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省里的记者来了
今天天不错。
虽然也有人说冬至是鬼节,而且这是一年当中夜最长白昼最短的时间,但大中午的太阳还是明晃晃。
尽管骑车的时候风吹的人脸疼,但只要一停下车,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高强拿出老大的架势,直接代替小弟们问话:“班长,你说怎么办吧?我们绝对不当缩头乌龟。”
就是!
偷东西偷到他们的地盘,真当他们是死人吗?
江海潮发话:“一切行动听指挥。先把自行车锁好,集中都放杨家圩小学。别回头车也被人骑走了。”
大家深以为然。
连花都偷的人,看到车能不心动吗?
邹澜姐姐可说了,上大学以后最烦的就是被偷车。
一群小学生浩浩荡荡冲去了花棚,倒是让过来赏花的游客吃了一惊,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二舅舅都吓了一跳,拼命朝他们使眼色。
要命了,他是喊人过来帮忙,不是叫这群小家伙来跟人打架的呀。
关键是,现在还有摄像机对着他们拍呢。
刚从省里下来的记者,还是县里干部陪着的,最多两分钟前刚进花棚,二舅舅连人都走不开,更别说出去跟这群小家伙通风报信。
看着黑黢黢的镜头和人家记者举在手上的话筒,江海潮也懵啊。
不过她脑袋瓜子转得快,立刻清清嗓子,扬高声音,煞有介事:“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我们是湖港镇中心小学的少先队员。这里是我们的勤工俭学基地,今天由我们为大家服务。”
说着她还喊,“123,鞠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摄影记者扛着相机的手都抖了一下。我的妈呀,这些小孩的嗓子可真够亮的。
高强他们也抖了一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服务了?他们明明是过来抓偷花贼的。
还勤工俭学基地呢,外面都没挂这个牌子。
但是班长眼睛一横,比东方不败还吓人,打死她都不敢多嘴。
江海潮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地开始分配任务:“123报数。”
等点清人头之后,她直接吩咐,“你们几个负责管理这边,你们这边。”
乌泱泱的好几十号人,就让她像撒网一样的全撒出去了。
记者看这群小孩特别好玩。
他本来因为林业大学的教授今天不在,看大棚的农民对着他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感觉这里没啥内容可采访。
现在这群小学生来了,画面一下子生动了,他立刻就找到了采访点。
那领头的小学生个子可真高,都快赶上他了,天然一张上镜脸,说话清爽又干脆。
记者立刻挑中她作为采访对象。
江海潮就巴拉巴拉一通输出,把大棚鲜花夸得天花乱坠。
她对着这些花也是如数家珍,什么仙鹤来什么蝴蝶兰,养护重点是什么,她滔滔不绝。
记者叔叔听着都来了兴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上课时老师跟你们讲的吗?”
江海潮虽然个子高,但她脸上还有婴儿肥,所以眨着大眼睛说话的时候,看着特别天真稚气:“不是啊,是教授爷爷教我们的呀。这里是省林业大学的指导基地,也是我们镇小学的勤工俭学基地。我们每次过来的时候,教授爷爷都会给我们讲授知识的。”
高强离她不远,而且一直竖着耳朵听话呢,这会儿差点没摔在花盆上。
天啦!朗朗乾坤,苍天在上。她可真够能睁眼说瞎话的。
别说指导小学生了,他敢发誓,在场的人除了江海潮以外,就没一个小学生见过教授本人。
江海潮才不管呢,她趁着记者采访到花棚来游玩的客人的空档,直接拉住虞凯,小小声叮嘱他:“赶紧的,去大队部打电话给唐教授。就说省里的记者来采访了,还有县领导作陪,他要是想来的话,我们会尽量把人多留几个小时。”
说着她把一张纸塞过去,“别丢了啊。”
她可不是海音,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丢了人家的电话号码,以后想找唐教授可难了。
唉,她现在特别想念海音。
别看她对着记者叔叔侃侃而谈,其实她心里虚的要死。
她说的这些话全是两个礼拜前在省城的林业大学温室大棚里听舍友姐姐和唐教授说的,当时他俩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让她多进点花。
隔了这么长时间,她还能记住多少呢?只能含含混混敷衍过去了。
要是海音在的话,她肯定能够把所有内容都重复一遍。
高强读不懂她的遗憾,只小步幅地溜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干嘛还非得把唐教授叫过来?人家肯来吗?”
江海潮也小小声:“为什么不肯,多被采访一回,他能提高知名度,都卖出去好多花的。”
高强真要疯了:“买他花的人多了我们怎么办?这时候你学什么雷锋啊?”
江海潮却认真道:“我们得让他知道,经常在我们这边呆着,就能多被采访,就能更出名,这样他才能对我们更上心。”
高强的脑袋都成浆糊了。她要唐教授对他们上什么心啊?他们还在上小学呢,距离大学很遥远的。
江海潮恨铁不成钢:“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一亩田种花木能挣两万块呢。”
她这个当老大的可不是只管自己死活,不过小伙伴们的未来。
她当初跟学习小组的组员们说过,让他们放心大胆地考县中,哪怕自费5000,她也想办法让大家挣到。
只是学习和挣钱真的难以兼顾,她只能另辟蹊径啦!
现在小伙伴的妈妈们都已经投入到服装事业中,开始认真地挣加工费。
那爸爸们也不能闲着呀,田里种庄稼是种不出黄金来的,必须得赶紧改成更挣钱的呀。
现在有个林业大学的教授就摆在眼前,不好好用他,等着明年辛辛苦苦种一年,只剩个口粮吗?
高强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班长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他张张嘴巴,左看右看,十分讲义气的警告她:“你别傻呀,到时候大家都种花了,你家上哪儿卖花去?哪有那么多人过来买花?”
天呐,雷锋附体也要管自己死活呀。
真是的,愁死个人了。
江海潮却摆摆手,胸有成竹:“没事儿,山不过来我过去。”
真正下乡搞农家乐的城里人还是少数中的少数。光指望他们带花走,那销路永远畅通不了。
她的想法是把花送到城里去。
高强听的直犯嘀咕:“你是打算去花鸟市场租个摊位,还是直接批发给周叔叔的那个朋友啊。”
其实也不是不能当二道贩子批发哦。人家的杜鹃花进价不是8块钱来着吗?他们便宜点,3块钱批发进来,6块钱批出去,赚个三块钱的差价,挺好的。
江海潮摇头,她从来没想过去花鸟市场。
她不能老麻烦人家。人情欠多了,以后他们要怎么还?这又不是抬抬手就能办成的事儿。
她的目光还是落在已经掌握的人脉上。
她一个小学生能有什么人脉啊?
是求建生表舅帮忙吗?嘿,她可没这个脸。
她的人脉是买衣服的顾客,在市里买他们衣服的顾客,跑到周雪莹妈妈单位来买内部货的顾客。
她在周妈妈的单位看到了,哪怕是冬天,也摆了好多盆花。据说有上级领导来检查的时候,需要的花更多。
市里其他单位的情况也差不多。
当时他们还没想过搞大棚养花呢,听了只觉得这些单位好舍得花钱。
现在,这就是现成的销路啊。
“等等。”高强的脑袋转不过弯来,“买我们衣服的主要还是退休职工和他们家里人啊。人走茶凉,哪怕是领导,他们都已经退休了,哪怕他们单位需要花,也不会听他们的呀。”
江海潮意味深长道:“你没发现吗?退休领导的儿女大部分都是单位的中层干部。像买几盆花这种小事,都不用惊动单位的一把手,后勤管理采购的人就能决定了。”
高强都不知道上哪去找自己的舌头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都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江海潮又想揍他了。
长耳朵干什么用的?
从秋天开始,每个礼拜天他们都去市里卖衣服。来来往往的顾客说的十之六七都是各自单位的事儿,难道他就听不到吗?
高强委屈死了。
他耳朵当然没聋。
可正常人听这些不都听个热闹吗?而且他还提着挺无聊的。
怎么还能从里面找挣钱的门路啊?
江海潮是真埋汰他。
跟他一比起来,虞凯相当的聪明睿智。他甚至大着胆子主动推销他家承包的大沟,保证是活水,所以虽然也给鱼加饲料,但基本等同于野生鱼。味道跟养殖的完全不一样。
刚好那天周妈妈他们单位领导值班,吃了没加任何辅料的鱼头汤,感觉相当鲜美,就拍板定下今年年底给单位职工发福利,用虞凯家的鱼。
看,这事很复杂吗?没那么复杂。
在跟他们打交道之前,江海潮一直以为想做公家单位的生意,就跟报纸杂志上说的一样,必须得给人好处,要送大大的回扣。
但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她慢慢发现未必如此。
好多时候,这些公家单位具体办事的人真正想要的是方便。最好直接把东西送到他(她)手上,别让他(她)东奔西跑就行了。
哪怕拿回扣,也没那么夸张。
她不可能跟其他的供应商拼回扣,她能提供的就是两个字:方便。把这点做到实处,她觉得还是能够好好挖掘下这条销路的。
实不相瞒,明天她就打算带盆花去卖衣服的大礼堂。那里暖和,有空调,不用担心一天时间花就会被冻死。
到时候来买衣服的人看了感兴趣了,销路自然也就打开了。
高强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甚至怀疑江海潮两个礼拜前说要搞大棚养花,就已经盯上了这些买衣服的顾客了。
妈呀,她这薅羊毛的能耐,一个人身上起码要挣三份钱。
江海潮没空再理会晕晕乎乎的小伙伴,又积极上前,去推销他们的农家乐特色项目。
她甚至发挥小学生的死缠烂打精神,以一种向日葵的热情,带着人家去看了老城根做饼。
然后又领着人去看修远大大磨豆腐,接着看他们家种的草莓和样子的大棚,愣是在里面挑出了鲜少几颗已经成熟的草莓,洗干净之后非得让人尝尝。
然后她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把人往卡拉OK比赛现场挪。
也得亏大人们当真好讲话,竟然由着她一个小学生当起了导游,真跟在他后面逛来逛去。
搞得她心跳得特别快,各种恐慌。
好不容易碰见卢爸爸,她终于可以一鞠躬下台了,完美移交。
卢爸爸又大大夸奖了一回湖港镇的小学生们,强调他们镇的农家乐最开始搞起来,就是小学生的功劳。他们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娱活动入手,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镇长闻讯赶来,跟着一唱一和,说的慷慨激昂。
江海潮默默后退,这会儿才能抽身出来喝口水。
可她不敢走,哪怕唐教授来了她也不能走。
她要好好盯着这次采访,让他们的大棚鲜花更有知名度。
这样后面她想在城里卖花,也就顺理成章了。
江海潮喝了半杯豆浆。这会儿她根本找不到地方倒水喝。
说起豆浆,有件事情也挺有意思的。那就是大家发现吃特别辣的烧烤后,来一杯晾凉的豆浆,嘴巴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所以现在豆浆卖的特别好。
修远大大还有竞争对手呢,镇上菜场卖豆腐的人家,也开始卖豆浆了。
不过他俩倒没打架,而是直接一个卖热豆浆,一个卖凉的,任君挑选。
江海潮又忍不住巡视卡拉OK比赛现场,生怕出一点纰漏。
她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传吵嚷声:“机器呢?妈的,哪个把机器搬走了?”
她伸长脖子一看,妈呀,怎么回事?
副镇长这会儿闹腾什么?吵吵嚷嚷的,叫记者听到了要怎么想?
江海潮当机立断,嘴里喊着:“赶紧试试音响。”
他们小学的确挣钱了,现在可高级,甚至买了两个小音箱,这样选手不至于光靠话筒把声音传到四面八方。
曹璐立刻听话地开始放音乐,顿时整个车间流淌着“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可算把外面的喧闹给盖下去了。
江海潮赶紧小跑到县里干部旁边,不是她想越级上报,而是现在镇长和卢爸爸都在接受采访。她要是贸贸然上去了,那是生怕人家记者没注意到外面副镇长的吵闹。
副县长被江海潮带到车门口的时候,还满头雾水,不晓得这小孩子想干嘛。
等看到酒糟鼻通红,一开口就是满脸酒气的副镇长正在闹腾的时候,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疾言厉色地吩咐:“赶紧的,把他架走,闹什么闹?再闹腾的话,绑起来把嘴塞住。”
立刻有几个人冲上去,甚至不给副镇长反应的时间,就把他给弄走了。
看着江海潮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向风光的副镇长,到了县里干部面前,原来真的不算什么呀。
嗐!也是的。
大家正齐心合力,好在省里记者面前留下好印象,叫人家好好替他们扬名的时候,他跑出来闹腾,完全就是公敌。
真是的,人这么蠢,真不晓得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干部。
说来这事儿还真有点冤枉副镇长。因为严格来讲,他这行为应该算尽忠职守。当然,也有借着城里游客在的情况下,然后趁机向现在的镇长发难。
副镇长才是湖岗镇主管工业的领导啊。
他现在发现服装厂已经被搬空了,他怎么能不当场发作呢?
什么农家乐?搞得乱七八糟的,关键是他根本伸不进手。
现在厂都叫搬空了,他肯定要兴师问罪的。
只是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省里记者来了,还是县里领导陪同来的。
这也不是谁故意整他,特地漏了他不通知;而是自从没当上镇长就在领导班子中被边缘化(其实是湖港镇也没什么厂了)后,他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不上班。
正常工作日,大家都找不到人。何况是礼拜六呢,他从来没参加过自动加班。
所以这回上面来人,办事员压根就没特地跑到他家去讨嫌,通知他过来。
谁知事情就是如此阴差阳错,他还偏偏跑到了服装厂来,又大吵大闹,可不就撞枪口了。
江海潮看着被五花大绑塞了嘴巴的副镇长瞬间消失,感觉好爽啊。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他想空手套白狼,打着承包服装厂的名义,从他们手上骗6万块钱。
嗯!就是买包子喂狗,她都不会便宜这种货色!
嗯,被绑成猪塞的嘴巴带走了。活该!以前他可没少绑湖港镇的老百姓,今天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音乐声响起,观众陆续入场,主持人姐姐带着摄像师在旁边就位。
现在这档卡拉OK比赛转到市电视台之后,正式改名为《民星大舞台》。主持人姐姐他们是过来拍摄海选花絮的,会剪辑一部分放在节目里播放。
江海潮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猜测这会是省里记者采访的重点。
以她多年看报纸(别笑,她从二年级时就爱看报纸了)的经验,记者写农民搞养殖种植发家致富的不稀罕,但几乎没人提过农民的文娱生活,所以这才是新鲜的点。
最重要的是上个礼拜市报已经重点报道过他们家的大棚,如果省报还在这上面做文章,岂不是成了拾人牙慧。它可是上级,丢不起这个脸的。
她瞧见唐教授和室友姐姐都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立马上前叮嘱了一句:“你说你是为了卡拉OK大赛特地赶过来的,你很喜欢这种在农村举办的文艺活动。”
唐教授一愣,旋即迅速接受了这个说辞。
不然礼拜六上午他不在,下午又急吼吼地赶过来,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他是来蹭采访的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有些事它能做不能说。
不过大学教授到底是教授,肚子里还是有很多干货的。
他跟记者一搭上话,那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主打一个滔滔不绝。
人家说的还不是废话,而是正经的知识。
比方说记者问他:搞大棚养花成本高,光是光一个大棚,普通农户都承受不了。
镇长在旁边插嘴,说信用社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收获记者微笑沉默脸一张。
唐教授说的就实在多了。
你借贷款你不要还啊。
让一年到头在地里刨不出几个钢蹦的农民去问信用社借钱,你逗谁开心呢?
想让农民大着胆子去搞农副业,关键在于降低成本。
比如说在农田搞大棚养鲜花,成本高是吧?那你得分析为什么成本高,具体高在哪个地方?
现在记者都已经说了答案了,盖大棚的开销大。
那你把这个开销给降下来不就成了吗。
至于如何降低?
唐教授胸有成竹:“大棚最大的开支不是塑料膜,主要是支撑大棚的钢管。这个在农田里是难以避免的,不能换掉。因为你这个棚不能说,干一年明年就用不了了。
但你如果把大棚改成中型棚,就是介于菜地里常见的那种小拱棚和农田大棚之间的中型棚,用竹竿代替钢筋,成本就会大幅度下降。”
唉,这个很有意思。
江海潮的耳朵都要竖成兔子耳朵了,继续兴致勃勃地听下去。
“而且盖大棚的地址,也不用非得是农田,可以选择自家的自留地,甚至院子。
我在湖港镇做技术指导这段时间,发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院子。大的有上百平方米,小的也有好几十平,这宽敞的院子就是盖中型棚的好地方。
你找个比较平坦的房前屋后,选择背风向阳,排水通畅的地方,盖个坐北朝南,东西走向的大棚。这个棚呢,按照咱们这儿的条件,要偏西5~10度,跨度6~7米的样子,高度呢,2.3~2.4米。长度呢,得看你这个地到底有多大?采光角差不多40度,前坡角要65度。北边砌成砖墙,高就是棚高,东西两端随着北边这个墙往南边延伸,所要的角度逐渐往下弯,哎,就是那个大棚的样子,理解了吗?”
记者的表情有点茫然。江海潮怀疑他可能没见过几个大棚。
她倒是瞬间回过神来,因为她在林业大学的时候看过这种棚。
于是她灵机一动,直接拿了纸笔画出来,塞给唐教授看:“教授爷爷,是不是这样的?”
她可是头回如此称呼唐教授,吓得人家差点没把纸给甩了。
不过他扫了一眼以后就肯定地点头,递给记者:“对,就是这个样子,上面覆盖塑料膜。里面的温度湿度可以通过通风、加盖草帘、遮阳这些办法来控制。像这个季节,晚上就得加盖草帘子,保持里面的温度不低于4~5度。到了白天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好了,把草帘拿下来,让它吸收太阳,里面温度升到12度的样子。……”
他说完棚内环境控制之后,又说盆花的土肥水管理,然后连如何利用棚室也说了,什么喜光的品种放在棚室的前中部,耐阴的放在后面和半阴处;矮的摆在前,高的摆在后;喜温的放在暖和的地放,耐寒的摆在靠门的地方或者中型棚的四周。
甚至还提了蝴蝶兰、杜鹃这些常见品种该如何种植。
听着江海潮目瞪口呆。
她只是希望唐教授能对湖港镇上点心。
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大招啊。
直接给湖港镇的经济发展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说两句这文原本的大纲吧。
最初的版本里,因为家穷想省钱,海军在杨家圩上到三年级,而村小老师走了,孩子们相当于放了三年羊,学习习惯直接坏了(这个其实在95年9月开学就埋了伏笔),后来跟父母去城里进新学校跟不上趟,越学越差;海潮因为户籍无法读高中考大学,唯一的幸运儿海音因为特招得以继续求学,出国留学后再没回来。
家公爷爷种西瓜卖碰上了假钱,被骗了很多瓜。后来种瓜日子好转,贷款扩大种植规模,98年洪灾,湖港成了泄洪区,什么都没了(这个在开头几章就留了伏笔)。
嗯,除此之外买房碰上烂尾楼之类的,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出轨逼迫离婚导致留守妇女自杀,留守儿童被性-侵等等,都有。
总之,步步是坑。个人的奋斗在时代浪潮面前孱弱又无力。
不过他们一直没放弃,海潮是通过电商生意积攒了第一桶金,海军后来读了技校,得了世界技能大赛冠军。
我说写坏了是真换了大纲。我的一大毛病是过于同人物共情,以至于总忍不住改写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