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做饭店的生意
大家都好奇死了:“你卖给谁呀?难道一家一家的跑花店?”
天啦,那要跑到猴年马月呀。
省城有300家花店,他们市起码也有上百家吧。
江海潮立刻教育自己的小伙伴:“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就算跑100家又怎么样了?人家一年利润3~5万块,哪怕我们只賺他们的1/10,100家下来是多少钱?”
妈呀,那可是三五十万。
大家伙都吓傻了,这么多钱啊。
照这样发展下去,难道将来卖花比卖衣服还挣钱?
江海潮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连省城都有80%以上的鲜切花要从外地调呢,本市只会更多吧。
况且天底下也没规矩不许他们做省城的生意呀。
省城才不过100多亩地用来种植鲜切花,明显满足不了需求。
他们湖港镇完全可以调整种植方向,来填补这个市场空缺啊。
哪怕不盖大棚,直接露天种植,那一年里也有大半年的时间,田里能够长出鲜切花。
比方说月季,多活泼的花呀,他们学校的花圃里一年四季起码有三季都能看到,一点儿也不稀奇。
但在鲜切花市场上,它就是一种极为受欢迎的花。
江海潮越想心头越火热。
她甚至想到了如果他们湖港镇真的变成了鲜花小镇,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建立自己的花市呢?
除了盆花之外,他们完全也可以直接批发鲜切花嘛,那样连省城的客商都不用舍近求远啦。
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说,听得小伙伴们目瞪口呆。
老大,你可真够敢想的。
只有海音这种在全省都能拿第一名的聪明蛋天不怕,地不怕,欢天喜地地摇旗呐喊:“大姐,要是我们镇的地不够的话,还可以去江口种。”
她掰着手指头数,“种花种草种树,这样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年四季都有人过来玩啦。”
卢艳艳突然间发出一声哀嚎,直接倒在沙发上:“我爸当初还想让我们镇种西瓜呢,变成西瓜小镇。”
这个大家都记得,为此卢爸爸还特地请了西瓜大王过来做指导。
杨桃乐观的很:“种瓜也行啊,到时候西瓜都不用拖出去卖,直接卖给买花的人吃。”
于是他们的话题又跑偏了。
大家一致认为,为了方便游客吃瓜,他们镇就不能种那种特别大的西瓜。8424瓜不错,如果一家5口人的话,正好够吃。
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想吃瓜的情况下,那就应该种那种特小凤,小小的一个,一个人干掉都不成问题。
或者种梨瓜呀,又香又甜,里面的籽都能吞下肚,很好吃呢。
不过种梨瓜要碰运气,不是每个瓜都能又香又甜,不晓得是不是种的问题。恐怕还得请农科站的技术员来想办法。
“喂喂喂!”冯雪不得不开口提醒大家,“别说瓜了,在说花呢。哎哎哎,你还没说话要怎么零售呢?难不成咱跑到街上去卖花?就跟卖报纸一样。”
她瞬间瞪大眼睛,特别警惕,“你该不会打算发动我们全校同学去卖花吧?”
妈呀,那浩浩荡荡的,吓死个人哦。
高强瞬间兴奋,激动地举起手来:“好啊,我来带队,咱们占领整个市中心!”
“哪凉快哪待着去!”江海潮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扫进太平洋。
疯了她?这么多人跑城里去,不说路费吃喝住的开销,单一个安全就能薅秃了她的头。
被车撞了怎么办?
叫人拐了怎么办?
她是出去挣钱还是去烧钱的?
她吃饱了撑的没事给自己找事!
高强被她一吼,霎时矮了半个头,说话都低了八个音调,只能小小声地嘟囔:“那你说怎么办嘛,不是你讲的要零售的嚒。零售不安排人能安排啥?”
“人脉!”江海潮恨铁不成钢,真心替这家伙犯愁。
你说学习吧学习他是不行,怎么挣起钱来脑袋瓜子也这么不灵光。算了,你要是练田径再出不了成绩,那这辈子是真砸了。
江海潮特别真诚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告诫:“你下学期就去体校吧,也别非得要咱们湖港镇中心小学的毕业证书了。”
高强一下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里面隐藏了巨大的阴谋。
可是小伙伴们根本懒得理会不用参加小升初考试的家伙的死活,直接把他攘到边上,追着江海潮问:“什么人脉?我们哪有花店的人脉啊。”
“不是花店是饭店。”江海潮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是毅然决然把电话打到周雪莹家。
周雪莹接了电话第一句就是喊:“妈,你不许偷听我打电话。”
周妈妈立刻否认:“谁偷听了,你妈我给你热牛奶呢。喝完早点睡觉。”
哼!小学生气哼哼,才不相信大人的节操呢。
反正她问心无愧,跟她打电话的是江海潮。
“说吧,你晚上打电话干嘛?邀请我到你家玩是不可能了。唉,我放假比上学还苦,从早到晚都是培优课。”
江海潮差点脱口而出:小学就那几本书,培个啥优啊。
不过考虑到周围全是为了考县中而头悬梁锥刺股的小伙伴,她还是为了人身安全着想没吱声,直接切入主题:“哎,那等你放假再来玩。我问你个事儿,你们学校有同学家大人在饭店,就是那种上档次的大饭店上班的吗?”
“干啥?你家要上饭店办喜事吗?哎,我跟你说别找饭店了。我爸他们单位招待所食堂也不错,可以给你算内部价。”
“不是,是跟饭店做生意。”江海潮认真道,“大饭店平均每天要消耗200支花,一年下来就是……哎,海音,多少来着?”
“按一年365天算就是73000支。”
“对,73000,好大一笔生意呢。咱们拿下这个订单的话,以后你们实小在湖港承包的花田就不愁卖不掉了。”
周雪莹奇怪:“可是我们已经跟学校讲好了,我们承包的花田种出来的花全卖给新校区啊。”
“但是花田年年长花,学校不可能年年买花啊。”江海潮语气严肃,“虽然我们作为少先队的大队长,下学期结束就离校了,但我们不能跟那个法国皇帝一样,我以后,哪管洪水滔天。我们得,对了,那个,可持续发展,要考虑花田的长期销路。”
周雪莹瞬间脸红了。
哪怕跟朋友隔着电话线,她都羞臊得无地自容。
虽然她们都拿到了全市十佳少先队员的荣誉,但起码这一刻,她发自肺腑地感受到了她距离自己的朋友好远。
因为她从来没考虑过花田的将来,她只要干好她这一届就行了啊。
江海潮久久没听到她的回应,疑惑道:“没有吗?你要不再问问看,我感觉你们学校的学生家长单位已经包围全市了啊。”
真不是她存心给自己朋友戴高帽子,是实小的确卧虎藏龙啊。
卡拉OK大赛上了市台,火爆全市后,不是没人打海选的主意。但就因为实小学生家长神通广大,愣是保住了变成香饽饽的赛场,又顺带着拉住了他们的“手拉手”学校——湖港镇中心小学。
不然湖港镇的农家乐也要守到沉重的打击呢。
这么厉害的实小人,会搭不上大饭店的关系?
周雪莹清清嗓子:“行,你等会儿,我去问问看。”
她真能问到。
因为学生档案里有父母工作单位信息,而大队部有各个年级班长的联系方式,各班的班干部对自己班上学生的家庭情况又基本心里有数。
想找出人来,不难。
周雪莹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等消息回来的过程中,她端着温热的牛奶噔噔噔地跑去找妈妈了。
周妈妈看女儿那纠结的小表情,特别可乐,抱着块头都到自己鼻子的闺女笑道:“怎么啦?谁气着我们心肝大宝贝了?”
“妈妈!”周雪莹羞愤地强调,“我都是大人了。”
周妈妈哈哈笑:“那好,大小姐,谁让你不痛快了。”
看吧看吧,又这样。
所有人都当她是小孩,看江海潮却跟大人一样。
可让她泄气的是,江海潮的确做得比她好呀。和她的朋友一比起来,她真是矮小又狭隘。
周妈妈听女儿泄气地自贬,不由得心疼,搂着她拍后背:“不要这样想,你们是不一样的。爸爸妈妈更加希望你长成现在这样,而不是像她一样,什么事情都操心。”
那个妹头实在聪明。
他们家的傻丫头可能意识不到,人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实小的那点花田算什么呀,湖港镇可有大片的农田能种鲜花。
打开了饭店的鲜切花市场,实小的花田远远供应不上,那湖港镇就能作为候补,填补这部分空白。
800个心眼子都不够她用的。
可偏偏人家又大大方方,还不是自己吃独食,反而优先把实小的利益摆在前面。让实小少先队半点心不操,躺着就把钱给挣了。
别说他们家傻白甜的姑娘了。就是他们这些大人看出了她的用意,难道他们就能拒绝吗?
人家又没算计他们家姑娘,完全是君子坦荡荡啊。
没理由一分钱不掏叫人干活,还让人家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利益。
周雪莹猜不透爸妈真正的心声,听到妈妈说江海潮什么心都操,忍不住气哼哼道:“就是呀,她真的什么都管。我们都说她不是少先队的大队长,而是他们镇的镇长啦!”
最让她心情复杂的是,江海潮管了,还真有人听。
跟她一比,自己这个少先队的大队长,好像摆设一样,什么都要请示,等学校的批复。
周妈妈的心情也挺复杂的,她甚至叹了口气,试着把女儿当成单位的新人来解释:“这很正常呀。你以后长大了,上班了碰上领导特别爱偷懒,不管你会不会,什么事情都推给你。”
周雪莹等不及她妈说完就生气了:“那也太过分了,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推给我?难不成我还替他(她)拿工资?”
周爸爸笑了起来:“可这也是你的机会呀。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等你以后上班了就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老师带着的。好多时候你从来没干过,也没人带你,你两眼一抹黑,也得咬牙自己上。干砸了,挨骂呗;可要是办好了,这就是你的成绩。下回有类似的工作,领导就会直接安排给你。时间长了,你的能力锻炼出来了,你的成绩也体现出来了。你想不进步都难。因为不管什么单位,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真正能做事,关键时候能扛起来的人。”
周妈妈在边上帮腔:“你爸爸说的没错。比方说江海潮,她什么事情都管,确实很累,而且好像看上去没啥意义。可实际上这个过程中,她锻炼了她自己,一般小孩想有这种机会都基本不可能。”
周雪莹眨巴眨巴眼睛:“你们是说,她什么都管,所以才越来越厉害的?”
当爸妈的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那当然了,人生下来都是白纸一张,要绘成什么蓝图?主要还是靠自己。”
周爸爸又补充道:“除了个人能力之外,她这样子还把自己变成了不可或缺的人,或者说,她就是人脉!”
天呐,爸爸是不是太夸张了?
人脉是什么意思,六年级的小学生心里已经有数了。
像她爸爸妈妈这样,在单位当中层领导的,大概才能勉勉强强算得上人脉。
周妈妈笑着摇头:“不是这么回事儿,只要能够联系上人,把事情给做了,那都算人脉。
比如说,他们邻居家收菜,一手搭着县城,一手搭着各个村种菜的农民,已经就是人脉了。
再比如说她自己,你想想看,你现在希望湖港镇做点什么事,第一反应是不是打电话给她?而他们中心小学的老师要找实小安排什么事,是不是就直接跟她讲了?她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两个学校沟通的枢纽。”
周爸爸突然间笑着插了句嘴:“同样的,你也是枢纽。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联系你。”
正因为如此,作为父母,对于孩子这个聪明的让人叹气的朋友,他们也只有庆幸感激的份。
周雪莹反应过来:“是啊,新校区的草坪和花的事,就是我们俩商量好的。我们老师还夸我了,说我时时刻刻把学校和少先队的事放在心上。”
于是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因为她现在清楚地明白,这件事情她只跑了个腿而已,完全是被江海潮捎带上的。
周妈妈笑道:“但这件事情能成,前提就是你得到了双方的信任。”
只是这信任有家庭背景等各方面的因素,不像江海潮那个小妹头,她几乎算是凭借一己之力,获得了各个方面的信任,所以才能在这么多人之间如鱼得水。
周雪莹想了半天,不太肯定地开了口:“也就是说她什么都爱管,所以才成就了她?”
周妈妈笑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爸爸则以单位笔杆子的身份,给女儿灌了一碗鸡汤:“所以说,人生所有的经历都是你的财富。一帆风顺是好,道路崎岖,未必不是最美的风景。”
周雪莹“哦”了一声,又开始发呆。
然后她突然间回过神:“不对,我刚才根本没讲我们打电话说了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周爸爸周妈妈一下子卡了壳,竟然被女儿抓住了痛脚。
养姑娘就是这么的愁啊。
他们发誓,他们真的不是要窥探女儿的秘密,而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各个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敢做。
周爸爸朋友单位有个职工家的小孩才上初中呢,早恋也就算了,竟然偷尝禁果,珠胎暗结,现在搞的学都上不了了。
他们家的姑娘从小就好看,一堆小男孩追着,他们不怕女儿一时糊涂才怪。
周雪莹气呼呼地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在家里打电话了!”
当爸妈的人理亏,追着她出房间:“没有,是你自己打电话声音太大,我们想听不见都难。那个,对了,他们不是卖盆花的吗,没长鲜切花呀。现在联系人家饭店有什么用啊?”
鲜切花做花束,那起码得长得长。
盆花不一样,为了保证小巧玲珑,好多品种彻底矮化过了。
可周雪莹已经生气了,完全不想再理会爸妈,直接回复他们关上的门板。
她再打电话给江海潮的时候,说到这事儿还气愤难当,非得让朋友给自己主持公道。
江海潮十分老实:“我不知道啊,我爸妈都不在家,他们想偷听电话,都没地方偷听。”
周雪莹卡壳了,她感觉自己当了坏人。她怎么能捅朋友的心窝呢?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朋友是留守儿童。
但是她的气还没消,非得刨根问底:“那你爸妈在家的时候呢?”
“他们忙死了,又要上班又要下田,哪有功夫管这些呀?”
江海潮咯咯直笑,“你们是温室里的花朵,我们是野地里长大的,放羊,才管不了这许多呢。”
搞得周雪莹都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同情自己的朋友了。
“好了好了,说说看,有没有大饭店的关系?最好是那种星级的。”
“有。”周雪莹也切入正题,“四年级有个同学的爸爸是饭店的厨师长,他可以帮忙问问。对了,你有花卖吗?我妈说鲜切花和盆花不是一回事。”
江海潮不假思索:“我们就是用盆花来代替鲜切花。你放心,看上去比鲜切花更漂亮。哎,你妈看过呀,就是捧花的盆栽,她还夸了我们好久呢。”
周雪莹气哼哼的:“不许提我妈,我现在不想跟他们讲话。”
好吧,清官难断家务事。
别说她只是少先队的大队长了,哪怕她是湖港镇的镇长,也管不了实小少先队大队长的家务事呀。
她只要把捧花盆栽的样品准时拿到市区的大饭店就行了。
哇,饭店确实好大,玻璃旋转门也好有意思。
饭店门口的迎宾小姐姐们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江海潮觉得她们上电视当模特的话也一点都不差。
就是这寒冬腊月,她们穿成这样站在门口吹冷风,肯定很容易感冒的吧。
饭店的大厅铺着大理石,擦得闪闪发亮,江海潮都想起了初中课本上写的人民大会堂。
反正她觉得饭店的装饰比起大会堂来一点也不差哩。
她甚至在饭店里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好稀奇哟。
虞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还伸手戳戳高强:“你以后好好训练啊,将来出国比赛,嗯,去奥运会,你送我们票,我们去给你加油!”
他本来应该继续待在大礼堂继续卖花卖衣服的,但是今天要搬花盆啊,作为男子汉,他必须得发挥劳动力的优势。
好吧,他就是想来长长见识。为了争取这个名额,他可是石头剪刀布了好几轮,最后还承诺今年的压岁钱全给几个弟弟买零食,才得以顺利脱颖而出。
高强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是饭店后勤主管已经过来了,他便赶紧收敛心神,以120%的饱满热情投入到谈判中去。
后勤主管完全是看厨师长的面子。这么大一家星级饭店,每天都要进两三百支的鲜切花,人家怎么可能没自己的门路?
像王老板这样的个体户换个进货渠道都要斟酌再三,何况是家大饭店,里面的门道实在太多了。
他之所以不愿意露脸,实在是同病相怜。
这年头谁家不是一个宝贝疙瘩蛋,自家孩子的事儿,哪怕还不是校方出面,只是所谓的少先队,家长也得鼎力支持呀。
后勤主管计划着出面看一眼乡下小孩种的花,然后随便找点理由把这事儿给打发掉。
总之不是人家厨师长的小孩不帮忙,实在是你们的货烂泥糊不上墙,人家不能因私废公。
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们的花基本都是从外面空运来的。本地是什么气候?云南广东又是什么气候?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人家那边才是正儿八经的花都花城,长出来的花就是不一样。