃完的食物逗那个云豹幼崽,那小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过,给什么吃什么,现在吃坏了肚子!”
话落,几个亚兽人也急匆匆往山洞里去。
林楸走在前,手上水还没来得及擦。
一进山洞,就看见被放在祭司面前的幼崽。
幼崽年纪小,在部落里养了一个月,还是瘦巴巴的样子。他四肢纤细,那撑起来的肚子就显得格外的大。
林楸看得直皱眉头。
他快步走到幼崽身边,老祭司已经将手放在他肚子上,给幼崽催吐。
狼冰在一旁捡草药,羽乐跟狼雪帮着,看着是要拿去熬给幼崽的。
林楸:“要不要帮忙?”
狼冰心里对草药有定数,在一众分了类的草药中挑拣得很快,他摇了摇头道:“马上就好。”
这边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呕吐声。
转眼,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崽急急地往后退开,那云豹幼崽趴在狼石手臂上,一手揪着他头发,一边冲着地面吐得稀里哗啦。
狼石拍着他的背,瞧着那堆呕吐物。
有没咀嚼的鱼干、虾干,果皮,还有……虫子?
狼石坚毅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黑沉,很是唬幼崽。
罪魁祸首们呆呆站在一起,小手揪着裤腿,吓得不敢上前。
“我、我们没给他吃虫。”
好不容易吐完了,狼安拿来清水给他漱漱口。
哪知道幼崽抱着杯子,张嘴就往肚里灌。
他好像从没吃饱过,满肚子的馋劲儿让亚兽人们都惊了一下。
狼石赶紧掐住幼崽腮帮子,狼安才把杯子拿下来。
“这崽子……”他低声说了句,眉头紧皱,话里含着疼惜。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那三个亚兽人和这个幼崽就是黑熊部落从其他部落抢来的。他们没干过什么坏事,反而一直被黑熊部落磋磨。
狼安试图摸一摸幼崽的脑袋安抚一下。
他却吓得一哆嗦,急着往狼石怀抱里挤。那背上的肩胛骨凸出,整个幼崽黑瘦黑瘦的,身上没多少肉。
狼安手一顿,收了回来。
狼雨把地上的污秽用草木灰掩埋,随后清理出去。
林楸又打了一盆热水来,打算给幼崽擦擦脸。他刚一动作,幼崽又像受了惊吓一般,拼命往狼石怀里钻。
狼石抱着他都觉得像抱了一条鱼,滑手得很。
林楸看着,不敢动了。
老祭司道:“别让他这么激动。”
林楸干脆走远了一点,瞧着缩在一起的狼幼崽们,里头还混着一个兔崽子。
他招招手,幼崽们乖乖上前来。
“怎么想着喂他东西?”
“我们想跟他玩儿?”狼圆握住林楸的手指,看他不嫌弃,小身子靠上来,将脸颊贴在林楸掌心。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软软地看着林楸,将他心都看化了。
狼生:“楸楸,我们错了。”
林楸另一个手捏着他脸皮,“你认错倒挺快。”
幼崽还认可般点点头,“做错了就要认,认了不用挨打。”
林楸听到幼崽后半句话,心里那点欣慰消失得一干二净。
“呵……”他冷笑。
幼崽们皮一紧,连狼圆都松开了他的手,乖乖站到了狼生后头。
林楸往山洞里看了眼,瞧着狼果坐在草窝,手里抱着一个刚变人形的幼崽。知他忙不过来,他点点幼崽脑袋道:“这事儿我不管,找你们王去。”
狼生挨挨蹭蹭靠近林楸,大眼睛忽闪地看着他。
他肩膀碰了下林楸的腿,小心翼翼道:“楸,你管管呗,我们不想找王。”
山洞里光影一闪,林楸看向洞口。
身形优越的兽人进来了。
“没事,你们王自己找来了。”
云豹幼崽吐了,恹恹地趴在狼石的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狼石想放他下来,他却像粘在狼石身上一样,怎么都放不下来。
狼石被他闷出一身的汗。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祭司跟一众兽人们,双手摊开,幼崽还紧紧挂在他身上。
“王,祭司……”狼石求救道。
狼岩瞥了一眼,没管。
祭司摆摆手,“抱一下又不少块肉,别刺激他。”
狼冰他们去熬药了。
亚兽人们围上来幼崽就会慌乱,因此他们都站得远一些。
狼石只能像带崽的阿父一样,无措地看着身上挂着的幼崽。
想他狼石今年二十五了,还没找伴侣呢。现在居然被个幼崽缠上来了。
另一头,狼岩找地方坐下。
他冲着幼崽勾了勾手指。
狼生往后退,其他幼崽全跑到他后头,掩耳盗铃似的,盯着狼生后脑勺一动不动。
“要我请?”
狼生不情不愿往前挪,那脚下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虫子。
“站好。”狼岩无奈道。
幼崽们急匆匆地低头站出来,自动分成两排,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
狼岩身量高,这么坐着,只能看见幼崽低头露出的发旋。
一个个头发光泽发亮,还能看到脸颊边鼓起的腮帮子,看着是养得好了。
“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王,我错了!”幼崽哼哼唧唧道。
狼岩气笑了声,“哦,错哪儿了?”
狼崽子们哪里学来的,只要做错了就先认错,下次还敢就是了。这赖皮样子,看得他牙根痒痒。
幼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没错啊……
他们想跟他交朋友,所以把吃的拿出来示好。幼崽吃了,就是接受了。
后面他们看他吃得好快,忍不住跟他玩儿。
然后他自己吃多了的。
狼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圆鼓鼓的肚子,“怎么会有幼崽吃饱了都不知道停的?”
“他怎么那么笨呢?”
狼花怂怂地缩在第一排最角落,忽然感觉到好多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小心放下摸肚子的手,瘪嘴冲着他们的王。
“王……”
狼岩看了一眼藏在狼石怀里的幼崽,招招手,狼幼崽凑拢过来。兔芫看着,两个爪子捋了捋长耳朵,也跳了两步凑上去。
“你们知不知道他以前怎么过的?”
幼崽摇头。
“他被坏兽人抓走关起来,每天只给一点点食物吃。他吃不饱,所以不知道什么是饱,有食物就往嘴里塞。”
“他是病了?”幼崽们无措地看着他们的王。
狼岩:“嗯,是病了。”
不久,狼冰把熬好的药汤拿进来。
他直接把碗递给狼石。
狼石茫然看着他。
狼冰:“他认定石叔了,以后得麻烦你照顾。”
“我、我照顾?”
他一个单身狼兽人,哪里懂得照顾幼崽!
狼冰就笔挺站在那儿,皱着眉,手往前送了送。
狼石犹豫着接过,下意识碰一碰温度。发现兽人放水里凉过,掰起云豹幼崽的脑袋,将碗沿凑到他唇边。
幼崽狼吞虎咽地喝了。
即便这么苦,狼石都闻得皱鼻子了,幼崽也一口喝了个干净。
狼安他们看得叹气,见幼崽没什么事了,纷纷离开了山洞。
狼安几个亚兽人一走,被狼岩教育一通的狼崽子们乖乖过来给云豹幼崽道歉。
狼岩始终坐在一旁看着。
林楸靠近他,被他握住了手。
“没反应。”林楸眼睛看着那个云豹幼崽,轻声道。
狼崽们一个个上前,认真地说着对不起。可那个云豹幼崽像木偶一样深深藏在狼石怀里,呆呆的。
狼崽们道完歉,见他还这样,瘪瘪嘴,冲着狼岩跑来。
他们靠在狼岩身上,“王,他不原谅我们。”
狼岩揉了揉幼崽呆毛,“他还在生病。”
林楸手背一软,他垂眸看着又悄悄把小脸贴过来的狼圆,轻声道:“那几个亚兽人也是这样……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那三个亚兽人都不是云豹兽人,这个云豹幼崽……兴许得送回去才能恢复。
“云豹部落也在南边吗?”
幼崽们看向兔芫。
兔芫小小一个,怯生生地摇摇小脑袋,“我、我也不知道。”
林楸看她乖,将她抱起来。
他摸摸幼崽软发,道:“咱们去问问你们族长。”
兔芫靠在他肩膀,冲着她露出个乖软的笑,“好。”
狼圆仰头看了眼,握住林楸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林楸也捏捏狼圆的脸,将他抱起来。
狼岩立马把狼圆截过来。
林楸:“……我好了。”
狼岩面无表情。
林楸默默收起剩下的话,先去找兔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